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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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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

近日,梁氏集團董事長的辦公室一直處於低氣壓的狀態,每一個踏進這間辦公室匯報工作的人都戰戰兢兢,仿佛置身於地獄河畔,

梁妄則他心情超級不好,平日裏他本就沒有什麽表情,今日臉上的神態更是冷酷寒冷,帥是帥,卻無人膽敢直視。

現在為了獲取新聞流量,媒體越來越不怕死了,真是為了錢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來,梁妄則不過是前幾天去了周家參加周逐驚的生日聚會,就被潛伏在暗處的狗仔拍到。

重點是拍到他和姜應雪同框的畫面,又再捏造引人誤會的新聞,其實若是從前的梁妄則都不會關註這些八卦消息,因為他從不在意。

現在事情變壞了、嚴重了,許歸拂這幾天都不理他,梁妄則心裏恐慌,明明之前還好好的,怎麽一下子他又如臨冰窖,一切關系好像又退回原點之後的原點。

無力感縈繞在梁妄則的心頭,他好不容易在許歸拂心上慢慢撬開一個小口子,這一下全都化為烏有。

楊厲果身為梁妄則的萬能助理,自然是先把近日裏困煩梁妄則的緋聞全都解決了,現在正在做最後的匯報工作。

工作這麽多年,待在老板身邊,楊助理卻覺得每天都有極大的挑戰,他還是會緊張的。

梁妄則坐在沈黑色的椅子上,他膚色本就蒼白,現在陰沈著一張臉簡直更像是來索命的吸血鬼帝王。

男人姿態依舊散漫,然臉色卻是陰沈無比:“照片是誰主使拍攝的,那群營銷號都是哪家公司在養。”

楊助理被他的表情嚇到,小動作吞咽了一下:“當天姜應雪是周逐驚特地邀請過來參加生日聚會,她所站角度被刻意設計過,照片也是她請來的人偷拍。”

“將近一千個營銷號全由星雲娛樂公司養,昇疆集團內部最近正在爭鬥奪權,姜應雪的母親姜韻甄是集團的副總裁,在這次爭鬥中姜韻甄的贏面很小,因為她父親更加中意那個他早些年在外面生下的私生子,也是姜韻甄同父異母的弟弟,年僅三十五歲的姜稷......”

昇疆集團是國內老牌汽車產業,這幾年由於一些錯誤的決策導致抓不住發展的好時機,正漸漸滑向下坡路。

姜稷這個私生子可不是善茬,花天酒地,目中無人。

他掌管集團的能力比姜韻甄差了不止十倍,奈何年輕且長了一張帶有欺騙性的英俊的臉,被某家集團老總的女兒看上了,那家集團可是比昇疆大,女方還是獨女。

兩家聯姻,是目前昇疆老總想看到的局面。

姜韻甄不甘願輸,奈何手上的牌全都打出去了,最後只剩下一個女兒,她的目的很直接,讓姜應雪拿下梁妄則。

螞蟻想吞大象,癡人愛說夢話。

因為姜應雪數次與梁妄則傳出一些捕風捉影的新文,昇疆集團的董事長才這般舉棋不定。姜韻甄在職場上的手段無比狠厲,她不可能把自家公司拱手相讓給一位她厭惡的私生子!

那天周逐驚生日,梁妄則過去僅僅待了不到十分鐘就走了,沒想到前者給梁妄則整出這麽一處戲,這其中沒有周逐驚推波助瀾那是不可能的。

梁妄則聽完楊助理的匯報,臉上的表情依舊令人琢磨不透。

楊助理說完所有的內容,未得到老板的任何指示,也一動不敢動。

梁妄則敲了兩下桌面,示意楊厲果把文件放在他桌子上:“他到了嗎。”

這裏的“他”指的是周逐驚。

楊助理立刻反應過來梁妄則說的是誰:“還有五分鐘就到。”

梁妄則那雙邪佞的桃花眼閃過狠戾,偏冷的音調不含一絲情感:“收集一切證據,把所有造謠的營銷號都告了,給姜應雪本人發律師函,讓她再開記者會道歉,還有微博道歉置頂一年。”

偷拍、造謠、侵犯隱私權、名譽權......

姜應雪因著那一張同框的照片已經從中獲取很大的盈利,竟還敢讓自家營銷號造謠她是梁妄則的未婚妻!

聽到梁妄則的吩咐,楊助理心裏一驚,這是一場大動作啊,有人要遭殃了。

“是,我這就去處理。”楊助理穩穩應下老板的任務。

“等下。”梁妄則把人喊住。

楊助理邁出去的步伐一個穩剎車,站在原地等他發話。

梁妄則右手搭在左手上,隨意摩挲骨腕上的手鏈,平淡開口:“阿拂和那個歌手的照片讓全網刪除,網絡上誹謗、造謠她的那群網友也告了,一個都別放過。”

梁氏集團有的是錢,律師軍團也從未戰敗過。

梁妄則對網絡上的事其實不感興趣,奈何牽扯到許歸拂,還讓許歸拂處於輿論風波中,那就觸怒他的逆鱗了。

楊助理立刻響應:“是,梁總。”

梁妄則表情越是冷淡的情況下,對手的下場越是淒慘。

楊助理退出去,梁妄則看著擺在桌上一直常亮的手機屏幕,上面赫然是許歸拂和他的微信聊天界面。

他發出的消息,一條都未曾得到回應,從上周開始許歸拂就不理他了。

當時他第一眼看到那個歌手靠在許歸拂肩膀上的時候,梁妄則心裏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毀滅性的憤怒。

那裏,阿拂的肩膀是他的專屬位置,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梁妄則心中煩悶,他沒找到許歸拂,準確地說是許歸拂這幾天都未曾從家門出來過,他也見不到她。

這幾天梁妄則無時無刻不升起想把許歸拂住的房子給拆了的念頭,好在他還存有一點點理智,先把那些無中生有的新聞給解決了,才能讓阿拂相信自己。

他和那個什麽姜應雪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不好過,別人更要難受千百倍。

梁妄則望著五分鐘前發出去的算得上是一篇小作文的解釋了,他在跟許歸拂解釋熱搜的事。

然而,阿拂毫無回應。

梁妄則整顆心的跳動都被她拿捏,完全不由自己控制。

今天周逐驚本有一個重要的國際大牌奢侈品活動要出席,人已經到了現場又被一個電話通知,立刻去往梁氏集團,於是他不得不離開這邊,僅留下經紀人處理後續。

一踏進梁氏的大樓,周逐驚心裏有不好的預感升起,細看能看出他的步伐走得有些淩亂,在推開梁妄則辦公室門之前,周逐驚站在門外做了一個深呼吸。

周逐驚自以為將臉上緊張的情緒都掩藏好了,殊不知辦公室外那群秘書天團全都把他的無措神情看在眼裏。

在外是高高在上受萬千粉絲追捧的年輕影帝,也是行鋒娛樂公司的一哥,然而這般咖位的周逐驚到了梁妄則面前不過是一句話都不敢吭聲的小人物。

從周逐驚進到梁妄則的辦公室,他已經站在對方辦公桌前十分鐘了,梁妄則卻未曾開口,僅瀏覽手機上的消息。

梁妄則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往往越是這樣的梁妄則越是給人一種駭人的壓迫感。

周逐驚牽扯嘴角使其上揚:“二、二哥,你今天找我來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周家的事梁妄則向來都不管,他和周家那邊基本上沒有什麽往來,周家人不重親情只重錢權,沒感情,不必交。

周如織也沒怎麽帶梁妄則回過周家。

周逐驚在被認領回周家之前,十三歲之前的他都是飽一頓饑一頓地跟那個短命的母親度過,即便回到周家,他的日子也並沒有多好。

梁妄則自然是知道周逐驚在周家過的什麽日子,只是那都與他無關,而這些年周逐驚因為有梁妄則關照一二,他在周家其實已經過得風生水起。

不僅僅是周家,放眼整個娛樂圈,取得的成就其實已經是屬於高階的梯隊了。

梁妄則不是那類有愛心的好心哥哥人物,他那天出席周逐驚的生日聚會也不過是因為從前某個原因罷了。

若是周逐驚不碰到梁妄則的底線,他還是能繼續輝煌下去,可惜,梁妄則依舊是那個冷血冷情的梁妄則。

“姜應雪帶人去周家拍照的事你知道嗎。”梁妄則不急不緩問道,他那雙漆黑的眸子輕飄飄瞥了周逐驚一眼,眼神懶散卻震懾人心。

頂著梁妄則一雙冰冷無情的眼,周逐驚就連假裝不害怕的情緒都演不出來了,在巨大的壓力面前,所謂影帝的一切演技全都無處遁形。

梁妄則不耐煩厲聲道:“說話。”

周逐驚搖頭:“不、不知道。”

“我要聽真話。”梁妄則將一份文件甩到他臉上,“那這上面的東西你還不知道。”

文件狠狠被拍在周逐驚臉上,那一張五官端正的電影臉被銳利的文件邊角劃出一道小血痕,周逐驚顧不上那點刺痛,連忙撿起地上的文件,翻看。

越看他的背脊一涼,心臟砰砰跳至險些爆炸,照片上是周逐驚和姜應雪在拍《局中人》那部戲的時候,兩人共同出入當地一家酒店的記錄。

周逐驚不敢撒謊了,心裏開始害怕:“我錯了,二哥,是姜應雪懇求我一定要邀請你來參加聚會,再給她創造機會拍的錯位照片。”

所謂的錯位照片不過是姜應雪和梁妄則同框,她笑意吟吟的模樣,看似在談笑風生,暧昧無邊,真相不過是她一人的獨角戲。

周逐驚喜歡姜應雪,姜應雪母親在奪權的事他也知道,周家自然是幫不上姜應雪任何的忙,加上周逐驚這層私生子的身份,最是令姜韻甄痛惡,縱使周逐驚在演藝圈奪得多輝煌的成就,都不可能入得了姜韻甄的眼。

姜應雪哭著對周逐驚賣慘,說了她家裏的事,並且想蹭一蹭梁妄則的名氣,周逐驚自是應承下來了。

可是,他們沒有想過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梁妄則的怒火。

梁妄則諷刺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嗎,你算什麽東西?”

梁妄則常年身處權勢高位,身上的氣場早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此刻他從椅子上站起,步伐有些慵懶地走到周逐驚面前。

就這麽一小段距離,都使得周逐驚無比後怕。

人在巨大的恐懼之下會腦補各種不好的下場,說出的話更是不會經過大腦。

周逐驚哆嗦開口:“二哥,夕印哥一定不會像你這樣......”

“這、這樣說我。”

周逐驚說完這句話,瞬間辦公室氣氛驟降凝結成冰。

“轟——轟——”

周逐驚霎時耳鳴,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該死的話。

他擡眼,不小心看到梁妄則那雙陰鷙的雙眼,那裏常年冷淡,不含一絲情感,和記憶裏那一雙充滿笑意的眼睛完全不一樣!

梁妄則冰冷的眼神似乎像一把鐮刀架在周逐驚脖子上,周逐驚一時哽住,找不到發聲的力氣了。

純白色西裝的領帶勒得周逐驚呼吸困難,他心裏只有一個絕望念頭:

完了,這次真的完了......

梁夕印,梁妄則的親哥哥。他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這些年,沒有幾個人敢主動在梁妄則的面前提起他。

在周逐驚被帶回周家的第一年,梁夕印在某次聚會上見到的周逐驚,那天梁夕印一個人在後花園獨處,心臟病突然發作,四周無人,位置略偏僻,好在被路過的周逐驚碰到,十幾歲的周逐驚哪裏見過這種場面,連忙慌慌張張地去大廳喊了大人過來......

當天梁妄則在做什麽呢?哦,他嫌聚會無聊,剛到那裏沒待上幾分鐘就溜回家了。

狀況突發,那一次梁夕印一邊腳踏進了死神的界限,好在醫療救援及時,人救回來了。

與此同時,當天晚上,梁妄則免不了被周如織狠狠訓斥,因為他沒有照顧好哥哥。

梁夕印昏迷了一天才醒的,梁妄則無比自責就一直守著他。

醒來的梁夕印還蒼白這一張安慰他:【我沒事,不怪你,媽說的話你都不要往心裏去。】

那些話......周如織說的話......責怪謾罵梁妄則的話。

從那以後梁夕印知道了周逐驚這個人的存在。

周逐驚在周家尷尬的地位,只有梁夕印對周逐驚有好態度,準確地說梁夕印對誰都很好。而梁妄則的態度依舊那樣漫不經心,沒有怎麽註意周逐驚這個人。

至於這些年梁妄則為何照拂周逐驚多次只有兩個原因:

一是他救過梁夕印。

二是梁夕印曾對梁妄則說:【大人的事錯不在逐驚,我也幫不上他什麽,只是覺得沒有媽媽的小朋友有點可憐,小則也可以試著對他好一點的。】

周逐驚對上梁妄則的眼神完全敗下陣,對梁妄則他只有恐懼的情緒。

梁妄則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你在威脅我,還是在警告我。”

“我、我沒有威脅你,”周逐驚搖頭,無比懊悔,他立刻道歉,“對不起,二哥。”

後背的汗已經浸濕了周逐驚那身熨帖平整的高貴西服。

足足比周逐驚高了半個頭的梁妄則這會兒臉上的表情依舊陰沈沈的,令人琢磨不透。

“二哥,我錯了,我——”

“砰——”

梁妄則從來都不是心軟的人,更不是善茬,沒等周逐驚再開口說完後面的話,梁妄則輕輕一個擡腳再猛地踹向站在前方的周逐驚。

動作迅速,毫不收力。

梁氏集團懂事長辦公室的門猛地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

周逐驚被梁妄則一腳踹向緊閉的辦公室大門,整層樓仿佛都產生了震蕩餘波。

“咳咳——”周逐驚躬身在地上猛烈咳嗽,疼到直不起腰,五臟六腑似乎被震碎了令他呼吸困難。

梁妄則踢人的力度毫不收斂,那一腳估計夠周逐驚躺著休息一陣子了。

梁妄則厲喝:“滾。”

“我......這就滾......”周逐驚疼到渾身都在冒冷汗,聽到梁妄則的怒斥,只能拿命強撐著踉踉蹌蹌地站起,卻直不起腰了。

周逐驚踏出辦公室之前,梁妄則聲音依然淡漠:

“別認錯人了,我不是梁夕印。”

我不是梁夕印,我沒有他那麽好心腸。

“還有,少惹我生氣。”

身後的音調冷酷異常,陰惻惻的直讓周逐驚頭皮發麻,他甚至都忘了做出回應,只管落荒而逃。

一個“滾”字,不單單是讓周逐驚滾出梁氏集團的大樓,或許很長一段他也得暫時從娛樂圈沈寂下去了......

至於何時出來,全看梁妄則的心情。

真正聽到老板辦公室動靜的群眾只有秘書團,秘書團成員一共有八人。那一天大家使出全身精力,工作幹勁滿滿,就連喝水都用上“屏氣法”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秘書天團也真正見識到了什麽是來自地獄惡魔的怒火。

梁妄則望著高樓窗外的景物,眼神平靜,面無表情,好似剛才發了一個短暫怒火的人不是他一樣。

許歸拂這幾年的攝影重心全都放在商業拍攝上,於她而言商業拍攝能賺到更多、更快的錢。她有想要存到的目標。

如果沒工作她就會宅在家放松,能睡四十八個小時絕對不睡二十四小時。

許歸拂不想見到梁妄則,所以連著他的消息也不想打開來看。

遠在Y國參加活動的孟依夏因為時差的原因,還是在事情解決之後才知道熱搜的事。

孟依夏作為某品牌代言人去參加Y國的時裝周,在晚宴結束之後她才得空打了個電話關心許歸拂的具體情況。

孟依夏:“娛樂圈就是這樣,總愛無中生有,阿拂你沒有受到騷擾吧?”

許歸拂:“沒事,我不怎麽上網看新聞。”她這段時間已經不管網絡上的事了。

孟依夏:“我就是擔心你,還好你沒事,最近沒有工作你就先好好待在家裏休息哦。”

許歸拂點頭,又想起這是在通話,接著回答:“夏夏放心,我會好好休息的。”

似乎是察覺到許歸拂話語中的疲倦,孟依夏也沒有和她聊多久,掛斷電話之前,只反覆叮囑許歸拂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她十分有默契地沒有問對方關於梁妄則和姜應雪的八卦。

逢秋常多事,攪得人心頭的煩悶思緒剪不斷,理還亂。

掛斷電話,許歸拂起來收拾一番,準備出門赴約,前兩天陸溪航約她出去喝杯咖啡,他的目的不言而喻。

許歸拂只是覺得待在家太悶了,打算出去走走,換個心情。

橋邊薔薇咖啡館

這家咖啡館的定位是偏向高奢的消費人群,一般來這邊消費都要提前預約,平日裏許歸拂對喝咖啡的地方倒是沒有那麽挑剔。

陸溪航就不同了,這人在一些消費上面很是講究,能花錢得到最好的絕對不會去將就一般的。

陸溪航最近沒有什麽事,正式接管瀾石集團得到年後他才會去入職,上次的晚宴他只是先露個面,目前他還在州京大學擔任的心裏教學任務,他會教完這個學期才正式走人。

他啊,不管做什麽事都總會負責到底。

陸溪航比許歸拂提前到半個小時,他坐在靠窗的某個角落,獨自享受這一份秋日午後的寧靜,臉上沒有笑容的陸溪航就是一位極其高貴的紳士,神秘而優雅。

人是在州京市享受陽光,只不過心早就飛到Y國去了。

“溪航,怎麽巧啊。”一道女聲打破了陸溪航腦海中的愜意。

陽晃今天也和好朋友約在這裏見面,侍者引領她落座,剛巧就看到坐在這邊的陸溪航。

陸溪航聞聲看向來人,臉上的表情一秒切換燦爛的笑容:“學姐,好巧,來喝咖啡還是來工作?”

陽晃的“瘋批事業型”風格,對於身邊熟悉她的人來說不算是什麽秘密,在上大學那會兒他們兩個都在同一個社團,陸溪航卻是真正見識到她的幹勁是無限的。

聽到陸溪航這般調侃自己,陽晃嚴肅的表情放松了一刻。

陽晃知道他在打趣自己:“行了,你就別笑話我了,你一個人?”

陸溪航搖頭:“我在等朋友。”

聽到他這麽說,陽晃也沒有多問什麽,兩人隨意聊了幾句。

她臨走前又對著陸溪航提醒:“上次在海市都沒能和你好好聊聊,之前答應我的采訪,你沒忘記了吧。”

陸溪航挑眉笑了笑:“放心,沒忘,不過今天不行哦。”

“沒說今天,”陽晃掐了掐眉心,“等你有空,隨時發消息給我,下個月,OK?”

年底,公司會對副社長的職位做最後的決定,陽晃對那個位置勢在必得,在此之前她負責的工作都要追求極致的完美。

陸溪航很幹脆應下:“行,那就下個月。”

聽到陸溪航確定了時間,陽晃緊繃心弦短暫松了一些,她這人就算出個門喝咖啡也不忘手中的工作。

陽晃終於露出今日的一個笑容:“等你的消息。我朋友在那邊等我,那我先過去了。”

秋日午後的咖啡館,陽光從窗外溫和地照進來,這般暖意的午後絲毫不顯秋的寂寥。

陽晃剛走出去兩步,陸溪航帶著笑意的腔調說:“學姐也不要太繃著了,偶爾給自己松一口氣也不錯啊。”

腳步停頓,她回頭看他。

陸溪航依舊是露出虎牙笑容燦爛,陽晃還是覺得窗外的陽光都沒有陸溪航的展顏一笑來得晃眼,後者自然而優雅地端起手中的咖啡,向陽晃所站的方向示意。

忽略他眼裏充滿無限神秘感的光線,他的表情僅僅只是在說:這裏的咖啡很不錯。

陸溪航眼裏始終帶著笑意,可是陽晃知道,他精通心理學,很聰明。太過聰明的人,總讓陽晃有一種在他面前一切都能被他看穿的錯覺。

陽晃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收回視線,繼續向前方的位置走去,她面上依舊風平浪靜,然而手上卻用力攥緊包帶。

自認識陸溪航那一刻陽晃就明白,他是陽光,卻是她不能靠近的陽光,也不是獨屬於她的那一份陽光。

從謝楹迎的位置能看到陽晃和陸溪航在交談,只不過陸溪航那邊看不到她,陽晃剛坐下,她就問:“剛才那個人是陸溪航?”

謝楹迎和陽晃都是在海市大上學,她們住在同一個寢室過,只是在大二那一年謝楹迎就出國當交換生了,不過她們一直都有在聯系,兩人的家世雖然天差地別,但是她們的關系很不錯。

她們都是事業型女強人,很多話題都能聊到一起。

陽晃聽到她問話,似乎才回過神:“啊,就是他,我以前跟你說過的學弟,瀾石集團是他家的。”

“沒想到他就是瀾石集團未來的掌權人啊,之前他剛回國,圈內還有不少名媛都在打探他的消息呢。”謝楹迎工作雖忙,但卻對這些圈內八卦很感興趣。

看到平時理智精明的好友走神,謝楹迎問:“你喜歡他?”

她倆的性格都是有話直說型。

陽晃立刻否認:“沒有。”

謝楹迎翻了個白眼,接著冷笑一聲:“喜歡就去追啊,在我面前你還害羞什麽,就我們說話的這空擋,你的眼神都飄過去不下十次了。”

陽晃靠著椅背,她伸手往後理了一下自己的短發:“喜歡過,行了吧。只是我跟他不合適,我倆也沒那個可能。”

“嘖嘖嘖。”謝楹迎看不慣她這般苦著一張臉的表情,“這還是我頭一回從你嘴裏聽到這種氣餒的話,沒試試怎麽知道不可能。”

陽晃剛和謝楹迎聊幾句,沒過多久許歸拂就到了咖啡館,坐在陸溪航的對面。

謝楹迎撇過去剛好看到許歸拂落座,那一張明艷嬌美的臉就這般好看地闖入前者的視線中。

她驚嘆:“哎喲,那個大美女是誰,是他喜歡的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樣的大美女,陽晃的機會確實很渺茫啊......

“不是她。”陽晃看到許歸拂也楞了一下。

她是沒想到許歸拂和陸溪航也認識。

謝楹迎用一個疑惑的眼神詢問陽晃。

陽晃解釋:“許歸拂,業內很有實力的攝影師,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超級攝影師,她可是已經被某位大佬緊緊鎖定了。”

陸溪航沒戲,再說了,陸溪航喜歡的人也不是許歸拂,聯想到在前段時間瀾石集團的珠寶晚宴,那一個精致美麗的女明星......

“晃晃啊,你都知道什麽八卦,說來聽聽唄,我愛聽這些。”謝楹迎纏著她問。

她們漸漸聊得很投入,沒空再註意許歸拂和陸溪航這邊的狀況。

視線轉到許歸拂這一邊。

她出門仍然不太喜歡化妝,素凈著一張臉,陸溪航端詳她臉上的表情,目測無憔悴感,不過也沒有很開心?

陸溪航看不出什麽,她的神情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冷靜與平淡。

他問:“許小拂,網上的事沒有影響到你吧?”

因為孟依夏的原因,陸溪航時不時關註一些娛樂圈的事,他每天都有刷孟依夏微博的習慣,那天看到許歸拂的熱搜消息也是個偶然。

許歸拂開口:“這點事還影響不到我。”

最難的經歷都走過來了,網絡上的輿論許歸拂從來都不當一回事,反正也不耽誤她攝影賺錢。

陸溪航:“我雖然不能以心理醫生的角度開導你,但是能從朋友的角度開解你哦,你有事要幫忙別跟我客氣。”

聽到他這話,許歸拂難得調侃他:“我謝謝你還把我當朋友啊。”

“只不過你今天來的目的不是這個吧,有話直說吧。”許歸拂懶得跟他繞彎子。

陸溪航嘿嘿笑了兩聲,露出虎牙的笑容無比陽光:“被你發現了,你真聰明。”

許歸拂絲毫沒有被他的笑容蠱惑到,也沒反駁他的稱讚,她不鹹不淡地說:“沒你聰明。”

“問吧,你想知道關於夏夏的什麽事。”

陸溪航眼神一亮:“那我問咯,夏夏喜歡什麽花,喜歡吃什麽,平時不拍戲的話她會去做什麽,喜歡南方還是北方,喜歡大平層還是別墅......”

許歸拂:“......”

“我想要知道真正的答案,而不是網絡上她采訪時說的場面話。”

他一連串問出十幾個問題,絲毫不帶喘氣。

許歸拂雙頭托著下巴,靜靜聽他說話,直到他說完最後一句,她才收回動作,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

生平第一次,她覺得陸溪航話有點密集了。

看到許歸拂愈發沈默的態度,陸溪航小心翼翼開口:“許小拂,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許歸拂放下杯子:“沒有。”

否定那麽快,那就是有了。陸溪航心裏琢磨透透的。

不好啊,今天不是吉日,許小拂心裏肯定有事。

許歸拂眼眸無波瀾:“我在思考你問的問題,我覺得你的問題有點多。”

陸溪航不否認,唇角上揚:“因為小天鵝太可愛了啊。”

經過陸溪航這麽一打岔,還有一堆奇奇怪怪的問題,許歸拂的心情的沈悶確實消散不少,也沒有空再去想一些讓她不愉快的事。

於是這天下午,許歸拂罕見的有耐心解答陸溪航不少偏僻的問題。

陸溪航聽得無比認真,越是了解到關於孟依夏的事,他越是想立刻將得到小天鵝。

說到孟依夏,許歸拂心裏的陰郁散去不少,其實這裏面也有陸溪航的功勞,他這個人向來都是細心、暖心,和他聊天你總能處於一個放松的心態。

後來是陸溪航開車送許歸拂回去的,他們走之後陽晃還在和謝楹迎聊著,兩位好朋友在一起永遠有說不完的話。

許歸拂和陸溪航幾時離開她們也都沒有註意到。

陸溪航將車子開到汀岸小區。

他將車子停好,下車,顯然還有話要跟許歸拂說。

許歸拂看他,不解:“怎麽,你要上去吃頓飯再走嗎?”

陸溪航:“今晚我要去Y國了,有個東西要還你。”

“去Y國找夏夏?”許歸拂沒想到他這麽急切,接著她又說,“我不記得我落下東西在你那了。”

“這個,是你放在我車上的吧。”陸溪航從深藍色的薄外套中拿出一張銀行卡,他食指和中指夾著卡,面帶笑意,像是彬彬有禮的卡牌大師。

金色的卡面在日光下無比閃耀,卡的背面也貼上了密碼。

“我——”

許歸拂張嘴,剛想否認,就被陸溪航打斷了。

“許小拂你別否認啊,我這輛車就開過兩回,第一次是我剛回國和你聚時開的,第二次是現在。”陸溪航說得很肯定,眼裏的笑意越濃,但他的嘴角沒有什麽表情,標志虎牙也沒有露出來了。

陸溪航繼續說:“我查了一下,裏面的錢有點多,許小拂,你給太多了吧。”

“把卡拿回去,你這樣我怎麽向夏夏交代,這實在是不好交代啊。”陸溪航頓了一下,接著補充:“畢竟你可是我未來的老婆孟依夏的好閨蜜。”

“如果夏夏也喜歡我的話。”接著他補充。

即使陸溪航現在和孟依夏沒有任何進展,但是話從他口中說出,他說得還真像那麽一回事。

就好像陸夏明天就要辦喜酒一樣。

許歸拂靜默,她面色如常,也不心虛:“那你就當裏面是我提前送給你的份子錢咯。”

她突然在陸溪航面前幽默了一回冷笑話,這可把陸溪航看得稀奇:

“哎喲,許小拂你還會說冷笑話了,想得還挺遠,只是有你這麽給份子錢的嗎。”

接著他又嘀咕:“不過‘陸溪航和孟依夏的份子錢’,這個聽起來真好聽,不錯。”

陸溪航心裏無比舒坦愜意。

許歸拂聽不下去了:“未來的事你別說得那麽肯定,溪航,我第一次發現你臉皮挺厚的。”

“臉皮不厚追不到老婆啊......”

“差點被你帶偏了思路,許小拂!”陸溪航這才反應過來被許歸拂繞開了重點,“ 你這性子總是冷冰冰的,難撬開。不過我不跟你開玩笑,如果你要跟我算錢,那我們的友誼就到盡頭了。”

說完,陸溪航直接將那卡遞到許歸拂面前:“我知道你的性格,把所有事都劃分清清清楚楚,你要還錢,也行,我認真算了算你只用還這卡裏一半的錢。

“這樣總行了吧?”陸溪航遞出手中的卡,打著商量的語氣,“我也不是放高利貸的,我不收你那麽高的利息。”

陸溪航就保持這個遞卡的動作,許歸拂不拿他也不收手。

“你認不認我這個朋友咯。”陸溪航將語氣放得歡快,咧著嘴角露出標志性的小虎牙。

他的笑容總有百分百的親和力,容易使人放下戒備。

許歸拂繃著的肩膀垮下來了,看向陸溪航,仍堅持:“那還一半,你不準推脫。”

“好好好!”陸溪航一連說了三個字,接著催促她收下。

“許小拂快把卡拿走,我還要趕去Y國的飛機,如果今天誤了機你必須得幫我把小天鵝拿下。”

許歸拂接過銀行卡:“你想得美,自己的感情問題自己解決。”

看到老朋友將東西拿回去,陸溪航心裏只覺得真不容易,許歸拂是很難說得動的人,接著他露出小虎牙笑著說:“那行,我自己努力,你份子錢準備好啊。”

“我回去了,你去趕飛機吧。”許歸拂懶得再和他開玩笑。

兩人高中同學這些年,陸溪航作為班上的陽光班長其實在班裏幫過很多同學,大大小小的事他都能處理極其完善,很多同學都喜歡簇擁他,誠心的那種。

只有許歸拂不一樣,她太聰明了,也不喜歡跟別人交心。陸溪航知道她總是縮在自己的龜殼裏,得要別人主動推著走才行。

聰明的女人太難猜,所以陸溪航對許歸拂是不來電的,他喜歡的是那類一眼就能看懂的小天鵝。

溫柔的陽光向來都喜歡落在白天鵝純白的羽背上。

倘若有一天許歸拂能從自己的世界中走出,能為一個人踏出她的龜殼,若是這樣,那人在她心中重量一定高出她的標準線。

許歸拂看著手中那張銀行卡思緒紛飛,裏面的錢都是她這些年努力工作攢下來的,很多錢。

她曾經跟陸溪航借過錢。

高一六月那一年,因為父母的工廠遭受到一些惡性打擊,最後倒閉,剛到州京市上學的許歸拂還沒適應這裏的生活,家裏就背上巨額的債務,爸爸一夜蒼老,身體受到重擊垮了,最後他也只是撐了兩年就走了。

許歸拂畢業之後才知道陸溪航的家世,父親去世前一個月,有一批追債的人特別兇狠,為了能讓爸爸有個安心的治療環境,許歸拂不得不跟陸溪航先借了錢,數額有點大。

十七歲的女孩面皮薄,更何況是開口向別人借錢這種事,簡直無法說出口......

孟依夏的父母只是普通教師,拿不出那麽多錢借給許歸拂,當時孟爸和孟媽幫了一些,那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可追債的人卻是一批又一批地來,宛若沖破河堤的洪水,洶湧又骯臟,野蠻地破壞,沒完沒了。

開口向人借錢已經是極其艱難的事情,更不敢再跟同一個人提第二次。

她心裏一直把陸溪航當好朋友呢,後來許歸拂慢慢還他一部分了。

依她的性子就是事情沒有解決好,她永遠不會心安理得的去享受別人的付出。那天陸溪航送她回家後,許歸拂趁著他不註意就把卡放在那車上,剩下的錢她雙倍還。

心思細膩重感情的人,永遠都覺得欠人情債是一種壓力。

後來啊,許歸拂的生活有一天就突然清靜了,難捱的日子過去之後,她開始期盼每一天的生活,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後,也曾想過跟那個他長相廝守,朝朝暮暮。

可是生活一直給她意想不到的走向,她期待的美好後面是直接擊碎她心臟的現實,自己三年來只是在充當一個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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