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張銘陽和羅鑰到了病房，患者兒子將他們趕了出去。

門口。

羅鑰一再表明診所會承擔相應治療費用，希望他能夠將此事化小。

患者兒子看似通情達理“行啊，五百萬，五百萬我就同意私了。”

他的獅子大開口，讓張銘陽和羅鑰都楞了下。

李廷帶著他們法律事務所的專打醫療官司的律師顏良也在旁邊，不過他們並沒有立刻說話，因為有些話已經說不下去了。

某咖啡店。

他們四人坐下懇談了一番，最終決定等待對方走法律程序。

“我會盡力配合顏律師。”羅鑰也知道這是無奈之舉，患者兒子的五百萬要求太過不合理，他們無法接受“不過我希望這件事還是暫時不要讓程皓醫生知道。”

顏良搖頭“不行，如果要打官司，我必須和當事人溝通順暢，很多事我都要詢問，無法隱瞞，還有當天診所裏的相關工作人員，我都會一一和她們談話，就是不知道顧瑤女士的精神狀態好點了嗎。”

這個他們還真不太清楚。

“我和她聯系一下，有最新情況，給您電話。”張銘陽也拿出態度。

李廷和顏良便都告辭，關於這件事他們也要開始準備起來。

羅鑰和張銘陽坐著，對於這個結果他們也都有些無法接受：五百萬。

“行了，你就別喪著你那小臉了，這不是律師都給我們支招了嘛。”張銘陽瞧了一眼面色沈重的羅鑰“本來挺好看一姑娘。”

羅鑰還是心情沈重“這件事其實也算是因我而起，連累了程皓，還讓診所出了事，還影響到你們哥們關系。”她在會議室門外都聽到他們吵架了。

“這事跟你什麽關系啊，你是打算上感動中國還是什麽？”張銘陽不樂意聽羅鑰這樣將責任算在她自己身上“你就別跟著亂攬責任了，近墨者黑，別學程皓那舍己為人的爛好人，要學也該學小佛爺那公事公辦，什麽事都要有打算有布局的範兒。”

“說實話這件事故責任重大，不是程皓想承擔就能承擔下來的。”羅鑰瞧他一眼“顧瑤現在的狀態讓她承擔，我又覺得有些強人所難。”事情挺難辦“但我覺得此事顧瑤的責任還是大一些，我聽到你們在會議室裏的對話。”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張銘陽面色沈重“你放心，哥們不是胡攪蠻纏的人，這一碼事歸一碼事，我會找機會和顧瑤懇談這件事，更何況我和程皓這麽多年的好基友，我也不能眼看他怎麽樣吧，放心，這點事擊不垮我們。”

羅鑰深呼吸了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其實想想這沒準就是個好事。”張銘陽看著前方。

羅鑰不解他這話“好事？”

“你想啊，診所開了這麽多年也該經歷點風浪了，否則怎麽才能成為百年老店。”張銘陽對羅鑰勾勾嘴角。

羅鑰瞧著他其實想寬慰一下自己的苦笑。

張銘陽自己也撐不下了，暗喃“五百萬。”

羅鑰瞧著也不想撇清此事張銘陽反而有種溫暖。

……

羅鑰和張銘陽去找黎懿了。

“抱歉，我把電話都打遍了，一分錢都沒借到。”張銘陽打了無數電話“八百年不聯系的人我都打了電話了。”一籌莫展。

“這就是訛人，坐地起價。”羅鑰也是無法，明知道卻也還是想息事寧人“我的那些定期存款應該能拿出來。”

黎懿喝口果汁。

“我們是打算讓他們告，也知道法院肯定不會按照他們要求的金額賠，可打官司太覆雜太漫長，我們先要保住程皓的行醫資格對吧。”張銘陽繼續對黎懿分析“而且現在網上把程皓傳得十惡不赦，他那那個性格，未必受得住。”

黎懿蓋上瓶蓋，放下果汁。

羅鑰愁眉苦臉“過去都說網絡暴力，我都是當新聞一掃而過，可現在我真覺得太可怕了。”

張銘陽瞧黎懿並無半點憂愁之意“小佛爺，你給個態度啊，我們說了一堆您什麽話都沒有？”

“我給你們態度了，協商、鑒定都要繼續。”黎懿淡笑著“不過如果你們想看我愁眉苦臉，仿佛天要塌下來了，抱歉，我沒有。”這點事啊，她還不至於愁眉苦臉。

“那就說給錢嘍？”羅鑰不確定的試探“是，這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麽，可那也是你辛苦掙的，就這麽給一個訛人的，你真願意啊？”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等我們老了，是程皓要讓人治療的再也無法說話，你說我會是什麽態度？”黎懿反問“雖然對方明擺著是訛人，可他是老人的親兒子，我想如果他父親能夠恢覆過往的健康，他可能願意付我五百萬。”

“程皓是心軟，您這換位思考也夠為人考慮的。”怎麽都站在人家那邊“你們可真是一對。”張銘陽點頭“是，您有錢，不在乎這五百萬。”

“你沒聽說過越有錢越摳門啊。”黎懿淡然“你們是越關心越亂，根本不懂如何談判，談判就不能太早把自己的底牌亮給對方；現在人家知道你們拼命想要保住程皓的行醫資格，自然坐地起價了。”

張銘陽聽她這話的意思“那就說你不關心了？”

“你還是他多年好基友，他的性子還不清楚，沒錯，他心軟，不代表他就沒自己的想法。”黎懿瞅瞅已經沒了方向他倆“既然他想自己攬下來那就按照他的意思來，軟皓皓也得經歷一些事才能自己成長，羅鑰你說是不是？你放心，我不會‘資助’程皓的。”

“我去，我是放這個心嗎？”張銘陽真覺得黎懿太小看這件事了，還是說這事在她眼裏根本就不是事？“你真不管啊？人家要五百萬，不然就要告程皓，程皓的行醫執照……”

“她不管才是對的。”他們身後有人堅定的說了句。

羅鑰和張銘陽回頭。

程皓就站在門口“五百萬怎麽回事？”他去了醫院，從病人兒子口中得知了五百萬賠償的事，但是對方沒有說清楚就把自己趕了出來，脫鞋走了進來“到底怎麽回事？”

張銘陽先開口“人病人家屬說了拿五百萬出來可以不起訴你。”

一句話出，令程皓明白了，是他們又去找了病人家屬。

張銘陽也一籌莫展“這錢也不是小數，大家一起湊湊吧，先把你行醫資格給保住，至於小佛爺有什麽後手打算也等穩住人家屬再說。”

“不用了，錢的事我自己來想辦法，你們都不用管。”程皓看看在場三人，說罷轉身要走。

張銘陽擡頭拉住他的手臂。

羅鑰起身“什麽你自己來想辦法？這件事是診所的事，為什麽要你一個人承擔？程皓，你就是不能信任我，你也該信任張銘陽和黎懿啊，有事應該大家一起扛。”拼命給程皓使眼色，讓他別一個人扛下來“這是診所的是事，就該大家一起扛。”

程皓看看他們仨，故作輕松“行了吧，這事我自己能解決；羅鑰，你眼睛抽筋啊？”

羅鑰停了眼色，沒了想法。

“你說是診所的事，的確是。”程皓笑了下“我現在是診所大股東，診所出的事當然應該由我解決；這裏有張卡，張銘陽說診所賬面上已經一分錢都沒了，你們就先拿這個抵抗一下。”拿出一張卡“正好呢，我也正式和你們說一句，這事呢誰都不用多想，這件事出在診所，不管是誰，是你或者是普通員工，我也會這麽處理，我也有能力處理，因為我是醫生！”

羅鑰沒接。

程皓又遞過去些“怎麽，嫌錢少啊？”

黎懿起身，拿了那張卡放回他兜裏“我把你還債的那張卡給他們應急了，所以程醫生不好意思，你依然欠我一筆巨款。”

程皓點點頭，沒有反駁，看向張銘陽“老張，這幾天診所事肯定還會不少，就麻煩你去跑了，錢的事你不用管。”

張銘陽陰沈著臉，他的生氣不是因為程皓的‘篡位’而是他的‘大包大攬’。

程皓又看向黎懿“還有你，你很忙，收購案到關鍵時候了吧，所以別為我煩心，我都欠了你這麽多錢了，所以如果我真湊不夠會找你的。”故作鎮定“不早了，明兒也都要上班，都回吧。”

黎懿看看羅鑰和張銘陽“是，他說的沒錯，都回吧，我和他還有些事要說；張銘陽送一下羅鑰吧，羅鑰你也多關心一下自己的孩子，這些日子大家都事多，你可要好好好的。”

羅鑰和張銘陽無法反駁，就先告辭了。

張銘陽臨走前還打了一下程皓肩窩，什麽都沒說的離開了。

程皓被黎懿拉的坐下。

黎懿拿出了一個手機和筆電“先用這些，你手裏的都停了；這支手機在M’C的監控中，不管你在哪裏我都會知道，所有無關緊要的消息也都會被過濾，因為我不希望我給你發的消息會因為那些無聊人對你咒罵而被你忽略，你也說收購案到了關鍵時候，接下來我會很忙，知道你的定位我也好有點放心，剛才羅鑰和張銘陽已經知道了這個你的新號碼；還有我哥鴻傑對你現在住的房子很感興趣……別拒絕，聽我說，他會付全款，你得把家整理出來，他會重新裝修，我不開玩笑，他是真的想要在北京有套自己買的房，我們家的人就是這樣，都不喜歡太依賴著家裏，哪怕家裏有房子，也要自己出錢買房，所以弄得世界各地都有我們家人的房子，出去旅游倒方便，要住只要說一聲就行；而且根據我對他的認識，他一定會壓你起碼兩層的房款，不要跟他客氣，如果價格談不攏，俞晁那裏有靠譜的房屋中介商，你再重新找，我對你的房子不感興趣，那套房子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好感，所以你不必擔心是我背後出的錢，抱歉，我的錢都得用在刀刃上；還有，因為你被人肉所以你的安全有些問題，最近你出入就由林校負責；你家老爺子也已經知道你出事，你想怎麽做和我通個氣，也免得我們行動話語不一致，而讓老爺子更憂心你。”

程皓拿過手機“我還能說什麽，你都已經考慮到了。”

黎懿擡手撫摸他的臉“程皓，我知道你現在很內疚病人出事，想用這五百萬抹平自己當初疏忽病人的愧疚，我不阻止你，並不是因為我輕看這五百萬，因為我不會為你出一分錢，而是既然你自己跌了跟頭就得自己爬起來，這個過程可能不容易，可是哪怕再痛，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

程皓的手握住了她貼在自己臉上的手“我聽著。”

“自己爬起來！”黎懿目光溫柔也堅定“這件事還會持續多久，對你的打擊會到什麽程度誰都無法預估，如果真的沒法一下子撐住，那就先在跌倒的地方躺會兒，但你一定要在躺夠之後自己再站起來，這就是我對你的要求。”

程皓單手一摟，手勾住她脖頸，頭抵在她的肩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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