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百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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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明瑯的訃告正式對家族內、同時對外發出,但死亡日期和原因都和程皓所知不符。

程皓自從被營救出來後就和黎懿一起回到了北京明宅裏,這三天一直住在黎懿的四合院內。在得空時給自己父親打了個電話,並在電話裏將那套說辭告知了父親。

“你確定自己沒事?真是豪門恩怨啊,那,兒媳婦怎麽樣?林老師呢?”程洪鬥並不十分清楚發生了什麽,更搞不清楚什麽明瑯明煒,程皓只告訴他,那位來自家自稱是黎懿大哥的人是冒牌貨,是壞人,他利用他們不清楚黎懿大哥早就去世的事,將自己騙走,好在他在路上遇到俞晁,順利脫險,但黎懿也知曉了親人早已離世,家裏人卻瞞著自己的此事,情緒變得非常不穩定,林老師自己也同時被這個突來的噩耗打擊而病倒,自己必須留下照顧她們。

“我沒事;黎懿情況還是不太好,打擊挺深的。”程皓無法將實情如實告知父親,只能如實告父親一些可以說的“林老師也不是太好,還躺床上呢。”

“你既然沒事就好好照顧她們;仔細點,做事也麻利點,在姑娘家裏說話行事更要當心,特別是在這種時候,別自己一個不當心把兒媳婦的娘家人給得罪了。”程洪鬥叮囑兒子,依然是毒舌風格“你丟人以後我見兒媳婦家人也是臉上無光,你給我好好表現啊,但是不準對人家姑娘半根毫毛,要動你也回201再說。”

“您老這話說都。”程皓只能呵呵“我得空就回去,您老……”

程洪鬥搶斷了兒子的話“你不用擔心我,我這兩年不是都過來了,好好照顧兒媳婦,不過我也知道她的脾性,應該不會跟你前段時間似的,肯定過兩天就能恢覆。”

“我倒不想她那麽快恢覆,這事一兩句話也說不清,她要傷心就好好傷心幾天,發洩出來比憋在心裏強。”程皓深呼吸了下“爸,那這兩天我就好好陪她了。”

“跟你說了,別擔心我,好好照顧那丫頭。”程洪鬥在此叮囑兒子“別牛脾氣,順著她點。”

“行,我知道。”程皓聽得出,父親也有些擔心“掛了。”

“嗯,別犯梗啊。”程洪鬥還是擔心,不放心的又跟了句。

程皓掛了電話,看向坐在不遠處的黎懿,放下手機,去端了一些銀耳蓮子。

“喝點湯,向嫂說你不愛吃銀耳,所以廚師就把銀耳打碎成粉末,只當是喝藕粉……”

坐在藤質躺椅上的人拿過那一小碗補品,二話不說全部灌入嘴裏,然後把描金碗盞放回托盤裏,不說話,又平靜的坐著。

程皓放下托盤“得,你雖然已經整整一天沒說話了,可,非常乖,比我那時候好多了;那你乖乖在這裏,我去瞧瞧林老師。”

黎懿還是發呆似的坐著。

俞晁走來。

程皓轉頭。

兩人走離了些。

“林老師傷心欲絕,黎懿又這樣,麻煩你了。”要照顧她們兩人。

“事情都處理好了?”程皓知道俞晁去參加收尾工作“那個,顧瑤怎麽樣?”

“身心俱創。”俞晁如實告知“她的治療費用和以後恢覆需要的支出,明家自會負責;至於黎懿,你給她幾天時間,她一定會自己恢覆。”明瑯素來手狠,顧瑤的小腿骨可以說是碎成渣了。

程皓轉頭看向她的所在“我剛才還在和我爸說寧可她傷心久一點然後慢慢淡化,也好過她強撐的為了家人將這份傷心永遠濃重的壓在心底。”不傷是不可能,他只希望她能恢覆的好一些。

俞晁也同時看去。

“他的那些餘孽都處理幹凈了?”程皓轉回頭“別落下啊,我不希望漏網之魚又給她或者你一口子。”

“內部清潔的原則我比你懂。”俞晁也收回註意力“倒是你,得和自己老爺子通個氣,別在林老師面前說漏嘴。”他們已經知道明瑯是去程家將程皓騙走的。

“和他說了,說那人是冒充的,然後半路遇上你。”程皓活這麽大真的沒遇到過這種事過“那,明瑯,火化了?”

“不燒了留著當大體老師?他生前也沒那麽高的覺悟。”俞晁輕笑下“還是一了百了,不留後患。”

“是,不留後患的好。”這倒不是程皓心狠,實在是他害怕,雖然只和明瑯聊了那麽一會兒,他就從腳底心都感覺恐懼,比起明瑯,黎懿就是世上最心善的姑娘;程皓從未想過一個人的心態能扭曲成明瑯那樣“俞晁,顧瑤那裏你多盯著點,有什麽難事麻煩你幫一把;她父母年紀也大了,她離婚的打擊,現在又是女兒如此,老人家肯定頂不住。”這話程皓偷偷對俞晁說“我也不方便去看她,就是要去也得等黎懿恢覆了,和她一起去。”

俞晁瞧瞧程皓,多少有些表情不顯“你知道避諱就好了,明瑯雖然可惡,但黎懿心裏始終沒放下這哥哥,他最後說的那句話,對黎懿影響很大,上次你來求我,我是聽了謝奶奶的話才答應的,但如果這次你還是優柔寡斷的放不下顧瑤,她一定會斷的徹徹底底,任誰說都沒用;這話我告訴你了,如今事頭上,你可別輕易再度踩踏她的底線,和你分開,也算是明瑯的遺願。”

“我知道,所以我才和你說。”程皓真的不笨“這事你會辦,只是希望你能周全一點,我也不希望因為這事給黎懿瞞下隱患,因為她的隱患一定會被你們拔除,是吧。”

“也對。”俞晁點下頭“所以顧瑤也算是前車之鑒,讓你有個驚醒,一步錯步步錯;畢竟你現在知道了明家一些不能讓人知道的事,要麽被納入明家,要麽就被我們鏟除;隱患這種存在,有多少就得鏟除多少。”

程皓對俞晁呵呵兩聲“真是不錯的選擇。”

“入贅明家也沒什麽不好。”俞晁拍拍程皓肩頭“程姑爺,雖然大家還沒顧上你,可終究是要顧上的;真期待你會有的考驗,黎家男人混一塊的時候都愛玩鐵人三項,你可以先鍛煉起來,有備無患。”

“那明家人呢?”程皓聽話聽音:黎家人是鐵人三項,那明家人呢?

“他們玩套路。”俞晁壞壞一笑,轉身告別“比馬拉松更長的路。”

程皓似乎看來絲毫不懼“不怕。”心裏發怵也等放心裏。

俞晁走後,程皓拿了一杯水放在她身邊的茶幾上“我去看看林老師。”

“程皓。”黎懿突然開口“謝謝你。”

程皓一震,擡頭看向黎懿,她依然目無焦距的坐著,平靜依昔,就好像程皓剛才聽到的話不是出自她,他忍不住想要觸碰。

“別碰,再給我幾個小時。”黎懿用話語平靜的阻止了他“我一定恢覆。”

“其實不用那麽快恢覆也沒問題。”程皓收回了手。

黎懿依然未動“因為你沒辦法一下子弄來那麽多好的紅酒。”她是明家人,有自己的責任。

“所以說上次的紅酒超貴。”程皓笑了起來,好現象,能和自己開玩笑了。

黎懿不再說話。

程皓擡手想要揉揉她的發,但還是沒有觸碰到她,只是憑空做了一個動作,轉身離開。

過了好一會兒,黎懿起身,走出自己的四合院。

有人敲響了明華書房的門。

“請進。”

屋裏的老人坐在書桌後,桌上攤著很多東西,有明瑯的照片,聽到有人敲門,他請人入內,同時擡頭看向來人。

黎懿入內後,將書房門關起,看向明華“二爺爺,我想和您談談。”

明華點下頭“等著你呢,坐。”

黎懿過來,坐在了他的對面。

……

那天晚上。

程皓將頭發吹幹,松了口氣的走出客房中自帶的浴室,準備先去看看黎懿是否從大宅回來,然後再回來睡覺。擡眼,卻看見黎懿穿著綢制的睡衣就坐在床邊,聽到他出來,也擡頭看向他。

“黎懿,你,你沒事了?”程皓非常意外,剛才他回來的時候就沒看見她,後來有人說她去大宅找她二爺爺明華,不過他等了很久也不見她回來。

黎懿的長發松松的挽著,一改早上隔絕一切的空無感,似乎已經恢覆到了以往的七分“我和二爺爺談了很久,心情好多了。”

程皓走了過來,非常高興的樣子,有些手足無措“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那,那你去看林老師了嗎?”

“嗯,我剛才從大宅回來的時候就去看了她,可惜和你錯過了。”黎懿點點頭,自己到林潔瑜那裏的時候程皓前腳剛走“謝謝你,這些日子替我盡孝。”

“我丈母娘,能不好好孝敬她嗎?”程皓終於伸手摸摸了她的臉頰“你能這麽快調整恢覆,我真的很高興,但我也知道傷心在所難免,不管什麽時候什麽事,你都可以找我談,就算我幫不上什麽,可也能給你出出主意不是。”

黎懿也貼握住他的手“你在,就好;如果我要找那些所謂能幫上我的人,就不會任由自己和你開始;你過去很自信的,現在也該很自信,能被我看上的男人,必然有你優秀之處;就算你現在遇到挫折,前途未必一番風順,我也始終都會站在你身邊,如同你現在這樣站在我身邊一樣,風雨同舟。”

程皓聽著她的話,情不自禁的點頭“對,我一定會站在你身邊。”

黎懿拍拍身邊“我今天晚上不想一個人待著,陪陪我,好嗎?”

程皓低頭看著坐在床邊的姑娘“我這意志力你素來知道,在你面前就跟窗戶紙一樣,所以我們事先約定,純聊天,純睡覺,睡素的。”

“素的?”黎懿一直沒反應過來。

“就是單純在睡眠狀態中休息。”程皓很認真的解釋“總之就是我爸擔心我在這裏和你摟摟抱抱讓你家人看見會覺得我為人無狀輕浮,讓你的家人對我產生不好的的壞印象。”

“除非是你入贅,不然不管你好或者不好,他們對你的印象都是負面。”黎懿輕笑了下“可我不想你入贅,我想做四九城最好牙醫的太太。”

程皓低頭“我都說了我的意志力在你面前就是窗戶紙……”

黎懿擡頭,迎上他低下的臉,伸手將他抱住“所以只是一個——吻!”

話音剛落,程皓就堵住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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