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鄒北業親自指揮公司的人布置會議室。

老陶跟著進來“北業，你這叫什麽事呢？哪有開會時間定這麽早，你這不是讓人資方笑話我們公司嗎？”

鄒北業給他一杯咖啡“什麽早，M’C這種國際大企業，據說淩晨開會都是家常便飯，更何況早上七點的會可以讓我們成功避開早高峰，更讓資方看見我們公司並沒有浪費任何時間，而是把所有時間爭分奪秒的用在了工作上，我上次見黎懿，被她說我們公司好輕松。”

“那位年青的女老總想法有時也和你們這些搞技術一樣，怪怪的。”老陶對黎懿莫名有些畏懼“總能出人意料，可又在情理之中，仔細回味有時候又細思極恐；我也只能說你會在晚上開車遇到這麽一位也是絕了。”

鄒北業點頭讚同。

那天下午。

已經在昆明的黎懿收到鄒北業發來的微信，請她晚上吃飯，不管多晚都行，說還約了程皓。她婉拒了，因為雖然晚上會趕回北京，但回到北京後還要去公司處理一些事，時間真的不定。

在去往長水國際機場的路上，黎懿和程皓通話，詢問了鄒北業的事“……所以說喬伊林和他關系轉好了？”

“是，鄒北業這些日子，走了不少關系，說讓喬伊林更改一個名字，這樣就可以在北京圈繼續留下來。”程皓已經下班，在家了“你什麽時候到啊？我要不要去接你啊？”

“到了還要去公司，什麽時候好也不知道，你明天還要上班，好好休息吧。”黎懿自己也預估不到“我辦公室裏有地方可以小睡一會兒。”有間小休息室。

“我是想你了。”程皓輕聲“我們最近都沒好好約會，這是你不好啊，前些日子一直和我膩一塊兒，害得我現在你不在身邊就覺得空空的。”

“別給我使美男計。”黎懿不自覺的笑起“家人教導天賜食於鳥，而不投食於巢；想要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掌握自己的命運，就得努力工作；我也不知道家裏這種緊迫感來源何處，不過也正是因為這份緊迫感才讓明家獨樹一幟吧。”

“黎懿，五百萬有著落了。”程皓輕聲來了一句“你……我，算了，沒事，我自己能處理。”

“那就去一次吧。”黎懿聽懂了他的意思“你的公寓。”

“哎，好，明天晚上，行嗎？”程皓得問她的時間“我已經請了搬家公司。”房子已經賣了，他要最後打掃一下，將東西都搬出去。

“好，今天別等我了，你早點休息。”黎懿聽出他故作輕松後的失落“我知道你想我，我也很想你，明天就見面了，不過你還是得想我。”

程皓也笑起“好，想你。”那邊她掛了電話，程皓放下手機。

從自己房間出來的程洪鬥瞧著在大廳裏的兒子表情改變“別傻樂了，早點休息，你要是病了，她還得抽出時間照顧你，更累了。”

“您就不能想我的點好啊。”程皓看向父親。

“我也想想的好，可想的越好就越失望。”程洪鬥給自己倒了杯水，又往自己房間走“我給兒媳婦的紅包都擱床頭櫃的抽屜裏多久了，說好幾個月前就帶回來的，這都初秋到深秋了，天都冷了，你帶回來了嗎？利息都損失了。”氣哼哼的回屋。

程皓能說啥，默默回自己屋去了。

……

隔天晚上。

搬家公司將程皓的公寓徹底搬空。

買下這套公寓的不是黎鴻傑，他壓的價格過低了，俞晁找了靠譜的中介給程皓介紹了良心買家，中介的那份傭金都打了折扣，程皓這套公寓出手價真不算虧。

一切忙完，程皓讓搬家公司先走，他找了一個倉庫，先將自己這些家具存起來，常用品則搬去父親家。

黎懿遞給他一瓶水“搬家果然是件辛苦的事。”瞧他忙前忙後的。

程皓知道黎懿不知這些疾苦，如果是她搬家，自然都有俞晁和她的私人助理解決，她看見的都是已經布置完美的房子，俞晁不僅是她工作上的秘書處總處，更是他私人助理的總助，據說還管理著她的保鏢團“你也辛苦了，抽時間來這裏。”接過她遞過來的水。

因為沒有椅子，所以拿出小黑本的程皓坐在了臺階上“你看啊，這房子賣了之後啊，不光能把貸款還了，補償患者的賠償，還能給診所的老員工們一些補償費，完了之後還能剩下這些，多好。”

黎懿也坐了過去“這麽點錢，成本首付肯定不夠，我最近是看中了一套，一千平的。”

“黎懿同志，請端正心態端正思想。”程皓聽到一千平倒吸一口冷氣“我們就四人你買一千平的房子，合適嗎？這這這，打掃起來都費力，你想累死林老師啊。”

“請家政服務人員啊。”黎懿眨眨眼，非常理所當然的說“負責打掃，負責做飯，這樣我媽也就解放了，還有未來如果有孩子呢，而且現在政策開放二胎，我還可以去美國生產，當然地方要大一點，父母的空間，我們的空間，孩子的空間，還有我（哥）……家政服務人員住的房間，一千平我都覺得不夠。”

程皓苦臉給她看“三層小別墅？還是三進四合院？我本來以為自己賣的價格比我當初買的時候還多一倍是掙了，現在看來還是不夠啊，早知道我就炒房了。”

黎懿壞笑了把“逗你呢，一千平用不著買，我們可以租啊；不過說實話，你現在後悔來得及，賠償金和五百萬我都可以出；你這天臺真是夠大啊，我要是知道你這公寓有這麽一個大天臺，說不定我就偷偷買了，這以後朋友小聚真是挺不錯的地兒。”

“我不後悔，真不後悔。”程皓說的誠懇“不過就是個房子嘛，又不是家，而且跟著您小佛爺我還怕沒好房子住啊，就是租的房也肯定比我這套好，是吧。”

“可是我總是覺得有點虧。”黎懿嘟嘟嘴“你看羅鑰，租房到一半被趕出來，這個也算了；可是從有固定資產到無房者，這個心態的起伏，真不知該怎麽勸你，這個民間疾苦我也只是看過，無法感同身受；要不咱們就別賣了，也不缺這五百萬。”似乎是看中了這個超大天臺。

“大小姐，我這協議也簽了，東西都搬了，做人得誠信。”程皓放下自己的小本本“你想說什麽我都知道，我賣都賣了你也就別突然什麽舍不得了，什麽自己的房子，租的房子沒什麽區別，起碼對我來講是這樣的，反正都是我一人，對吧。”

黎懿抿唇。

“一人上班，一人吃飯。”程皓細數著過去沒她的生活“一人做家務，一人睡覺；真的，其實我每天回到家就在那沙發上一躺，把電視機打開，就是想讓它有點聲音有點人氣，睡著了也沒人蓋被子，連電視都沒人關，睡醒了就它，就它陪著我。”指指還在工作的掃地機器人。

黎懿挽住他的手臂，頭擱在他臂彎裏“你能不能別說的那麽瘆得慌。”

程皓轉頭和她臉對臉“不是瘆得慌，是事實，所以知道和你談戀愛後我天天擱我爸家住的道理了吧，我就想天天見到你，知道你在我隔壁，我就特別安心，就算被你說成矯情也無所謂，就是不想做羅鑰嘴裏那空巢青年了，無人問我粥可溫，無人與我立黃昏。”

黎懿用鼻尖碰碰他鼻尖。

“這套房張銘陽帶其他女人來過，顧瑤住過，你怎麽都不會喜歡，所以有這房子又有什麽意義？現在賣了更好，我們再買好的。”程皓單手拍拍她挽著自己手臂的手“我也只（zi）當給自己立個全新的人生目標，以四個人同住的大房子為己任。”賣乖的抿唇笑起“我乖不乖？”

黎懿點頭“乖；我問你件事，不提我或者顧瑤，你在花叢中這麽多年，就真沒遇到過自己心動的？你湊了八十對，怎麽就沒考慮給自己也脫個單？”

“當然是為了等你。”程皓笑瞇了眼“我見過這麽多姑娘裏，還真沒您這樣的。”

“沒我這樣傻的？”黎懿睨眼，怎麽都覺得他說的不是好話。

程皓輕輕搖頭“沒有這樣為了我犧牲的，最愛的不是緊握不放，而是放對方去更好的地方，哪怕幸福並不由自己給予，但只要對方幸福了也就心滿意足。”真摯的看著她。

黎懿被他誇讚，稍有羞澀。

程皓摟著她“小佛爺，有件事我特別想問問你。”

“什麽？”黎懿不知他想問什麽。

“你缺不缺室友啊，要不就咱們搭個夥，做個伴唄。”程皓故意這樣說“反正201也沒人住是不，那地方離你媽家、我爸家都近，你我也不用來回折騰，嗯？”

“我不缺室友，只缺男友。”黎懿傲嬌了下。

程皓手臂摟過她肩頭“啥意思啊？你都有我了，還想招蜂引蝶啊？我告兒你，想都甭想，我這輩子都賴著你了；都跟你住過一個屋了，我就是你的人了，你想不認賬啊，那我們在這裏蓋個章。”作勢就去親她。

黎懿躲他的胡鬧，但還是被他親到了臉頰，轉眸“你剛才那話，真的假的？”要做自己室友。

“當然是真的，要不咱明兒就去見你媽，然後就去見我爸，我家老爺子都說了他那給兒媳婦的紅包都心疼了，因為放在抽屜裏都沒利息。”程皓現在說的才是重點“黎懿，我想我們都是認真的，現在見家長的時機也差不多了；我答應你，我會回診所，重新開始。”

“那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黎懿與他就在臺階上坐著“給錢的時候要帶律師，還有公證人員，你也可以事先讓對方也帶律師到場；程皓，五百萬對你來說不是小數目，讓你從有房的中產變成如此這樣，且對方如此態度，不得不防備一些，我希望有些事你能公事公辦，讓對方簽個字，算是給我一個保證，免得他們日後知道你有一位有錢的女友而貪得無厭；我不希望要為了他們和你吵的感情疏離，道德勒索，就這一次好嗎？”

程皓想了一下“好吧。”

黎懿擡頭又環視了一眼這房子“沒想到我會失言，說過不來這兒的；其實房子本身沒什麽錯，換了家具擺設也就一切如新；皓皓，你就當是問我借的……”

“但願人長久，不求房長在。”程皓打斷了她的話“來日方長，這個賣了還會有下一個，下次我們買個帶花園的；來，起來，該走了。”他先去按停了打掃機器人。

黎懿起身。

兩人一起往外走。

黎懿瞧見了程皓在要關門的時候還是遲疑了，伸手從後面抱住他“程皓，你信我，這是唯一的一次，你下次買的房子一定更好更大，而且我也會一直都在，與你立黃昏，問你粥可溫。”

“這可是你說的啊。”程皓對女友含笑“我可都記得的。”

黎懿點頭，又放開了他。

程皓關上了公寓的大門，轉身摟過女友肩頭“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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