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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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假期過去了,文皙念照例得早起。

鬧鐘還在唱歌,被窩裏的她卻沒有半點起來的意思。

以前都是葉逸訣幫她關掉,然後拉著她起來,可是現在她等了好久都沒有發現鬧鐘聲的停止,不得已拖起那疲憊的身子,小手用力一拍,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原本文皙念還想睡個回籠覺,突然驚覺已經自己住了好久了,是啊,她和葉逸訣離婚了,她也從那原本屬於他們的家搬了出來,從今以後她就是自己一個人了。

打起精神,從床上爬起來,等整理好出門已經是半小時後了。

開車到學校門口,正好碰見剛踏入校園的米雪,

“嗨,小姐,搭我一程唄”,

轉身一個白眼,打開車門讓她上來。

“誒,你不是蜜月回來好久了嘛,說好我的禮物呢”,

文皙念兩眼一挑,早知道她會問起,轉身從後座拿起買給她的東西,“吶”,

米雪激動的拆開包裝,一看到真物,兩眼發光的看向文皙念,

“小念念,我真的是太愛你了,我該怎麽感謝你呢,不然以身相許吧”,

文皙念頓時哭笑不得,知道米雪喜歡面膜,文皙念買了很多,她一邊將車安穩停下,一邊應付她的天馬神空。

“我的姐,你別,你的愛我接受了,不過你的身體我恐怕是無法消化”,

為怕受到她的天馬流星拳,文皙念說完就逃,米雪豈會讓她溜走,下車拔腿就追。

倆人打鬧完,開始正經的走向辦公室。

一進門,就開始和各位老師好久不見的寒暄,討論著這個假期的見聞。

果然不出所料,文皙念剛坐下,李老師就開始來找她吐槽她那貌似不成器的老公。

李老師是四十歲後半將近,相對來說嘮叨些,一開始文皙念還會認真聽著,可時間久了,發現李老師每次大概都是在說一件事,她就開始打哈應付了。

這不,又被捉到了,連逃的機會都沒有,米雪一臉同情的看著她,可腿卻是往外跑的。文皙念臉上都是在訴說被拋棄的沈痛。

終於等到李老師稍微停下,文皙念開始找借口,

“李老師,我的課時間快到了,我先去上課了”,站起身就跑。

身後的李老師疑惑“文老師不是第三第四節課嗎?”

文皙念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全身都開始放松了,也正好,去主任那交東西,還好她出來時,順手拿了。

來到辦公室門口,敲門示意,“請進”,

推開門進去,主任一看是文皙念,頓時笑顏滿開,“文老師怎麽來了,有什麽事嗎?”

“主任,我有東西想交給你”,

文皙念將手中的拿著的信封遞交給他,主任打開一看眼裏寫滿了震驚,但畢竟是見過世面的,比文皙念多見識了幾年的風采,那震驚只是一閃而過。

“怎麽會那麽突然”,文皙念笑笑,

“其實也不算突然,我兩年前就做了這個決定,只不過因為一些事耽擱了”,

主任看她心意已決,也不好阻攔,“那好吧,你記得做好交班工作”,

“我會的,謝謝主任,那我先走了”。

文皙念出來後,感覺一身輕松,覺得時間也差不多了,拿著書去教室準備上課。

下課鈴聲響起,文皙念也正好講完問題,就放學生回去吃飯了,學生不喜歡拖堂,她也不喜歡,當初每次老師拖堂,她坐在下面就像是坐在釘子上,現在她變成了站在上面主角,當然不會這樣做。

回到辦公室,看見老師們也走得差不多了,文皙念開始收著東西。

米雪看她把桌子上的東西全都收起來,疑問的看著她,“你把東西都收起來幹嘛,你不會是跑路了吧?”

聽了她的話,文皙念看了她一眼,“恩,我把辭職信交給主任了”,

米雪只是開著玩笑,沒想到成真,“怎麽都聽你說起過,你不做了,那你要幹嘛”,

“不幹什麽,去留學”,

米雪激動得直拍桌子,“你去留學,你家的美人怎麽辦呀,人家不得獨守空房”,

提到葉逸決,文皙念霎時頓了一下,而她這微小的變化全都入了米雪的眼。

文皙念回過神來,繼續著手中的動作,“我們離婚了”。

米雪的嘴即刻噢成一個圓,都可以塞下一個鵝蛋了,“這消息實在是太雷人了,你就這樣放走了,你不怕別人拉著他跑了呀”,

這不正好戳中文皙念內心深處最柔軟的部分嘛。

她還怕他跟別人跑嗎,他從來都不是她的,他從始至終都是季寧的,她只不是他們在十字路口碰到的阻礙。

不理會米雪的疑問,文皙念拿起東西就走。

眼看文皙念又要跑了,米雪無奈的跟上她的步伐。

文皙念將收拾好的東西放到後座,載著米雪把她送回家,一路上,米雪從上車開始就一直很安靜,這讓文皙念很不習慣。

又過了五分鐘,米雪終於按捺不住,“那你什麽時候走呀”,

“一周後”,

“那麽快”,

米雪想,今天是她過得最刺激的一天了,一連串的消息驚得她都快立不直身體了。

知道文皙念不願多說,她也不好意思問,老老實實的坐著,等著文皙念將她送回她的老窩。

因為要準備交班的工作,文皙念送完米雪後早早的就回了家,她現在租著一間小公寓住著,反正她很快就要離開了,要求沒有那麽多。

要離開的事情還沒有告訴爸媽,當然離婚的事情也是,這些事情發生得太快,她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第二天,下班後,將車駛向父母家,雖然有些事不想開口,但總歸躲不了。

進了門,白意看到文皙念回來,吃了一驚,“怎麽回來也不說一聲”,拉著她坐下,

“媽,我有事和你說”,

文皙念突然這麽認真,白意有些害怕接下來她要說的事情。

文皙念一臉平靜,“我打算去巴黎留學”,

雖然白意已經做了準備,但還是有點驚訝,

“怎麽忽然要去留學,那你和逸決呢?”

白意上一次見到文皙念的時候是她還在醫院的時候,那時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她怕文皙念的情緒穩定不下來,不過過問太多。

現在她說要去巴黎,驚訝何以形容她現在的狀態,

料想媽媽會問起,文皙念知道瞞不下去,只好照實說,“我和他離婚了”,

聽到她說離婚白意直接想昏倒 ,“孩子,婚姻不是兒戲,如果你是因為葉寧......”,

聽到她說道葉寧,文皙念登時一驚,“你怎麽會知道葉寧”,

聽了文皙念的話,白意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索性也不管了,

“葉寧的事情我也不好多說,但她不是逸決的孩子”,

“媽,這我知道”,

白意一聽她明知道,疑惑更深,“那你怎麽......”,

文皙念不知道該怎麽說她和葉逸決之間的問題,一時語塞。

白意看她沈默,“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媽媽也不多問,這是你做的決定,媽媽支持你,但你得好好跟你爸爸說”,

“好”,

現在倆人聊的話題太沈重,文皙念只好轉移話題。

好久沒有給爸媽做頓飯了,她自薦要做今天的晚餐,剛想起身去廚房,一聲巨大破碎聲打破了屬於傍晚的寧靜。

文皙念和白意對視一眼,意識到聲音是從對面傳過來的,那是葉逸決的家,倆人趕忙起身。

來到葉逸決家門前,放眼望去,客廳之處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客廳裏,楊慧在叱罵著葉淩卿,葉逸決在拉著楊慧,防止她對葉淩卿的進攻,可她沒想到,季寧和葉寧也在,他們就立在葉淩卿的身後。

以前的楊慧都是溫柔待人的,現在眼前那個跋扈的楊慧還是文皙念認識的那個她嗎?

白意一看到眼前的狀態,趕忙上前拉住楊慧,“楊慧,有話好好說,你別這樣”,

“白意,你還要我怎樣,現在那個女人都打到家裏來了,你還要我怎麽忍”,

文皙念回過神來,也趕緊上去扯住楊慧,

楊慧一看到文皙念,頓時安靜了下來。

文皙念是她的寶貝兒媳,從小到大,她一直是帶心眼裏疼她,當初她和葉逸決結婚,別提她有多高興了,那段時間是她這輩子最難熬的時期,文皙念來到他們家,給了她一個緩勁,撐過了那段時間。

她不想讓文皙念看到她這一面,她松開拉住他們拉住她的手,越過那些廢墟,深深的看了一眼葉淩卿身後的葉寧,眼裏閃著不願掉落水珠,上樓將自己關在房間裏。

楊慧走了之後,客廳裏剩下的幾個人相對無言。

葉逸決沒想到文皙念會在今天回家,更沒想到她會看到今天這一幕。

他和她自那天離婚再也沒有見過,那是在一個月前。

她走後,他每天都是難以入睡,身邊都是她的氣息,每時每刻都在提醒著她的存在,可習慣性的往身旁一撈,卻發現身邊空無一人。

現在見到她,發現她比之前更加瘦了。

文皙念看楊慧上樓去了,感覺到有人在看著她,下意識將目光搜尋,撞進了葉逸決的眼裏。

倆人太久沒見面,又或許是心中的思念太強烈,文皙念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倆人就這樣在這停止的修羅場開始了不知多久的對望。

白意看著他倆明明已經離婚了,現在又是這樣一個情況,真是替他們感到無奈。

季寧從文皙念進來開始,就一直觀察著葉逸決的情況。

葉逸決的眼裏從來都是只有文皙念,為什麽,為什麽一直都是這樣,從小到大他都沒有看見過她,為什麽,她哪裏不如文皙念。季寧越想火氣越旺,腿不受控制的走向文皙念。

當時的文皙念眼裏只有葉逸決的存在,哪裏註意到季寧的移動和異樣。

葉淩卿和白意看著季寧突然走向文皙念,一時間楞了,等意識到時,季寧的手掌已經在文皙念的臉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葉逸決也沒想到季寧會有這樣的動作,上一次文皙念流產,他一時心急推了文皙念,等到醫院後,發現她白皙的臉上那深紅的手掌印,一下子明白了過來,後悔自己的不明智,悔恨自己的行為。

現在季寧再次在她的臉上留在印記,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葉逸決即刻將文皙念擋在身後,眼裏的怒火仿佛要將季寧燒盡,“你在幹什麽”,

季寧一看葉逸決護著文皙念,更怒,“她憑什麽,為什麽你從來都看不到我,為什麽”,

“就憑我愛她”,

文皙念因為突然被季寧扇了一巴掌,腦子一直都是短路狀態,聽到葉逸決的話,霎時回神。

之前她和葉逸決離婚的時候,葉逸決有說過這句話,她不信,她做夢也沒想到葉逸決就這樣當著這麽多的人面說愛她。

聽到愛,季寧更加瘋狂,指著葉逸決和葉淩卿,“你們對不起我,還這樣傷害我,你們不是人”,

季寧剛說完,文皙念甩手一個巴掌也留在季寧的臉上。

“你沒有資格打我,這次的這個巴掌還給你,”

話還沒說完,擡手又一個巴掌打下,

“這是上一次的我也還給你,兩年前是我背叛了你,你打我,我不怨,那是我罪有應得,可這兩個巴掌你沒有資格”,

文皙念的兩個巴掌打得季寧直懵,在場的其他人也沒有預想帶文皙念會有這樣的反應,印象中的文皙念不是這樣兇猛的。

文皙念說完拉著白意就走,現在她已經不是他們家的人了,她不好意思去過問外人的家事。

葉逸決擔心文皙念的傷勢,一見她離開,拔腿就追,拉住她要離開的手,試圖挽回。

“皙念,我有話和你說”,

文皙念覺得自己沒什麽話要和他說,只想拒絕。

想要甩開他的手,可怎麽甩都甩不開。

白意看著他倆,提議倆人去文皙念房間談,

“媽”,文皙念不同意。

白意也不管文皙念反抗,起步離開,把空間讓給他們。

葉逸決拉著文皙念自來熟的來到她的房間。文皙念一看躲不過,一屁股坐在床上,“你要說什麽”,

葉逸決看著文皙念那紅通的臉蛋,只覺得那塊紅礙眼。

下樓拿了冰塊,想要幫她敷敷。

文皙念一看葉逸決那親熱的動作,只想躲閃。

葉逸決豈會放過她,擡手將她的臉轉正,文皙念舉起手拂掉,葉逸決幹脆直接將她那調皮的手捉住,文皙念還想反抗,

“別鬧”,

一聽到這句,文皙念頓時像個得吃糖的孩子乖了。

文皙念臉上的紅腫就像是葉逸決眼中的刺,將冰塊輕輕的附在臉上。

冰塊帶來的刺激太深,文皙念下意識的叫疼,一聽到她叫疼,葉逸決更加放輕了動作,猶如對待這什麽世間之寶。

也許是葉逸決的動作太輕盈,文皙念看著他那認真的表情,一時間又沈迷了。

葉逸決替文皙念敷了好久的冰,見消腫得差不多了,才將冰塊放下。

察覺到他的動作,立馬回神,在心裏直罵自己沒出息,又被人家的美色給蠱惑。

“好了,冰也敷了,你有什麽話就快說吧”,

“你要走了是嗎?”

“你怎麽知道”,

她要離開這件事沒跟多少人說過,她沒想到葉逸決會知道得那麽快。

她的事情又有什麽是瞞得了他的。

“我只希望你明白我之前說的話都是真的”,

文皙念意外他會說這個,楞楞的看著他,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葉逸決一看她又開始犯傻,伸手將她拉進懷裏,將頭抵在她的肩膀,。

“一路順風”。

文皙念想如果當時葉逸決讓她留下,她應該不會走了,可他什麽都沒說。

一周後,文皙念登上飛機,她沒有讓任何人來送她,因為那樣離開的傷楚只會更深。

飛機巨大的起飛聲充斥著她的耳膜,可她現在卻很平靜,她就要離開了,離開她那從小生活的城市,離開葉逸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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