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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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景瑤覺得老天可能睡著了,要不然怎麽給他開了這麽大一個玩笑。

虧他剛來這裏時,還戰戰兢兢地極力討好巴結霍栩安,生怕他跟他記仇。可繞來繞去,原來這廝的小命一開始就攥在他手裏呢!

他真是白忙活一場,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還有,從另一方面講,霍栩安的體內的毒傷並沒有根除。如此看來,這個金手指也不是萬能的,得想辦法先把霍栩安治好才是。

“想什麽呢?”霍栩安額頭抵在景瑤額頭上蹭了蹭,將他神游的思緒喚了回來。

為了不引起霍栩安的懷疑,景瑤隨口編了一個看似解釋得過去的說法:“我在想,‘沖喜’一說原來真的有用。”

他稍稍後仰,與霍栩安拉開了些距離,有點小得意地點上霍栩安的胸口:“你這條命是我沖喜沖回來的,我說他應該就是我的,你應該沒有意見吧?”

霍栩安笑著將他略小一些的手包裹進自己的大手裏,道:“夫郎說什麽是什麽,為夫不敢有意見。”

“若是以前,我定不會相信這些怪力亂神之說,但現下我信了。沖喜也好,其他也罷,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因為那個人是你,我才有此造化。反正我是離不開你了……”

霍栩安引著景瑤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處,鄭重地道:“瑤瑤,這裏給你,命也給你,你也別離開我,好不好?”

景瑤感受著手掌下那有力的心跳,耳邊卻是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宿命。

他來到這裏的意義,或許就是因為這個人。

既如此,他是不是該重新規劃一下將來的事情?

景瑤猛地坐了起來,他稍稍提高了些音量,以顯得自己理直氣壯一些:“既然你的命給我了,那你就得聽我的,我要跟你約法三章。”

“好。”霍栩安也坐了起了,好心情地支著頭看著他的小夫郎,道:“你說,別說三章,三十章也無妨。”

景瑤不跟他逗貧,只道:“第一,你得保證,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要輕易相信別人,尤其是姓貺的。”

此時景瑤才後悔為什麽沒有仔細看小說,以至於他本來應該擁有天庭視角的金手指,變得有等於無,搞得自己也成了這小說中的一員,看不清自己的未來,不能未蔔先知,防患於未然。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憑借僅有的一點印象,規避掉所有可能的風險。

可這在霍栩安聽來,卻變成了另一層意思。

他沈沈笑出了聲,低聲道:“好,我保證。只是,瑤瑤這是在吃這些陳年舊醋嗎?”

景瑤無話可說,只忍不住腹誹:“我為你的小命操碎了心,你卻以為我在爭風吃醋?”

只是霍栩安非要這麽認為的話,就當他在吃醋吧。

他總不能直接說“這個姓貺的今後會害你”吧?

感覺這樣說出來更像是吃醋,而且還是很沒品的在本尊面前編排他前任的壞話那種醋。

不過,聽說霍栩安有個訂過親的前任,他心裏是有那麽一些些不舒服就是了。

若果不是霍栩安家中突遭劫難,兩人恐怕早已成親了。

“看你這嘴,都可以掛個油壺了。”

霍栩安用食指在景瑤的唇珠上撥了一下——真軟啊,想咬。

霍栩安從不委屈自己,想咬便咬了。

嘴唇被人叼住的時候,景瑤甚至有些懵:“怎麽回事?不是正說著約法三章嗎?這廝怎麽又親上來了?”

景瑤奮力推開霍栩安的時候,在他的薄唇上看見了一道清晰的牙印……

好吧,他方才沒忍住,回咬了人家一口。

景瑤先發制人:“你幹嘛呢?我還沒說第二章呢!”

霍栩安拿著景瑤的手指在自己唇上抹了一下,還好,沒破。

這才親了親那根手指,道:“好,你說。”

景瑤:“……”

這人怎麽一副等他說完就要找他算賬的架勢?

“第二,在你完全康覆之前,你去哪都得帶著我。”

不等霍栩安說什麽,景瑤立馬又加了句:“軍中或者是別的地方也不行,起碼不能離我太遠。”

霍栩安寵溺的道了一聲“好”,好似景瑤說什麽他都會同意,他只道:“還有第三呢。”

景瑤眼珠子轉了又轉,才梗著脖子理直氣壯地道:“第三我還沒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好。”霍栩安點點頭,把人拽了過來,親了一口才道:“那該我了。”

景瑤警惕的看向他:“該你什麽?你也要跟我約法三章?”

霍栩安搖搖頭:“當然不是,有件事我還沒跟你說……”

景瑤猶如驚弓之鳥一樣,猛地彈到了旁邊,與霍栩安拉開了一段距離,帶著顫音問他:“你別告訴我,除了這個娃娃親,你還有別的?”

霍栩安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他的小夫郎這是被他嚇出後遺癥了,說話都帶上了哭音,還怪讓人心疼的。

霍栩安往裏移了移,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再次將人拉進自己懷裏抱緊,道:“你這小腦袋瓜子想什麽呢?當然不是,我潔身自好得很,不會有別人。”

霍栩安喜歡抱著他的小夫郎,香香軟軟的,抱在懷裏,特別舒服,特別踏實。

“我想說的是孫青和貺輝,他倆賴著不走,非要跟咱們過個年,我沒辦法,就讓他們去豆腐坊那邊住了。”

他抱著人躺回枕頭上,聲音中少有的帶著些慵懶:“你相信我,我跟貺藥沒什麽,跟其他人也不會有什麽,我只要你,除了你,誰都不行。倒是你,什麽時候跟那個李琪走那麽近了?豆腐坊都交給他打理,也不知道他安沒安好心……”

霍栩安的聲音越來越低。

景瑤睡了幾天,霍栩安就幾天沒睡。

雖然大夫說景瑤只是睡著了,並無大礙,可霍栩安仍是不放心,定要時時刻刻守著不可。

現下看到景瑤果然如之前一樣醒過來,霍栩安心下放松了不少,困意便上來了。

等景瑤擡頭去看他的時候,只見他已經閉著眼睛睡著了。

“辛苦你了。”

景瑤在霍栩安冒著青茬的下巴上親了一口,拉起被子將兩人都蓋好,窩在他懷裏也閉上了眼睛。

兩人一早就被遠處的鞭炮聲吵醒的,實際上也沒睡多長時間。

“好吵啊。”

景瑤迷迷糊糊地往熟悉的懷裏鉆了鉆,便有一雙大手適時的幫他捂住了耳朵。

低柔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聲哄道:“沒事了,再睡會兒。”

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再次進入了淺眠。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沈悶的“噔——”,霍栩安猛地睜開眼睛,皺著眉頭將懷裏的人摟得更緊一些,雙手將他的耳朵牢牢捂嚴……

與此同時,就聽天上一聲震耳欲聾的“嗙——”,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

村裏有人在放雙響子。

景瑤被這幾聲炮響震得徹底清醒了,才記起來今日是大年初一。

他將覆在自己耳朵上的大手拿開,擡頭便對上了一雙如墨般的眸子。

景瑤不自在的從他懷裏滑了出來,嘿嘿一笑,道了聲:“早!”

“早。”

霍栩安支著頭湊過來,眼見著就要親上了,卻被景瑤一把推開。

“怎麽了?”霍栩安不明所以,話音中甚至還帶著些委屈:“不讓我親?”

“我怕你親起來沒完,今天是大年初一,我還要去包餃子呢!”

景瑤說完,迅速在霍栩安唇角親了一下,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爬下床,鞋子還沒穿上就被人攔腰拎了回來,壓在了床上。

只聽壓在他身上的人說:“今日我偏要親個夠才放你走。”

就在霍栩安即將一親芳澤的時候,外邊響起了催債鬼的聲音:“姓霍的,老子來給你拜年了,快出來!”

霍栩安偏頭埋在景瑤的頸側,恨得牙癢癢:“又是孫青這只瘟貓在鬼叫!”

景瑤憋著笑使壞,在他腰上蹭了一下,惹來霍栩安一聲悶哼。

他忍著笑推他:“起來了,人家都來拜年了。”

霍栩安無奈地擡起頭看他,同樣的位置往前頂了頂,威脅道:“你等著”

兩人互相幫彼此束好發,收拾妥當之後,才出了屋子。

一大早的,來人有兩個,除了孫青,還有那個油頭粉面看著就不像好人的貺輝。

趙氏已經在招呼兩人了,只是看著不那麽熱情,好似不歡迎他們似的。

景陶最先發現了自家阿哥,一路小跑著過來,開口的聲音裏都帶上了哭腔:“阿哥,你終於醒了!你可嚇死我了!”

景瑤將這個弟弟抱在懷裏,安慰他道:“傻瓜,哭什麽?阿哥就是太累了,多休息了一會兒,沒事的。”

趙氏聽見動靜,轉身便看到景瑤與霍栩安並排站在那裏,頓時喜笑顏開。

她驚喜的小步走了過來:“瑤哥兒,你真的醒了!謝天謝地,那大夫果然沒騙人。”

一旁的孫青放下茶碗接話道:“您兒子頂著張閻王臉,就差把人家……”

孫青用手刀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才接著道:“……了,人家敢騙你們嗎?”

趙氏回頭白了他一眼:“就你話多,我們栩安才不是那樣的人呢,你別嚇唬瑤哥兒。”

孫青無奈的舉起手,認輸道:“他是您兒子,您說不是就不是,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末了,孫青還送給霍栩安一個白眼。

從趙氏和孫青的言談態度中,可以看出來趙氏和孫青甚是熟稔。

照此看來,趙氏不歡迎的就只是那個不請自來的貺輝了。

這也情有可原,霍家蒙難,貺家第一個站出來與霍家劃清關系,是誰心裏都會有疙瘩。

霍某人面無表情的看了孫青一眼,嚇得後者噤了聲,白眼也不敢翻了,不敢再多言。

霍某人轉頭便換了副面孔,溫聲對景瑤道:“別聽他的,我一向平易近人、溫和講理,瑤瑤是知道的。”

景瑤竟無言以對,他只道:“相公,你對自己的認知存在很嚴重的偏差,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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