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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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吵什麽,滾出去!”

容因還未開口,屏風那頭便傳出一道不耐的冷斥。

小奶團子兩只眼腫得像核桃似的,原本攢了一肚子的話要跟容因哭訴,卻被這一聲呵斥嚇得頓時啞火,甚至還打了個嗝。

他怯怯地轉到容因身後,躲起來。

在身後扯她衣袖,試圖將她叫出去說話。

然而他才拽了一下,便忽然被容因攬到身側。

她毫不猶豫地反口將祁晝明的話駁了回去:“兇什麽兇?我同你說了許多次了,不要這麽同懿哥兒說話!”

此言一出,碧綃心口重重一跳,當下便要替容因賠禮道歉。

小奶團子更是瞪圓了眸子,難以置信地仰頭看她。

他頭一次覺得的,她細瘦的身板瞧上去竟還有幾分偉岸。

屏風後,李炳替祁晝明清理血汙的手抖了抖,偷偷擡眉覷了祁晝明一眼。

靠坐在床頭的男人臉上沒有半分不悅,反倒輕笑一聲,透過屏風傳到外面三人耳中:“是,我的錯,還請夫人大人大量,饒我這一次。”

低醇的嗓音裏以近乎誘哄般的語調傳到容因耳中,激得她耳尖一陣陣酥麻。

“你乖乖治傷,別亂說話!”容因輕斥了聲。

那人話裏的笑意卻愈發明顯,故意促狹道:“好,我乖,夫人回頭可要記得好好‘獎勵獎勵’我。”

其他人聽不出什麽,容因眼前卻突然閃過一些極其羞恥的畫面。

碧綃便眼睜睜地看著,她白嫩的臉頰一點一點變得漲紅,像熟透了的櫻桃。

不明就裏。

容因被他方才那句噎得說不上話來,正赧然間,一張軟乎乎的小臉卻突然在她眼前放大。

小奶團子眼中有肉眼可見的崇拜:“你是怎麽讓父親都對你言聽計從的啊,能不能教教我?”

容因莞爾撫上他毛絨絨的小腦袋,才要開口,便聽裏面那人咬牙切齒道:“祁承懿,你別得寸進尺。”

一大一小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李郎中替祁晝明縫合過傷口,又開了幾方湯藥,便離開了。

回府時容因叫人去請郎中,祁晝明還不肯。

但有了前次傷口二次崩裂的前車之鑒,這次又傷在腰腹這樣要緊的地方,容因斷不敢再由著他的性子。

當下叫人去請了李炳來。

容因昨夜一直提心吊膽,但好在確實如她判斷的那樣,祁晝明此次雖然傷在腰腹,還淋了場雨,但也只是因為受寒才起了些低熱,傷口並未感染。

比起前次,好了太多。

反倒是她,晌午睡了一覺醒來之後,發現喉嚨痛得像吞了刀片似的。

剛醒過來,尚未清醒,容因下意識吞咽了下口水,頓時難受地蹙起眉,捏了捏喉嚨。

刺啦啦的疼。

察覺到動靜,祁晝明闔上手中的書,轉過頭來:“醒了?”

小姑娘頰邊帶著熟睡過後的酡紅,杏腮桃頰,明艷俏麗。

只是烏黑的黛眉卻擰得極深,一臉不快。

祁晝明好整以暇地凝著她:“怎的不高興?”

“嗓子疼”,她用氣聲一字一頓道。

“嗓子疼?”

他眉頭蹙起,溫涼的大掌撫上她額頭。

確認她體溫正常,祁晝明暗暗松了口氣。

小姑娘一向嬌弱,昨夜淋了雨,也沒能及時換洗衣衫,沒染上風寒已是運氣極好了。

見她神色懨懨,一臉不快,祁晝明忽然輕笑一聲,眼底蘊著一絲促狹:“我讓人去給你抓藥,只是嗓子疼,喝兩副藥很快便好,如何?”

小姑娘一僵,瞪大了眸子,頭搖得像撥浪鼓。

她訕笑一聲:“不用不用,多謝大人好意,我自己慢慢好就成。”

嘴上說著感謝,只是話裏怎麽都帶了幾分討饒的意味。

想起那些苦湯子,容因整個人都忍不住戰栗了下。

開玩笑。

那麽苦,那麽苦的藥,別說幾副了,幾口就能把她送走。

她只是嗓子疼,又不是絕癥。

比起喝中藥,她還是選擇自愈。

誰知她話音剛落,祁晝明便嗤笑一聲:“逗你的。知道你怕苦,不肯喝藥。那就讓碧綃去給你煮些梨湯,你多喝幾頓,慢慢好就是。”

容因嗔他一眼,閉口不言。

嗓子疼,不想同他多費口舌。

也不想動彈。

祁晝明拿過方才那本書,薄唇微勾。

若仔細瞧,那雙幽邃的黑眸中分明不懷好意:“你若覺無趣,我給你念話本子,如何?”

容因一怔,朝他手上看去。

分辨出書封上的那幾個字後,臉頰頓時緋紅一片。

她騰地一下翻身坐起來,去搶他手中的話本:“不用。你把它還我!”

他手上那本是鐘靈上月送她的那一摞話本子裏的其中一本。

她看過一些。

裏頭有幾回……尺度頗大。

祁晝明腰腹處有傷,但手臂卻比容因長了不止一星半點。

加之容因顧慮,唯恐碰到他傷口,束手束腳,幾個來回下來,她急得小臉漲紅,卻依舊沒能得手。

男人眼底蘊著促狹,擺明是故意。

容因漸漸生出惱意。

她重重地坐回床榻,氣鼓鼓地瞪他,一句話不說。

知道再這麽下去,便要玩脫。

那人極其狡詐地湊到她耳邊,瀲灩的桃花眸含著繾綣的笑意,低低誘哄道:“因因別惱,你若想將這話本子要回去,便拿樣東西來換,可好?”

容因疑惑擡眼:“什麽東西?”

直覺告訴她,老男人沒安好心,但若不問,她又忍不住好奇。

男人深邃的黑眸裏夾雜著得逞的笑意。

他輕輕招手。

容因遲疑了一瞬,貼得更近。

一陣酥麻突然從耳尖傳向四肢百骸。

那人壞心地輕輕噬咬了下她耳尖的軟肉,低低耳語。

不知他究竟說了些什麽,容因俏麗的臉頰瞬間爆紅。

紅唇囁嚅半晌,卻只吐出個“你”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不知廉恥!”

祁晝明卻混不在意,幽黑的瞳仁中笑意更深:“夫人不反駁,我便當你是答應了。”

碧綃進來時,恰好聽見容因羞惱地輕斥。

隔著一道屏風,影影綽綽間能望見兩人交疊在一處的影。

耳鬢廝磨,交頸纏綿。

那樣親密的姿勢,惹得她臉上也忍不住發燙起來。

先前她還說不知夫人何時才能開竅,可如今瞧著,想必日後都不必她再擔心了。

抿了抿唇,她故意清咳一聲,那道纖麗的身影果然迅速退開,拉開了距離。

“何事?”

祁晝明斂去笑意,淡聲問。

明顯不悅。

容因見狀,輕扯了扯他衣袖,眉眼盈盈地望他。

桃腮盈粉,好似染了胭脂似的。

一瞬間便讓他沒了脾氣。

碧綃自知不妥,卻不得不硬著頭皮道:“大人,夫人,宮裏來人了,說是奉皇命,前來探望大人的傷勢。”

人如今就在府門口,帶了一堆賞賜。

態度倒還和善,只是執意要見大人一面。

她說大人傷重,無法見客,那人竟逾禮說要親自來東院探望。

東院是大人和夫人的臥房,即便是個無根之人,也不應當踏進半步。

如此要求,已十分失禮。

她不信天子身邊伺候的人,會如此不知分寸。

容因秀眉深蹙,看向祁晝明,憂心忡忡地問:“可以見嗎?”

祁晝明輕嗤一聲:“有何不可?”

“不過還請夫人幫我個小忙。”

容因聞言,目露不解。

祁晝明輕捏一把她頰邊的軟肉,但笑不語。

“司殿大人,奴婢聽說您傷著了?哎呦呦,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竟能傷了您了……”

未見其人,一道比尋常男子顯得略微尖利些的嗓音便從門外遙遙傳來。

祁晝明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不耐。

容因蒙在被子裏,面朝向裏側,如祁晝明所說——

佯裝睡著。

耳朵卻豎得老高,聽著外面的動靜。

“孫內侍,你最好小聲些,若吵醒了我家夫人,我便送你去西山放馬。”

他冷聲說完,外頭邁著碎步小跑進來的內侍面上一僵,訕訕而笑。

孫內侍連忙轉頭朝身後跟著的幾人揮了揮手,制止住他們要跟上來的動作。

“大人說了,都不許吵著夫人歇息,沒聽見吶?一個個都跟聾子瞎子似的,不長腦子的東西!”

假模假式地低聲呵斥完,那人轉身朝內室走,走到屏風前,知趣地站定,不敢再向前一步。

孫內侍臉上賠笑:“大人,陛下知道您受了傷,特命奴才帶了些東西來探望。原本陛下還有一道旨意是頒給您的,只是陛下想的周全,提前便說了,若您傷得重,叫奴才把這旨意宣讀宣讀,遞到您手裏,也就罷了。”

他面白無須,生了一張討喜的肉圓臉,只是年紀瞧著不小,足有四十上下。想是這樣諂媚的姿態做慣了,唇上兩側有兩道深深的紋路。

孫內侍即便隔著屏風,也能感受到那道戳在他身上的冷冽的眸光。

心中懊惱。

早知這差事他便推給仇山那老小子了,來得這麽不湊巧,人家夫人還歇著呢,這不是上趕著找罵嗎?

不過沒想到,這煞神對他這續娶的小夫人,還真上心吶。

祁晝明喉間逸出淡淡的輕“嗯”,漫不經心地道:“那便讀吧,我聽著。”

孫內侍知他耐心有限,忙從袖中掏出黃絹:“奉天承運皇帝,制曰:旌獎賢勞,實朝廷之著典。茲有永清殿司殿祁晝明,顧惟風紀之臣,夙夜勤勉……”

簡言之,犒賞他勤勉能幹,屢次辦案有功,又賞了一片田莊、五百兩金和玉器珍玩無數。

孫內侍讀罷,將黃絹仔仔細細地卷折好:“大人,您看這……”

“我起不了身,就放桌上吧。”

如此輕慢的態度,饒是孫內侍素來謹慎,臉色也忍不住難看了一瞬。

但終究不敢輕易得罪,他攢著氣,將黃絹放在一旁紅木桌上,轉過身來,又笑吟吟地道:“大人,陛下實在掛心您傷勢掛心得緊吶。不若您就讓奴婢瞧一眼?就一眼,奴婢保證,這眼珠子絕不敢有絲毫冒犯。”

祁晝明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

“行啊,怎麽不行。”

孫內侍一怔,大喜過望。

來之前陛下特意交代,要親眼看看祁晝明的傷情。

雖不知他為何突然如此配合,但總算沒讓他無功而返。

即便先前再不滿祁晝明的態度,但真瞧見那道猙獰可怖的傷口時,孫內侍還是不由倒吸一口冷氣,神色覆雜地看了他一眼。

怪道陛下今日要命他來安撫一番,這樣重的傷,若放在尋常人身上,恐怕不死也要去半條命吧?

也就是這人會武,身強體健,才扛得住這一刀。

祁晝明放下中衣,瞥他一眼:“孫內侍可看夠了?”

“夠夠夠”,孫內侍連忙回神,又笑道,“大人莫怪,奴婢看這一眼,回去也好同陛下覆命,叫他放心不是?”

言罷,他忽又壓低了嗓音,道:“大人,陛下的心思您應當明白。他心裏始終是向著您的,只是國公爺那邊……他也不好落了太後她老人家的面子,還請您多擔待些。”

祁晝明薄唇微勾,斂眸,掩住眼底的嘲弄。

果然不出他所料。

不過若可以,他倒真想讓這人捎帶回去一句,想讓他吃下這個虧,倒也不必如此拐彎抹角。

只是究竟頂不頂用。

看他心情。

不好意思寶寶們,今天寫得有點慢,發晚了qaq

大家猜猜,還話本的條件是什麽,大膽猜(狗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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