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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關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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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關愛情

萬佛沙漠之所以稱萬佛,皆是因為此處有十大古佛、十大惡佛,還有三大欲佛,佛法陣地之多,因此以萬數作稱。

通常遇上古佛為開路,惡佛則為殺路,阿樹遇上哪個都不怕,可偏偏見到的是這三大欲佛之一的合歡佛。

合歡佛強壓之下的陣法,只有心中無情之人方可破解。

從前的阿樹自然無所畏懼,可她在幻菲山、來魔界一趟,遇見滄魂生,此刻真的畏懼起來。

她想,她進去,恐怕是出不來了。

阿樹手持月耶,兩手狠狠抵住月耶劍身,另一側是合歡佛強壓下來的巨大佛身。

霎時間,一側藍光,一側刺眼金光,相持不下,可不過多時,那藍光逐漸出現力竭之勢,慢慢開始偏移。

可很快,那偏移的距離逐漸拉大,月耶已經從阿樹的胳膊壓到了她的肩上。

太重了,根本頂不住。

可一進陣法,她就再也出不去了。

正焦灼慌亂之中,忽然有一只手,然後是一個肩膀,站在阿樹的身後,硬生生扛起了月耶的劍身。

一時間藍光大盛。

佛像被擡起來了。

阿樹逐漸松開了緊握月耶的手,轉頭看到他,

“奇臨瑞?”

他面色煞白,另一只手攬在她的腰惻,那斷手還在不停得往下淌著血液,血液盡數滴落在她的裙擺之上,在上面開花。

奇臨瑞咬牙堅持,卻又故作輕松,

“我都說了,讓阿樹等我一下,我有用的,真的有用……”

阿樹此刻對他無愛無恨,只是難以想象,在奇臨瑞的生命中,那個與她相似之人,到底怎樣拯救過他的生命。

奇臨瑞奮力扛起月耶,而後又召出自己的法器羊絲戟,和月耶一起抗住合歡佛欲傾倒的佛身。

就在他快要磨凈合歡佛的神力,準備將它一擊而散之時,在阿樹沾了奇臨瑞鮮血的裙邊、奇臨瑞斷手的殘臂之上,不知何時赫然趴附著兩只黑黃色的吸血鬼魅。

奇臨瑞目光掃到他們,阿樹來不及出聲阻攔,他就已經揮戟砍了上去。

一遇刀鋒,那鬼魅吸了奇臨瑞神力的身體瞬間爆炸開來,就像一個充滿氣的皮球被尖刀戳破。

其中散出的神力混著至純的仙氣,如招蜂引蝶的勾人香味般以其為心,廣闊又迅速得擴散開來。

幾乎只有幾個吐息,阿樹和奇臨瑞已經被各種妖魔鬼怪團團包圍。

阿樹來不及出手抵擋,群魔嘶吼著沖了上來,打斷奇臨瑞與阿樹的施法,一時間無人壓制的佛像金光,連同那些妖魔鬼怪,將他們一同壓了下去。

睜開眼睛。

粉紅色的沙漠,遍地微紅的沙粒,落在腳邊,襯得腳面格外白皙。

阿樹擡起眼睛,陽光有些刺眼,但不難看出,連天空都是粉色。

將沒有愛欲之人的鮮血滴入沙漠之中,陣法自解。

若是心中稍微動過欲念、有過傾心之人,不過多時,此人便會在陣法之中爆發情毒,難耐到作淫.亂之態。

阿樹想到後果,不自覺煞白了臉,拉緊衣領坐了起來。

她已經不是曾經那個,心中唯蒼生的神女了,而奇臨瑞,心中若是沒有情欲,也不會之前那般糾纏與她,更不會說些什麽再不要離開的話。

他對心中之人的情誼,足矣讓他為她跳進萬佛沙漠,因而對比阿樹對滄魂生的情,只會有增無減。

阿樹心中恐慌,她瞥了眼奇臨瑞,他方才撞到了頭,正在昏睡,若是他一會兒蘇醒,她們二人皆中情毒,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阿樹想著已經站了起來,不管怎樣,先甩掉奇臨瑞再說。

“阿恕……”

奇臨瑞無意識得喃喃一聲,將阿樹驚得回頭。

就是這回頭的一瞬,她瞧見奇臨瑞斷手處的鮮血,驀地滴在了身下的粉紅沙漠之中。

那鮮血氤氳一下,頓時如掉進白水的黑色墨水一般,迅速得彌散開來。

因而以奇臨瑞身下一點為心,遍地的粉紅沙粒逐漸變成正常的黃色,而以他為心的天空,亦逐漸恢覆正常。

“阿恕……”

奇臨瑞已經睜開了眼睛看她。

怎麽回事,奇臨瑞,對任何人,都沒有男女之情?

阿樹錯愕當場。

而奇臨瑞這次蘇醒,見阿樹沒有直接拋下他走掉,很是高興似的,條件反射用自己的斷手去支起身子坐起,歪了一下才用完好的手臂扶住,然後乖乖坐在原地等她。

就像一只等在原地、不急也不惱,期待主人在百忙之中瞧自己一眼的小狗一般。

那般忠誠,那般歡喜。

他對她,沒有愛?

阿樹疑惑得走向了他,等走到他的面前,看著奇臨瑞澄澈又炙熱的眼睛,只覺得腦子疼得很。

許是她經歷太少,不懂這世間的所有情感,但既然合歡佛的陣法已解,那就繼續去找禁魔碑。

奇臨瑞只看見阿樹立在他的面前,驚奇得看了他一會兒,面上疑惑,然後對他一句話不說得轉身走去。

“阿恕!”

他連忙追上她的腳步,拉住她的手臂急道,

“這合歡佛的陣法要一個時辰之後才會解開,

你……你和我一起走吧。”

奇臨瑞看著阿樹,這合歡佛陣法已在阿樹身上初現端倪,阿樹雖還不太嚴重,可她面頰緋紅,脖子上也染上了粉色,眸中濕潤得像晨間小鹿,看著很是可憐,

亦可說是動人。

可他在乎她,卻又根本不會生出非分之想。

他在她身前半跪,

“來吧,我背你去找禁魔碑。”

阿樹看了看面前寬厚的背脊,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羊絲戟,漠然繞過了他。

即便奇臨瑞對她沒有妄欲,即便他無意中救了她,還對她一路守護,可那羊絲戟,是屠殺她全家的兇器,他這個人,一輩子都需刻在她家族的恥辱碑上。

奇臨瑞看阿樹默不作聲繞開了他,直接過去將她背在背上。

當阿樹與奇臨瑞頸間的皮膚相接觸的一瞬,才知道自己的體溫已經有多麽嚇人。

“阿恕,你想做什麽我都依你,”

奇臨瑞將她背在背上,好似有極大的滿足,稍稍轉過頭來對她說道,

“我帶你去找禁魔碑。”

恍恍惚惚間,她的身體越來越燙,她的心尖就好似有一萬只螞蟻在爬似的,焦急著,火熱著,而又辛苦忍耐著。

不過片刻,奇臨瑞察覺一滴水珠滴落在他的脖頸之上。

他轉頭看她,見阿樹眉頭緊鎖,面色潮紅,全身已如爛泥一般。

“阿恕,和我說說話吧,堅持一下,一會兒就好了,不要睡過去……”

奇臨瑞的聲音越來越遠,他的聲音很小,好似幼獸的呢喃,

“和我說說話吧,說不定,以後再沒機會了……

你以後到禁魔碑看我好嗎?我不會讓你死的……我真的很想你。”

阿樹恍惚之中,聽見奇臨瑞要替她修補禁魔碑之事,清醒了些,確認沒有聽錯,才有些不可思議道,

“奇臨瑞,你到底把我當做誰?”

阿樹在他肩上,看不見他的臉,卻也知他輕笑一聲,

“這次真的沒有認錯,阿恕,就是你。”

“是你……把我忘了。”

阿樹無言,她腦中根本就沒有奇臨瑞這個人,這個名字,甚至追溯到奇臨瑞殺上天界之前,都沒有一點點印象。

奇臨瑞見阿樹真的沈默下來,苦笑一下,將她從肩膀上放下,

“千年之前,神女恕澤,蒞臨魔界巡視,為魔界的天空掛上月亮。”

他看著她的眼睛,

“是你救了我,又將我送給了魔尊。”

他說的這些,阿樹簡直一頭霧水,她的確清楚記得千年之前,她來過魔界一趟,那時母親還在,她跟著母親一起。

神女降臨,魔界狂歡了整整二十八天。

可這二十八日,她只是如神魔和平的象征一般,甚至類似吉祥物,到魔界各個屬地巡視,與眾位尊主見面,如同一個傀儡。

那時的記憶很是稀少,只記得單調、乏味與疲憊,畢竟只是日常工作而已,根本沒有半分關於奇臨瑞的記憶。

“看來你真的不記得了。”

奇臨瑞的眸子很亮,他的指尖帶著一點藍光,輕輕點在阿樹的眉心,

“我讓你想起來好嗎?”

“你對我說過,我是三界最後一只麒麟,我是三界的祥瑞。”

“你還給我取了名字,說要,

陪我長大,根本不會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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