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梨花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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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用了投機取巧的方法,所以,即使蓮卿化為了人身,還是不會任何仙術,就連身體也還只是個小娃娃。

不過蓮卿對這些並不在意,還能變回人就已經很不錯了。

謹淵平日一直待在沈淵殿中,因為素來喜靜,殿中也沒什麽仙婢,仙童,倒是只有一個小仙童喚作夙奕,蓮卿剛來那天聽到的脆生生的聲音就是這個小仙童發出來的。

“謹淵,你餓不餓啊。”蓮卿仰著圓嘟嘟的小臉,可憐兮兮地看著謹淵。自己也不知道仙界到底是怎麽算日子的,只是自己從好久之前就開始餓了,等了這麽久都不見上飯菜。

謹淵乍一聽蓮卿的話,有些怔楞。很快反應過來,是了,自己是辟了谷的仙人,自然不需要這些凡物果腹。可是,蓮卿不一樣,本身就沒有仙力護體,如何耐得住饑餓,是自己考慮不周了。不過這性子倒是和五百年前一樣,一點都沒變,明明是自己餓了,偏生要問別人。

“餓了?我去做點吃的給你,想吃點什麽?”謹淵看著坐在石凳上,不安分地扭來扭去的白衣小娃娃,眼角蔓延出寵溺的笑意。

“真的嗎?可是神仙不是不用吃東西的嗎?”蓮卿不解地看向謹淵,兩只黑葡萄似的眼睛水汪汪的,靈氣逼人。

“也可以吃的。”不想讓蓮卿覺得自己不一樣,謹淵就索性順著她的話了。

咦,原來電視裏放的神仙不用吃東西都是騙人的啊,哈哈,活了二十年,她也有機會體驗一次當神仙的感覺,還有美男精心照顧,棒棒噠!

“謹淵會做食物?”蓮卿有些疑惑,迷茫地望著謹淵,有些難以想象,這樣一個仙氣四溢的人掌勺會是什麽樣子。

“你想吃什麽?”

唔,可是自己不知道神仙的菜單是怎麽樣的啊。蓮卿在心裏小小地糾結了一下,那種水晶醬肘,紅燒排骨之類的,目測這裏應該都不會有。

“什麽都可以,只要是謹淵做的啦。”蓮卿裝作開心的樣子,拍著手笑嘻嘻地說。反正也不知道該吃些什麽,那還是順道拍拍謹淵的馬屁吧,以後的身家性命都壓在他身上了。話說自己這神仙當得也太業餘了,一點仙法都使不出。

“在這裏等著,不要亂跑,我等等就回來。”謹淵囑咐好蓮卿,就轉身走遠了,柳簾重重,淹沒了他的身影。

蓮卿一個人坐在小凳子上,奮力揮舞著自家白嫩蓮藕似的胖胳膊,努力想要夠著石桌中央的水果籃,唔,好遠啊。

“咦,這沈淵殿怎的多了個小娃娃。”忽然一道清涼隨性的聲線傳來,蓮卿停住了自己的奮鬥,扭頭望去,又是一個美男子。神仙的顏值果然高。

一席冰藍色的直襟長袍,衣袖和下擺處繡著雅致的竹葉花紋,腰上只墜著一塊質地極佳的墨玉,和頭頂那白玉簪倒是交相輝映。臉上的肌膚似乎泛著隱隱的光澤,眼睛裏仿似有千種光芒流轉,攝人心魄。好一個瀟灑的風流男子。

“小娃娃,口水流出來了。”離痕註意到蓮卿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的眼神,忍不住開口調戲。

“可惜眼神不好。”蓮卿暗暗嘟囔。什麽嘛,哪有流口水。蓮卿自然也是知道他在故意調侃自己,不過,雖然現在是個娃娃身了,蓮卿還是很在意自己的儀表的。凡事都要求精致,這離痕一來就踩了她的雷點。居然說她流口水,簡直過分了。

離痕隨隔著遠,但身為九曜神君的自己又怎會聽不見蓮卿那小聲的鄙夷。頓時就止住了唇邊的笑意,他堂堂九曜神君被個奶娃娃恥笑眼神不好,顏面何存?當即想要上前理論。

“離痕,你今日怎麽有空到我這來了?”

離痕轉身,就看見謹淵依舊一身白衣勝雪,鑲著銀絲邊流紋雲的滾邊,頭發只用一根簡單的羊脂玉束起,穿著打扮倒是和平常無異。只是讓離痕驚詫不已的是他手中竟端著一碗翡翠梨花羹。謹淵什麽時候需要這些食物果腹了?

卻只見謹淵只是快步走到蓮卿面前,將碗放置在石桌上,輕聲說:“是不是等了很久?”

“沒有啦。謹淵,這是什麽啊?”蓮卿看著面前這唯一一碗白乎乎的粥一樣的東西,挺香的。

“翡翠梨花羹。”

“你不吃嗎?”

“不餓。”

“哦。”蓮卿拿起勺子攪了攪梨花羹,鼓了鼓腮幫子。

“下次陪你一起吃。”謹淵捏了捏蓮卿軟軟的小臉,寵溺地開口。

離痕看著眼前的一幕,直覺詭異,且不說這小娃娃是從哪冒出來的,單是謹淵這百依百順的態度就已經很奇怪了。向來性子淡漠,避不出殿的神尊怎的會如此寵溺一個小娃娃。看這小娃娃的仙根,明顯是極弱的,甚至連辟谷都做不到,謹淵不可能看中她的天資啊。

“謹淵,她是?”

“我殿裏池中的蓮花今年開的甚早,這一株小蓮花竟修煉成仙了。”謹淵看著眼前吃的津津有味的蓮卿,不覺露出了笑容。

蓮花?難怪了。百年不曾見過謹淵如此舒心的笑容了,也罷,隨他高興。

“今日你來找我定是有什麽事吧?”

“呵,倒是一如既往的直接。我就不能來找你敘敘舊了?”離痕隨意找了個石凳坐下,揶揄地看向謹淵,卻見他視線根本就不在自己身上,也就失了興致,“這不是前些日子青丘的帝君喜得了個男丁麽?已經就快一個月了,說是過幾日要擺個滿月酒好好慶祝下,還特邀了你。這是帖子。”說著就將一張大紅的喜帖放到了桌子上,往謹淵跟前推了推。

“想來,你定是要去的吧。畢竟當年你也是承了人家帝君一份情的。”離痕展開折扇緩緩扇了幾下,端的那是一個風流倜儻。

承的一份情。是了,當年蓮卿貪吃,誤食了血魂果,這毒性是得了青丘的狐尾草才解的,然,狐尾草極難存活,便是青丘也是難得的。謹淵目光幽深地看著蓮卿,還是這麽愛吃。

他們的談話蓮卿自然是不懂的,只是聽這話的意思,謹淵要出門了?那不是只剩自己和夙奕在這殿中了嗎,豈不是無聊死啊。夙奕那家夥雖然長著副童子身,卻不知怎麽回事,那麽老成呆板,無趣極了。

仰起頭:“謹淵,你要出門嗎?”

“嗯。”謹淵想了想還是點了頭。

“那我怎麽辦?”

“帶你一起去好不好?”

“好呀。”蓮卿聽了眉開眼笑,沈淵殿雖然漂亮廣闊,但一直待在裏面也會憋出病來的。

凝視著蓮卿歡快的眉眼,謹淵想,自己不時時刻刻將她綁在身邊,是難以心安的。現在的自己怎麽能容忍好不容易才回來的她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外呢。

於他,她是失而覆得的珍寶啊。

離痕看著這樣子的謹淵,不由嘆息搖頭,魔障啊魔障。

也就起身告辭離去了。

得知幾天後能出殿的消息的蓮卿內心是格外晴朗的,一掃之前無所事事的態度,變著法子找事情幹,雖然謹淵對自己很好,但是,蓮卿總感覺這個地方不適合自己,相比之下,她更喜歡無拘無束的日子。如果可以,蓮卿更希望可以離開謹淵,自己去生活,可惜,這具身子還太小。

還是給自己找點事情幹幹,打消這種念頭吧。感覺挺對不起謹淵的。

“神尊,小卿她趴到梨樹上去了,不肯下來。”夙奕苦著一張臉跑進神殿,無奈地告狀。

彼時謹淵正端坐在神殿中領悟經書,聽了忙放下了手裏的書冊,急忙起身,這丫頭一點仙法都不會,跌下來怎麽辦?

快步走到梨花樹下,只見一抹粉色的小身影在滿樹梨花中若隱若現,她這是在做什麽?

只見蓮卿不停地伸手搖晃樹枝,雪白的花瓣飄飄洋洋灑了一地。

“小卿,你在做什麽?”謹淵小心翼翼地開口,生怕驚了她,讓她從樹上掉下來。

“啊,謹淵,我想摘花瓣做梨花羹啊!”蓮卿興奮地回應,還不忘手中搖晃的動作。雖然說儀表是很重要的,但是自己現在這個身子還小,偶爾爬爬樹也還是可以的吧。況且自己都調整了一個雅觀的姿勢了。蓮卿想著,停下手中的動作,視線往下瞄,忽然就怔住了。

雪白的花瓣漫天飛舞,落在那人烏黑的發上,雪白的衣領上,當真是翩若驚鴻,公子如玉。

腳下一滑,登時脫離了樹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跌,“啊~”蓮卿驚恐地大叫起來。

但只不過眨眼的功夫,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已經安全地躺在了謹淵的懷抱裏。

連忙擡手合上自己的因過分驚訝而張開的小嘴,真正的淑女能夠淡然面對任何突發情況。畢竟自己可是學院裏公認的形象大使。

平覆了內心的慌亂,忽然好奇了。這就是仙術嗎?好神奇。

“想要什麽找夙奕或者我都可以,做什麽自己爬到樹上去。”謹淵皺了皺眉,有些不滿。

“不要生氣嘛,我下次再也不爬樹了。”

想來這丫頭自己也嚇到了,謹淵忍不住又松了語氣,“再不可如此隨性了。”

“嗯嗯”蓮卿連連點頭。乖巧的樣子讓人毫不懷疑。但心裏卻不是這麽想的,若不是你忽然出現,自己怎麽會走神。

謹淵心下想,這下子總該安分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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