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皓在樓道裏遇到了張銘陽，他是來給自己送錢的，程皓沒要，知道他也沒存多少，讓他自己留著給羅鑰母子，自己這裏怎麽說還有黎懿這小佛爺做後盾，自己真要是不行，還能對她賣個身不是。

兄弟倆也就上次在診所會議室的事互相道了個歉，握手言和了。

程皓送走張銘陽，正準備上樓，卻看見黎懿穿著家居服站在二樓樓梯口“咦，你怎麽在這兒？”看看時間“翹班啊。”

“我是老板，誰敢說我？”黎懿瞧著他嘴唇上的火氣“走，洗手吃飯，你爹也等你呢。”

203室。

程皓和她一起去了她家。

林潔瑜端上湯“來了啊，小程，洗手吃飯。”

“又麻煩林老師了。”程皓先走了進來，脫了風衣，將風衣和包擱門邊的衣帽櫃裏，熟門熟路的去洗手。

程洪鬥瞧著兒子先去洗手“真是，給你打電話、發微信怎麽都不回啊；我還以為你一個想不開，在哪兒出什麽事了。”

“是我給他換了號碼，忘記告兒您一聲了，我的錯。”黎懿換了鞋走入“媽，我來幫你。”

“都好了。”程洪鬥已經幫忙了。

沒一會兒，四人落座。

黎懿給二老倒上自制飲料。

程皓喝了口“這什麽呀？挺好喝的。”

“玉米須茶，煮開放涼，放了一些桂花醬，味道就會很不錯。”林潔瑜也瞧見了程皓嘴唇上的火氣“在中藥裏，玉米須茶又叫龍須，味甘性；別小瞧了這須子，玉米在生長過程中被玉米皮包裹著，需要靠玉米須吸收養分，所以有很多維生素等營養成分，不僅能涼血、瀉熱，還可祛除體內濕熱之氣。”

程洪鬥瞧了一眼兒子，又瞧著這一桌子的菜：鮮芹百合、拌三絲（萵筍絲、海帶絲、銀芽）、海參木耳小豆腐、銀杏蜜豆炒鮮蔬、苦瓜釀、清蒸鱸魚、還有一道冬瓜老鴨湯，都是實實在在的敗火菜。

“謝謝林老師。”程皓也知道這是林潔瑜為自己做的“辛苦您了。”

“知道我辛苦，以後就對我閨女好點。”林潔瑜看了她一眼“你倆早點把事定了，也讓我放個心。”

“媽，要定也得他過了這段。”黎懿為程皓說情“您別著急。”

“你媽不急我急。”程洪鬥接了話“這小子總是做錯事，林老師是氣量大，容了他一次兩次，他卻不知珍惜；本來你都早該來拜訪我了，也不知他又犯了什麽傻，讓你不肯來了，我能不急嗎。”

“不會犯傻了。”說起那事，程皓真是不願回想，端起杯子，敬林潔瑜“林老師，我是做錯了不少事，讓您和黎懿都傷心了，對不起，我現在什麽都不敢保證，您就看我表現。”說罷，一口喝了玉米須水。

林潔瑜淡笑“不說保證就好，說了保證我倒擔心了。”

“媽，程老爺子，吃飯就吃飯好嘛。”黎懿又給他斟了些玉米須水“有什麽也等吃完再說。”

“那就吃吧。”林潔瑜也不多說了。

黎懿給他布了不少菜，笑著“吃啊。”

程皓對她也笑起，夾起一口入嘴，卻也因為碰到口瘡疼的放下筷子。

“寶囡，待會兒吃完了，找紅黴素軟膏塗一下。”林潔瑜也瞧見程皓疼的模樣“藥箱裏有。”

“好。”黎懿應下“吃點萵筍海帶，我問了醫生，都是去火的 ……要不，我帶你去瞧瞧中醫，調理一下？”

“不用，這麽多祛火菜，肯定一吃就好。”程皓知她是心疼自己“我沒事，吃慢點就行。”

程洪鬥瞧著黎懿眼裏的表情，低頭，吃飯。

酒足飯飽，黎懿讓林潔瑜不用管了，自己會負責收拾的，程洪鬥也趁機讓兒子留下刷碗，真拿自己當客人了啊。

於是兩位老人各自回屋和回家，留年輕人收拾。

程皓勤快的收拾。

黎懿也就讓他把碗筷都收拾，桌子擦了，洗碗的事還是自己動手。

程皓也沒離開。

林家廚房大，站他們倆也不嫌小。

黎懿瞧瞧他“五百萬和你暫時不能去診所的事瞞住也估計只是暫時的。”

“能瞞幾時瞞幾時，我家老爺子活了大半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讓他知道了還不得過去。”雖然自己父親已經回去了，可程皓依然很小聲“你可千萬別說漏嘴了。”

“知道。”黎懿白了他一眼“你那兒還有多少錢？

程皓正將沒吃完的菜用竹篾編的碗蓋蓋起來“幹嗎？”上下打量下黎懿，痞笑“我怎麽突然間覺得我有點家庭婦男的意思啊，不光幫媳婦整理家務，還得上交私房錢。”

“當然，你以後還想藏私房錢啊？”黎懿也得瑟了下“讓我找到通通罰沒；你和房屋中介見面了？他們怎麽說啊？”

“沒呢，你怎麽比我還著急啊？”程皓繼續做自己的事“你好歹給我這四九城斜杠精英留點面兒唄，那房子也是我一顆牙一顆牙看的，如今要賣了，怎麽不得難過一個。”

“房子沒了可以再買，不留戀現在住裏面的人就好。”黎懿繼續洗碗“遇到她沒說什麽？”

“說我已經找到要一輩子都同桌的女同學。”程皓轉過身，和她並排“我可告兒你啊，雖然我這回沒房了，可我就賴定你了；不過你也別擔心，哥們我年紀輕輕、四肢健全，加上怎麽說我也是金牌牙醫，客戶都是高端人士，拔一顆抵普通白領半個月工資了，這次只（zi）當是我二十歲，我白手起家、我從頭再來，我想好了只要我任勞任怨，苦幹實幹，再加上我那第二職業的收入，不出幾年肯定能再買一套，買套咱們能四個人住的；而且你本來就瞧不上我現在這套，索性就換了，實在不行啊，我先租，你看北京的小青年有幾個有房子的，大家都租房住嘛。”

“我有房，北京上海都有，好幾套。”黎懿挑眉“不過我算上海小青年。”

程皓想反駁時，黎懿家的座機響了。

“去接電話。”黎懿雙手戴著醫用手套，戴著這東西洗碗能保護手部皮膚不是。

程皓轉去，去接“餵，你好，這裏是林家。”

“這裏是物業保安，黎總，在您樓下我們逮到一個潑紅油漆的，還罵罵咧咧的。”電話那頭有人說道“好像和程皓醫生有過節，但不像是因為網絡的事而來的人，嗯，我們已經聯系警方了。”

程皓一怔。

林潔瑜還是喜歡手洗碗筷，然後將碗放入帶消毒功能的碗筷櫃裏設定好消毒時間，所以黎懿也是如此，拿下手套，轉出“怎麽了？”

“樓下有人潑油漆。”程皓放下座機，就往外走“對方說出了一個名字，是我過去的客戶，第二職業的客戶。”所以他要下去看看。

“我跟你去。”黎懿瞧他神態不對，跟著一起。

樓下。

因為來人大吵大鬧已經圍了一些人，保安盡量讓他們都散去，但還是有些人駐足。

程皓走了出來。

“程皓，你給我滾出來，在裏面做什麽縮頭烏龜！”來人是位女子，看起來也挺年輕的“程皓！”

程皓看清了來人，是一年前一位客戶喜歡的女生。

“程醫生。”保安認識他，然後指指。

程皓側頭，黎懿也走了出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見這個門洞上已經被潑了一大罐紅油漆，還用紅油漆寫著‘程皓，大騙子’的字眼。

“你幹什麽啊，有什麽事你沖我來，幹嗎把防盜門弄成會這樣啊。”程皓也沒想到紅油漆潑上去會這麽觸目驚心，就像鮮紅的血。

“你終於出來了。”韓文嘉一指程皓“我就是沖你來了的，你這坑人的騙子，自己從來沒有談過戀愛，還幫著那些不著四六的人打別的姑娘的主意，表面上自稱什麽約會專家，其實就是打著牽紅線的幌子，到處招搖撞騙，用些下三濫的手段把別人撮合成了，自己從中牟利，也不管別人合不合適。”

她的大叫大嚷讓樓上樓下那些人都打開了窗。

黎懿並不認識韓文嘉，但也不希望她在這裏繼續大吵大鬧“這位小姐，這裏是公共場所，您這麽不顧禮儀的大聲吵嚷，不合適吧。”

“當初他和崔振旻想那些損招套我的時候怎麽不覺得不合適呢，我今天就是要讓大家都知道他的真面目！”韓文嘉大聲怒斥。

“你也別這麽激動，嚷嚷什麽呀，你和崔振旻到底怎麽了？”程皓也覺得這樣影響很不好“出什麽問題了？”他去參加了對方的婚禮，兩人那時很甜蜜啊。

“什麽問題？”韓文嘉真的是氣紅了眼“你當初把他包裝得人五人六，人模狗樣的，可是結了婚後他就不是之前的樣子了，整個人就原形畢露，露出狐貍尾巴了，每天不務正業不說，下來班就知道打游戲睡覺看直播，家裏家務事從來不沾手，衣來張口、飯來伸手，我就像養了個兒子一樣，這樣也就算了，更可氣的是他嫌棄工作太累，因為一點小事就辭職不幹了，辭職後就整天窩在家裏，也不出去找事，後來還賭博，不僅把我的金銀首飾都拿去賭了，還把他自己那點公積金都輸光了，然後就不著家了，我才生完女兒就得抱著沒滿月的女兒滿世界去找他。”說道後面自己都哭了“這都是因為你的緣故！告訴你，我和崔振旻從頭到尾沒有一點合適的地方，現在正辦離婚呢。”

“離婚？”程皓聽到她所訴說的這些也很震驚。

韓文嘉哭著“是，這都是拜你所賜！我今年才二十九歲，我的女兒還不到一歲，就都因為你，我成了離異的女人，我的女兒也不能在完整的家庭裏長大了！我都不知道未來會怎麽樣，還有我可憐的女兒……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不會嫁給那個混蛋，我的孩子更不會有這麽一個混蛋的父親！”

程皓真的被震驚了：他並不知道崔振旻會染上賭博這惡習。

“你也有父親吧，我真要謝謝這老爺子，看他教出了一個‘多好、多棒’的黑心兒子。”韓文嘉傷心更憤怒“我今天來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洗洗你的黑心，讓你別再昧著良心騙錢害人了！”說罷，警車進來了。

黎懿知道很多人都在窗口看，給保安使了眼色。

保安擡頭讓大家都回去，別看了，沒什麽好看的。

黎懿瞧著表情不顯的程皓，拽起他的手臂就回去，剛轉身就看見了程洪鬥站在門洞裏。

程皓也瞧見了他“爸……”

程洪鬥黑著臉“挺好挺好挺好，作吧。”隨後一聲大怒“接著作吧，挺好！”自己的老臉都被這個好兒子徹底丟盡了！轉身，大步離去。

程皓頹了下來，低下頭，也走了回去。

黎懿閉了眼，反而走出了樓門，拿起手機撥出號碼“俞晁，是我；那個患者兒子的所有事，特別是不好的事全部翻出來，都發給那些微博大V和有權威的公眾號！這些惡行的傳播熱度一直得到醫療事故鑒定出來之後。”是個人怎麽會沒過錯“還有找最權威的醫學專家寫文章，我要網上就心臟病和拔牙的直接關系展開激烈討論，至於輿論走向，你知道我要什麽結果，所有有關於他的黑料和不實消息繼續刪；另一方面讓阿道把那些人肉程皓的人都給我翻出來，讓律師介入此事，有一個算一個，除了患者兒子暫且不動，其他全部提告！醫療事故鑒定的事，找人，催，天天催！”但是五百萬的事自己不會讓他們散播出去，那是程皓的底線，她不會觸碰，但是傷害程皓的人，一個都不放過，有一個算一個！至於那些證據哪些能被法院認可哪些則不能就讓律師們去煩心。

“程醫生賣了房子，將五百萬交給對方的時候可否需要辦個記者招待會？”俞晁還是問了。

“不必，需要的是律師，還有對方保證不提告的法律認可文件。”黎懿勾起嘴角“找公證處的人到場，他簽字後，第二天就在網上曝出他利用父親勒索程皓五百萬的事，他不是有十幾萬粉絲嘛，然後我買他三個月的熱度，讓他好好紅一把；同時打個招呼出去，這三個月要是哪個明星或者什麽人敢讓自己的熱度超過我買的頭條熱度，我就滅了他！”

“好。”

黎懿掛了電話，轉頭看著門洞口那鮮血似的油漆：言論自由？法不責眾？在我這裏只有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我真以為自己更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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