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偽命題（4）

追女神的計劃不了了之，趙恒宇郁悶了一個星期，期間他也沒有收到關於那個喜歡他男生的任何消息。體育課過後第二天的晚上，他逼問過林義宸那個男生究竟是誰，結果這家夥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說自己身為班長，絕不能冒著班級不和諧的風險透露別人隱私，再爭辯下去，這家夥就成了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死咬著牙不說話。當時趙恒宇一只手手拽著對方的領口，另一只手扣住對方的手腕壓在桌子上，兩眼逼近對方的面孔像要噴出火來。結果好巧不巧讓回教室拿東西的喬女神看到了。女神眼睛一彎，紅唇白齒間吐了一句最近熱播的電影臺詞：“這個距離，不是要打架，就是要接吻哦～”

陡然聽見這個聲音，趙恒宇嚇得觸了電似的松開人家彈起來，臉頸熱氣蒸騰。林義宸笑道：“這桌子邊太寬了，硌的我腰都要直不起來了。”喬嘉慧半笑半期待著說：“我們家離得近，真直不起來了我可以送你回去。”林義宸坐在桌子上拍拍他的肩說：“真有事兒肯定讓他送我回去，誰弄得誰負責嘛。”

這一個星期裏又穿雜了月考啊，談話啊，班級評比啊等一系列雜七雜八的事，趙恒宇為了自己倒數的成績焦頭爛額，林義宸身為班長更是忙的不可開交，兩人之間的小插曲漸漸沒了音響。趙恒宇不再把心思放在林義宸身上，小紙條的事情也被他拋在腦後。

開完最後一門科目的反思大會，挨了最後一頓冷嘲熱諷，排完新的座位，趙恒宇挨著新同桌寫完最後一頁月考總結，恰逢端午節的周日也迎來了黃昏。

今日陰雨紛紛，平時一直躁土躁騷味的教學樓也染上了雨水樹木的清香。

周日下午照例放兩節課的假，名曰自由活動。趙恒宇出去買了兩本雜志，準備在放新聞周刊的時候看。

同學們還都沒有回來，趙恒宇翻開一本雜志先解解乏。正看著，感覺前桌坐了人。

說來也巧，今天月考完排座位的時候，第一排被老師安排了人坐，前排的位置都被好學、成績又好的學生占滿了，唯餘一個靠窗的位置空著，也還算稍微靠前，因為看黑板太過反光而空著，輪到趙恒宇時，這個位置的前後兩排都被坐滿了，就剩這個位置空著，在寫滿名字的表格上很顯眼，趙恒宇只看了眼同桌的名字，就把名字填了進去。有八個成績比趙恒宇靠前的學生選擇了比這個位置更後兩排的中間位置。但凡再多一個人，這個邊上靠前的位置就不保了。等換完座位，趙恒宇一擡頭，發現坐在自己前面的竟然是林義宸，林義宸亮出白白的牙齒沖他打了個“嗨”的手勢。當時趙恒宇的反應是什麽來著？哦，對，他眨了一下眼睛，低頭掏出本子開始寫月考總結。

“另一本借我看看唄。”

趙恒宇擡頭，前桌林義宸笑得山花爛漫，指尖捏住了疊在他正在看的雜志下面的另一本雜志的書角，輕輕往上擡了擡。

“看吧。”

趙恒宇聞著雨露花香，心情從所未有的平靜，也不打算跟林義宸計較太多。

看著看著，同學們漸漸回來了，新聞周刊的播報聲響起，窗外漸漸地起了風。

趙恒宇看完這一篇，新聞周刊正好播到吃粽子的片段。本著對美食的熱愛，趙恒宇擡頭看向電子白板。正看著剝開的粽子糯香氤氳，蛋黃沙金流油，忽覺有輕風細雨打在臉上，趙恒宇伸手將半開的窗戶撥回只剩一條透氣的縫兒，卻見前面那人也動了，關上了另外半扇窗。

前面的人沒有回頭，趙恒宇轉頭看電子白板，這次，他的眼神沒能自動忽略前方的側顏。

有極其細小的雨珠濺掛在林義宸的發尾，他露出的半邊眼睛白如湖泊黑如淵，映著屏幕泛著粼粼的光，睫毛如扇，山根翹挺半遮顏，嘴角沒有弧度，平靜地隨呼吸微動。

趙恒宇感覺自己的呼吸放慢了，心跳過了幾個慢拍卻又跳快了幾下，清風搔著他的後頸，又很快將他泛了漣漪的心湖撫平。趙恒宇的嘴角掛了笑，內心是上了高中以後難得的平靜與安寧。

他聽到後桌的女生輕輕念道新寫的小詩：“雨後/微風/花香；少年/書本/斜窗。”

眼神回到屏幕上，似有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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