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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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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這麽巧。

中也大聲喊道:“敵人就在那裏,你去堵人!”

說完匆匆掛斷電話,太宰治只得另外打給總部接收消息的人,得到確切方位,太宰治立即往那邊趕去。

太宰治來這裏是聽說自己未來的直屬部下受重傷快死了,唔,不過他運氣不好,臨時來了任務,自己加油別死掉喲。

白衣被盯上了。

冒頭出來把那個黑手黨宰了後幾處暗處盯著他的目光幾乎要把他灼傷,他們盯著那團白霧,卻沒有沖上來。白衣默默用霧把自己裹厚,知道這次不是意外碰上落單的黑手黨了。

這是個不動聲色的陷阱。

他把霧的範圍擴大開,隨便在霧裏挑方向落腳,但是霧區整體始終在移動的,這處的房子又十分低矮,更別說擂缽街是個大坑,站在坑的邊上觀望就能瞅見隱隱約約的白霧在湧動。地下也沒有空間給他鉆,有點難辦了。

白衣沒法甩開這些人,那些人居然也只是盯著不沖上來,不然白衣就能把他們一齊宰掉了。白衣主動去找對方還會撤退,他猛地意識到這些人只是盯梢的,估計真正負責對付他的人很快就快來了。

暗中盯梢的人收到太宰治過來的消息,派人和他碰頭,帶太宰治徑直過來。他們在黑暗的擂缽街奔跑,路上踩到垃圾和其他障礙物也顧不上,直接踩過。不熟悉地形前進路線被房子擋了也沒關系,反正這些塑料、木頭和鐵皮隨便搭起來的危房兩下就翻越了,當真是徑直過來。

白衣每次移動不超過五十米,但移動的頻率高,移速自然也快。盯梢的人把他的行進方向報告給中也,中也直接包抄前方,趕在白衣走出擂缽街的大坑前騎著摩托直接沖出來。

摩托在坑邊緣高速駛出,因為慣性和坑的高度飛在天上幾秒,中也一眼看到白霧,瞇眼,直接從車上跳下往白霧那裏跳。摩托車在空中打旋,狠狠落在地上,中也同樣落下了,他特意落得很重,一落地就砸出一個小坑,無數碎屑包裹在紅光裏飛起,像子彈一樣射向白霧。

白衣往旁邊移去,但是這片石子雨並不只攻擊他之前所停留的地方,這是一個範圍很大的攻擊,白衣即使移動了還是被砸到了。

他忍不住悶哼,但還是竭力咽下痛呼。

太宰治從另一個方向趕來,中也趁石子砸到白霧的空隙飛速到他身邊,把太宰治帶入戰場。雙黑就在周圍堵著自己,白衣在霧裏沈著一張貓臉。

敵人強大,地形不利,對方想堵殺他,他有幹掉這兩人的心,但是他不適合與敵人正面交鋒。不說太宰治是異能力者,白衣本身的身體不是小孩就是貓,孱弱得根本無法戰鬥,只有散開霧氣,自身躲在霧後,讓霧成為自己的手腳、眼目,探聽消息,挪動武器,他才能有一戰之力。

氣氛凝重起來。

外面聲音很大,織田作有些擔憂地望向門外。眾人奔跑追逐,摩托落地的聲音都表明擂缽街有一場不小的戰鬥發生著,他進到裏屋,只希望戰鬥不要波及到這裏。

醫生打著光,芥川躺在燈對準的床上,□□著上半身,檢查完傷勢,醫生正在給芥川的胸腹纏固定帶,外傷已經清理,上過藥纏上了繃帶,淤青化開,芥川的情況現在應該好點了。只是外表看起來慘不忍睹,這一套治療下來人看著反而比沒治療時看起來慘。

“肋骨斷了,但只是單純斷了,不嚴重,休息兩三個月左右就行了。”唰唰把固定帶纏好,醫生把用過的工具和沾血的布塊端走,站在櫃子前清洗工具,“我開點藥就差不多了,消炎鎮痛的藥內服,膏藥外用,還有......”

醫生正絮絮叨叨說著,醫用床上傳來動靜,有著白色耳發的少年皺著眉撐起身體,就要下床。

織田作攔在他面前:“你要去哪,你的傷勢需要靜養。”

芥川低頭看身上處理好的傷,沈默一下:“我要去報仇。”

“你身上還有傷。”

芥川有些不安地下床去找衣服,摸到外套趕緊套在身上,這才隱晦地松了口氣:“不過是些小傷。”

織田作看他去意堅定,又問:“你的敵人有多少人。”

芥川看他一眼,幽暗的火焰在他暗淡的黑眸中燃燒,像要燒毀一切一般。

“......人數有何意義,要比人,我背後站了八人,我怎麽會在人數上輸。”

織田作沈默了,芥川看他攔著自己,已經警惕起來,衣服下擺如有生命一般悄悄舞動。

他不想傷害這個救了他的男人,但他必須走,他有非做不可的事。

突然一條黑布如靈蛇一樣扭動襲來,攻向織田作,同時芥川向看準的窗戶奔去,那邊已有布料如鋒利的刀劍劃破窗戶,留出缺口。芥川佯攻,給自己一息機會逃走。而醫生早就見勢不妙躲在櫃臺後了。

織田作動了,他連看都沒看襲擊的黑布條,身體輕微一晃,頭低身起間就穿過布條扭成的障礙,一個手刀砍在芥川後頸,人就軟軟倒下,織田作接住芥川。

織田作把他抱回床上,註意到芥川的臉不正常地泛紅,摸一下,這是發燒了。織田作叫了醫生,自己退到一邊看著床上的少年,靜靜的目光帶著些悲傷。

芥川有強大的異能,這是他覆仇的資本,只要抓住一個好的偷襲機會未必不能殺掉敵人,但他這樣的傷再去戰鬥,自身估計也活不下來了。就如他第一次見到芥川一樣,他是一把利刃,但是鋒芒過露,會傷及自身。現在的他一心毀掉別人,但這也會毀了他自己。

如果那天下定決定把他們帶走就好了,明明有了某種預感的——不能不管。

芥川隱隱約約感覺自己好像做夢了。

頭腦昏沈得很,他大概發燒了,不太妙——芥川迷迷糊糊想。

不能發燒,發燒了不能及時拿到藥的話,這是要命的,而在著擂缽街,憑孩子之力要拿到藥免不了要費些波折,還可能受皮肉之苦。而他偏偏躺在這,他是最強的,卻不能去幫忙。

芥川胡思亂想,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他是有點燒糊塗了,而且他這是在做夢當中呢,芥川感覺得出來,便更不知道自己是什麽狀況。

夢裏場景變換,有他和同伴躺在冰冷的街上睡覺的場景;有偷到食物被身強力壯的人搶劫,他打不過又不肯給,只能抱著食物蜷縮著任由踢打的場景;還有同伴看著他的眼睛,說他是個“沒有感情的孩子”的場景。

他們生在擂缽街,無父無母,沒有足夠的生存本領,每一天都可能死去,可能餓死,可能凍死,可能被打死,於是他們聚集在一起,幫助彼此,增加生存的可能性,他們約定了一起活,也對死做了約定。他們要為彼此覆仇。

覆仇!

這個詞讓迷蹬的芥川熱血沸騰起來,一股強烈的情感沖撞在胸口,他喘著粗氣,感覺胸膛起伏不定,這樣的動作牽動傷口帶來劇痛,意識清淺了,好像馬上要醒來,但最後還是沒能掙脫黑暗。

憎恨!芥川知道自己擁有的這股強烈感情是什麽,他甚至在懷有強烈憎恨的同時還有絲絲高興,他想大聲叫出來,想對自己的同伴說自己並不是沒有感情,他得到了憎恨!

憎恨如來自地獄的業火纏上芥川,像要從五臟六腑由內往外把他燒成灰燼,但芥川不覺得害怕,即使前方真的是地獄又有何可懼。他無所謂生,無所謂死,他在生死之界痛飲一杯憎恨,他的生不再迷茫,死得有意義,擺脫這痛苦的人間,讓利刃插進敵人和自己的心臟。

多好,多好!

但是......那個暗中說話的孩子和紅發男人,他們兩人為什麽阻止他。

腦子裏混亂一片,耳朵一直有嗡嗡的雜聲,芥川無意識皺著眉頭,織田作擰了一塊濕帕子給他擦汗,搭在他額頭。

“這一下夠他躺到天亮的。”織田作守在床邊待了一會後,拜托醫生看護他,決定遠遠觀察一下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如果情況不對,他還是帶著芥川走比較好。

足音遠去,房間裏恢覆安靜,醫生心驚膽戰盯著床上的少年看了半天,終於放下心來繼續清洗自己的器具。

芥川只覺得耳邊的雜音一下子消失了,莫名地,他頭腦清醒起來,之前怎麽也掙脫不了的黑暗現在薄得一戳就破,束縛意識的東西不見了。

他靜靜睜開眼,眼睛清醒得像從沒昏過去一樣。在醫生沒註意的時候,床上的人悄無聲息坐起來,額頭掉下一塊毛巾,芥川接住,隨手放在床上。醫生註意到這邊的動靜,驚懼地瞪過來,然而他還沒瞧上兩眼,黑影襲來,眼前湧上黑暗。

芥川控制異能力把醫生甩在地上,從窗戶輕手輕腳溜出去,避免從前面出去剛好撞見紅發男人。

他要去覆仇,誰也無法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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