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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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照得晃人眼，青州斑駁的城門下，一隊旗兵率先走進來，黑底鎏金的旌旗在和緩的夏風中飄揚。
眾人率先看到的就是兩列整齊的舉著旌旗的士兵，若是看得仔細，便可以發現右邊那一列士兵始終落後左邊的一步。
左邊的一列旌旗，是國姓“魏”字，而右邊，則是“龍霄”二字。
龍霄軍！是謝妄！他真的回來了！
魏昭月心頭湧上一絲喜悅，她踮起腳，卻只能看到那高高飄揚的旌旗，不免心下有些焦急。
她仰著臉想要看到城門處的景象，臉頰被日頭曬得通紅也全然不顧，提起裙擺擠進人群中。
兩列手舉旌旗的士兵後，又是一隊莊嚴肅穆的鐵甲士兵，一個個的腰間掛著長劍，眉目間彌漫著一層肅殺之氣。
然而他們尚未進城，一陣沈悶的馬蹄聲漸次傳來，眾人擡首，就見一匹高大的黑色駿馬揚著四蹄，而馬背上，坐著一個高大的青年。
青年身形如松，穿著玄黑的鐵甲，修長五指握緊韁繩，從城外縱馬而來。
城門口圍著的百姓看向他的面龐，紛紛噤聲，瑟縮著朝後退了一步。
青年眼尾上挑，鳳眸中晦暗深沈，眉眼鋒利如刀。他策馬踏入青州城，威壓展開，周身散發著令人生寒的氣息，叫人不敢上前。
許是征戰已久，眾人能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凜然的殺氣。
有人猝然間對上他的雙眸，明明眼底還是涼薄寒意，卻在下一刻微轉目光，變成了溫潤的笑意。
分明周遭人肩接踵，他卻一眼就能看到他朝思暮想的人。
魏昭月站在洶湧的人群後面，費力踮起腳和馬背上的青年對視，一股難言的情緒在她胸腔中激蕩。
在看到熟悉的面容後，她的眼眶驟然酸澀，一瞬間被霧氣蒙了眼，看不清青年的樣子。
魏昭月飛快擡手拭去眼角的淚水，再擡頭時，面前擁擠的百姓突然朝兩邊散去，在她身前留下一條通道。
她雙腳像灌了鉛一般，僵在原地不能動彈。
謝妄……謝妄他朝自己走來了！
魏昭月大腦一片空白，怔楞住看謝妄握著韁繩，黑色駿馬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在離她還有四五丈的距離時，謝妄一勒韁繩，翻身下馬，修長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中極為明顯。
他唇角的笑容含蓄，一雙黢黑的鳳眸緊緊鎖住她的臉頰，在她面上一寸寸侵占而過。
稍一晃神，魏昭月的眼前就被青年放大的面龐占據。
青年唇角微微翹起，烏黑的眼底燃起光亮，隱隱透著歡喜。魏昭月撞進他的瞳仁中，她清晰看見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她吸了吸鼻子，從謝妄眼底瞧見了自己淚眼婆娑的樣子。
大庭廣眾的，魏昭月覺得甚不好意思，她垂下腦袋，正要用袖擺擦去淚珠時，餘光中瞥見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掌。
緊接著，魏昭月細嫩的臉頰邊覆上粗糲的指腹，珍重又憐惜地拭去她眼角的水跡。
隨之，青年一撩衣袍，在眾目睽睽之下，膝蓋彎折下去，“砰”一聲，雙膝磕在冷硬的地面上。
魏昭月眼眶發紅，垂眸與他對視，下意識扶住他的腕骨就想讓他起來。
然而謝妄並未順著她的力道，直挺挺的跪在她面前。
他仰頭凝視她，眸底一點點浮現出熱意。旋即喉結輕滾，修長有力的五指扣住她的細腕。
在戰場上沐血廝殺，無論刀槍劍戟也不會彎折的脊骨，在此時，青年坦然跪在她的面前，脊骨俯下。
謝妄聲線顫抖，暗啞的嗓音從喉頭碾出：“殿下，臣回來了。”
他一身清峻凜然的氣度，在她面前仿佛不自覺收斂了許多。
他一身傲骨，甘願為她彎折。
謝妄並未刻意壓低嗓音，周遭百姓都清楚聽到他的聲音，又見此情形，紛紛身軀一震，揉了揉眼睛再看向面前的情形，生怕自己看走了眼。
傳聞中用兵如神，驍勇善戰的龍霄將軍，竟然跪在一青州女子身前？
原本應當入主玄京的龍霄將軍，竟特意繞道前來青州，便是為了眼前這長相清麗的普通女子嗎。
不對，有眼尖的百姓認出這女子是從州牧府中出來的。眾所周知，州牧的女兒嫁給了皇帝，如今玄京動蕩，那皇帝便帶著妹妹躲來了青州。
所以，讓龍霄將軍甘願下跪的女子，竟是前朝的長公主嗎？
一時間在場的百姓心中思緒紛雜，卻礙於這群兇神惡煞的將士，不敢交頭接耳發出聲音。
城門處駐守的龍霄鐵騎，雖是目不斜視，卻還是忍不住一個個看向那跪在地上的青年將軍。
青年微俯著脊骨，像是怕人消失了一樣，修長五指扣住女子的細腕。若是仔細看，可以看到青年那隱在鐵甲下的脊骨在微微顫抖。
平日裏在他們面前不茍言笑，生殺予奪的將軍，竟然也有為心上人折腰的一面。
早就聽聞將軍有一心上人，夜深人靜之時，總能見到將軍捧著一對碧綠耳珰凝神，原來將軍此行繞道青州，便是為了這心上女子。
魏昭月繃緊的神經突突直跳，耳中嗡嗡聲不斷，鼻腔頓時酸澀，方才擦幹的眼淚又奪眶而出。
她不管不顧的俯下身，張開雙臂圈住他的脖頸，熱燙的淚水灼燒著他的皮膚。
她輕蹭著他，鼻腔悶重，將這段日子以來的委屈傾瀉而出：“昭一，你終於回來了。”
謝妄的手從她腕間松開，指腹觸到金屬的硬感，他側眸輕瞥，那只掉了色的蝴蝶手釧掛在魏昭月的皓腕上，隨著她的動作不斷晃蕩。
他眼底晦暗，盯著手釧看了半晌，五指搭在魏昭月的腰後，順著她的力道站起來。
這一路他心中忐忑，因著他喜歡了她這麽多年的事情，唯恐殿下心有芥蒂，與他再見之時心中疏離。
然而真正策馬來到青州城外時，他心中想著的，只有迫切的見到她，將她再一次擁入懷中。
謝妄方一站起，便比魏昭月高了許多，她只堪堪和他的肩膀齊平。一瞬間青年的氣息鋪天蓋地席卷而來，魏昭月目之所及是他遍布刀劍砍痕的鐵甲。
她眼角潮濕，還未來得及說出第二句話，謝妄長臂伸著，從她腰後穿過，不給她反應的時間，足下輕點，帶著她一同躍到馬背上。
謝妄長臂箍著她的細腰，一只手握緊韁繩，雙腿一夾馬腹，便帶著她縱馬沿著青州的街道絕塵而去。
留下一眾的百姓跟龍霄鐵騎面面相覷。
魏昭月坐在他身前，背後抵住他堅硬的鐵甲，迎面吹來燥熱的夏風，將她眼角的淚珠吹幹。
她垂眸看著腹部的手掌，指甲圓短整潔，骨節分明，手背上隱隱凸顯幾條青色的脈絡。
她咬了咬下唇，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清晰感知到他的體溫。她向後靠了靠，倚著他的胸膛，半年多以來的分別不安終於落在了實處。
兩人沿著寬闊的街道縱馬疾馳，百姓們大多都聚在了城門處，一時間大街小巷的行人屈指可數。
魏昭月側眸，看到他鋒銳的下頜線，下巴上有一層極淺的青茬。她翹了翹唇角，問道：“昭一，你要帶我去哪？”
謝妄垂下眼眸看了她一眼，遒勁有力的手臂牢牢禁錮著她。
他低下脖頸，將下巴抵在她的頸窩，抿了抿薄唇，說道：“不知道。我只想和殿下在一起，沒有旁人。”
他指尖輕動，捏著她的素手摩挲，旋即擠開魏昭月覆在他手背上的小手，不容抗拒的和她十指相扣。
若不是他身上穿著鐵甲，怕硌到她，謝妄早已將她嚴絲合縫的拉入懷中緊緊抱住，再不允許有人將他們分離。
魏昭月破涕為笑，他下巴上的青茬紮的她有些癢，她縮了縮脖子，仰頭靠在他的肩頭，伸出另一只手指了個方向。
“去州牧府吧，我一直住在那裏，我們去我的院子裏說話。”
“好，聽殿下的。”謝妄五指握住韁繩，沿著她指明的方向而去。
不一會兒，兩人一馬就到了州牧府門口。門口的家丁瞥見府中的魏姑娘竟然與一將軍共騎一馬，足足楞了幾息才從男子的手中接過韁繩。
家丁回頭一看，魏姑娘和男子十指相扣，走在廊下，不時側眸對視一笑。
這樣看著，竟還有些相配的。
魏昭月牽著謝妄，徑直回到自己的院落，發現寶箏正站在自己的院門口，見到他們，她眼底震驚的瞥了一眼謝妄，縮著腦袋。
自她回來後，魏昭月對她總是不冷不淡的，全然不覆之前的關系。寶箏心裏難受，卻又沒法子，只能守在魏昭月身旁，平日裏做些瑣事。
魏昭月闔上院門的時候，揚起下巴對她說：“寶箏，莫要叫人來我的院子裏打擾。”
“是，小姐。”寶箏屈了屈膝，看見魏昭月將院門落了鎖，牽著謝妄走回房間。
甫一進門，魏昭月關上房門，身後傳來一聲兵甲磕在地上的聲音，緊接著身後覆上一具灼熱的身軀。
魏昭月被他撞得向前踉蹌了一小步，腰間桎梏著的手臂越收越緊。
寂靜的房間中，她能聽到自己的震耳欲聾的心跳聲，耳邊男子的呼吸聲也被無限放大，在屋裏升騰起的氣息纏繞在一起。
她咽了咽喉口，整個人被圈在謝妄的懷中，毫無反抗之力。
她暗自感慨，一段時日未見，謝妄的身形似乎又高了些，她輕輕動了動，謝妄一手箍著她的腰，一手按在她的肩頭，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中。
謝妄額頭抵著她的頸窩，鼻腔間深吸一口，嗅到她的氣息，渾身都在戰栗。
半晌，他擡起頭來，薄唇在她的耳廓摩挲，嗓音像灌了一把沙，沈啞難耐：“殿下，我好想你。”
終於！女鵝和小謝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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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庭廣眾的，魏昭月覺得甚不好意思，她垂下腦袋，正要用袖擺擦去淚珠時，餘光中瞥見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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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處駐守的龍霄鐵騎，雖是目不斜視，卻還是忍不住一個個看向那跪在地上的青年將軍。
青年微俯著脊骨，像是怕人消失了一樣，修長五指扣住女子的細腕。若是仔細看，可以看到青年那隱在鐵甲下的脊骨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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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蹭著他，鼻腔悶重，將這段日子以來的委屈傾瀉而出：“昭一，你終於回來了。”
謝妄的手從她腕間松開，指腹觸到金屬的硬感，他側眸輕瞥，那只掉了色的蝴蝶手釧掛在魏昭月的皓腕上，隨著她的動作不斷晃蕩。
他眼底晦暗，盯著手釧看了半晌，五指搭在魏昭月的腰後，順著她的力道站起來。
這一路他心中忐忑，因著他喜歡了她這麽多年的事情，唯恐殿下心有芥蒂，與他再見之時心中疏離。
然而真正策馬來到青州城外時，他心中想著的，只有迫切的見到她，將她再一次擁入懷中。
謝妄方一站起，便比魏昭月高了許多，她只堪堪和他的肩膀齊平。一瞬間青年的氣息鋪天蓋地席卷而來，魏昭月目之所及是他遍布刀劍砍痕的鐵甲。
她眼角潮濕，還未來得及說出第二句話，謝妄長臂伸著，從她腰後穿過，不給她反應的時間，足下輕點，帶著她一同躍到馬背上。
謝妄長臂箍著她的細腰，一只手握緊韁繩，雙腿一夾馬腹，便帶著她縱馬沿著青州的街道絕塵而去。
留下一眾的百姓跟龍霄鐵騎面面相覷。
魏昭月坐在他身前，背後抵住他堅硬的鐵甲，迎面吹來燥熱的夏風，將她眼角的淚珠吹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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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下唇，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清晰感知到他的體溫。她向後靠了靠，倚著他的胸膛，半年多以來的分別不安終於落在了實處。
兩人沿著寬闊的街道縱馬疾馳，百姓們大多都聚在了城門處，一時間大街小巷的行人屈指可數。
魏昭月側眸，看到他鋒銳的下頜線，下巴上有一層極淺的青茬。她翹了翹唇角，問道：“昭一，你要帶我去哪？”
謝妄垂下眼眸看了她一眼，遒勁有力的手臂牢牢禁錮著她。
他低下脖頸，將下巴抵在她的頸窩，抿了抿薄唇，說道：“不知道。我只想和殿下在一起，沒有旁人。”
他指尖輕動，捏著她的素手摩挲，旋即擠開魏昭月覆在他手背上的小手，不容抗拒的和她十指相扣。
若不是他身上穿著鐵甲，怕硌到她，謝妄早已將她嚴絲合縫的拉入懷中緊緊抱住，再不允許有人將他們分離。
魏昭月破涕為笑，他下巴上的青茬紮的她有些癢，她縮了縮脖子，仰頭靠在他的肩頭，伸出另一只手指了個方向。
“去州牧府吧，我一直住在那裏，我們去我的院子裏說話。”
“好，聽殿下的。”謝妄五指握住韁繩，沿著她指明的方向而去。
不一會兒，兩人一馬就到了州牧府門口。門口的家丁瞥見府中的魏姑娘竟然與一將軍共騎一馬，足足楞了幾息才從男子的手中接過韁繩。
家丁回頭一看，魏姑娘和男子十指相扣，走在廊下，不時側眸對視一笑。
這樣看著，竟還有些相配的。
魏昭月牽著謝妄，徑直回到自己的院落，發現寶箏正站在自己的院門口，見到他們，她眼底震驚的瞥了一眼謝妄，縮著腦袋。
自她回來後，魏昭月對她總是不冷不淡的，全然不覆之前的關系。寶箏心裏難受，卻又沒法子，只能守在魏昭月身旁，平日裏做些瑣事。
魏昭月闔上院門的時候，揚起下巴對她說：“寶箏，莫要叫人來我的院子裏打擾。”
“是，小姐。”寶箏屈了屈膝，看見魏昭月將院門落了鎖，牽著謝妄走回房間。
甫一進門，魏昭月關上房門，身後傳來一聲兵甲磕在地上的聲音，緊接著身後覆上一具灼熱的身軀。
魏昭月被他撞得向前踉蹌了一小步，腰間桎梏著的手臂越收越緊。
寂靜的房間中，她能聽到自己的震耳欲聾的心跳聲，耳邊男子的呼吸聲也被無限放大，在屋裏升騰起的氣息纏繞在一起。
她咽了咽喉口，整個人被圈在謝妄的懷中，毫無反抗之力。
她暗自感慨，一段時日未見，謝妄的身形似乎又高了些，她輕輕動了動，謝妄一手箍著她的腰，一手按在她的肩頭，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中。
謝妄額頭抵著她的頸窩，鼻腔間深吸一口，嗅到她的氣息，渾身都在戰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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