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皓問了酒店前臺，帶黎懿去最近的醫院掛急診。

“39°1，你可真能忍，不舒服就走人啊，非要陪在那兒聽那倆貨唱歌啊。”程皓和黎懿坐在醫院急診室大廳的椅子上等血常規檢驗報告單，這個時間不長，大概十分鐘就行，如果黎懿之前沒有其他病人，還會快些；程皓拒絕了醫生讓黎懿吊針的意見，他不希望用了抗生素後讓她明天的真實情況無法反應出來，他會給她用冷敷的辦法物理降溫，還開了降溫的藥以備不時之需“也怪我，你牙齒沒問題卻牙齦出血的時候就該想到你的病歷。”

黎懿肩頭蓋著他的西裝，雖然薄但也讓感覺冷的自己舒服了不少，靠著他肩頭聽他念叨。

“喝點水。”程皓還是拿了水，扭開“喝點，多喝點。”

黎懿壓下他的手“不喝。”緊蹙黛眉“冷。”

程皓摟住她肩頭“等一下我們就回家，就不冷了。”

黎懿因為冷，很貪圖程皓的體溫，抱住他脖頸，貼的更緊了些。

程皓沒將她的手拉開，這個時候沒法見死不救。

很快他拿了血常規檢驗報告單，第一個就是白細胞計數，現在這個數值超出了正常範圍值是肯定的，就要看她明天早上的計數了。

程皓帶她回家“黎懿，醒醒，201的鑰匙呢？”

黎懿舉起一只手“拇指，然後是密碼1314。”

程皓明白了，發動身子，調頭回老小區。

201是單獨一間，帶衛浴，因為不需要廚房，所以廚房的空間也挪用給了衛浴，還有一部分則擴大的進門門庭的面積，通過門庭，跨了臺階進入房間，第一次到訪的程皓馬上接收到了迎面撲來的舒適和家庭溫暖感；大床直接在房間盡頭，然後鏤空的裝飾刻意遮擋一部分的視線，大的區域裏現在是席地而坐的起居室狀態，大電視掛在墻壁上，對著他們家的那扇窗前擺放半月桌形的櫃子，櫃上放著設計感十足的擺件，還有綠色小植物。

程皓將黎懿扶到沙發上讓她坐下“家裏有冰箱，冰箱可以用嗎？有熱水嗎？杯子；還有我看床上什麽都沒有。”床墊都是塑封著的。

房間雖然很新，但似乎是什麽都沒有。

黎懿指指那個半月櫃，然後倒下。

程皓打開櫃子，裏面不是冰箱，也沒有熱水壺和杯子，但有一本不薄的《房屋使用手冊》；程皓打開，看了圖冊才知道這本圖冊是多重要的存在，它記載了如何將這間房子變成雙人房、或者三人房的方法，更是記錄著房屋內所有會有第二種用途的地方和使用方式，找到了那些在藏在房間地面下的儲物櫃，找出了沒開過封的床單、床被、枕頭、這裏還貼心的準備了睡衣等等；拿了一套藍色的讓她去換上，他給她鋪好了床，將換好睡衣的她橫抱起，再放到床上，給她蓋上被子。

然後他又靠著這本東西找到了被藏在裝飾畫後面的小冰箱，放簡單物品的空間，裏面分門別類的放著水壺、杯子、碟子、甚至還有水槽，這一切都在做成彎角沙發的後面，但是彎角沙發可以平移出足夠活動的空間讓人可以使用這些儲物罐和水槽。這間房間就好像一個房間版的變形金剛，沒有這個使用手冊自己真的完全想不到這看似什麽都沒有房間裏其他什麽都有，除了無法做飯，設計師將一切可以想到的都想到了，那個小水槽也有為了防止借住的客人過多洗漱時間等待過久而用來補充的地方，刷牙洗臉都不成問題，當然就是沒有熱水，不過熱水壺可以燒水用。

程皓找到冰箱，打開發現它能用，裏面放了一些礦泉水而且不知為何放了冰袋，他還找到了新的毛巾與水盆“怎麽冰箱裏還有冰袋。”

“不知道。”黎懿用程皓找出來沒開封過被子將自己裹了起來“這裏每三天會來打掃，具體情況我不清楚。”

也是，程皓也不多說什麽，先給她冰敷，看看能否降溫。

黎懿平躺著“你給我哥發給消息，把急診病歷和那張有白血球計數的化驗單都拍給他，明煒哥，我微信裏有。”突然想到剛才是拿自己和程皓的身份證辦理入住的“不拍給他看，估計十五分鐘後羅鑰和張銘陽那個套房外就已經占滿了我家的人，然後你說不定又得進回局子。”說著自己都笑了。

程皓聽到局子就搖頭嘆氣“也就你覺得是個樂子，我可別覺得哪兒好笑了。”那對他來說真不是個好體驗，去找她的手機，好像剛才進來放外面了。

“那這回我給你作證。”黎懿看他很快走回，然後伸手“食指。”解鎖用。

程皓解了鎖，用她的手機先病歷等等拍照“這回肯作證了？我算算啊，這七大洲的局子咱倆好像都集齊一半了吧，要不咱倆真去辦張年卡，估計這資格也沒人比我倆更足了。”

“那你絕對不能去南極洲，不然廣茂的南極大地都得有一個南極洲局子，你說等你走後他們關誰啊？偷吃魚的海豹？吃了鱈魚的海獅？”黎懿玩笑著“再抓兩只偷人家企鵝蛋的南極賊鷗？”

程皓笑瞇了眼“好好笑是吧。”打開她的微信，找出明煒，發出那些東西“你還沒說發這些給這個明煒哥是什麽意思？”

“他是‘朝陽區群眾’頭子，我可不想大晚上搞什麽烏龍，真折騰不起。”黎懿又不真不假“酒店那房是我們的身份證開的，他肯定能知道的，與其被他‘捉奸’，不如告訴他我不舒服，也算轉移他註意力，你告訴他酒店裏是你我的朋友，我現在在201，你也在，但只是醫生和病人，還有明天早上俞晁過來時不要宣揚，讓我媽還以為我今晚有些醉酒，其他一切如常。”

程皓照做，按照她的要求編寫了消息發給明煒，並告訴他現在是自己在發消息給他，但自己會恪守一個醫生的職責，哪怕自己只是牙科醫生。

明煒發了一句‘辛苦你了，我會記得程醫生這夜是如何盡心盡力的在我妹妹身邊做了一位稱職醫生會做的的事。’

程皓怎麽都覺得這句話的另層意思是：你今晚和我妹子孤男寡女在一起，她有什麽不對，只會是你做的。放下她的手機“想不想喝點水？我燒了熱水，還感覺冷嗎？”

“還有我媽，你用我的口吻給她發個微信，說我喝醉了，在201休息，有人照顧我的；她手機我設置過，不會打擾她現在休息，明天醒來也能看到。”黎懿閉著眼，手指著程皓現在席地而坐的地方“那個地方拼湊一下應該也能有張床，待會兒你能睡會兒。”對他似乎很信任。

“知道了。”程皓知道，自己所坐的下面可以拼湊出一張床，也聽出了她的信任“你還是顧好自己，什麽身體。”他還找到了護理箱，裏面沒有藥，但是有醫用剪刀、溫度計、紗布、醫用酒精、棉花、創可貼這類東西“因為你的命換不回你家其他人的性命，所以你得為了你爸媽大哥好好活著，還有林老師，你說過要給她養老送終的，不能食言嘍！”

黎懿睜開眼，看向程皓“吵，亮。”你太吵，燈太亮。

程皓這才發現屋裏的燈是開的太亮了“等等，我調暗點，要不，關了。”

“我這裏關了，你那裏調暗。”黎懿又閉上眼“程皓……”

程皓聽她的話，把她那裏的燈都關了，只有自己附近一處的光源亮著，隱隱聽她喊自己，回身，就坐到她身邊“什麽？”

黎懿多少有些支撐不住“真想和你一起讀（書）……”這樣你就不會是別人炫耀的笑柄。

程皓借著稍遠處的黯淡光源看著累睡著了黎懿，眼眶莫名有些潮濕：真想和你一起讀書，這是她幾乎說不清字音的低喃，在她病中最無助時候的八個字，讓他久久無法從她的睡顏上移目。

斂了心緒，想回自己的所在，卻發現自己的手被她握住了兩根手指，無名指和小指，被她握著了。

程皓讓她握著，不像過往對待那些酒醉的女性，收拾好了，就離開，她讓自己沒法離開：這體溫還沒下去，冷敷不能停。

……

翌日一早。

程皓醒來，發現自己正和一女孩臉對臉的躺著，嚇的他立刻坐起，才想起發現自己在昨晚才稍微有些熟悉的地方，這裏是被徹底房屋改造了的201。

黎懿睡的大床就是床墊直接放地上的，自己守到後半夜發現她好像退燒了，又給她換了一次冰敷後實在是太累了，就拆了一條毯子挨著她床邊睡下了，所以就……

轉頭，伸手用手心測量一下她的體溫，似乎是退燒了，也許她只是太累了。

程皓有些放心，去拿手機，看時間，六點四十七分，還早，讓她再睡會兒，轉頭卻發現她睜開了眼睛“我吵著你了？感覺怎麽樣？”

“沒有，就是特別想喝水。”黎懿是被口渴喚醒的。

程皓站起身“我來燒。”

黎懿也坐起身，看程皓已經熟悉的在房間裏忙起來。

燒好了水，程皓還加了一些冰水，讓她可以立刻能喝。

“我昨晚沒刷牙。”黎懿接過溫度適中的水杯，詢問程牙醫。

“一次。”程皓看她還是很蒼白的臉色。

黎懿喝下那杯水，又要了半杯。

201的門鈴響起。

程皓去開門，是俞晁。

他走了進來“退燒了嗎？”問程皓。

“退燒了。”程皓關好門，也重新走入“醫院呢？”

“都聯系好了，待會兒我會說今天要早點到公司，提早二十分鐘走。”俞晁看看手表“麻煩你了，程醫生，餘下的事就交給我了。”

程皓明白俞晁的意思“那也行，我先走了。”去拿自己的薄西裝外套，語氣裏是說不上的沮喪“急診病歷都在那個袋子裏。”怎麽從給俞晁開門後，突然間就和自己沒關系了呢？

俞晁自然瞧到他突然來的情緒，但選擇忽視。

黎懿也不會看不到“我要去203換衣服。”也掙紮起身，準備一起出去；這才發現自己穿著白色睡衣，不是記憶裏昨晚睡下去前換的一套藍色睡衣，正在疑惑時，她手機響了，是林潔瑜。

“你昨晚出汗出了不少，所以我又拿了一套睡衣給你換上。”程皓也想起這茬“你說過有人打掃，換下的睡衣我就放在洗衣機邊的洗衣籃裏了。”這下他不想走的心情全部沒了，就想趕快走，一拉門，卻都呆了，門口林潔瑜拿著手機站著，然後林潔瑜身後自己的父親也正開門。

於是乎，程皓被她媽媽和自己的爸堵在了201的大門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