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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機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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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機美人

送走謝長林後,姚芙決定回宮一趟。

她托小師弟去街上去買糕點,自己回去換回女裝。

“我今天就不去酒樓了,你多買一點,回頭大家一塊吃。”

小師兄才十七歲,在戰場上斷了腿,稍微有點坡腳,聽了她的話眼神一亮,拿著錢就要走,又被她喊住:“馬車就在門口,你趕車過去。”

小師兄點了點頭,歡快地出了門。

好幾天沒回去了,她倒不是很擔心,太後和珍妃兩個攪事精都消停了,就憑姚箏,應該也沒膽量在宮裏搬弄是非。

她至今仍然想不通姚箏到底是怎麽想的,難道就是看她不順眼?

今天是約定好和蕭甚見面的日子,等小師兄把點心買回來,她挑了幾樣,直接騎馬趕回去。

她先回了鐘粹宮,一進門就看到躺在躺椅上,在院子裏曬太陽的珍妃,還有陪在一旁的姚箏。

沒想到她們還真是姐妹情深,兩人看見她,嘴裏的話戛然而止,彼此都陷入一種想當做沒有看見對方的尷尬之中。

若是以往,寶林等人早就迎過來了,壓根不會有這種四目相對的機會,可今天院子裏出奇的安靜,可能她們也不想面對這種尷尬,都躲出去了。

姚芙想了想,還是覺得若無其事地往前走。

“你回來了?”

經過她們身前時,姚箏猶豫著打了聲招呼。

姚芙一楞,淡淡回了聲“嗯。”

“哼,神氣什麽,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還能橫行到幾時!”

姚芙停住腳,轉身看向珍妃,還挺佩服她這種百折不撓的脾氣的,腳還不能沾地,嘴還是那麽刻薄。

“看什麽,別以為……”她不自在地扭了扭頭,擺著一張臭臉,“別以為說了幾句話,我就會感激你!”

“珍妃你是屬蛇的吧?”

一聽到蛇字,珍妃渾身一僵,怒目而視:“你什麽意思?”

“農夫和蛇的故事沒聽過嗎?你可千萬別感激我,我受不起。”

珍妃和姚箏一臉茫然,她才反應過來,農夫和蛇出自《伊索寓言》,她們還真不可能聽過,“那南郭先生和狼的故事聽過嗎?”

“聽名字就知道都是些鄉村野談,也就你這種出身的才聽那些,《女德》《女戒》才是名門淑女該讀的書,你有聽過嗎?”珍妃不愧是珍妃,反駁的理直氣壯。

“你不提醒我我倒是忘了,像我這種出身的都能做到貴妃,讓珍妃你這樣飽讀詩書的像我行禮,我還真是有些慚愧呢。”

“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

“姚芙,珍妃都這樣了,你就別再氣她了。”

“《女德》《女戒》就是教你們這麽跟貴妃說話的?”

“箏兒可是要當皇後的,你算什麽東西?”

“三年後我一定會好好向皇後行禮。”姚芙氣定神閑,“至少現在,你們要尊我一聲貴妃。”

珍妃咬著牙,滿臉的不服氣,姚箏眼含哀怨,她只當看不見。

“看在你身上有傷的份上嗎,這次我就不計較了,下次再這般無禮,我就要向太後好好請教請教宮裏的規矩了。”

她看也沒不看兩人,徑直回了屋,留下大半點心,帶著剩下的一小包去冷宮找蕭甚。

冷宮裏的瓜果蔬菜被清理一空,也沒見有別的痕跡。

她走到圍墻附近的,剛在石頭上坐下,一只渾身漆黑,只有四只爪子是白色的貓從墻上探出頭,沖著她叫了兩聲,她伸手去逗它,貓卻頭也不回地跑了。

“你下次應該帶點小魚幹。”

蕭甚那張板著的臉的從圍墻上冒出來。

“你身上有嗎?我拿點心跟你換。”姚芙搖了搖手裏的包袱。

蕭甚跳下來,不客氣地打開包袱,眼神亮了許多。嘴裏輕喚了幾聲,那只貓又出現在圍墻上,磨著爪子直叫喚。

蕭甚果然遞給她一條小魚幹,“你逗它下來,但是不要摸它,不熟會咬你。”

太後養的貓果然傲嬌的很,叼起小魚幹直接跑了,連看都不給看一眼。

“你還有嗎?”她不死心。

“我又不是賣魚的。”

蕭甚白了她一眼,把包袱放回她手裏,去小溪邊洗了手,才重新接過來,挨著她坐下,拿起一塊酒釀桂花糕吃起來。

他白凈的小臉一鼓一鼓的,和只小貓差不多。

等他吃了兩塊,姚芙才開口。

當謝長林來找她的時候,她是松了一口氣的,既然呂晏知道了芙蓉樓是她的,必定會處心積慮的搞破壞,與其前日防賊,不如自己給他們一個破綻,隨便他們怎麽去折騰。

除此之外,她靈光一閃,把怎麽在宮裏恢覆點心給圓回來的事,也放在了謝長林身上。

只是這件事還需要有認配合,想來想去,只能到蕭甚這裏來試一試。

蕭甚很聰明,她剛說了一個開頭,他就猜到了大概,並且一口應了下來。

“呃,我只是這麽一想,有危險的話就算了。”

“無妨。”蕭甚雲淡風輕。

姚芙還想勸,看他滿不在乎地又拿起一塊點心吃的專心,把話又咽了回去。

“如此那就麻煩你了,如果不行你不要勉強就是了。”

“上次你說外面的細料馉拙兒很好吃,下次能給我帶一份嗎?”蕭甚一臉認真。

“那個帶湯,時間太長就坨了……”

蕭甚明明還是板著一張臉,姚芙卻分明從中看出了失望,

“好吧,我想想辦法,下次給你帶。”

“嗯,還要兩串糖葫蘆、一包桃酥、一包麻糖、一份蜜餞、一份什錦果子。”

“……好。”

姚芙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和自己張口要東西,不知道該感動兩人的關系又進了一步,還是懷疑他只是在和自己做交易。

看他一口一口咬著點心,姚芙莫名又想起了蕭恪,難道喜歡吃甜食也是皇家的遺傳嗎?

雖然蕭甚沒說具體怎麽做,但她就是對他充滿了自信。

從冷宮出來後,她又回了鐘粹宮一趟,這次珍妃已經進屋了,院子裏的氣氛終於又和諧起來。

酒樓不久就要開業了,麗妃等人和家裏溝通的也差不多了。

“真的?都能去?”

聽說他們家裏在京的,到時都會去捧場,姚芙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我們還能騙你。當然了,這也不都是我們的功勞,要是我爹能全聽我的,當初就不會把我送進宮裏來了。”

“那還能是為了什麽?”

“我爹那個老古板,起初還不松口,一直說要慎重考慮,直到這兩天才想開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麗妃想賣關系,被另一個接過話:“自然是因為寧貴妃氣勢逼人了。”

她在宮裏逼得太後吃了啞巴虧,皇上竟然也沒把她怎麽樣,在宮外,雖然外面不知道芙蓉樓的主人蕭遙也是她,可能當面和呂樓的主人、國舅爺家的公子叫板,還占了上風的人,誰也不敢怠慢。

“還有呢,上次你當著謝長林的面,把那些紈絝一頓損,可把他們家裏嚇壞了,現在都在傳言,芙蓉樓的主人是皇上的心腹呢,我現在就是不讓我爹去,他都不肯聽我的。”

姚芙沒想到消息傳的這麽快,看來能在京城站穩腳跟的,個個都是人精啊。

萬事俱備,她就放心了不少。

眼看著科舉的日子也要到了,她買了些考場必須的東西,親自給顧準送了過去。

顧準也沒跟她客氣,揮筆寫了一副對聯給她,當做酒樓的開業賀禮。

回去的時候,經過一處湖邊,看著碧波蕩漾、畫舫游船往來的景象,她也忍不住下馬,把馬隨手栓在樹上,沿著湖邊的堤岸欣賞這十裏紅塵的美好繁華。

有錢真是在哪都好,看著湖裏離她不遠處的一艘畫舫,她忍不住感嘆。

畫舫上下兩層,門窗都開著,下層人忙著劃船、洗菜、做飯、煮茶、溫酒,裝好的瓜果點心一盤一盤地往樓上送,樓上就更熱鬧了,幾個年少輕狂的男子喝著酒,欣賞著歌舞。

畫舫離岸邊越來越近,不僅能聽到樂聲,甚至能看清楚舞姬的腰身,看得她一臉神往。

等她有錢了,也要這樣包一條船,帶上師傅和師兄弟們一起喝酒看跳舞!

她真看得出身,忽然“噗通”一聲,一個身影從畫舫的樓上栽進水裏,嚇了她一跳,隨後水裏浮出一個女子,慌亂地在水裏撲騰,一看就不怎麽會游泳,急得她恨不得自己跳下去。

更可氣的是,畫舫上的男男女女竟然只是圍著看熱鬧,沒有一個伸手救人的。

那個女子好不容易伸手碰到畫舫的邊,卻又被船槳一把推開了。

眼看著女子浮上來的頻率越來越慢,畫舫上和岸邊的人卻都一臉無動於衷。她咬咬牙,縱身跳了下去。

好在有驚無險,落水的女子還算配合,她帶著人游到岸邊,被淩寒拉了上來。

“娘……公子,你沒事吧?”

情急之下,淩寒差點說錯話,忙脫了自己的外衫給她披上。

姚芙擺擺手,一面喘氣,一面把衣衫拿下來,想給驚慌未定的落水女子圍上。

她穿的是男裝,濕了水也還好,落水女子穿了一身輕薄的紗衣,被水一浸,曼妙的身姿若隱若現,實在狼狽。

淩寒眼神一頓,借著扶她起來的機會,輕輕和她說了一句:“這女子別有用心,娘娘要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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