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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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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手

“頭兒,虎口關到了!”

馬車門被推開。

“這麽快?”

盧通坐著一堆貨物、稀罕玩意兒中間,推開懷裏一大堆各種顏色的紙張。

一股急風吹入車廂,黃紙、白紙碎片,隨風亂飛。

他隨手打出一道法力。

黃紙中站起一個兩尺高的小人,走出車廂,跳下馬車。

路途漫漫。

這幾天,盧通一直坐著馬車裏修行“盜形宗”的法術。

黃紙人、白紙馬、點穴棒、匿形煙……

這些法力威力不大,但是十分精巧。

只有歷經多代傳承的宗門,才能一代代篩選、積累出這些法術。

盧通站在車轅上,一腳踩下去。

黃紙小人站在下面,低下腦袋、舉起雙手,變成一個小腳凳撐住虎爪。

小人為凳。

盜形宗的修士,也是這麽踩,輔助上馬、下馬。

走出幾步後,法力消耗幹凈,黃紙小人倒下去被風吹走。

盧通看著面前的關口,心裏一陣唏噓。

以前總覺得雲英城不好。

沒有人公開授法、一頁宗不收弟子、也沒有特別稀罕的天才地寶。

出去一趟羊山才意識到。

雲英城是一塊難得的福地。

最起碼普通人只要有把子力氣,不愁沒飯吃。

連小乞丐都能安安穩穩的長大。

“頭兒,進關嗎?”

“進。”

過關之後,盧通沒有回車廂,而是和二虎並肩坐著車轅上。

一路,山清水秀、雞鳴狗叫。

羊山上,算計、殺戮積累下的煞氣,不知不覺間開始散去。

“呦,盧掌櫃回來了!”

對面一輛無篷馬車靠近過來。

盧通看過去,頓時笑著道:“景老爺,您老出城去看藥田?”

景老爺,茶酒館的熟客。

做了一輩子生意,現在老了在鄉下買了幾十畝地種草藥。

見多識廣、交際廣闊。

盧通出城修路時,專門找他請教過,從中獲益匪淺。

景老爺笑著道:“對,聽茶館夥計說你出遠門了,去的什麽地方?”

“四通坊市,去游歷一圈,順便買些東西。”

“喝!真夠遠的。不耽誤你回去了,改天茶館聊。”

“您老稍等。”

盧通鉆回車廂,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遞過道:“截水湖那邊的怒角珊瑚,挺稀罕的,專門給您帶了一株。”

“哎!這,這太客氣了!”

景老爺美滋滋地接過去,打開瞧了一眼,笑著道:“行!約個時間,來家裏做客,必須來!”

“過兩天我去拜訪您。”

“一言為定!”

“好。”

兩人依依惜別。

進城之後,馬車停在茶酒館後門。

盧通指著車裏一堆盒子,道:“二虎,這些東西先別搬,等下陪我去送給街坊門。”

茶館周圍的街坊們。

平時用不上。

大事也指望不上。

不過碰到一些小麻煩,能幫上大忙。

這些小禮物,在四通坊市不值什麽錢。

不過在雲英城十分稀罕,作為見面禮正好。

……

茶酒館後院,很幹凈。

也很冷清。

“大憨!”

大憨沒有回應。

一個小矮子從前面鉆出來,驚喜道:“你回來了!”

“穿雲?”

盧通皺起眉頭,問道:“你怎麽在這裏,大憨呢?”

“大憨去祁家餵豬了。”

穿雲說完猛得一轉話鋒,挺起身子道:“你什麽意思,不歡迎我?”

“不是。”

盧通確實有一點擔心。

穿雲是小偷。

萬一在茶酒館裏偷東西,以後良妖茶酒館的招牌就毀了。

他沒有明說,走進茶酒館。

廳堂裏零零散散坐著幾個客人。

他放心了一些。

還行,穿雲挺規矩的。

“怎麽回事?什麽祁家、餵豬?”

穿雲蹲在椅子上,道:“小屯村祁家,祁雲老來茶館,說是你讓他常來坐坐。”

盧通不禁搖了搖頭。

當初只是客氣一下,順便嚇唬一下小屯村的財主。

祁雲還真上門了。

他拿過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又問道:“那大憨去餵豬呢?怎麽回事?”

“老韓頭張羅的,他和祁雲一塊餵豬,說是要養出血獸。”

“養成了?”

“沒成!整天不見人影,茶酒館都指著我一個人!”

穿雲滿臉都寫著,夥計們都指望不上。

好像這個茶酒館是他的。

盧通喝完一杯茶,斟酌了一下,開口道:“那,那你怎麽回事?”

“什麽?”

“你為什麽會在茶酒館?你不是去關外發財了嗎?”

穿雲楞了楞,把腳從凳子上放下去。

“是大憨讓我來的。”

“不可能,大憨沒那麽聰明。”

憑大憨的腦子,要是茶館缺人,他只會把多的客人晾在一邊。

而不是招一個夥計。

穿雲臉色一紅,兩條長眉毛上下跳動。

片刻後,長眉毛猛得一抖道:“你愛信不信,反正大憨沒有讓我走!”

這次盧通信了。

如果茶酒館莫名其妙的出現一個熟人,並且賴著不走。

大憨多半也是晾在一邊,不搭理。

盧通嘆了口氣,直接問道:“你,不偷東西了?”

穿雲低下頭,小聲道:“不偷了。”

“真的?”

“嗯。”

盧通有些懷疑。

不勞而獲的甜頭,只要嘗一次,再想斷掉不是那麽容易。

更何況。

穿雲人矮、胳膊長。

簡直是天生為了偷東西生得。

“出什麽事了?”

穿雲沒有吱聲。

沈默了好一會兒,伸出雙手,收起長長的袖口。

兩個手,一共八根手指頭。

兩根大拇指,全部齊根而斷。

……

一個下午。

盧通分別拜訪完周圍街坊。

簡單而漫長的攀談後,他對最近發生過什麽事情,大大小小全部一清二楚。

天完全黑了,他返回茶酒館。

取出一個喇叭花狀的法器,灌入法力,法器放出朦朦白光。

片刻後,一支空白小枝上長出另一朵喇叭花。

“盧通?”

鏡心的聲音傳來。

盧通忙道:“仙長,我已經返回雲英城。”

“怎麽樣?”

“很順利。”

“好。”

喇叭花上的小枝迅速消失。

盧通獨自坐著房間,時刻留意周圍有沒有突然變得安靜。

“老盧!老盧!出來喝喜酒!”

院子裏傳來柳鐵匠的聲音。

盧通快步出去。

柳鐵匠喝得醉醺醺的,手裏提著一個大酒壇,道:“上次出關賺錢,多虧了你!我娶小淘的時候你不在,今晚必須給你補上!走,喝酒!”

小淘,一只女半妖。

柳鐵匠在關外煉密石,小賺了一筆。

前些天,娶了第二個老婆。

盧通皺起眉頭。

鏡心可能馬上就過來了,他沒有心思喝酒。

“老柳,今天累了,明天吧,明天我過去喝。”

“累了更得喝,喝點兒,就不累了!走,小淘張羅了一大桌子菜!“

盧通使了下眼色。

穿雲看見了,當做沒看見,蹲在旁邊。

二虎立馬過去,一把扶住柳鐵匠,向外面走去,道:“我家掌櫃的長途奔波,一路上累壞了,需要修養一晚……”

返回房間。

盧通推門進去,立即拱手道:“見過仙長!”

“嗯?怎麽發現我的?”

空蕩蕩的房間,空氣忽然像是水波般蕩漾。

桌邊出現一個白衣人影,正是鏡心。

盧通道:“這扇門被大憨撞過幾次,木軸有些松散,開門時有吱呀聲。”

鏡心微微點了下頭。

“坐。”

盧通過去坐下,取出三根羊心藤,放在桌上。

鏡心依然面無表情,取出一根羊心藤仔細觀察。

“羊山的事情我聽說了,洞海宗原家留下的管家全家慘死,你幹的?”

“不全是,他們家起了內訌,我趁機出手。”

盧通大致講述了一番,進入羊山之後的經過。

聽到最後,鏡心表情終於有了變化,驚訝道:“煉屍?是那個花魁下的手?”

“我猜是。耿老爺防備心很重,身邊人中只有花魁實力最差,心機也最重。”

鏡心上下打量盧通,讚賞道:“還好是你,要是換了別人,很難得手。”

盧通笑了笑沒有接話。

人貴自知。

換了一個築基修士去,一樣可以得手。

只不過他去的話,可以用最小的代價,拿到最大收益罷了。

築基修士出手的價格,可不便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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