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親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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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從籍習性很淡, 這麽多年下來也沒有變化,屋內的陳設簡單到卿竹都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裏放。

但在聽他了那句話後,她的視線忽然定住。

因為手使不上勁,書放下後就兀自落下了,安靜片刻後,屋內又響起他的聲音:“你身上有傷, 不一定護得住請禾。”

言下之意, 他會那麽做只不過是為了保護兒子, 她是順帶的,道謝什麽的, 沒什麽必要。

這讓打著上門道謝,以此做借口前來探望的卿竹更加不知道該說什麽,他說這番話看似替她解了局促, 卻令她覺得更尷尬。

卿竹視線往下,落在了他的白衫上,心中道:人都在這兒了,還有什麽可懼的。

這般想著, 心緒倒是平和了些,她來金陵本就該見他, 只是一再的猶豫。

安靜中,她輕輕道:“他們是沖著我的來,連累到了你和清禾。”

顧從籍看著她, 聲音依舊是冷淡的, 就像是這麽多年下來真的是忘卻了那些事, 只當她是個多年未見的故人:“那你打算怎麽辦?”

“我會在金陵留一陣子。”

“一陣子是多久?”

“……”卿竹眼神微閃,自己心中想好的那辦法,似乎也不是很妥當。

“既然曲家人不會善罷甘休,你每日暗中護送又有何用。”

“……”

顧從籍撿起書,視線落了回去,垂眸:“你若真的想彌補他,就到府裏來。”

卿竹擡頭看他,有些驚訝,但顧從籍並沒有回望她,而是緩緩翻著書道:“我會為你另外安排院子,你留在府中陪著他,直到他成年,定下婚事。”

“清禾很聰明,已經猜到了些,唯有你留在府中他才會安心,將來他成親不能沒有母親在場,成婚後你就可以離開。”顧從籍頓了頓,“如若你辦不到,金陵你也不必留。”

顧從籍沒有責備她什麽,可字字句句,到了卿竹這兒,卻一直在敲打著她的心,她缺席母親這個角色這麽多年,難道不能留下陪著孩子長大,看著他成親。

光是暗中保護他如何彌補呢。

而她來金陵不就是因為放不下。

卿竹沒有猶豫多久:“我答應你。”

扶著書的手微微一緊,顧從籍淡淡道:“我叫人帶你去看看清禾,過幾日,我會派人到傅掌櫃的商行去接你。”

卿竹點點頭:“好。”腹中有許多話,說出來感覺不合時宜,卿竹又道,“你,好好休息。”

才轉身,身後傳來了他不摻感情的聲音:“你放心,回來你也只是他的母親。”不是他的妻子。

卿竹腳下微頓,心間不知是何感覺,瘋狂的要往上湧,到了一處時卻都被打了下去,她低下頭,那一聲嗯大概也只有她自己能聽見,邁步走了出去。

……

此時顧府的花園內,安芝逛了一圈後,遇上了前來探望顧大人的傅亨。

因為主屋有客,他也被請到了這兒,於是與安芝撞上了。

傅亨倒是挺高興,他來金陵後接連忙了數月,手頭上的事兒一件接著一件,還替何大人收拾了好幾個之前留下的爛攤子,這才有空呢,原本想著去找他的這位外室妹妹好好增進一下感情,機會就來了。

“傅掌櫃,說起來我們真的是有緣。”傅亨見她在餵魚,便坐到了她前邊,這角度正好看她,“不知傅掌櫃是哪裏人?”

若不是他看她的眼神真的是清澈,安芝會誤以為他對自己有意思,可也正是因為沒那意思,安芝又覺得他這般殷勤奇怪的很,她端著笑客氣道:“回大人的話,我舊時家在宣城。”

宣城啊,他其實早就派人去過宣城,可宣城這麽多姓傅的人家裏邊兒,可沒有與她有關的啊。

於是傅亨樂呵呵道:“說不定以往我們還是親戚,你家中可還有長輩健在?”

安芝對他委實是討厭不起來,一來他幫過自己,二來他如今這神態瞧著有些逗趣,人都說新來的巡使大人脾氣怪的很,哪家商戶都不私見,送禮送人更是別提了,油米不進難討好的很。

安芝扭頭看他:“傅大人,您為何對我家的事這麽好奇?”

“我初到金陵,對金陵這些商行本就該多了解一些。”傅亨端的正經,拿公事做幌子,“不管是傅掌櫃也好,那沈家薛家也罷,都該了解清楚。”

安芝撒了一把魚食,看著它們爭相奪食,笑著恭維了句:“傅大人真是個好官。”

傅亨這般看著她,是越看越像,一年前見到她時還沒這麽明顯,可見面次數多了,便覺得她與父親密室中的畫像極為相似,這回他還臨摹了一張帶來的,若是有機會,一定要帶她回府,好好看看。

若是二哥在這兒就更好了,看他還能說出個不字來。

“傅大人?”

正想時,耳畔傳來聲音,傅亨回神,安芝已經起身走遠幾步,他跟著起身,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想道,不能太過於急躁,免得將她給嚇著,下回也能找機會見面。

傅亨準備要道個別去主院時,前邊兒輪椅聲傳來,初七推著沈幀過來了。

沈幀朝安芝這兒過來,笑著道:“被請出來了?”

安芝點點頭:“可不是,連門口都不讓我呆。”真是墻角都不讓聽呢。

沈幀臉上笑意更甚:“正好,我也被請出來了,我看沒那麽快,不如坐會兒。”

“好。”

兩個人朝不遠處安排好的亭子走去,沈幀還抽空與傅亨打了個招呼,站在池塘邊上的傅亨眼角微抽,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阿楠,你說她對沈家少爺怎麽是這語氣。”

隨從見怪不怪:“沈少爺對傅姑娘不也如此。”

傅亨一拍手掌:“問題就在這裏!”

隨從噢了聲:“我聽說,沈少爺對傅姑娘很上心。”

傅亨扭頭看他,接連三追問:“你從哪裏聽說的?他對她上心的事都傳開了?我怎麽不知道?”

“少爺那日與幾家議事,我在外邊聽別人說的。”傅亨沒有私下見哪個商戶,但時常會召他們議事,跟隨而來的那些下人侍衛就會聊天,阿楠作為傅亨的隨從,多是被巴結的,自然是他問什麽別人就會答什麽。

“沒傳開,只是有人說起。”

阿楠話才說完,眼前的人已經朝亭子那邊奔去了,嘴裏還碎碎念著:“這怎麽行!”

阿楠搖頭,少爺真是瘋了,事兒都沒查清楚就認定傅姑娘就是老爺在外的私生女,這要是讓老爺知道,兩條腿都能給打斷。

傅亨可沒管這些,他到了亭子外緩下腳步,端起官架子走入亭子,徑自坐下後,面朝著沈幀:“沈少爺也是來探望顧大人的?”

沈幀點頭:“顧大人已經醒來,那傷勢應該是不會再出什麽問題。”

“說起來這次的事也多虧了沈少爺幫忙。”傅亨話鋒一轉,“說到這兒,沈少爺這年紀怎麽會還沒成親呢,以沈家的家世,多少人想要嫁進沈家。”

“怕是她們看不上罷。”沈幀笑著,意有所指,他一個常年與輪椅為伴的人,委實算不上良婿。

“沈少爺何須如此貶低自己。”傅亨認可沈幀的才能,之前也十分的欣賞他,但如今看他,眼前就隔了另一層,總想不斷地問他問題,“你的腿可還能恢覆?”

“我自然是想好起來。”沈幀悠悠喝著茶,“站的起來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默默吃著點心的安芝手微頓,咬了口糕點:“……”

“我聽聞你二叔那房孩子不少。”嫡出的沒幾個,庶出的倒是一大堆。

沈幀微笑:“是啊,都是二叔的紅顏知己。”

傅亨心道,說的這麽坦誠,嘴上笑著調侃:“沈少爺可有紅顏知己?”

沈幀搖頭:“沈某無心於此,只求一人共度。”

傅亨的問題有些刁鉆,說錯了些就會被人理解成其他的意思,但沈幀都沒有回避,直言不諱,反倒是不好挑錯。

能說會道!

傅亨心裏默默給他按了個印象,還想問呢,那邊顧大人派人前來,請他過去。

傅亨這才起身離開,往主院那兒走時還不太情願,他還有不少要問的,那沈幀看起來也太從容了,心思肯定不少。

“下次再找機會問!”

“少爺,沈少爺與傅姑娘八字還沒一撇,您就想大舅子審問一樣。”阿楠忍不住道,“再說了,傅姑娘的身份還說不好,你這樣會嚇著別人的。”

傅亨扭頭看他:“你懂什麽,真到那時候還來得及啊。”他相信自己的直覺,不會有錯的,當年父親就是來過這裏。

阿楠嘆氣,只盼著老爺知道時,少爺不會太慘。

這邊亭子內,安芝手捧了杯子看著傅亨離開的方向,終於肯定了一件事,傅大人不止對她感興趣,對沈少爺也感興趣的很,問她只是些家常,沈少爺這兒都打聽到了終身大事。

安芝不由看向他:“你之前認識傅大人?”

沈幀搖頭,安芝嘟囔:“這就奇怪了,總覺得他對這些事過分關心了。”

安芝提了下傅大人剛剛問自己的,沈幀輕笑:“或許只是因為他與你同姓,覺得有緣,這位傅大人的喜好也是十分特別,不必太在意他想什麽。”

安芝嗯了聲,但心裏總覺得這件事說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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