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六十九章 密會李懷道

關燈
如今李懷道自認為大仇得報,每天醉生夢死,時常飲酒至天亮。

今日便是如此,他已經有了本意,顫抖地手慢慢斟滿一杯。

然後舉起來向著窗外,“爹,你可聽見孩兒說話?孩兒寧可不是皇子,只想做你的孩兒啊。”

酒水隨著手的顫抖輕輕撒落。

李懷道慢慢收回手來,一口飲盡杯中之酒,然後輕輕一嘆,眼角滴落兩滴淚水。

此時聽得門外輕輕敲門聲。

李懷道怒道:“我說了,雖再來煩我。”

只聽吱呀一聲,門被打開。

李懷道正想喝罵,只聽門外一個聲音傳來。

“鄧王好大的火氣。”

李懷道一驚,“是誰,出來,別鬼鬼祟祟的。”

此時一個身影出現在燭光映照中。

李懷道驚愕,“李沐?”

“喲,鄧王還認識本王啊。”李沐笑著走進書房,身後的常綠雲一閃而入,關上了房門,然後側面立於房門之後對外警戒。

李沐毫不拘束地在李懷道對面坐了下來。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視起來。

說起來,二人的淵源確實非同一般。

若按父系論,二人是堂兄弟,若以母系論,二人則是姨娘表兄弟。

李沐先開口道:“鄧王快意恩仇,血洗長孫府,我聞知後,心中佩服啊。”

李懷道一副冷冷地表情道:“為母親覆仇罷了,沒什麽可佩服的。倒是吳王能將長孫老賊逼得當眾自盡,某欽佩不已。”

李沐突然嘆道:“說來慚愧,長孫老賊沒死。”

“什麽?”李懷道大驚,“此話當真?”

李沐道:“長孫老賊奸詐,當日他服毒自盡,吞得是假毒藥,詐死騙過了我。如今他已晉為太尉,總攬朝政,不可一世啊。”

李懷道大怒道:“你……你這人真是……哎,你就不會在他屍體上捅上幾刀?”

李沐聽了目瞪口呆,“你讓我當著眾大臣的面戮屍?”

“那又怎地?”李懷道理直氣壯地回答讓李沐無語。

“這下如何辦才好,我被圈禁在府中,根本沒有出去的機會。再說了,就算能出去,底下也沒有了人手。長孫老賊必會防範得緊,也找不到機會下手了。”

李懷道搓著手,急急地來回踱步,自言自語地說道。

李沐見狀嘆了口氣,“說起來,你應該比我大幾月,怎麽就這麽沈不住氣呢?”

李懷道轉身怒目而視,“母仇大如天,身為人子,豈能看著仇人逍遙而不顧?”

李沐喟嘆道:“舅舅怕就是這麽被你害死的。”

李懷道一聽,眼睛一紅,分辯道:“你胡說,我讓舅舅逃命的,是他自己不肯走。”

李沐知道李懷道沒有說謊,以沈綸的心性,其實當初在杭州就已經有了死意,只是心中還被沈裳牽掛,到了見到李懷道時,沈綸其實心願已了,不逃求死,是題中之意。

看著雙眼通紅的李懷道,李沐伸過手去拉著李懷道的手道:“你要好好活下去,不要讓舅舅抱憾九泉,長孫無忌由我來對付。”

李懷道掙脫李沐的手道:“吳王今日來想必是有事吧?說吧,想要我做什麽?”

李懷道的冷淡令李沐有些難受。

利用李懷道,確實有些違背本心,可眼下事態緊急,李沐已經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於是,李沐將朝廷挾持楊氏,逼李沂阻止李勣和自己的大軍入關,眼下大軍滯留蕭關的情況向李懷道大致述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李沐看著李懷道,“我此來是想請你幫個忙,借進宮面聖之際,替我給袁仁國傳信,讓他來此一敘。”

李懷道死死地盯著李沐,“吳王這是要造反啊。”

李沐心中咯噔一下,但依舊神色不變地堅定應道:“正是。怎麽,你覺得我不應該嗎?”

李懷道突然笑了,“沒什麽對不對的,我不過是陛下許多庶出皇子中的一個,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皇位上坐著誰,與我何幹?我只想要長孫老賊死,你能做到這一點,我就幫你。”

李沐暗籲一口氣道:“如此便好。”

“可我如今被圈禁在府,如何進宮?”

“這倒不難,雖說你被廢為庶人,可終究是皇子。你可以上道請見奏疏,讓外面的禁軍代呈上去,想必陛下必會答應你進見的。”

李懷道又問:“袁仁國是你的人?”

李沐苦笑著搖搖頭道:“不是。”

李懷道驚訝地問道:“那你此舉太過冒險,萬一袁仁國向陛下出首,你如何應對?”

“可如今不做一拼,情勢會越來越糟,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冒險一試。”

李懷道想了想,“父親臨終前,交給我一封信,讓我持信前往江南投奔於你。只是我不想寄居人下,更不願大仇假手於人,故未成行。今日,我便將此書信交於你,也算了了父親遺願。”

李懷道起身,取來一封明顯已經拆開的書信遞給李沐。

李沐接過後,打開看了一遍。

信中大致敘述了李懷道的身世來歷,還有就是李淵的托付。

這些李沐都已經知曉或者猜測到了,秦瓊此信不過是證實了李沐所知道的。

李沐收起信,“懷道,論起來你我是兄弟,應該沒錯了,可你應該知道,陛下與我有殺父之仇……。”

“不必多言。”李懷道擡手打斷道,“你要覆仇,我不幹涉。陛下雖是我生身父親,可我心裏依舊只認翼國公是父親。不過,我只希望,這次我幫了你之後,你要答應我兩個條件。”

“願聞其詳。”

“此次謀反,如果你贏了,長孫無忌必須死。”

“這是你我共同的宿願,我答應。”

“好。第二個條件,不能加害陛下,讓他好好活著。”

李沐看著李懷道的眼睛,李懷道也坦然面對李沐的註視。

“可以。”李沐緩緩吐出這兩字。

“那好,明日一早,我便上疏。你……你們二人可先在此歇息。放心吧,此書房從父親去世之後,除了我,沒人敢進來。”

李沐想了想道:“那我二人,就叨擾鄧王一日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