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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坦誠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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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坦誠相待?

中心區域,離焰陽族的領地不過一步之遙的一個小鎮上。

此地雖比鄰焰陽,但因其本身並未介入焰陽族周遭的結界,因此此地並沒有焰陽族環境的那般熾熱。

夜澤暝黎醒過來的時候,思考了幾分鐘也沒判斷出自己在哪。身上被纏上了厚厚的繃帶,他輕輕挑了一下眉之後,掙紮著下了床,剛摸到門邊,門也碰巧被拉開,外面的女子猝不及防地和他離得這麽近,手中端著的熱水差點直接扔了出去,連帶著退後了好幾步。

“你你你……你醒了……”女子結結巴巴地說道。

“……”嘖,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長得有多嚇人呢……暝黎無語了一下,問道,“這裏還是中心區域?”溫度不對,但這小姑娘又確實是焰陽族的人。

“啊,對,少族長他……”

“怎麽,醒來不在焰陽,你好像還挺遺憾?”一個有些沒好氣的聲音插了進來,炎琰抱著臂,神色有些覆雜地看著夜澤暝黎。

“……呵,有點吧。”暝黎盯了他半晌,輕輕笑了一下。

幾天前。

“……你……這些人都是你殺的?”看著重傷到幾乎難以為繼的夜澤暝黎,炎琰問道。

“是的吧。怎麽辦……你把我抓回焰陽關起來吧。平日裏見都見不到的夜之神祇,炎少族長居然能抓到一個……天大的榮譽,只能白送給炎少族長了……”帶著無所謂的態度,夜澤暝黎一副放棄抵抗的架勢,聲音有些虛弱地說道,“你們……應當不會虐待俘虜的吧……咳咳,雖然好像有些冒昧,但關之前,麻煩處理一下我的傷……咳咳,好累……”

“你……”

“不過,第一個發現我的是你,我還是挺高興的……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暝黎輕聲道,“好吧,撐不住了。我把自己交給你了……炎少族長……”

“……餵!夜澤暝黎!”靠,這是什麽糟糕的臺詞。快步走到昏過去的暝黎身旁,炎琰忍不住在心中暗罵。

而此時此刻,炎琰的心情和那會兒也沒差多少。

“你先出去吧。”炎琰看向那女子。

女子道了聲“是”之後退了出去,炎琰走進了屋裏。

“這不僅沒關我,還給我治了傷,甚至記得我夜屬怕冷之餘更怕熱而把我放在這養傷……炎少族長,你被人奪舍了?”倚靠在門邊,精神恢覆了些的夜澤暝黎語氣又變回了那個氣人的狀態。

“……”我特麽……不行,冷靜……艱難地按下自己想炸毛的心情,炎琰問道,“那幾個被你殺了的人是誰?你是被他們傷的?你居然能被傷成那樣?”

“那不都是陽屬麽?‘夜之神祇三更半夜以天啟之念殺了幾個無辜的陽屬’……怎麽,這劇情聽著不耳熟麽?炎少族長可是現場的第一目擊者,但凡你把我帶回焰陽,‘前幾個月到處襲擊陽屬的是夜之神祇’的罪名不就終於落實了麽?而作為夜之神祇之一的我,殺人時被你撞見,打傷並抓獲……多合理啊,炎少族長,可你居然沒有那麽做。”暝黎故作驚訝地道,“不應該啊,就算是換成另一個更謹慎些的陽屬,在這麽做之後會帶來的聲望的誘惑下也會那麽做的,而向來爭強好勝,想帶領焰陽壓雪影一頭的炎少族長,怎會……”

“本少要是真的就這麽讓你們的罪名落實了,是不是就遂了那真正引起事端之人的意?”炎琰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嗯?”

“在你昏迷的這幾天裏,本少一直在想你那天所說的‘第一個發現你的人是本少,算是不幸中的萬幸’是什麽意思,現在想來,原來是這樣。”炎琰道,“本少和你有仇,遇見本少當然是你運氣不好,偏偏當時的情況,如果不是本少,而是別的什麽人,肯定會如你先前所說,將襲擊的罪名安在你身上。天啟之念中所蘊含的天啟念力的層次是尋常天啟之力完全無法相比的,讓稍有些資歷的人來看一眼便能判斷出來,而收不住夜屬氣息的你,不用任何懷疑,你就是夜之神祇之一。但本少認識你,清楚你的實力,在這裏這麽久,可從不知道還有這幾號能把你傷成這樣的人物,自然會覺得此事蹊蹺,即便真的把你帶回焰陽,那也定然是私下裏做的,不可能聲張。”

“……還真是……精彩的分析。難以想象,這居然是炎少族長自己想明白的。老實說,我當時只想到了你能意識到不對勁而暫時將見到我的事瞞下,之後同你族中長輩商議一下再來處置我。我,已經做好暫時身陷你們焰陽,沒人能來撈我的準備了,結果看起來,你在還沒想清楚前因後果的情況下就已經沒打算把我帶回焰陽了……炎少族長,你果然還是被奪舍了吧?”暝黎輕輕挑了一下眉。

“……我特麽……!”靠,就應該在這個家夥昏迷的時候踹他兩腳,還糾結什麽趁人之危不趁人之危的。炎琰終於忍不住想炸毛了——跟這個家夥就不能好好說話!

似有火焰在他赤紅色的眸子中升騰,屋子裏的溫度似乎也開始升高。

“……哎呀呀,冷靜,冷靜,對我這個傷員動手,似乎不是光明磊落的火神殿下該做的事……”

“少廢話!”火紅色的靈力匯於手上,炎琰一拳打了過去。

“……”無奈地嘆了口氣,暝黎伸手撐了一下身後的墻,借著力道離開了原地,炎琰一拳落空,第二拳緊追其上。

輕輕一偏頭躲開這一拳後,暝黎忽得擡手打了個響指,一團青色的火焰憑空出現,將炎琰的手包了進去,旋即,炎琰居然覺得他的靈魂被燙了一下。

“……?!”這火不對勁!炎琰一驚,連忙收回手後退了幾步,穩住身形後,他忍不住怒道,“靠!你這到底是什麽玩意?!”

這不是他第一次看見這青色火焰,第一次是那次夜澤暝黎沖他施展天啟之念的時候,那對他而言可不是什麽好的回憶——他忍他很久了!

“嗯……幽冥鬼火或者亡靈天火,怎麽叫都無所謂,意思對就行,這兩個名字是我家星兒想的,她說,這樣聽起來比較酷。”暝黎慢悠悠地說道,“你方才大概是感覺靈魂被灼燒了一下,不必在意,你可以……當它是錯覺。這火不伴隨著我的天啟之念出現之時,對活人的靈魂沒什麽殺傷力,對□□則同尋常的靈火沒什麽區別。而且活人的靈魂被它灼燒一下,感受也沒真正的靈魂體那麽強烈。”

“……不是,你特麽哪來的火?!”炎琰繼續怒道——神特麽活人的靈魂。

“我是天火系,炎少族長不知道麽?我們夜偏陽之所以‘偏陽’,除了因為性情有些像你們純陽之外,還因為我等大部分所使用的天啟之力很像你們純陽的某一種元素之力,因此為了方便,我們也會稱呼自己是什麽系,只不過我的要高級些,需要在前面加個‘天’字。當然,高級的不一定都在夜屬這邊,你們陽屬那邊也可以有。”擡手收回那團火焰,暝黎繼續道,“只不過條件可就比我們夜屬苛刻得多了,畢竟天啟之力作為天地法則之力的衍生,層次本就很高,但陽的屬性若要加上一個‘天’字,那必然是毫無雜質的,絕對純凈的元素之力,這對你們而言,基本不可能。”

炎琰:“……”這個家夥是不是在嘲諷他?

“不過,你們陽的某些元素的存在本身就已經代表了高級,所以並不需要再加個‘天’字來彰顯這一點。它們通常都是極為接近天啟之力的元素,比如風,比如空間和幻,再比如,光和暗。這些元素之力雖然純陽也有可能擁有,但它一般屬於陽偏夜,這也是陽偏夜之所以‘偏夜’原因。據說當年的那位光明聖主所擁有的光屬性力量已經可以稱之為是天啟之力而非元素之力了。不過可惜……”夜澤暝黎幽幽地說道,“現在同你說這些也沒什麽用了,畢竟擁有空間系和幻系的人幾百年前已經被你們陽屬自己殺得差不多了,光明聖主也是兩百多年前你們的神族自己逼死的,隨後擁有光屬性的陽系神族被我父帝滅了,擁有暗屬性的夜系神族投靠了我父帝,現下唯一擁有空間系的翎月狼族幾乎就差直說投靠我們夜屬了,而擁有風系的雪影族,或許是因為他們的統治者是陽偏夜的緣故,雪影顯得有些冷漠,不怎麽願意和你們另外幾個大族深交——所以說,我是真的……有點兒看不懂你們陽屬在想什麽。”

炎琰:“……”這個家夥已經開始站在夜的立場上嘲諷整個陽屬了,但是特麽的他居然無話反駁,因為這麽一聽陽屬好像確實很傻逼——自己把自己這邊可能的最強戰力殺的殺,得罪的得罪,還特麽想著打夜,能打得過就怪了……

靠,不對,不能被他帶跑!

炎琰連忙把腦袋裏的想法全部清掉:“所以你還是沒說那幾個被你殺了的人到底是誰,而且話說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嗯,好問題,但……炎少族長為何覺得我會回答你?”頓了一下,暝黎慢悠悠地反問道。

“……”特麽的。炎琰氣得想拔劍——他一定是腦子抽了才會救這個家夥,就應該直接帶回焰陽鎖巖漿底下!

“……老實說,我真的感覺你們這一代的陽之神祇傳承者對夜的態度有些微妙,有些……太平和了。”看著明明氣得不行,但到底沒有真的拔劍的炎琰半晌,暝黎道,“我們的某位前輩對你們上一代陽之神祇傳承者的印象非常不好,通俗點說就是,覺得那是一群‘一發現有人幹了什麽壞事就覺得都是夜屬幹的’的……蠢貨。但你同我的關系說是惡劣並非因為什麽子虛烏有強加給我的罪名,你之前分明被我傷到差點去涅槃,可看見重傷的我,你的第一反應居然還是救我……你們同上一代真的很不一樣。”

“……哼,不是你們做的事,本少自然不會讓你們背鍋。本少沒見過上一代陽之神祇傳承者,托你們那位魔神的福,神魔之戰之後,他們沒一個活下來的。”炎琰沈默了一下,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說道。

“那場戰鬥似乎是你們的神族先挑起的,然後召集了散落在你們這些族中的陽之神祇傳承者一同對付我夜屬,倘若沒有我父帝當時的天啟之念,我夜屬現下不一定是什麽狀況。”

“族裏長輩們的說法是,當時的情況分明沒有對你們不利到那種地步,是打到中途魔神突然發瘋召天啟之念無差別地攻擊所有人,連自己人都沒放過,然後光明神才要同他同歸於盡,只是之後不知出了什麽差錯導致他們雙雙陷入了沈睡,沒當場就隕落。”

“……哦,這麽說……也對。”沈默了片刻,夜澤暝黎居然坦然地認可了這個說法。

炎琰:“……???”不是,自己不是在說他爹的壞話嗎?他怎麽都不辯解一下,對於那場神魔之戰,夜屬那邊的說法總該比陽屬這邊真實一點吧?畢竟陽屬這邊已經可以說是沒有活著參加過那場大戰的人了,雪影的那白澤神獸就算活著也失了憶。

“我又沒參加過那場戰鬥,你問我做什麽,我父帝似乎不太喜歡我,至今沒和我說過幾次話,我能怎麽辦……不過現在永夜出了點事,我需要回去確認一下我父帝的狀況,可能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但我還是要親自去看一眼。”似是看出了炎琰的想法,暝黎道。

“你們……好像在和很厲害的家夥作對,殺人嫁禍之後,現在又傷了那位魔神?”炎琰楞了一下。

“可以這麽說吧……如果沒猜錯的話。我疑心那位現在想抓我等,也是因為發現我們之於你們,態度同樣很微妙,所以想帶我等回去修改記憶或者做些別的什麽影響,使得我等願意對陽屬揮刀。”

……父帝。暝黎在心中默念著這個稱呼。傷了您的人會對您做什麽?那位連您也要算計在計劃之內麽?您,究竟為何會被傷到,那傷了您的人,又究竟是誰?

“你現在就要走?”炎琰擰了一下眉,剛想說你傷還沒好逞什麽強,但話到嘴邊就又咽了回去,心道:我關心他幹什麽?

“對,再會,炎少族長。”又沈默地看了炎琰半晌,暝黎忽得輕輕一笑,“鑒於你救了我,我還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此前幾個月到處襲擊你們陽屬的那個,同現下負責抓我們的應該是同一個,他想來是並不想承認自己‘殺人嫁禍我們’的任務失敗了,所以對於現下‘抓捕’的任務並不走心,而是依舊在試圖彌補他的第一個任務。那日被他派來抓我的,說是送上門的炮灰也不為過,修為都要比我弱上一些,但偏偏那人教了他們一記殺招,就是你看到的這道傷了我根本的劍傷,這道讓我一旦中招就絕對不能再同他們糾纏下去的劍傷,它逼得我只能孤註一擲地使用天啟之念,再之後,便是最初的劇本了。我其實是有賭的成分,賭我碰見像你這般的陽屬的那絲可能性。命運有時候真是奇妙,我夜屬一向信命。賭徒一般不會有什麽好下場,但現在,贏的人是我。所以,第一個發現我的人是你,我很高興。”

黑霧在他身旁湧現,漸漸將其籠罩進去,在他的身影快要完全看不見時,炎琰看見他將一只手擡至身前,沖他行了個屬於夜屬的禮——總有些時候,夜澤暝黎所表現出的樣子和平時很不一樣,讓人不由得疑惑於,究竟哪一個才是他真正的樣子,他當真那般對什麽事都漫不經心麽?

“……”

應當是因為身上的傷的緣故,這一次暝黎凝聚他的黑霧顯然有些費力,速度也比此前每一次都要慢。當他走後,炎琰在原地僵了片刻,不由得覺得有些鬧心——夜屬怎麽也能這麽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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