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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李沐幹咳一聲，忍著心中沒有滿足的怨意，訓斥道，“光天化日之下，寬衣解袍，成何體統？敢情五姓之首的崔氏，就是這般家教不成？”

“在家中拘緊慣了，好不容易得此閑瑕，莫非殿下也不能寬容嗎？”崔秀嬌笑著，“殿下可知道這一身華服，足足有十幾斤重呢。”

李沐張大著嘴巴，驚訝到了極點，就差在嘴角抹點兒口水了。

“咯咯。”一陣清脆的笑聲響起，“這是攝政王府內院，我是攝政王妃，況且又是在殿下面前，沒有外人，難道也是有傷禮儀嗎？”

李沐極不甘心地糾正道：“側的。”

崔氏如一只蝴蝶一般向李沐飄來，“妾知道是側妃，殿下不用特意提醒，只是府中尚無王妃，妾這側妃鳩占鵲巢、暫代一時，想必殿下不會反對吧？”

李沐已經無法反對了，因為崔秀此時已經挽住了他的右手臂，輕輕地拽扯道：“殿下不是答應帶臣妾在花園裏逛逛嗎？”

做為男人，就算是個乳嗅未幹的男孩，面對一個女孩，一個美麗女孩，特別是就要成為自己側妃的美麗女孩的噥噥軟語。

肯定是不能拒絕的！

所以，李沐沒有說話，以行動來證明，自己是個男人，成熟的男人，有擔當的成熟男人。

李沐掙脫出被崔秀抱住的右手臂，輕輕摟住崔的纖腰，然後往上一提，崔秀幾乎是腳不著地了。

伴隨著崔秀的低聲驚呼，李沐將她掄回了亭子中，將華衣裹身為她披上。

“這還是臘月天氣，本王可不想身邊有個鼻涕蟲。”

“我不冷。”崔秀皺皺鼻子輕聲辯解道，只是身體很誠實，並沒有拒絕。

李沐板著臉道：“這也是崔尚教你的？”

“不，不，祖父怎會教我這些？”

“那是誰？”

崔秀低著頭，微紅著臉，輕聲道：“是……母親。她說殿下還未有正妃，若是……崔氏就能……。”

“出個王妃了，或許還有可能母儀天下？”李沐冷冷地問道。

崔秀臉通紅起來，聽著李沐的話有些刺耳，一時眼睛有些紅了，不覺有些懊惱道：“我可沒有那心思。只是想到與殿下素未謀面，卻要相守一生，如何琴瑟和鳴，便覺得母親的教導有些道理……。”

看著小女兒態嗔怒的崔秀，李沐心中有了種呵護的沖動。

這才該是一個十六歲女孩的樣子，而不是被十幾斤華服包裹起來的人造的布偶。

李沐喜歡那種高高在上、雍容華貴、有教養的女子，象……長孫明月。

這種女子就如同仙子可敬重可依仗。

如蓮花，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而面前這丫頭，生性活潑，有血有肉，喜怒盡在臉上，如同鄰家的小妹。

李沐拍拍崔秀的肩膀，“好了，你還逛不逛？”

崔秀聞言破涕為笑，“殿下這是不怪我了？”

“你說得對，既然註定要相守一生，那就彼此不必太過拘束了。過些天，等你完成宗正寺嬤嬤訓導之後，孤帶你去孤的莊子裏好好游玩一番。”

崔秀雀躍道：“殿下此話當真？”

李沐含笑點點頭，伸出手去。

崔秀沒有絲毫猶豫，將柔荑放入李沐的手中。

一路上，看著苑中那些新鮮玩意，崔秀快樂地象匹脫韁的小馬駒一般。

正當二人指指點點，在苑中游玩時，常綠雲來了。

“殿下，隱太子妃得知崔氏送女入府，令我傳崔氏女入西殿進見。”

李沐看了一眼崔秀，說來奇怪，在常綠雲露面的那一刻起，崔秀便沒了之前那種活潑、頑劣的神情，而是變回了那種一看就是名門閨秀的儀態。

只是常綠雲眼尖，看到了崔秀華服的淩亂。

常綠雲輕哼了一聲，給了李沐一個白眼。

李沐有些尷尬起來，連忙叉開道：“崔秀，既然是太子妃的召喚，你便隨綠雲去吧。”

崔秀中規中矩向李沐福身道：“妾身告退。”

看著崔秀隨兩名侍女遠去的背影，李沐心中暗道，此女天性純真，又受了良好的教育，做為自己側妃，倒也合格。

如此一來，至少五姓七家之中，有兩家會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分化之後，再掃蕩其餘四姓，應該事半功倍。

等搞定了五姓，天下世家豪門，必將望風而潰。

“崔女美貌，竟令殿下如此魂不守舍嗎？”

突兀之聲傳來，讓李沐一驚。

常綠雲並未隨崔秀去西殿，而是留了下來。

此時見李沐神游九天，終於忍不住心中的酸意，出言相譏了。

常綠雲在用劍鞘挑開車簾，見到崔秀的那一刻，就知道李沐斷不會再拒絕與崔氏的聯姻。

雖然當時還沒從李沐處得到證實，但做為女人，第六感往往是最準的。

不僅僅是崔秀長得美麗，關鍵是那一雙可以直看到心裏的清澈眼睛。

在容貌上，常綠雲自認並不比崔秀遜色，可就這雙眼睛，讓常綠雲竟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這些年常綠雲追隨李沐，見多了爾虞我詐，要想保持一顆純凈之心，談何容易？

這就象一直處於黑暗之中，突然見到了陽光。

任誰都會瞇眼，不敢直視的感覺。

常綠雲看到崔秀時，就是這種感覺。

李沐回頭，上前拉住常綠雲的手。

這些年生死與共、相濡以沫，二人不說青梅竹馬、兩人小無猜，可要說彼此相互依靠、同生共死也不為過。

有句歌唱得好，摸著她的手，就象左手摸右手。

不過對於李沐和常綠雲來講，倒不是會覺得無聊，而是說彼此熟稔，如同一人。

看著李沐將自己的手拉起，常綠雲有種想哭的感覺。

這個男孩終究是長大了，可他……卻不屬於自己，至少不屬於自己一人。

常綠雲知道，李沐沒有娶王妃，那個位置並不是為她留的。

以她的出身，根本沒有機會得到那個位置。

李沐撫摸著常綠雲略顯粗糙的手掌，練武之人，自然沒有大家閨秀那般膩滑。

“綠雲，等我完成新政的那一天，便娶你為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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