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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是怪臣背主求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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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頓了頓,突然道:“此事關乎江山社稷和宗室顏面,朕不想在朝野聽到任何一絲傳言。”

“臣必會守口如瓶,絕不洩露半個字。”

“對李沐也不可吐露只字片語。”李世民看著李靖道。

“臣謹記。”

“如此便好。愛卿隨朕上朝吧,文武百官恐怕等得心焦了。”

“臣遵旨。”

“來人,傳翼國公即刻上朝。”

“奴婢遵旨。”

……。

李沐、魏征被金殿武士押解到天牢。

見到的第一個人,居然還是上次李沐因發兵越王府入獄時遇到的那個牢頭。

“咦,原來是李縣伯啊,你怎麽來了……?”牢頭眼尖,看見了李沐、魏征身後的金殿武士。

押解的金殿武士喝道:“陛下有命,李沐、魏征下獄待審。”

牢頭趕緊應道:“小的這就命人去準備牢房,上官請。”

進入監獄之後,牢頭邊引路,邊對李沐道:“李縣伯還是住原先那間吧,那間小的一直讓人在打掃,幹凈些。”

李沐道:“牢頭有心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那牢頭笑道:“小的姓王,賤名就不說了,免得汙了縣伯的耳。”

李沐有些意外,問道:“聽你說話,倒象是讀過書的?”

牢頭道:“讀過幾天書。”

說話間,牢房到了,牢頭伸手一引道:“委屈縣伯了,請。”

李沐一步跨入牢房,果然與之前的一樣,牢頭還真沒說謊。

那牢頭看了看魏征,猶豫了一下,問押解的金殿武士道:“陛下旨意可有提及不準二人同一牢房?”

武士回答道:“那倒未曾提及。”

牢頭道:“那就關一間吧,若陛下有聖旨來,再換也不遲。”

武士想想也對,畢竟一個是國公,一個是縣伯,雖說下了獄,可誰知道什麽時候又出去了,既然皇帝沒明言,自然也不算違旨。

於是,也不答話,便離開了。

他們走後,牢頭將手一引道:“上官請。”

魏征輕哼了一聲,便走進了牢房內。

牢頭殷勤地拂了拂桌椅,說道:“縣伯且少待,小的正好有酒食,本是準備今夜值夜是打牙祭的,若縣伯不嫌棄,小的這就去取來。”

李沐對這人素有好感,倒也不想拒絕好意,道:“那就叨擾了。”

牢頭連連點頭,出去取酒了。

留下魏征與李沐二人沈默相對,誰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不多時,牢頭領著一個牢卒,手中捧著不少吃食而來。

進了牢房之後,牢頭張羅著,一邊布置一邊道:“縣伯來得巧,今日之酒是小的花了五百錢從平康坊買來的,可是好酒。”

李沐聽了呵呵一笑。

那牢頭聞聲頓時一愕,這才笑道:“看小的笨的,這酒本是縣伯的莊子所產,自然再清楚不過了。”

李沐微笑道:“王牢頭有心了。方才話說到一半,你本是讀書人,怎麽就進了獄裏當起了牢頭?”

那牢頭一嘆道:“此事說來話長,就不汙縣伯、國公之耳了。二位慢慢享用,小的先出去了,二位放心,此牢房附近,數丈之內,再無別人。”

李沐見那牢頭不願意述說,也不勉強,卻道:“若我還能從這出去,你不妨來李家莊,我給你找份體面些的差事。”

那牢頭眼睛一亮,忙應道:“那敢情好,能為縣伯效忠,這是小的福分。只是,小的沒有什麽拿手的本事,只怕……。”

李沐道:“這是哪裏話,你的本事夠大了。”

牢頭聞言大喜,沖李沐長身一揖道:“那小的就先謝過縣伯了,小的祝縣伯早些離開此地。”

說完,沖魏征也拱手一禮,退了出去。

魏征看著聽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片言只語,就能收獲人心,此子年紀小小,確實不同凡響啊。

李沐顧自在桌前盤腿坐了下來,倒不是不想理睬魏征,而是他對魏征沒有話說。

對於魏征,李沐心裏有個結。

如果魏征真是個正直不阿之人,那在李建成死後,就算不死節,至少也該隱居起來,沒有馬上換主的道理。

畢竟李建成是慘死在李世民手裏的。

如此背主求榮之人,怎麽也無法與正直不阿四個字聯系起來。

魏征見李沐不搭理他,也不以為意,他走到桌前,在李沐對面坐下。

李沐略一遲疑,取來酒壺,倒了兩碗酒,將一碗移到魏征面前。

“魏公兩次在朝堂上仗義直言,沐領情了。借花獻佛,用牢頭之酒,敬魏公一杯。”

魏征也不答話,端起碗沖李沐一舉示意,便一口飲幹。

李沐也不示弱,一口飲盡。

燒刀子的高烈度,讓二人微張著嘴輕輕呵氣。

讓李沐意外的是,這碗酒一喝。

魏征有了個出乎意料地舉動,他突然起身向李沐拜伏道:“臣叩見嗣王殿下。”

李沐一驚,迅速扭轉身體,避開。

“魏公這是何意?你我並無主臣之份,沐不敢受你大禮。”李沐平靜地說道,“如果魏公此禮是沖著先王的,那沐以為,先王不會允許我受難魏公此禮。”

李沐的話雖然平淡無奇,可在魏征聽來,卻是字字誅心。

“殿下這是在責怪臣背主求榮嗎?”

李沐默然不答,心裏卻道,難道不是嗎?你的換主速度可不比呂布慢啊,先是為隋朝小吏,後投靠李密。李密敗後歸降唐。後竇建德攻唐,被俘之後歸降。竇建德失敗後,重又投靠李建成。玄武門之變後最終投降李世民。

見李沐不答,魏征的眼睛變得通紅起來。

“臣只是一個謀臣,如何左右得了朝堂之變?先主若聽臣之言,何至於到如此地步?某此生只為尋求一個明主,只可惜蹉跎數十載,卻落得如此下場。”

李沐不為所動,只是靜靜地聽著。

“臣並非貪生怕死,只是不想死得沒有意義。先主身死,可萬千從屬還要活下去,若臣以死全節,那還有誰去保護這些從屬?”

李沐忍不住開口了,“如此說來,魏公還是忍辱負重了?”

魏征自然能聽得出李沐話中的譏諷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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