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百一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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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大約下午四點多到了診所,送她來的的司機還將從日本購買的生巧搬來,分給診所的員工們。

羅鑰知道她來就很驚訝,更沒想到她還一人一盒發了生巧“怎麽了?怎麽突然收買人心了?”

“沒事,就是去了次日本,我們公司的人托我帶了,然後想著你新到診所,又是重要職位,算你送的,恩威並重方得始終。”黎懿挑了下眉“不過你別吃,我問了醫生,你最好別吃。”

羅鑰遺憾的嘆口氣“真是。”

“不用管我,你去忙吧。”黎懿知道羅鑰先要好好熟悉診所日常。

“行。”羅鑰也心裏清楚黎懿不是來敘舊的,還有個供應商的供貨價格她還要談一下,走離了她身邊。別看診所不大,人不多,可是真要整合的話,有好多事都要她好好熟悉。

“羅鑰姐,謝謝巧克力。”有人對她說“這個牌子的巧克力真的很好吃。”

“謝黎總吧,她去日本出差買的。”羅鑰也不貪全功“吃完好好做事哦。”

“羅鑰姐是越來越有經理的樣子了。”有人這話說的酸。

羅鑰微笑“不止哦,過一個星期你們的人員調動我也會重新安排,排班表就要出來了,還有前臺這個職位也是非常重要的。”稍微打一下邊鼓,讓她們都各自心裏有準備。

黎懿看到羅鑰在這裏也做的挺不錯的,也放心,走向程皓診室。

診室裏他和助手小美正在幫病人治療,黎懿不由微笑的看著,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帥,這個程醫生雖然在某些方面心軟又慫貨,可工作中的確那是相當帥的,認真仔細,一絲不茍。

“被制服誘惑了吧。”身後傳來張銘陽的聲音。

黎懿沒回頭“在警局慫貨加賤萌,在酒吧是嬉皮笑臉的知心大哥,穿上制服又職業魅力爆棚,是不是引無數女病人競折腰?”

“黎總總是一語中的,您不就是其中翹楚,最終抱得美男歸。”張銘陽站在平衡車上,手裏挽著指尖陀螺“前天還精神萎靡,今天來就是興高采烈,看誰都笑,恐怕是知曉黎總要來吧。”

“我還是喜歡白天他在無影燈地下不茍言笑的樣子,比起在酒吧口吐蓮花的知心大哥哥要好看的多。”黎懿依然沒回頭,只是看著診室內的程皓“不過也是,人需要出口,更何況他這樣擰巴別扭的主。”

“誰說不是。”張銘陽不能再同意了“是人都需要出口,選擇的方式也千差萬別,不過還是得恭喜小佛爺,程皓是我認識人裏最擰巴的人,也是把自己藏的最深的人,可如今他那喜上眉梢的表情診所裏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我猜這主是徹底臣服在您石榴裙底下了吧。”

“你很空啊?”黎懿淡然:我可以給你找點麻煩事。

張銘陽拎得清“您,繼續。”繼續看你家程皓。

過了一會兒,程皓完成了這個病人的治療,結束後又叮囑了她好些事情,才讓小美請她去休息室坐會兒,緩解一下後再走。

小美和病人一起走出。

程皓也瞧見了站在門口的她,眼眉彎彎“來了?”

黎懿點點頭“你忙,我沒關系。”

“我後面還真有兩個病人。”程皓的病人最多“不過說會兒話的時間還是有的,手怎麽樣?”

“疼,還能怎麽樣?”黎懿也是無奈“你也說不讓我吃止疼藥。”

“這個忍不住你就吃一顆。”縫了這麽多針,肯定流了不少血“要不要買點當歸?我記得有本什麽典籍裏這麽一句‘當歸為血家必用之藥’,當歸紅棗排骨或者阿膠紅棗烏雞湯。”

“我不愛吃藥膳。”黎懿做出嫌棄表情“有味兒。”

“總比吃藥強吧,待會兒我們就去買點,你拿回去讓林老師給你做。”程皓其實昨晚回去沒立刻睡,也還是查了些資料。

黎懿瞇起眼“我讓你回去就睡覺,怎麽這麽不聽話?”察覺到了他沒聽話。

“我擔心你嘛。”程皓在她面前裝乖“當歸和阿膠,我們去同仁堂買,百年老號,排骨和烏雞……”

“程醫生。”程皓正說話時有人甜甜的來了句“今天病人這麽多,你一定累壞了吧,我泡了點薰衣草薄荷茶,喝一杯就能提神醒腦。”一位臉平平的小姑娘將虎牌保溫杯推到程皓面前。

程皓尷尬了:怎麽這麽沒眼色,沒看見我正和人說話?

黎懿微微轉眸看向那位護士小姑娘:泡茶最好不要用保溫杯。

那小姑娘挑釁的也反視黎懿。

黎懿給程皓使了個眼色“小姑娘的手該酸了。”讓他接保溫杯。

“我不需要,謝謝。”本來一直來者不拒的程皓這次明確拒絕了“葉子,你要幫著羅鑰熟悉診所,應該很忙,去忙吧。”

葉子被程皓明確拒絕非常意外,更是尷尬了,他本來不會拒絕的,不由她生氣的看向黎懿:都是她!

程皓明顯的側了身,將黎懿護在身後“怎麽了?葉子,還有什麽要說的?”態度明顯冷了幾分。

葉子咬住下唇,看向他,轉身離開。

黎懿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後背:原來他的背也如此寬。

不甘心的葉子離開,到了前臺,把杯子一放。

“怎麽了?程醫生沒要?”現在的前臺知道葉子的心意。

葉子被戳了痛處,更惱火“她不過只是程醫生的病人,憑什麽讓程醫生另眼相看啊?”氣死她了,程皓明擺著就是護著她。

“這還看不出來,張總都說了這位主是程醫生的心頭肉。”另一個護士也走了過來,她主要負責和張銘陽搭班“而且你自己也看得出來,這位主一出現,我們還有關註度嗎?就那顏值,嘖嘖,碾壓診所所有女的。”

“那又怎麽樣?晚宴的時候程醫生還不是拉著別得女人走了,那女人是張醫生帶來的吧。”葉子記得很清楚“就那樣看也不看她的把晾在旁邊了,什麽心頭肉,我不信!”

“葉子,我讓你整理並比較幾家一次性口腔器械盒的表完成了嗎?”羅鑰從旁邊而來。

葉子縮縮脖子:她沒做完“羅鑰姐,我真做不好這些表格。”她也是護士出身。

“那意思是,想要換人?”羅鑰微笑著。

葉子知道羅鑰是很嚴格的人,而且張總把人事、財務、後勤、客戶都交給了她來處理,也就是說她還握著一定的生殺大權,這樣的人輕易開罪不得“我現在就去。”

“葉子,在哪裏都要記住,老板的是非少議論。”羅鑰擡手拍了她肩膀,然後離去。

留下她們幾個都各自噤聲。

下班的點剛到。

程皓就和她一起走出診所,電梯邊程皓還在說要去買這個買那個,身後診所的護士們也都換了衣服走了出來。

“程醫生,今天下班的真準時。”剛才那個送茶的葉子姑娘也在人裏“您今天這麽忙,臉色也有些不好,那您等一下開車得慢點開哦,明早我給你帶我自己做的三明治當早餐,好嗎?”

“哎,你不是每個星期都有三次要去老地方吃早點的嘛,到診所還要吃小姑娘準備的早點?”黎懿側眸,微笑“沒吃胖還真是難得。”

“沒,我現在都在家吃完早點出門的。”程皓瞧著黎懿笑瞇了眼就後背發涼“我最討厭的就是三明治。”

診所裏的其他護士都不由同情的看向看不懂狀況的葉子:她連他的生活習慣都知道,關系肯定不平常。

“可我喜歡吃,我特別喜歡吃火腿三明治和雞蛋三明治。”黎懿依然笑瞇著眼“看來以後不能一起吃早餐了。”

其他人都看向說話的黎懿:一起吃早餐?

“你喜歡吃我就跟著你吃,我不挑嘴。”程皓略微低頭。

黎懿略有些遺憾“可惜,我挑嘴。”

程皓瞥了一眼自家診所裏的小護士們:別亂說話了。

眾人都接受了程皓的警示,不再言語。

電梯到了一樓,程皓先和她們招呼“都早點回家吧,明兒見!”他的車在地下車庫停著。

護士們都是懂他的意思,有人拉著葉子出了電梯,可葉子還是不死心,回頭“程醫生,她是什麽人啊?”

程皓笑嘻嘻“她是我小佛爺。”

電梯門關閉。

不久後,程皓的白色勞斯萊斯車裏。

他開著車,瞥了眼坐在旁邊的黎懿,看不出情緒。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你每天在女人堆裏,看得戲更多吧。”黎懿轉頭看他“剛才那小姑娘在前臺說了,我不是你的心頭肉,我就是那個在診所招待晚宴裏被你晾在一旁的冷肉。”

“嘿,她敢這麽說嗎?”程皓知道葉子的心思,診所裏不止她一個有這樣的心思“咱能不能不提這事了?”

“不是我想提,是那個小姑娘提醒我了。”關於這點她也無可奈何“我連辯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程皓沒接她這句,這句不管怎麽接最後倒黴的都是自己個兒,他不觸這個黴頭。

“羅鑰做得怎麽樣?”黎懿沒糾結在這個問題上,有些時候就只能點到為止“我看她挺忙的。”

“是,她也在摸索,現在張銘陽把人事、財務、還有廠商這塊都交給她處理了。”程皓點頭,承認羅鑰很努力“張銘陽私底下跟我說他覺得輕松好多,但是可發新客戶這塊他沒有全交出來,不是不信任她,是想讓她更熟悉一下手頭上的工作後再給她,關鍵是希望她不要太辛苦;張銘陽給她租的車子尾號是偶數,他現在雙日就去她住的地方接她一起上班。”

“算他聰明。”黎懿挺滿意“不過他到底什麽態度啊?”

“還在猶疑。”程皓也知道“畢竟這事他真的很懵。”

“他是打算裝懵到羅鑰生下孩子?”黎懿蹙眉“然後另一邊還勾搭你女神?”

“我女神是你,他勾搭你了?”程皓佯裝生氣“這家夥,回頭我揍他!我的女人也該窺視,找死啊。”

“朋友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會揍他?”不信。

“什麽衣服?別自貶身價,我不愛聽,您是小佛爺當道。”程皓諂媚,又轉了話題“對了,你最近不能吃發物,還是排骨湯吧,要不黑魚湯,那個結傷口。”

“我媽做了,給我打了電話,我跟她說車禍時手裏那的玻璃杯磕碎了,把我的手給劃了。”真真假假才能騙到人“所以結痂、補血的飲食你完全不用擔心,我媽已經列好菜單發給我了。”

程皓聽了這話也點頭讚同“還是媽媽好啊。”特別是這位,不是親媽,卻比親媽更親媽。

黎懿將手他沒放在方向盤上的手臂上“真想和我媽說你我的事。”

“那你能不能想個什麽法子讓我做些什麽,讓林老師對我迅速改觀?”程皓也想公開“你最知道你媽,而且辦法也多,我是主意不少,可就怕對你媽不管用。”

“我也沒處理這樣的事,你自己辦砸的事自己想辦法。”黎懿有些埋怨“一手好牌打成你這樣,真夠可以的。”

“小佛爺,我臉疼。”程皓告饒,求她放過這茬。

黎懿裝冷酷“疼就疼著,反正我也手疼,這也算甘苦與共了。”

程皓無奈“行行行,您說什麽就是什麽。”看著前方“你真沒辦法啊?”

“我媽在山上都那樣明說了,我這時候把你帶回去非被她打出來不可,我也不想帶你回去是讓你看我媽的冷眼。”黎懿撫撫他的手臂“沒法子,我們只能等機會合適的時候再說,你也不許說給你家老爺子,他萬一在我媽面前說了什麽,我們倒被動了。”

“行!”他聽她的“不過得機會你還是得說啊。”

“知道了。”黎懿這才笑起“我們周末去上海看歌劇如何?我姐夫將《水仙女》請到上海去演出了,上海大劇院,只演出兩場,說是對外演出,其實就是想讓我姐高興,我姐最喜歡的童話故事又是她最欣賞的作曲家的代表作,但你知道嗎,那是個悲劇故事,我姐夫對此可感冒了。”

姐夫?!程皓心中疙疙瘩瘩的“你姐和姐夫感情怎麽樣?”

“富豪的感情世界我真不懂。”黎懿搖頭,似不想多談“不過那首月亮頌真的很好聽,我小時候在捷克聽過一次。”

程皓輕笑出來“你也不是富豪?”

“在你面前不是富豪,就是普通女孩,和羅鑰、徐樂、喬伊林一樣的普通姑娘。”黎懿歡顏盡展“我們去上海吧,我也想看那個歌劇。”

“悲劇有什麽好看的。”他更介意的是‘姐夫’“水仙女講什麽的?怎麽悲劇了?”

黎懿便將這個故事大致告訴他“……我姐夫,也就是晟煊集團的老大譚宗明,你知道他吧,他有個暗戀多年又無法開口告白的女人,十年啊,哼!也就是我姐姐好脾氣。”說道這個就氣呼呼的“我姐什麽都好,就是眼光不好,這麽多好男人,非要選那個花花公子,你知道嘛他一邊暗戀自己的同學,一邊還和二三流女明星滾床單,我特鄙視他!”

程皓輕咳一下,有些話自己真的沒法接:不過自己好在沒有太過覆雜的男女關系,看得出來黎懿很討厭一邊純情一邊濫情的‘姐夫’,那她和‘姐夫’到底是什麽關系?“晟煊老大,有錢人。”

“我姐比他有錢。”黎懿脫口“唉,你怎麽說啊,去不去上海啊?”

“你傷著呢,到處亂跑什麽,乖,等你傷好了,我們去國外看歌劇。”程皓還是不想去,也有借口“你現在主要任務就是好好養傷,還有就是想辦法在林老師面前多說我的好話。”讓那什麽姐夫滾邊去。

“又不累的,飛機一會兒就到了,而且上海有我家的老房子,想讓你去瞧瞧。”黎懿口氣不由軟嬌起來“去嘛去嘛。”

“不行,你養好傷。”程皓堅持。

“程皓——”黎懿嘟嘟嘴“去嘛!”

程皓見她真的很想去,也不好再堅持“我琢磨琢磨吧,行嗎?”

黎懿自然點頭“今兒周三,你周五給我答覆啊。”

程皓壓下了心頭的疑問,看她模樣絕對是不待見‘姐夫’的,但是上次的會面也是自己親眼所見,看來自己得找機會問個清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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