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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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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溫度

與此同時,古堡書館附近。

何岸以及侍從們隱藏在草叢裏,暗中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一會兒聽我指揮,我們兵分兩路,一路從後方繞路,守在古堡書館附近,另一路跟著我前進去銀之輪。”何岸回過頭,再次為大家鼓氣,“今天我們要抓住最後的機會攻破銀之輪。”

“遵命。”手下們回答。

“老大,攻破了少主還會修,咱們何苦啊。”柏昱小聲問何岸。

“閉嘴,他修他的,咱拆咱的。”何岸沒好氣道。

“是。”柏昱順從地低頭。

何岸帶著侍從穿過草叢,緩緩挪向前。淩若源走到古堡書館附近時,似乎聽見了細微的“沙沙”聲。她躲了起來,警惕地望著四周,步伐變得極輕。

一列人鬼鬼祟祟地朝古堡書館走,沒一會兒就藏在了書館後面。

淩若源探出頭,看見何岸帶著人朝銀之輪的方向走去。她想了想,遠遠跟在了後面。

何岸一揮手,隨從們就都紛紛紮進草叢。

“柏昱,拿望遠鏡看看銀之輪那邊有多少人。”

“是。”柏昱拿起望遠鏡,細細地看著。淩若源見狀,默默俯身撿起一塊石頭,手指發力,彈向柏昱,石頭砸在了柏昱的腦袋上。

“哎呦!”柏昱痛的叫出來,險些沒拿住望遠鏡,“誰砸本大人?”

身後的隨從們一臉迷茫,都整齊地搖頭。

何岸拍了柏昱的後背一巴掌:“別分神,快看。”

“蘇堇途,長風,夏辰寂,左零。”柏昱唯唯諾諾地再次拿起望遠鏡,“老大,還有二十來個工匠。”

何岸感到詫異:“你沒看錯?慕雲暄不在?”

“沒看見他啊。”

何岸搶過望遠鏡:“那穿黑衣的不是嗎?”

柏昱瞇了瞇眼,將手做望遠鏡狀:“還真是。我說門口怎麽突然多了個黑柱子。不過少主平時不都愛穿白衣服嗎?”

“這是重點嗎?找時間配個眼鏡去。”何岸邊翻白眼邊把望遠鏡扔回給他。

柏昱繼續拿著望遠鏡四處看,突然說道:“哎,老大,那不是?”

何岸煩他說話磨磨唧唧,於是奪過望遠鏡自己看了起來。

“哼,好啊。前兩次讓她跑了,如今終於落在我手裏了。”何岸冷笑,“柏昱,你帶兩個人去解決她。”

“是。屬下一定完成任務。”柏昱抱拳,一臉嚴肅地離開。

見柏昱悄悄從草叢裏出來,淩若源瞇起眼,朝他挪動的方向看過去。

是池雪。

淩若源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蹲下,掏出一個玻璃球彈了過去。柏昱邊前進邊準備攻擊池雪,突然踩到滾過來的玻璃球,一下子崴了腳被絆倒,手裏的暗箭打到了地上。

何岸遠遠看見柏昱姿勢難看地摔倒,低聲罵道:“這個廢物。”

身後的侍從們都憋著笑。

柏昱很快起身,猛地回過頭。見柏昱似乎發現了自己,淩若源趕忙在草的遮蔽下進到了書館裏,隔著窗戶望著外面。

柏昱又警惕地望了一會兒,見身後沒人,才繼續將手裏的暗箭瞄準了池雪。

~*~

池雪在書館門口和谷夕塵告別後,獨自走向銀之輪。她心想,大家都在銀之輪,不如她也去看看。

走了一段後,她又改變了註意。熔煉雖然由她負責,但修建她插不上話,不如還是先回銀月殿吧。

柏昱剛瞄準發射,就見池雪轉了個彎,換了個方向走。箭又射偏了,掉在了地上。

難道自己被發現了?柏昱迷茫了一會兒,心想,被發現又怎樣,自己又不是打不過她。於是他擡起手,再次瞄準。

池雪踩到暗箭時一楞,見這箭眼熟,心裏有些發毛。她意識到四周可能有地煞部落的人,於是不動聲色地又換了個方向。

反正也快到了,還是去銀之輪和大家在一起比較安全。況且地煞部落的人埋伏在此,她得趕緊告知慕雲暄。

想到這,池雪加快了腳步,柏昱再一次失手,仿佛受到了奇恥大辱一樣憤憤地罵道:“小丫頭片子,敢耍我?”

說完,他步步逼近池雪,準備近距離一擊拿下。見柏昱越走越遠,何岸有些惱火:“柏昱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怎麽還不回來?”

池雪小幅度地側過頭,見一個人影朝她靠近,不禁直冒冷汗,暗中操控起法陣準備防護。

沒想到,這法陣的光讓柏昱更精準地找到了她的定位。他兩手平行移動,打開一個法陣,法陣的四周彌漫著黑霧,像是一個黑洞。強大的吸力讓池雪無法前進,她想努力站定,卻控制不住自己一連踉蹌著後退。

柏昱兩手一收,魔法陣產生強烈的波動。黑煙瞬間散去,池雪被沖擊力彈撞到樹上,而後重重摔在地上。

疼。

她閉上眼睛,世界變成一塊脆弱的玻璃,瞬間稀碎成一片。

柏昱得意地收手,走到池雪面前蹲下,捏起她的臉:“還敢和我鬥。”

池雪傾盡全力,呸了他一臉。

柏昱惱火地甩開她的臉,起身拔出劍:“你真是找死!”

在他落劍前,池雪忍痛滾出幾米遠,只被柏昱刺中肩膀。

柏昱腦羞成怒,再一次舉起了劍。

~*~

夜色漸濃,銀之輪的修覆完成後,外壁在月光的襯托下閃出溫柔的光澤。

忙活了半天的守護者們一同坐下來休息,夏辰寂拿來果汁分給大家,分到最後剩下一瓶,才發現慕雲暄沒在這邊。

他疑惑道:“殿下去哪了?”

長風朝四周望了望,見慕雲暄站在臺階下面,好奇地走過去:“殿下,你看什麽呢?”

慕雲暄扭頭看了他一眼,又扭回去,用手指劃過面前的投影屏:“我給過池雪手環,我看定位顯示她就在銀之輪附近。”

長風擰開果汁瓶蓋,“切”了一聲。

慕雲暄用手比劃了一下兩點間的距離:“按理來說,這個位置到銀之輪不過五分鐘路程,可是現在也沒看見她來。”

長風調侃地將果汁遞過去:“我說殿下,你真是少見她一秒都不放心。”

“不喝。”

“不喝我喝。”長風收回來,自己喝了一大口,“那你的這瓶也歸我了。”

“給你吧。”慕雲暄收了投影,還是放心不下,“你帶他們先回去,我過去看看。”

“誰敢丟下你?我跟你一起去行不行?”

長風說完,無奈地轉頭,喊道:“兄弟們,你們先回去吧,我陪殿下走走。”

臺階上坐著的幾人疑惑不已:“這麽晚了,你們要去哪?”

慕雲暄著急離開,沒空回答他們的問題,最後長風邊追邊擺擺手:“我可不知道。”

~*~

柏昱再次舉劍,卻見何岸急切地朝他揮手,他收起劍,匆匆離開:“算你命大。”

柏昱跑回何岸身邊,何岸瞪大眼睛:“你回來幹什麽?”

柏昱滿臉問號:“不是你朝我揮手,讓我回來嗎?”

“我是讓你趕緊宰了她,別浪費時間!”

柏昱的表情在一瞬間千變萬化。

“沒用的家夥。”何岸氣得咬牙,“沒空管她了,今天沒能攻下銀之輪,咱們先走,明天還有計劃。”

“是……”柏昱仍舊一頭霧水。

地煞部落的人倉促離開,池雪在原地掙紮了一會兒,扶著胳膊站起來,猛地眼前一暈。

“你怎麽了?”

朦朧之中,她感覺自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淩若源仍然躲在書館裏,她本來快要睡著,但看見慕雲暄時,眼神一變。

是她的錯覺嗎?他滿眼不安,看起來真的很擔心池雪。

淩若源楞了許久,才恍惚明白谷西訣那句篤定的話。

——“不,一定。”

——“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子。”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池雪站穩後睜開眼,正對上慕雲暄的視線,隨後他低頭看她的傷口,微微皺起眉。

“剛剛地煞部落的人在附近……”她說,“現在應該離開了。”

慕雲暄沒有松開她,只是一直看著她臉上的傷痕和土灰,似乎有些自責:“是我疏忽了,我應該讓人來接你的。”

如果他不依著她,或暗中派人保護她,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偏偏在這樣的時候,他犯了這種低級錯誤。

“不……”不怪你。池雪沒說完,忽然就鼻子一酸,頭低了低,掩飾著掉下來的眼淚。

慕雲暄聽出來她有些哽咽,於是安撫說:“忍一忍,我們回去。”

“嗯。”她小小地回應了一聲,見他衣服被打濕,又默默離開他的懷裏,和他保持出距離。

“別怕。”慕雲暄本想揉揉她的頭,見狀又悄然放下手,話末尾的音調都在顫抖,似乎是很怕她會情緒崩潰。

她哭了,一定很疼吧。

這個時候,他忽然成了啞巴,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感覺一陣又一陣的難受。

長風跟過來時楞了一下,見池雪失魂落魄,便說:“殿下,我過去看看,萬一他們沒走就麻煩了。”

銀之輪剛剛修好,不能功虧一簣。

池雪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拽了拽慕雲暄的衣角:“你也去吧,我在這等著。”

“讓他去吧,我帶你回去,不能留你一個人在這。”慕雲暄說著,打橫將她抱起,“撐一撐,很快就到。”

“嗯。”

池雪下意識地拽住了他衣服的一角,他懷裏的溫度讓她好安心,她好像從沒有這樣靠近他過,近到可以聽清他心跳的頻率。

這是第一次,也會是唯一一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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