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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種(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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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種(13)

淩厲點頭,能開啟新的任務,勢必之前那個已經完成了,他有把握自己的選擇才是正確的,既然砍樹的辦法如此容易,那這些漁村的房屋同樣如此,稍加用力,這些搭建好的傍水小屋瞬間像多諾米骨牌似得倒下了半截。

“所以,周正逸在哪裏?他還能回來嗎?”羅曉英滿懷希冀地問道。

淩厲心想辦法用了兩種,他眼下還好端端地活著,那周正逸之前的辦法勢必是錯誤的,他存活的可能性相當地低,他看著羅曉英手腕上的紅金色的指環,這個女生和他們是一個隊伍的。

盲盒組隊的目的暫時不得而知,但是同一隊伍,淩厲總希望將本隊的生存率提升到最高,如果組隊是有意義的話,那淩厲真的不希望羅曉英死。

淩厲斷然說:“不管你朋友眼下的情況如何,你必須先跨過自己面前的難關,我的話,你好好想想。”

被過度保護的人在面對困境時的怯弱和無能是致命的,有些人會奮發搏命,而有些人則是坐以待斃,羅曉英總是期望著那些保護她的人能前來找她,但是在得知他們的死訊時,內心的悲痛遠遠超過陷入困境無人前來搭救的自己。

他們就是這樣鐵打的關系。

淩厲見她神情糾結萬分,也不知她聽進去多少,同樣性格上的怯弱,羅曉英和柯向陽文靜還是截然不同的,眼下他顧不得再去思考這些,這一次的任務要求乍聽之下也很容易懂,取暖。

淩厲想起了來到“惡種”的第一天,出現的四樣物品中就有衣服,但是衣服是盲盒世界提供的,這一次可不會提供現成的物品。

“取暖,除了衣物類,還有什麽......”淩厲喃喃自語著:“溫度上升就會感覺溫暖,可溫度也是無法掌控的,溫度......火......篝火!”

羅曉英雖然還陷在自卑自哀的情緒中,可她的大腦還能對外界的一切產生反應和共鳴,她聽淩厲這般說,也立即回了句:“篝火,我們第一天也生火取暖了,撿了些深山裏的枯枝。”

淩厲點點頭,神色卻並未緩和。

羅曉英又問:“其實只要是木頭就可以吧,既然之前的任務可以用漁村的房屋,那這次也可以?”

兩次任務采取一樣的辦法,這擺明了就是一個大坑。

淩厲仔細一想,將從第一天來此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左側的方向對於過度砍伐樹木是秉持拒絕反對的態度,因此在取得木材作為材料時,不能破壞樹木,我們用了迂回的方式直接用了漁村的房屋,因為這些房屋並不是我們所建立的,如果按這個邏輯思考,房屋用來遮風擋雨,是不是不該再從本身存在的房屋中取得材料了?”

羅曉英木訥地點點頭,她完全思考不到淩厲的邏輯。

“所以,這裏的房屋已經不能再動了,深山中的枯枝是本身就存在的,沒有人為破壞的可能,我想這一次是要從深山中取得材料。”

羅曉英往岸邊的方向看了眼,自從前一個任務完成後,這艘小舟隨風飄蕩了回來。

“我們可以坐船去那裏。”

淩厲覺得這一次盲盒世界給予的定義非常的奇怪,分明是毫不相幹的四個方向,卻給予了互相能到達的運輸工具,這樣一來把他們限制在四個方向的意義又在哪裏?

如果他這裏有船,勢必幾個方向也可能存在能去到別處的運輸工具,只是上一個任務的時候,淩厲還存有一個疑問,陸文多是在左側的方向,顯然他也思考到了不能直接砍伐這個舉動,那這一次,他是否會考慮到枯枝的問題,不過無論怎麽說,既然船只可以到達別的方向,淩厲自然會前行。

此時已經臨近傍晚,夕陽沈沈的暮色將原本陰沈的天際暈染成了一種深沈的咖啡色,眺望而視,視野相當的綺麗,卻是那種壓迫胸口的抑郁感,船行約一個小時,看這樣的天色,也無法確定天氣是否會有變化,淩厲想著此時坐船的話,或許能在天黑前趕到深山的方向。岸邊無水無糧,而那一處,好歹還有果樹可以充饑,當下立斷啟程而去。

並不平靜的海浪將小小的船只拍打得不停東搖西晃,羅曉英臉色都不好了,最後索性扶著船沿吐了個底朝天。好不容易挨到了靠岸,整個人感覺去了大半條命。

淩厲扶她下了船,兩人在岸邊稍作修整,羅曉英臉色煞白,她不停舔著幹裂的嘴唇,卻也忍著不發聲。這也是她的性格之一,再需要別人的照顧和幫助,也只限於在熟悉的人面前,而在陌生人面前,通常是能忍則忍。

淩厲還記得大片果樹和溪流的方向,陸文多所做的標記也都在,而腳下這片被過度砍伐的區域,因時間的推移,樹已高及腰部。

“淩厲......”羅曉英嘶啞著嗓子:“我們會不會遇上你朋友?”

淩厲擡頭看了眼已暮色沈沈的天空,沒有參天大樹,他尚且能看清四周的景致和天色,只是怕再過幾日,這裏就和之前一樣是茫茫的山野灌木了。

“我不知道,這裏範圍太大,也不清楚他們會走到哪裏,又會看到什麽景象。”淩厲想過按照陸文多的習慣,會不會沿途做些提示,從上午他來這裏時,就有意無意地留意這些,然而一無所獲,唯一費時能找到的只是之前指明方向的標記。

“你還能走嗎?我們去找些水源。”

羅曉英點頭,她發著抖站了起來,又有些猶豫要不要伸手。

淩厲拍了下肩膀:“搭著我的肩,我也是餓壞了。”

羅曉英虛弱地一笑,她承認遇上淩厲他們,是幸運的。這群人雖然性格和做事方法和他們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但是羅曉英卻莫名地感覺到了安全感,並非來自於他的保護,而是一種骨子裏散發的讓人安心的氣息。

草地仿佛厚實的地毯,落腳無聲,四周靜悄悄的,連習以為常的蟲鳴之聲也消弭無蹤。羅曉英緊緊地抓著淩厲肩頭的襯衣,那一處被她揉成了一團,還黏著汗漬,這樣的沈默讓她心悸得驚恐不已。

羅曉英斷然停下了腳步,她總覺哪裏不對勁,而同時,淩厲也停下了腳步。

“有問題。”

羅曉英胸口悶得發慌,她連氣兒都不太順了:“好熱啊,而且怎麽這麽安靜。”

這裏太過安靜了,這樣的荒野深山,腳底下總有些奇怪的東西,比如枯枝,石子,走路的時候難免會磕到,發出一些令人不舒服的脆響。但是他們走了一個小時,卻像是無聲的貓步。

淩厲做出了結論:“這裏沒有枯枝,我的意思是之前所見的枯枝都不見了。”

羅曉英短促地尖叫了聲,又說:“怎麽會這樣!如果這裏的枯枝都不見的話,豈不是我們找不到材料了,我們是不是要回去。”

淩厲覺得眼下的情況怎麽想都不符合邏輯,之前的任務裏關鍵點是同樣身為材料的木頭,必須選擇正確的那一方,但是所必須要找到的材料是定死的,也就是樹木和房屋本身的存在不會改變,然而這一次雖然任務提示很明顯,目標也很確定,但是盲盒世界直接給整沒了,活生生地把生路斷成了絕路。

淩厲果斷地說:“離溪流不遠了,我們先去補充下。”

羅曉英顫巍巍地說:“晚上的樹林好可怕。”

然而當他們走到目的地時,卻發現了另一個變化,原本足有三四米寬的溪流驟然縮減了大半,觸感毫不冰冷,竟是是偏暖的溫度。

羅曉英不停揉著眼,她心智脆弱,眼下接二連三的變化,讓她心臟狂跳,她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淩厲,我們還是坐船回去吧,我好害怕。”

淩厲無聲地環顧這四周,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葉大如亭蓋的參天大樹完全遮蓋了上方稀薄微弱的光線,黑暗中灌木的輪廓給人的觀感就像是匍匐彼伏,伺機而動的怪物。

場景在發生變化,是肉眼可見的巨大變化,枯枝不見了,溪流也縮小了,就連四周的溫度也攀升了不少,淩厲扯開了衣領,不知何時他已經出了一身的汗,四周空氣流動相當地緩慢,似是所有的一切都在發生的巨大的轉變。

溪流和果子的方向並不遠,淩厲喝了些水,有采了些野果子,便打算回到岸邊。他加快了步伐,身後的羅曉英上氣不接下氣地緊跟著。

淩厲聽見了背後小聲的啜泣聲,羅曉英又開始哭泣了。

“過度砍伐的本質說明了什麽?”

面對前方的疑問,羅曉英本能地喘著氣回答:“破壞了自然,這幾年不是一直有新聞說樹木被過度砍伐,全球氣溫上升......”

淩厲深吸了口氣,鼻腔內湧入一股熱浪直沖天靈蓋:“那後果會如何?”

羅曉英只顧著思考,反倒是忽略了情緒上的波動,“壞處可太多了,氣溫上升的話,南北極首先遭殃,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陸地的面積也會逐漸減少,生物也會瀕臨滅絕,森林被過度砍伐,氧氣會稀薄,幹旱也會隨之而來,如果遇上著火,後果不堪設想......”

羅曉英還想繼續說,卻猛然發現自己悟出了什麽!

“淩厲,你的意思是說這一切都是因為破壞自然引起的!”

淩厲點頭:“是,從我們到達的第一天,就是一個展現在我們眼前,卻沒有註意到的最大提示,我們要澆灌枯死的植物墻,其實就是在變相的拯救大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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