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病在床，只得乞食而活

躺了半日，李相夷感覺身上似是好了一些，動動手指，轉轉腳踝，確保疼痛減弱後才敢緩緩起身。可此時，他又發現自己面臨一個新的難題，他餓了。

在四顧門時，李相夷從未餓過肚子，也未曾燒過菜，燒菜要用的物件他一概不知；何況現在起身都困難，更不用說自己燒菜填飽肚子。

他正苦惱著，李蓮花卻在一旁吃得開心，一人吃飯竟做了三菜一湯，還斟了杯酒，不時往自己這邊看。

要讓李相夷開口向李蓮花討吃的，他做不到，並非因對象是李蓮花，而是他貴為天下第一的四顧門門主，豈能如同鄉間乞丐般，為飽腹之欲求人？

他想出門，這深林山間，總會有野獸出沒，他想打獵飽腹，可才邁步，就摔倒在床前，他竟是連一步都邁不開了。

掙紮著坐回床沿，突覺有些可笑，堂堂四顧門門主，現在居然為了一口吃食發愁。搖了搖頭，正思索如何體面地填飽肚子，李蓮花就遞過來一張餅，“吃吧，不過說好了，這是你欠我的，一張餅五錢，記得以後還我。”

李相夷接過來，心裏安慰著這是自己幫助自己，不算嗟來之食，正欲給李蓮花記上一段美談，可在聽到要讓自己還錢時，便將這美談一筆抹去，“五錢而已，你竟如此斤斤計較。”

“這可是五錢，李門主，我一文一文辛苦掙來的，為何不計較。”李蓮花轉身坐回木凳，夾起一塊肉送入嘴中，“我當時，可沒有人幫我。”

李相夷將吃幾口，便又跌回榻上暈了過去。再睜眼，已不知是過了多少時日，只見李蓮花仍坐在桌前，桌上菜肴與之前有所不同。閉了閉眼，覺得胃內翻攪，想運功壓制，卻因傷勢過重而作罷。他擡眼看了看李蓮花，又閉上了眼，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手摸上腹部，繼而緊握成拳，頭扭向一邊，面向窗戶，才緩緩開口，“可以，給我一點吃的嗎？”嘴唇哆嗦著，氣若游絲。

“天下第一的四顧門門主李相夷，竟然向我一個鄉野村夫討吃的。”李蓮花聞言端著一碗粥走了過來，“此乃李某幸事。你說是吧，李門主。”

李蓮花微微俯身，將碗遞到李相夷面前，李相夷接過碗，雙手顫抖得幾乎拿不住，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盯著粥碗，半晌，才閉上眼睛喝了一口。

“五錢，李門主，若是打碎了碗，十錢。”

李相夷無言，將粥碗擱到一邊，靠坐在榻上，衣袖沾染了灰塵，再也不似之前那般光鮮。輕輕拂了拂，這才註意到腰封也臟了，以前就連鞋襪，也是從來不會臟的。

“我…睡了多久？”

李蓮花擡起頭，眉頭微皺，打趣似地看著他“睡？李門主果然非我俗人，居然把這般模樣稱為睡。”抿了一口茶，繼而說道，“我一般，都稱之為死了。啊…你這次可有見到地府閻王，他長得和金鴛盟的閻羅尋命可有相似？”

“李蓮花。”李相夷直起身子，正襟危坐，“我平時說話，也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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