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九點。

黎懿的車停在了一家酒店門前，俞晁安排了一位二線男星給他，對方來北京後住在這家酒店。

程皓也經常會來這家酒店的酒吧，今天剛下車就看見了那輛銀灰色的豪車，不由往前走，那輛車在四九城不是沒有，但他就覺得那是她的車。

走到車邊，她的車窗是深色的，裏面看得見外，而外面卻看不見裏，而且似乎還隔音，他用力敲了敲所知的她坐的那邊車窗。

黎懿已經看到他了：這家夥，神經吧，總這樣沒事找事的，能在四九城活到今天不容易。

程皓見車內沒反應，又用力敲了敲“黎總吧。”

車窗落下了。

果然是黎懿，不過她目不斜視，並沒有看車邊的他。

“我一看就這麽熟悉的豪車我就想，這不過來打個招呼也太不禮貌了。”程皓雙手撐在車門上“好久不見 啊。”

黎懿這才斜了他一眼“打完招呼了？”

“黎總，怎麽總是巧啊？記得您說過所有的巧合都是有人精心設計的，我說你是不是跟蹤我啊，又想伺機報覆我什麽是吧。”程皓這話可不太好聽。

黎懿瞧著又閑著蛋疼沒事找事的主“你還不值得我設計，更不要說什麽精心，設計你我都不過心。”

程皓瞧瞧車裏，車裏沒別人，好像俞晁也不在“這俞秘書也不在，今兒晚上的活動挺私人的吧。”

“想去的話就帶你一起，當然前提是你得敢。”黎懿心中暗笑：什麽叫地獄無門闖進來。

程皓不上當“激將法啊。”

黎懿瞥了他眼“激將法得用在‘將’身上，你連當個兵都不夠格。”

“呀，幾日不見你這嘴怎麽越來越毒。”咱不跟玩不倫之戀的傻姑娘一般見識“得，您毒您的，愛跟蹤就跟蹤唄，反正哥們行的正。”

這時有一位挺拔英俊的男子走了過來。

正準備走的程皓看見了那一身正裝的男子，而且看臉似乎有幾分熟悉，只見他走到豪車邊，拉開後座車門就坐了進去：嗯？又換人了？這姑娘玩的很樂嘛，姐夫、二線男明星的……他不自覺的又把嘴彎成了那個希臘字母--Λ。

豪車沒有動。

程皓電話響了，他看見顯示的是黎懿的名字，接通。

“上車，減你一百萬的債。”電話那頭傳來她的聲音“十秒。”

電話掛了。

程皓瞇起眼，收起手機，走向副駕駛座，拉開車門，坐入。

吳赫絲毫沒有反應“安全帶。”

程皓負氣的拉過安全帶，扣好。

吳赫這才發動車。

“待會兒把車鑰匙給吳赫，會有人把你的車開回你家。”程皓背後的人說“晚上，或者明天早上也有人會送你去診所，只要那時你還活著。”

“我是為了減一百萬。”程皓就是不回頭。

“黎總，這？”那位男星似乎有些不滿“熟人啊？”和黎懿故作親昵。

“和你有關嗎？”黎懿笑著反問“我的人輪不到你知道。”

坐在副駕駛位的程皓還是面向前方，得意一笑。

程皓看著吳赫將車開入一處私人會所，看路離紫禁城不遠，建築也承襲了紫禁城的風格，燈光都在燈籠裏有些昏暗，但不影響視線，他們下車後程皓發現這裏環境幽靜，青磚地磚石整齊更是一塵不染，修剪過的大型盆景在盆景燈光的映襯下顯出造型精致。

幾位服務生已經在等。

程皓發現有一位服務生手上端著一個紅盤，盤內有鮮花的胸花。

男星為黎懿打開車門。

黎懿搭著男星的手，下了車。

程皓才發現今天黎懿今天是寶石藍晚禮服，這條美麗的裙子似是璀璨的星空，穿在她身上更是低調奢華、婀娜多姿，裙子無袖，袒露的肌膚上卻沒有貴重的寶石項鏈遮蓋，只戴著長流蘇的鉆石耳環，鉆石和衣裙上的星子相映成輝，襯出她天然去雕飾的美。

黎懿下車後，服務生將托盤送到她面前，她自己將茉莉花做的一小簇胸花別上，然後親手將另一簇茉莉花別在了程皓左上方的位置。

程皓低頭看了下。

黎懿擡頭“別掉了，不然會發生什麽，我不負責。”不等程皓說話，回頭挑了一支白玫瑰胸花給了男星。

男星並無異樣。

服務生便引路在前。

程皓覺得他繞了有段距離，進入了一間房間。

黎懿搭上了男星挽起的手臂，走在前，程皓跟在後面。

繞過五彩玻璃大屏風，程皓就聞到了一陣難言的香味，走入其中，裏面一片熱鬧。這個房間不小，起碼有能容下百人的面積，被較為女性化的擺設充斥後也很寬敞，裏面或坐，或站，大約有二十多人，男女皆有，但都是隆重禮服，程皓的出現有些異類。

而且程皓也發現自己的出現讓不少女子露出了詫異神色。

“嗨，這是怎麽了？”一位短發女子上前，就和黎懿親昵相擁“你也帶兩個了？”

“好久不見。”黎懿和她作勢臉貼臉“今兒發起人呢？”

“老葉在裏面。”短發女子嬌笑“哎，真不給我們介紹啊，能戴上你的茉莉胸花的，這可是第一個。”

“姐姐你可別嚇著他啊。”黎懿也嬌意十足“他嫩著呢，不禁嚇。”

“瞧你說的，姐姐我怎麽嚇人了？”短發女子打了黎懿一下“知道了，不動他；喝杯酒行不？”

“交杯酒不能喝，其他嘛……”黎懿也不能不讓她們完全不做，這些女人越不讓她們得手越危險。

這時其他女子也上來和黎懿招呼。

程皓發現了她們這些女子看似熱絡，可一番交談也是有些眼刀語劍，而且……這是一個女性為主導的聚會，但男人也不少，只是在這裏男人成為了附屬。

“隨便坐。”黎懿對她帶來的兩位男子微笑“我去和人打個招呼。”

男星去拿了香檳，看見認識的人就走了過去。

剛才第一個就和黎懿打招呼的短發女子拿了一杯粉色香檳走過來給了程皓。

程皓接過“謝謝。”

短發女子明顯是就是人工調整過五官“難得。”紅唇烈焰，身上寶石點綴，渾身發散著捕食者的氣場。

程皓發現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口“這個難得？”茉莉花難得？他也發現在場男女的胸口都別著各種胸花，女子各種花系都有，風信子、迷疊香、蘭花等等，但男子千篇一律都是玫瑰，只有自己是茉莉花。

短發女子知道他發現了“看懂了？所以我說難得。”手指沾上程皓胸口的茉莉花瓣。

“我不懂。”程皓實話實說，他能夠明白的是這裏的女子和自己在酒吧遇到的完全不同，她們玩的更兇更瘋，不是自己能厚住的。

短發女子的手指劃過胸花，劃到他肩頭，人也貼了上來，紅唇親啟“不懂，我教你！”

程皓有想往後退的意思，但突然發現另一只肩膀也被人搭住了，再看時發現剛才和黎懿寒喧的那些女人都已經圍住了自己……

等黎懿和老葉出來，那些姐們才各自退去。

程皓已經花容失色，他從來不知道女人可以可怕成這樣。

“你們也夠可以的，小佛爺難得帶個人來，有必要嗎？幾百年沒見過男人啊。”一位三十多歲的精致女士掃了一下旁邊“玫瑰們不都有嘛。”

一長發女子撩了一下長發“就是她難得帶人來，姐們們當然要好好替小佛爺試試啊，怎麽樣？小佛爺，給姐嘗嘗味？好像就是嘴會說，給姐一個星期，包管他以後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讓你如登極樂。”

“賊徐，給你用一個星期小佛爺還能用嗎？”另一個帶著紫色風信子胸花的披肩發女子翹著腿，斜靠在身邊男子身邊“小佛爺，信姐不，姐給你練。”

“得得得，看把人嚇的。”黎懿白了她們一下“我才和老葉說了五分鐘吧，有你們這麽幹的嘛，我還沒啃到的青芽嫩蔥被你們一個個的都啃個幹凈。”人走到程皓身邊，帶他從旁邊一處離開。

程皓來到外面，好半晌才緩過神，又轉頭看看身後那屋。

“還嘚瑟不？”黎懿就是存心勾他來的：讓你沒事找事“哎呀，還身經百戰，撩完就跑，遇到真格就成慫貨了。”

程皓一臉菜色還恢覆不過來，但還是忍下，點點頭“得，我今兒自找。”他以為自己能在女人堆裏無往不利，可這些女人根本不跟你掰扯，直接上手“下次看見你我就繞著走，繞八裏地。”

黎懿手裏拿著香檳“你還想有下次？下次就給你玫瑰，讓你精盡人亡。”

程皓不由看了一下自己胸口“我，我不是別著茉莉了嘛。”

“沒茉莉，你現在就已經被扒光了，剛才那些女的，有一個算一個，不讓她們各個舒坦你就別想走出這院門。”黎懿喝口香檳。

程皓張了張嘴：這是，XX派對啊！

“女人玩女人的，男人玩男人的。”這不是很正常嘛，黎懿擡手一招。

不知從哪兒來的服務生端來了兩杯香檳。

程皓拿了一杯。

黎懿則把自己的香檳放在托盤裏。

服務生立刻離開。

程皓喝光了香檳，他需要壓壓驚，剛才那種被XX的感覺太差了，他想掙脫卻發現這些女人手勁更大，壓得他根本無法動彈“這是犯罪！”

“自願的就不叫犯罪。”黎懿看著夜空“事後想要紅的會大紅大紫，得到意想不到的資源；想要投資項目的會得到最實際消息，賺的盆滿缽滿；只要伺候的好，她們不吝嗇名利富貴；比起你那套玩暧昧玩套路，這裏是實打實，肉到肉。”

“你也玩？”程皓抿抿唇。

黎懿橫眸，突然將他壓墻壁上，很壞的表情“想和我玩？”

程皓感覺到背後的磚墻，目光放到她臉上“你會來是因為必須維系這種‘姐妹情意’，也會帶人來，但你不玩。”

“這麽了解我？”黎懿雙臂撐在他旁邊，仰頭靠近他的唇瓣“沈鄞告訴你的？你確定他了解我？”

“我不清楚他是否了解你，但我清楚他在面前的反應，他有潔癖，而且多次在我面前說你是出淤泥而不染。”程皓記得很清楚沈鄞說這話時的表情“他也提過一句你半年就要做一次全面體檢，我想他一定見過你的體檢報告。”

“可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正是因為知道我不是白蓮花，所以才會因愛生恨。”黎懿也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程皓突然想起上次看見的一幕“因為姐夫？”那個比自己老的男人，他們已經有一年半了？

“姐夫？”黎懿眼珠轉了下“啊，你跟蹤我——”

“那是意外，是張銘陽拉我去的那家網紅店。”程皓立刻辯解“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黎懿故作不知。

程皓突然反轉，將黎懿反制於自己手臂和墻壁構成的夾角中，讓其完全無處可逃的，仰仗的自己的身高優勢居高臨下“沒想到看到了一場好戲。”

黎懿仰著頭，倏然擡手圈抱。

程皓反應比她慢，被她抱了個結結實實“松開！”

“松開？”黎懿反而抱緊了“在這裏，戴上代表我的茉莉花，就是我的人，你再嚷再叫也不會有人搭救你的；還是乖乖聽話，不然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到屋裏去，讓你徹底對女人有個重現了解，然後把你交給俞晁，從此唱響後庭歡。”

程皓掙紮了“黎懿，你可真夠……”

“厚顏無恥？”黎懿松開了他，老神在在“就因為我說了這些看似違逆禮教的話就厚無顏恥了？我為何要遵循男性社會制定的道德標準？你怎麽還不明白，在這個院子裏沒有你那套禮教標準，只有最真實的欲/望，對財富、名利的渴求；世界上有很多這樣的聚會是由男性主導，女性成為待價而沽的商品或者是禮物，所以相反現在能掌握權力和財富的女人也用同種方式回應你們的道德體系，在這裏男性是任人宰割的魚肉，只要別上玫瑰花，就成為誰都可以享用的物品。”她坐在了走廊的欄臺上，在微笑，很無情。

程皓退開了兩步，卻看出她流露出的些許真實情緒“你不喜歡這樣的方式。”但你無法改變這裏的‘制度’。

黎懿擡眸“人是群居動物，異類者通常很難生存；所以我很厭惡你的那套東西，在外我需要與人虛與委蛇，不想回到家還要面對一段由謊言開始的感情。”這是自己的底線“且你知道沈鄞為什麽愛我？他愛的只是他心中幻想的我，不是真實的我，他唯一愛我的地方就是我的萬貫家財，他在出事後對我說他比我家那些兄弟更聰明更努力，卻因為出身不及他們，只能對他們低頭哈腰，但如果他能娶了我那一切都將不同，這才是他的心裏話。”

程皓面對似是完全沒表情的黎懿，坐在昏暗燈光下的她並沒有被燈光照到，反而被周圍的黑暗所籠，似乎和那種黑暗融為了一體：她見過的黑暗可能自己三十多年從未見過，甚至連想像都不能，所以她能冷靜看穿沈鄞的真面目。

黎懿擡眸“想回家嗎？還是想去剛才的酒店？我讓人送你。”

“那你呢？”程皓脫口。

黎懿苦笑了下“有朋自遠方來，我不能不參加。”擡手。

服務生又很快而來。

“讓我的司機送他去他想去的地方，如果有人敢半路攔他，就是與我為敵！”黎懿摘下自己的茉莉花，一起別在了程皓的胸口“兩朵胸花能保你順利離開。”

“如果不能呢？”程皓不能回想剛才被群女壓制的一幕，只覺得身體到處都有手在摸，惡心至極。

黎懿嫣然笑起“那我就把這裏——夷為平地！”

程皓眼裏只有她那耀眼的笑容，仿若夏花之絢爛，又猶如煙火炫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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