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雁飛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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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雁飛高·二
眼見無數血紅的法陣亮起，鹿循眉頭緊蹙，這些法陣無比繁覆，顯然不是倉促布下。
可鹿真是提前知道他們到了嗎？
鹿循按下心底疑惑，一面誅殺惡靈，一面提醒夜崖：“快去西邊，別讓鹿真打開護宗法陣。”
綏陽城護宗法陣以攻代守，能自動索敵，若是開啟，對他們來說是個大麻煩。
“你能行嗎？”夜崖看鹿循帶著小徒弟，不大放心。
“沒事，它們傷不了我，只是數量太多，需要時間清除！”鹿循迅速結陣推出，瞬間吞噬數百惡靈。
夜崖見他手法從容，不再猶豫，轉身向西。
夜崖一走，所有的惡靈都撲了過來，鹿循這邊壓力倍增。
姜厭見狀，立即祭出長劍。
鹿循看向他。
姜厭攥緊長劍，想要坦白，“師尊，我其實……”
“小心為上。”鹿循沒斥責他胡鬧，但也沒時間聽他解釋，叮囑一句後，再次投入戰鬥。
“嗯！”姜厭當即不再顧忌，悄悄釋放出了一點魔氣，同鹿循一齊誅殺惡靈。
約摸半時辰後，東苑的惡靈清除殆盡。
“走，西苑！”鹿循回身招呼姜厭。
姜厭剛要跟上，便瞧見鹿循身後射來一道緋色霧氣。
“師尊，小心！”
姜厭向鹿循撲去，卻撲了個空。
鹿循徑直消失在了原地，而四周的場景驟然變換，如真似幻。
糟了……洞明幻境！
“姜厭！”鹿循看姜厭被緋色霧氣纏覆，心下一沈，剛要靠近，便聽一聲震徹天地的龍嘯。
天地徹底黑了下來，巨大的黑龍飛行於綏陽城上空，遮蔽了皎潔的月光。緊接著，黑龍一個俯沖，徑直落在了綏陽城中。
“轟——！”
四爪重重落地，地面當即崩裂，無數建築倒塌，塵土飛揚，地動山搖。
“起陣！驅逐它！”
綏陽城修士們禦劍上天，迅速編織出一張足以覆蓋整座綏陽城的靈力大網。
唯有此，才能和黑龍如連綿群山般的身形匹配。
大網向黑龍靠近。
黑龍甩了甩頭，逐漸靠近的修士在他血紅的眼中，就如亂飛的蒼鷹。
為了驅逐這些煩人的蒼蠅，黑龍張開嘴——
“吼——！”強大的魔龍靈息噴出，如颶風般席卷整座仙家城池，摧枯拉朽，不外如是。
“姜厭！”
這一切僅發生在瞬息之間，鹿循想要去拉住的姜厭，卻被這股靈息沖撞開。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開，鹿循心頭一沈。
恰好在此時，紅色身影突然出現，冷冷看了他一眼後，卷上姜厭後迅速離開。
鹿循閃身追去，剛一動作，便被落下的黑龍巨爪攔住了去路。
地面隨黑龍步伐顫動，鹿循忙穩住身形。
待黑龍再擡起龍爪，鹿真已經沒有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從法陣湧出的，多不勝數的惡靈與魔物。
綏陽城好似成了一個撕裂的巨口，曾經被趕出仙門的生物，如今全都回來了。
“師弟！”上空傳來熟悉的呼喚聲。
鹿循擡起頭，隔著密密麻麻的惡靈與魔物，看見了青溪與陸臨風。
陸臨風手執靈劍，護著青溪強行撕開一條通路，殺了進來。
“怎麽回事？”青溪問。
鹿循迅速落陣誅殺惡靈與魔物，聞聲搖了搖頭，“還不知鹿真這麽做的目的！”
陸臨風：“看著像是要毀滅仙門。”
“別烏鴉嘴！”青溪殺敵中不忘呵斥一句。陸臨風的烏鴉嘴有目共睹。
陸臨風笑了聲，隨即問：“首尊呢？”
“西苑。”鹿循道：“我原怕鹿真江城趁亂開啟綏陽城的護宗法陣，如今看是我想錯了。”
“別管了，先去找首尊，看怎麽處理吧。”陸臨風道，說著便要往西苑去。
鹿循，“你們先去，我去追鹿真！”
青溪聽著耳邊瘋狂的嘯叫，頭皮發麻，阻止道：“不行！這太危險了！”
鹿循擡手劈開一條血路，面對源源不斷湧來的魔物，表情十分平靜：“師兄，這是我的因果，我的劫，躲不過的。”
青溪頓住。雖然他早有預感，但真聽鹿循承認，心中仍舊難以接受。
“師兄，沒事。快去尋首尊吧，萬不能讓這些惡靈與魔物溢出綏陽城。”鹿循叮囑完，沖青溪一笑，隨即義無反顧沒入了魔物狂潮。
*
綏陽城，地牢。
如豆燭光並未給這黑暗的地方帶來光明，反而稱得它黑暗、陰冷。配上室外淒厲的嘶吼，這兒的氣氛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像是無處逃匿的孤島，遲早會覆滅。
江城抱臂坐在墻角，聽著牢外的惡靈嘶吼，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忽然，一人被丟進牢中，緋色衣擺出現在牢門口。
“姜厭？”江城看清這人模樣後，不解地看向鹿真。
鹿真見他臉色煞白，不由冷下臉，怒其不爭，“你為何如此沒用？都是地境修士了，竟害怕那些一擊即碎的惡靈。”
“你到底要做什麽？”江城顫聲問。
“做什麽……你不是說我再也見不到我的宣兒了嗎？”鹿真斂笑，陰冷地盯著他，“那我就拖整個仙門給他陪葬。我若不能得償所願，那所有人都別想好過。”
江城聞言，忽然一抖，“那我呢……我也在內嗎？”
鹿真聞言一笑，輕輕靠上了一旁的欄桿，“江城，你覺得你在我這兒很特殊嗎？”
江城一楞，隨即自嘲一笑。
鹿真瞇眼，不悅地盯著他。
“你把姜厭帶來這裏做什麽？”江城忽然問。
鹿真不語。
江城道：“是不是不相信我說的你那個宣兒永遠回不來，所以想以姜厭為人質，逼鹿循用天衍陣幫你想辦法？”
江城把鹿真的沈默當做默認，進一步問：“那你怕不怕鹿循騙你呢？”
鹿真視線冷了下去，顯然害怕這種可能。
“那我幫你定定心好不好？”
江城說完笑了起來，夾雜一絲報覆的痛快感。
“我想，我的前世應當也不想再見你了。”不待鹿真反應過來，江城迅速祭出靈劍，對準自己。
“無論你用何種方法，我若不存，你的宣兒便不可能回來！洞明神君，隨你滅世，但我不會讓你如願！”
靈劍隨話音落下，貫穿——
本該陷入幻境的姜厭忽然化作黑霧，襲向鹿真。
江城下意識前撲，擋在了鹿真的身前。
鹿真看著被魔爪貫穿胸膛的姜厭，怔住了。
“為什麽？”他問。
江城也滿眼疑惑，不知自己為何會突然替鹿真擋下攻擊。
那一瞬間，他的身體好似不是自己了。
為何會這樣？
不待想明白，江城就咽了氣。
“江城……”
鹿真瞳孔猛地一縮，似不能接受江城真的死了。
怔楞時，姜厭再次襲來。
鹿真當即化作緋色霧氣，躲過這一擊。姜厭害怕人跑了，迅速祭出的魔氣纏了上去。黑霧與緋霧纏鬥起來，一時間難分伯仲。
姜厭隱匿與黑霧中，不斷感知緋色霧氣的靈力流動。
見無法確定鹿真的位置，他冷冷開口：“可知江城為何救你？魂術有一則名喚‘定情’，與道侶結契相似，均是給對方的魂魄打上烙印。但定情卻是單向作用的魂術，即無論自己與對方輪回多少世，他都會愛上你。”
“江城或許已經忘了你們曾經的一切，但他的魂魄，一如既往地愛著你，因此看不得你受死。”
緋色霧氣中，有一道靈力流停滯了。
姜厭當即出手，攥住了那縷靈力流。
“轟——！”
鹿真被姜厭從霧氣中拖出，狠狠慣在了地上。
鹿真當即吐出口鮮血。
姜厭雙眸赤紅，魔氣毫無顧忌地外洩出來。
鹿真見沒了勝算，也不再掙紮，當即道：“來，殺了我！”
“殺你？你何在？”姜厭沈下臉，語調重且緩，“滾回你的九重天，把我師尊的軀殼還來！”
一縷姜厭的分魂，強勢進入了鹿真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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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無數血紅的法陣亮起，鹿循眉頭緊蹙，這些法陣無比繁覆，顯然不是倉促布下。
可鹿真是提前知道他們到了嗎？
鹿循按下心底疑惑，一面誅殺惡靈，一面提醒夜崖：“快去西邊，別讓鹿真打開護宗法陣。”
綏陽城護宗法陣以攻代守，能自動索敵，若是開啟，對他們來說是個大麻煩。
“你能行嗎？”夜崖看鹿循帶著小徒弟，不大放心。
“沒事，它們傷不了我，只是數量太多，需要時間清除！”鹿循迅速結陣推出，瞬間吞噬數百惡靈。
夜崖見他手法從容，不再猶豫，轉身向西。
夜崖一走，所有的惡靈都撲了過來，鹿循這邊壓力倍增。
姜厭見狀，立即祭出長劍。
鹿循看向他。
姜厭攥緊長劍，想要坦白，“師尊，我其實……”
“小心為上。”鹿循沒斥責他胡鬧，但也沒時間聽他解釋，叮囑一句後，再次投入戰鬥。
“嗯！”姜厭當即不再顧忌，悄悄釋放出了一點魔氣，同鹿循一齊誅殺惡靈。
約摸半時辰後，東苑的惡靈清除殆盡。
“走，西苑！”鹿循回身招呼姜厭。
姜厭剛要跟上，便瞧見鹿循身後射來一道緋色霧氣。
“師尊，小心！”
姜厭向鹿循撲去，卻撲了個空。
鹿循徑直消失在了原地，而四周的場景驟然變換，如真似幻。
糟了……洞明幻境！
“姜厭！”鹿循看姜厭被緋色霧氣纏覆，心下一沈，剛要靠近，便聽一聲震徹天地的龍嘯。
天地徹底黑了下來，巨大的黑龍飛行於綏陽城上空，遮蔽了皎潔的月光。緊接著，黑龍一個俯沖，徑直落在了綏陽城中。
“轟——！”
四爪重重落地，地面當即崩裂，無數建築倒塌，塵土飛揚，地動山搖。
“起陣！驅逐它！”
綏陽城修士們禦劍上天，迅速編織出一張足以覆蓋整座綏陽城的靈力大網。
唯有此，才能和黑龍如連綿群山般的身形匹配。
大網向黑龍靠近。
黑龍甩了甩頭，逐漸靠近的修士在他血紅的眼中，就如亂飛的蒼鷹。
為了驅逐這些煩人的蒼蠅，黑龍張開嘴——
“吼——！”強大的魔龍靈息噴出，如颶風般席卷整座仙家城池，摧枯拉朽，不外如是。
“姜厭！”
這一切僅發生在瞬息之間，鹿循想要去拉住的姜厭，卻被這股靈息沖撞開。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開，鹿循心頭一沈。
恰好在此時，紅色身影突然出現，冷冷看了他一眼後，卷上姜厭後迅速離開。
鹿循閃身追去，剛一動作，便被落下的黑龍巨爪攔住了去路。
地面隨黑龍步伐顫動，鹿循忙穩住身形。
待黑龍再擡起龍爪，鹿真已經沒有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從法陣湧出的，多不勝數的惡靈與魔物。
綏陽城好似成了一個撕裂的巨口，曾經被趕出仙門的生物，如今全都回來了。
“師弟！”上空傳來熟悉的呼喚聲。
鹿循擡起頭，隔著密密麻麻的惡靈與魔物，看見了青溪與陸臨風。
陸臨風手執靈劍，護著青溪強行撕開一條通路，殺了進來。
“怎麽回事？”青溪問。
鹿循迅速落陣誅殺惡靈與魔物，聞聲搖了搖頭，“還不知鹿真這麽做的目的！”
陸臨風：“看著像是要毀滅仙門。”
“別烏鴉嘴！”青溪殺敵中不忘呵斥一句。陸臨風的烏鴉嘴有目共睹。
陸臨風笑了聲，隨即問：“首尊呢？”
“西苑。”鹿循道：“我原怕鹿真江城趁亂開啟綏陽城的護宗法陣，如今看是我想錯了。”
“別管了，先去找首尊，看怎麽處理吧。”陸臨風道，說著便要往西苑去。
鹿循，“你們先去，我去追鹿真！”
青溪聽著耳邊瘋狂的嘯叫，頭皮發麻，阻止道：“不行！這太危險了！”
鹿循擡手劈開一條血路，面對源源不斷湧來的魔物，表情十分平靜：“師兄，這是我的因果，我的劫，躲不過的。”
青溪頓住。雖然他早有預感，但真聽鹿循承認，心中仍舊難以接受。
“師兄，沒事。快去尋首尊吧，萬不能讓這些惡靈與魔物溢出綏陽城。”鹿循叮囑完，沖青溪一笑，隨即義無反顧沒入了魔物狂潮。
*
綏陽城，地牢。
如豆燭光並未給這黑暗的地方帶來光明，反而稱得它黑暗、陰冷。配上室外淒厲的嘶吼，這兒的氣氛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像是無處逃匿的孤島，遲早會覆滅。
江城抱臂坐在墻角，聽著牢外的惡靈嘶吼，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忽然，一人被丟進牢中，緋色衣擺出現在牢門口。
“姜厭？”江城看清這人模樣後，不解地看向鹿真。
鹿真見他臉色煞白，不由冷下臉，怒其不爭，“你為何如此沒用？都是地境修士了，竟害怕那些一擊即碎的惡靈。”
“你到底要做什麽？”江城顫聲問。
“做什麽……你不是說我再也見不到我的宣兒了嗎？”鹿真斂笑，陰冷地盯著他，“那我就拖整個仙門給他陪葬。我若不能得償所願，那所有人都別想好過。”
江城聞言，忽然一抖，“那我呢……我也在內嗎？”
鹿真聞言一笑，輕輕靠上了一旁的欄桿，“江城，你覺得你在我這兒很特殊嗎？”
江城一楞，隨即自嘲一笑。
鹿真瞇眼，不悅地盯著他。
“你把姜厭帶來這裏做什麽？”江城忽然問。
鹿真不語。
江城道：“是不是不相信我說的你那個宣兒永遠回不來，所以想以姜厭為人質，逼鹿循用天衍陣幫你想辦法？”
江城把鹿真的沈默當做默認，進一步問：“那你怕不怕鹿循騙你呢？”
鹿真視線冷了下去，顯然害怕這種可能。
“那我幫你定定心好不好？”
江城說完笑了起來，夾雜一絲報覆的痛快感。
“我想，我的前世應當也不想再見你了。”不待鹿真反應過來，江城迅速祭出靈劍，對準自己。
“無論你用何種方法，我若不存，你的宣兒便不可能回來！洞明神君，隨你滅世，但我不會讓你如願！”
靈劍隨話音落下，貫穿——
本該陷入幻境的姜厭忽然化作黑霧，襲向鹿真。
江城下意識前撲，擋在了鹿真的身前。
鹿真看著被魔爪貫穿胸膛的姜厭，怔住了。
“為什麽？”他問。
江城也滿眼疑惑，不知自己為何會突然替鹿真擋下攻擊。
那一瞬間，他的身體好似不是自己了。
為何會這樣？
不待想明白，江城就咽了氣。
“江城……”
鹿真瞳孔猛地一縮，似不能接受江城真的死了。
怔楞時，姜厭再次襲來。
鹿真當即化作緋色霧氣，躲過這一擊。姜厭害怕人跑了，迅速祭出的魔氣纏了上去。黑霧與緋霧纏鬥起來，一時間難分伯仲。
姜厭隱匿與黑霧中，不斷感知緋色霧氣的靈力流動。
見無法確定鹿真的位置，他冷冷開口：“可知江城為何救你？魂術有一則名喚‘定情’，與道侶結契相似，均是給對方的魂魄打上烙印。但定情卻是單向作用的魂術，即無論自己與對方輪回多少世，他都會愛上你。”
“江城或許已經忘了你們曾經的一切，但他的魂魄，一如既往地愛著你，因此看不得你受死。”
緋色霧氣中，有一道靈力流停滯了。
姜厭當即出手，攥住了那縷靈力流。
“轟——！”
鹿真被姜厭從霧氣中拖出，狠狠慣在了地上。
鹿真當即吐出口鮮血。
姜厭雙眸赤紅，魔氣毫無顧忌地外洩出來。
鹿真見沒了勝算，也不再掙紮，當即道：“來，殺了我！”
“殺你？你何在？”姜厭沈下臉，語調重且緩，“滾回你的九重天，把我師尊的軀殼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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