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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很古老的東西，”威爾的臉上出現一絲動容和向往，“我們是在整理一份你們國家的古籍時發現的，雖然只有寥寥幾筆。可我們仍然確定，那樣東西就在陶家墓地之中。”
“我們無法確認這東西是怎樣流落到陶家人手裏的，可不得不說，你們家老祖宗是位非常有遠見的人。他沒有因為眼前短小的利益把這東西賣掉謀取利益，而是好好的當作陪葬品被送到了這兒。我窮極一生追尋古代寶藏，為的就是親眼看看千年以前，人類是如何生存如何交流如何發展的。”
威爾輕輕將手中的陶罐放下，以一種極其真誠的表情向兩人鞠了一躬，“所以希望在我死前，能允許我看它一眼。用你們的話說，這樣我也就死而無憾了。”
“可是這兒有這麽多祖宗，每一位都有陪葬品，”陶帷初涼涼開口，“你想一個個看過來？伯爵先生，拖延時間這招實在算不上體面。”
“不不不，”威爾有些急，“我很確定，我要找的東西必然在最古老的那幾位身上。求你們，讓我找五位，哦不三位，三位可以嗎？”
火光跳躍，陶帷初在昏暗裏盯著威爾良久，久到地上的血液都已經幹涸了才慢慢開口，“伯爵先生，你看吧。”
他沒什麽同情心，對於眼前這個差點兒害死自己，還對中華大地上無數文物瑰寶垂涎三尺的英國男人，一點也不想放過。
畢竟若是這時候動了什麽惻隱之心，讓這人安然無恙回到地面。說不定第二天就能在上海灘發現自己的屍體。而且未來還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家因為祖宗傳下來的古文物而突遭劫難，被運到大洋彼岸，當成他們的私有物品。
所以，威爾必須死在這裏。
他明白，梁歲自然也明白，勃朗寧的槍/口自始至終都牢牢對準著威爾。
威爾也沒有多餘去看，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轉身向前排孔洞走去，那裏骨架賞的衣料破碎最為嚴重，應當是距今最為久遠的了。
伯爵舉著火把，在洞口前蹲下，小心翼翼把骨架往旁邊挪了挪，這才緩緩將上半身探了進去。隨著光照，能看見孔洞最深處的陰影中，逐漸顯現出一個漆黑的影子。
威爾有些興奮，又往裏爬了爬，整個人快爬進後才夠到了那個陶罐。把東西取出時，還不小心壓到了近在咫尺的骨架。不過當下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他快速爬出孔洞坐在地上，輕柔將陶罐倒置，把裏頭的東西倒出來。
梁歲單手扶著陶帷初，另一只手舉著勃朗寧一步步靠近，在距離威爾一小段距離時停下。
幾人目不轉睛盯著陶罐，只聽“哢噠”一聲，一個巴掌大小的暗色東西掉了出來，掉在威爾懷裏。
伯爵把陶罐擱在一旁，近乎虔誠捧起那塊東西。他眸底閃著異常狂熱的光，嘴角因過於興奮而抽搐起來。五指顫抖，呼吸愈發粗重。這個英國男人死死盯著手裏的東西，不住地重覆著一句話，
“就是你.....就是你，我終於、終於親眼見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終於親眼見到了！！”
光線暗淡，那東西又黑，完全看不清是什麽。陶帷初剛想靠近些，威爾突然一躍而起，瘋了似的沖向另一個孔洞，探身進去拿了另外一個陶罐出來。
他迅速把裏面的東西倒出，看清後緊緊抱進懷中，又立馬轉身想去掏第三個。
就在此時，“砰”一聲槍/響，子彈在威爾腳下打出一個小坑，飛濺的石塊砸到了他眼角，登時腫了起來。
這才把狂躁的伯爵瞬間拉回現實。
“夠了，威爾。”梁歲目光冷淡，直直看著他，“你看也看了，現在把東西好好放下。”
威爾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放下了其中一個，然後捧著另外一個向後退了退。
陶帷初被梁歲扶著過去，將那東西撿了起來。
只見那東西巴掌大小，通體近乎呈黑色，表面發亮，好似塗了什麽油脂。邊緣不規則，中央歪歪扭扭刻著幾筆劃痕，看形狀像是個字，但跟現在的字區別又很大。
他瞇著眼睛又拿近了些瞧，驀地身邊傳來一聲暗嘆。梁歲只瞥過來一眼，當即認出了那是什麽東西。
“居然是......甲骨。”
“沒錯！”威爾掏出另一片放在掌心，頗為憐愛地來回摩挲，“這是真正的甲骨片，看紋路應該是龜背上的。你看上面的文字，這是人類的起源啊！如果能讓我帶回去，我就能用儀器測出來它的具體年份，還能......”
“好了伯爵，”梁歲打斷了他的話，槍/口點了點他手中的骨片說道，“可以了，足夠了，你看也看完了，可以把東西放下了。”
“不、不行！”威爾忽然激動起來，“你們根本不知道它真正的價值！你們只會再次把它們埋起來！這樣，我答應你，只要能讓我把骨片帶走，我可以給你們任何你們想要的東西！金子！錢！房產地產！身份地位！你們所有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們！我決不會再同陶先生為難！相信我，我.....我可以讓你們把整個上海的人都踩在腳下！大英帝國會變成你們最為堅實的後盾！只要能讓我把這些骨片帶回去！我、我可以——”
“可以了伯爵先生，”梁歲漠然地看著他，眼底毫無波瀾，仿佛在看一個死人，“你如此喜歡我們的東西，應該祈禱下輩子可以托生在這裏。”
話音落地，勃朗寧的子/彈上了膛。威爾瞳孔瞬間瞪大，他往後退了好幾步，拼命搖頭，“不、不....不，別這樣對我，我什麽都能給你們，我什麽都.....”
“再見了伯爵。”梁歲輕輕歪頭，大拇指扣下扳機。
就在此時，威爾身後的石梯陰影中突然竄出一道黑影飛撲過來，“砰”一聲猛然把威爾撲到在地。子/彈擦著伯爵臉頰而過，擦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線。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楞住了，梁歲放下槍，眉心擰在一起。他望著陰影裏走出的另一個人，叫了一聲“大哥”。
郭永春點點頭，走上前伸手扶起了房懷。威爾剛剛和死神擦肩而過，此時看向二人，呆在原地，唯獨手中還緊緊握著那片甲骨。
“大哥二哥，你們怎麽會在這？”梁歲站在原地沒有動，率先開口。
“還不是因為擔心你，”房懷擦掉臉上的灰塵，不動聲色上前一步，巧妙擋住了威爾，“你在城門口的時候，被幫裏的人瞧見了，趕回來通知我們。我們擔心你出事，才一路跟著。”
言罷，房懷偏頭看向陶帷初，深深一笑，“陶掌櫃，好久不見了。”
陶帷初的視線在幾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才落在梁歲肩頭。不知為何，他總是隱隱感覺，這二人忽然出現，並不像是幫忙來的。而且方才還救了威爾，為什麽？
“大哥二哥待我永遠那麽好，”梁歲輕輕一笑，“可我不明白，二哥為何要救他？”
房懷整理了下衣服，回頭瞟了一眼威爾後說道，“你還年輕，還太沖動。我們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好。伯爵先生在英國的地位很是超然，如果他真能像他剛才所保證的那樣，我們不妨留他一命。畢竟殺/人很容易，可達到些別的目的就比較難了。”
“對對！”威爾聽見這句話立刻直起身跪在地上，“我說到做到！我、我決不食言！我以大英帝國伏恩亞度尼斯五世之名向上帝起誓，我絕不會背叛自己的諾言！”
陶帷初聽明白了房懷話裏更深層次的意思，扶著梁歲小臂的手緊了緊。
“二哥，可這東西他帶不走。”梁歲舉起手裏的骨片，“這東西是陶家人的，跟他，你，我都沒有任何關系。”
“所以這就要看陶掌櫃了，”房懷從兩人交疊的手上一掃而過，暧昧一笑，“陶掌櫃跟我家小歲關系如此之好，不知這件事會不會通融通融？畢竟威爾說的對，有些東西埋的太久了，就失去它本身的意義了。”
他們想把骨片交給英國人！
陶帷初怔怔地看向房懷，看到了那人眼底閃過的一絲狡詐。
不，不僅僅是骨片，恐怕這兩位當家的想把墓地裏的東西全部帶走。他們想通過威爾的幫助和文物換成的財富將上海灘踩在腳下！
意識到這一點，陶帷初無法抑制的抖了抖。這麽長時間，無論是面對欒吉容還是英國人，他都沒有怕過。可郭永春和房懷不一樣，梁歲從小被這兩人養大，從小生活在安清幫裏。那是梁歲的家，有梁歲珍重的親人在。
梁歲....梁歲也該是希望安清幫越來越好的，可是這些甲骨和文物，都是陶家老祖宗世世代代守護至今的。沒有人，起碼絕對不可能在自己這一輩拱手送給外國人，把東西帶到外國去展覽。
那自己就是陶家的罪人，是整個中華大地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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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無法確認這東西是怎樣流落到陶家人手裏的，可不得不說，你們家老祖宗是位非常有遠見的人。他沒有因為眼前短小的利益把這東西賣掉謀取利益，而是好好的當作陪葬品被送到了這兒。我窮極一生追尋古代寶藏，為的就是親眼看看千年以前，人類是如何生存如何交流如何發展的。”
威爾輕輕將手中的陶罐放下，以一種極其真誠的表情向兩人鞠了一躬，“所以希望在我死前，能允許我看它一眼。用你們的話說，這樣我也就死而無憾了。”
“可是這兒有這麽多祖宗，每一位都有陪葬品，”陶帷初涼涼開口，“你想一個個看過來？伯爵先生，拖延時間這招實在算不上體面。”
“不不不，”威爾有些急，“我很確定，我要找的東西必然在最古老的那幾位身上。求你們，讓我找五位，哦不三位，三位可以嗎？”
火光跳躍，陶帷初在昏暗裏盯著威爾良久，久到地上的血液都已經幹涸了才慢慢開口，“伯爵先生，你看吧。”
他沒什麽同情心，對於眼前這個差點兒害死自己，還對中華大地上無數文物瑰寶垂涎三尺的英國男人，一點也不想放過。
畢竟若是這時候動了什麽惻隱之心，讓這人安然無恙回到地面。說不定第二天就能在上海灘發現自己的屍體。而且未來還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家因為祖宗傳下來的古文物而突遭劫難，被運到大洋彼岸，當成他們的私有物品。
所以，威爾必須死在這裏。
他明白，梁歲自然也明白，勃朗寧的槍/口自始至終都牢牢對準著威爾。
威爾也沒有多餘去看，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轉身向前排孔洞走去，那裏骨架賞的衣料破碎最為嚴重，應當是距今最為久遠的了。
伯爵舉著火把，在洞口前蹲下，小心翼翼把骨架往旁邊挪了挪，這才緩緩將上半身探了進去。隨著光照，能看見孔洞最深處的陰影中，逐漸顯現出一個漆黑的影子。
威爾有些興奮，又往裏爬了爬，整個人快爬進後才夠到了那個陶罐。把東西取出時，還不小心壓到了近在咫尺的骨架。不過當下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他快速爬出孔洞坐在地上，輕柔將陶罐倒置，把裏頭的東西倒出來。
梁歲單手扶著陶帷初，另一只手舉著勃朗寧一步步靠近，在距離威爾一小段距離時停下。
幾人目不轉睛盯著陶罐，只聽“哢噠”一聲，一個巴掌大小的暗色東西掉了出來，掉在威爾懷裏。
伯爵把陶罐擱在一旁，近乎虔誠捧起那塊東西。他眸底閃著異常狂熱的光，嘴角因過於興奮而抽搐起來。五指顫抖，呼吸愈發粗重。這個英國男人死死盯著手裏的東西，不住地重覆著一句話，
“就是你.....就是你，我終於、終於親眼見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終於親眼見到了！！”
光線暗淡，那東西又黑，完全看不清是什麽。陶帷初剛想靠近些，威爾突然一躍而起，瘋了似的沖向另一個孔洞，探身進去拿了另外一個陶罐出來。
他迅速把裏面的東西倒出，看清後緊緊抱進懷中，又立馬轉身想去掏第三個。
就在此時，“砰”一聲槍/響，子彈在威爾腳下打出一個小坑，飛濺的石塊砸到了他眼角，登時腫了起來。
這才把狂躁的伯爵瞬間拉回現實。
“夠了，威爾。”梁歲目光冷淡，直直看著他，“你看也看了，現在把東西好好放下。”
威爾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放下了其中一個，然後捧著另外一個向後退了退。
陶帷初被梁歲扶著過去，將那東西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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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瞇著眼睛又拿近了些瞧，驀地身邊傳來一聲暗嘆。梁歲只瞥過來一眼，當即認出了那是什麽東西。
“居然是......甲骨。”
“沒錯！”威爾掏出另一片放在掌心，頗為憐愛地來回摩挲，“這是真正的甲骨片，看紋路應該是龜背上的。你看上面的文字，這是人類的起源啊！如果能讓我帶回去，我就能用儀器測出來它的具體年份，還能......”
“好了伯爵，”梁歲打斷了他的話，槍/口點了點他手中的骨片說道，“可以了，足夠了，你看也看完了，可以把東西放下了。”
“不、不行！”威爾忽然激動起來，“你們根本不知道它真正的價值！你們只會再次把它們埋起來！這樣，我答應你，只要能讓我把骨片帶走，我可以給你們任何你們想要的東西！金子！錢！房產地產！身份地位！你們所有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們！我決不會再同陶先生為難！相信我，我.....我可以讓你們把整個上海的人都踩在腳下！大英帝國會變成你們最為堅實的後盾！只要能讓我把這些骨片帶回去！我、我可以——”
“可以了伯爵先生，”梁歲漠然地看著他，眼底毫無波瀾，仿佛在看一個死人，“你如此喜歡我們的東西，應該祈禱下輩子可以托生在這裏。”
話音落地，勃朗寧的子/彈上了膛。威爾瞳孔瞬間瞪大，他往後退了好幾步，拼命搖頭，“不、不....不，別這樣對我，我什麽都能給你們，我什麽都.....”
“再見了伯爵。”梁歲輕輕歪頭，大拇指扣下扳機。
就在此時，威爾身後的石梯陰影中突然竄出一道黑影飛撲過來，“砰”一聲猛然把威爾撲到在地。子/彈擦著伯爵臉頰而過，擦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線。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楞住了，梁歲放下槍，眉心擰在一起。他望著陰影裏走出的另一個人，叫了一聲“大哥”。
郭永春點點頭，走上前伸手扶起了房懷。威爾剛剛和死神擦肩而過，此時看向二人，呆在原地，唯獨手中還緊緊握著那片甲骨。
“大哥二哥，你們怎麽會在這？”梁歲站在原地沒有動，率先開口。
“還不是因為擔心你，”房懷擦掉臉上的灰塵，不動聲色上前一步，巧妙擋住了威爾，“你在城門口的時候，被幫裏的人瞧見了，趕回來通知我們。我們擔心你出事，才一路跟著。”
言罷，房懷偏頭看向陶帷初，深深一笑，“陶掌櫃，好久不見了。”
陶帷初的視線在幾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才落在梁歲肩頭。不知為何，他總是隱隱感覺，這二人忽然出現，並不像是幫忙來的。而且方才還救了威爾，為什麽？
“大哥二哥待我永遠那麽好，”梁歲輕輕一笑，“可我不明白，二哥為何要救他？”
房懷整理了下衣服，回頭瞟了一眼威爾後說道，“你還年輕，還太沖動。我們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好。伯爵先生在英國的地位很是超然，如果他真能像他剛才所保證的那樣，我們不妨留他一命。畢竟殺/人很容易，可達到些別的目的就比較難了。”
“對對！”威爾聽見這句話立刻直起身跪在地上，“我說到做到！我、我決不食言！我以大英帝國伏恩亞度尼斯五世之名向上帝起誓，我絕不會背叛自己的諾言！”
陶帷初聽明白了房懷話裏更深層次的意思，扶著梁歲小臂的手緊了緊。
“二哥，可這東西他帶不走。”梁歲舉起手裏的骨片，“這東西是陶家人的，跟他，你，我都沒有任何關系。”
“所以這就要看陶掌櫃了，”房懷從兩人交疊的手上一掃而過，暧昧一笑，“陶掌櫃跟我家小歲關系如此之好，不知這件事會不會通融通融？畢竟威爾說的對，有些東西埋的太久了，就失去它本身的意義了。”
他們想把骨片交給英國人！
陶帷初怔怔地看向房懷，看到了那人眼底閃過的一絲狡詐。
不，不僅僅是骨片，恐怕這兩位當家的想把墓地裏的東西全部帶走。他們想通過威爾的幫助和文物換成的財富將上海灘踩在腳下！
意識到這一點，陶帷初無法抑制的抖了抖。這麽長時間，無論是面對欒吉容還是英國人，他都沒有怕過。可郭永春和房懷不一樣，梁歲從小被這兩人養大，從小生活在安清幫裏。那是梁歲的家，有梁歲珍重的親人在。
梁歲....梁歲也該是希望安清幫越來越好的，可是這些甲骨和文物，都是陶家老祖宗世世代代守護至今的。沒有人，起碼絕對不可能在自己這一輩拱手送給外國人，把東西帶到外國去展覽。
那自己就是陶家的罪人，是整個中華大地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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