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明幻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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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明幻境·五
一晃眼，山間的夏日便盡了，秋風一掃，十萬大山便蕭瑟下來。
無邊落葉隨風落下，不一會兒便鋪滿了整個院子。
檐下走廊，姜厭拄著掃帚，對著永遠掃不凈的秋風落葉犯了難。
鹿循病懨懨坐在木樓的欄桿上，輕輕打了個響指。
一道透明的靈力屏障在小院上空張開，阻止了枯葉繼續落入院中。
“不舒服就不要動用靈力了。”姜厭放下掃帚，走了過來。
“這點小事還是能做到的。”鹿循伸出雙手，向他討要擁抱。
姜厭見鹿循這般痛苦，猶豫半晌方才狠心伸手，把人攬進了懷中。
溫熱的手掌一下一下撫過背脊，明明是很舒服地親昵，鹿循胸口那股阻塞的感覺卻越發強烈。
“唔……”
懷中的鹿循難受得直哼哼。
姜厭懷抱著人，心疼不已，再次道：“要不我們……還是算了吧？”
“……不要。”鹿循把頭埋進他胸口，迅速收攏了環在他腰腹的雙手。
姜厭聞言，頓生自責之情。
鹿循的無情道壞了，始於兩月前的夏末。
雖然他們並未做過界的事情，但無情道就是這樣，與人交合立即毀道，動情壞道則是一個緩慢的過程，像是一種威懾，時時刻刻都告誡修士，該到此為止了。
更進一步是懸崖。
姜厭自己怎樣都無所謂，但他不想害了鹿循。
他從知曉鹿循修無情道時就開始後悔。
他甚至覺得自己最好的歸宿是那時死在懸崖底。
他不該接近鹿循，引誘鹿循……
但……
人是有貪欲的。
“我已經與你說過了，姜厭……我只要留有屍種就不會死。壞道對我來說，不算什麽。而且……”鹿循埋在他懷中，悶聲道：“我不想修道，只想成人。”
姜厭沒有說話。鹿循緊緊握住他的手，低聲：“姜厭，成全我……”
“鹿循，我……唔！”
鹿循忽然攀上他的肩，狠狠吻了上來。未完的話，悉數被交纏的唇舌堵了回去了。
*
又一個月圓之夜。
寒涼的西風從半掩的窗欞鉆入房間，吹動了雪白的紗帳。
人影相擁，不時洩出一絲難以抑制的喘息。
“鹿循……夠、夠了。”姜厭自洶湧的浪潮中尋回一點神志，將鹿循抱了起來。
鹿循抵在他肩窩，含住他耳垂，刻意引誘，“不想要嗎？”
姜厭一時心猿意馬，但很快回過神，抱住了想要更進一步的鹿循。
“不……鹿循，不行！”姜厭急切道：“你聽我說！”
鹿循停了下來，定定看著他，“就這樣結束彼此的折磨，不好嗎？”
“不……鹿循……”姜厭握住鹿循的手，情緒快被拉扯到崩潰了。他埋頭至鹿循的肩頸，咬破舌尖，顫聲道：“留點可後悔的餘地，鹿循，我不想你有朝一日沒有回頭路走。所以就這樣，就這樣吧……”
鹿循搖頭，“可我不會後悔，從見你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會後悔。”
姜厭心頭一澀，咽下一口血沫後，狠心道：“萬一我後悔了呢？”
鹿循一怔，隨即負氣地吻上了姜厭的唇。血腥味在兩人的唇齒間彌漫開來，鹿循嘗到一點苦澀。
他的無情道，姜厭的爐鼎之身，俱是他們二人的枷鎖。
他不信姜厭說的可能會後悔，卻不得不得思考他毀道後的諸多事情。
仙門雖然已經建立起一定的秩序，最高法則卻還是弱肉強食。
姜厭爐鼎之身時刻遭人覬覦，他若就此毀道，難免無力護住姜厭。
所以……他們之間，到底要怎麽辦才好？
迷茫之間，天衍陣緩緩自身下展開。
鹿循忍著經脈阻塞的劇痛，艱難地求問他與姜厭之間的一線可能。
片刻後，法陣消散，鹿循虛弱地跌在了姜厭的臂彎。天道沒給他任何指示。
又過三月，一年隆冬。
水雲天的親友尋至附近，鹿循帶著姜厭，藏匿於十萬大山的一處凡人部落。
鹿循不喜人間大城的喧鬧，卻很喜歡山間部落的質樸純粹。原本只準備暫住此地的二人，將家搬到此地，偽裝成凡人生活。
此地濁氣重，清氣稀，修士罕至，兩人因鹿循壞道的神經又放松下來，過了陣寧靜的日子。
*
可惜，彩雲易散，好事難成。
誰也不會想到，一處寧靜的凡人部落竟然是上古仙魔的古戰場，鎮著上萬的惡靈。
鹿循到此，不知是巧合還是機緣，恰好成為第一個發現這場浩劫的修士，首當其沖。而他，也在這場浩劫之中，歷情劫，升天境，成為仙門千年來最年輕的天境修士。
姜厭沈浸在這幅身軀之中，旁觀了改變鹿循的那一年，心緒難平。
他原以為師尊生來便冷靜自持，即便動情也是克制的，卻沒想到，少年時的師尊，也熱烈地不顧一切地愛過其他人。
幻境的時間並非恒定流逝，轉眼之間，師尊與舊愛的最後一個冬季也過完了。
兩人都平安無事的最後一夜，一輪血紅的弦月高掛蒼穹。
姜厭站在第三視角，知道師尊的劫近了，但被幻境魘住的鹿循毫無察覺。
*
“明日去後山釣魚吧？”鹿循從後抱住正縫補衣物的姜厭，往人嘴裏塞了顆蜜餞，“甜嗎？隔壁王嫂給我的，她好厲害，什麽都能做。”
“甜。”姜厭放下針線，把鹿循拉到腿上坐著。
鹿循抱住姜厭的脖頸，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嘴角。
姜厭把人拉住，小聲道：“你又該難受了。”
“不會。只要不用靈力，就不會難受。”鹿循輕輕含住了姜厭的唇，舌尖輕扣齒關，慢慢侵略。
一吻畢，鹿循靠著姜厭肩頭，小聲道：“你也甜了。”
姜厭壓著嘴角的笑意，耳根通紅。
“怎麽越處越害羞？”白玉般的手指捏上他紅得發燙的耳根，姜厭覺得熱意蔓延開了，忙岔開話題，“明日去後山那裏釣魚？上次你不是嫌魚腥？”
鹿循：“那是你做得不好。王嫂今日剛傳授我一道食譜，明日我教給你。”
“好。”姜厭按住鹿循胡亂游走的手，小聲道：“該睡了。”
“哼。”鹿循伸手，狠狠捏了捏姜厭的耳垂。
翌日，鹿循早早起床，拉上姜厭往後山去。行至半山腰，兩人靠著一塊平整幹燥的山石休息。
此地視野極好，稍一縱目就能將整個部落盡收眼底。
姜厭指著一處低矮的房子，對鹿循道：“家。”
鹿循卻沒有回應。
姜厭扭頭，見鹿循正死死盯著一處窪地，表情凝重。他順勢望去，只見寧靜的部落一腳，源源不斷地黑霧從窪地湧出，鋪天蓋地。
“那是？”姜厭不敢確定。
鹿循沈聲：“惡靈。”
數以萬計的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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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邊落葉隨風落下，不一會兒便鋪滿了整個院子。
檐下走廊，姜厭拄著掃帚，對著永遠掃不凈的秋風落葉犯了難。
鹿循病懨懨坐在木樓的欄桿上，輕輕打了個響指。
一道透明的靈力屏障在小院上空張開，阻止了枯葉繼續落入院中。
“不舒服就不要動用靈力了。”姜厭放下掃帚，走了過來。
“這點小事還是能做到的。”鹿循伸出雙手，向他討要擁抱。
姜厭見鹿循這般痛苦，猶豫半晌方才狠心伸手，把人攬進了懷中。
溫熱的手掌一下一下撫過背脊，明明是很舒服地親昵，鹿循胸口那股阻塞的感覺卻越發強烈。
“唔……”
懷中的鹿循難受得直哼哼。
姜厭懷抱著人，心疼不已，再次道：“要不我們……還是算了吧？”
“……不要。”鹿循把頭埋進他胸口，迅速收攏了環在他腰腹的雙手。
姜厭聞言，頓生自責之情。
鹿循的無情道壞了，始於兩月前的夏末。
雖然他們並未做過界的事情，但無情道就是這樣，與人交合立即毀道，動情壞道則是一個緩慢的過程，像是一種威懾，時時刻刻都告誡修士，該到此為止了。
更進一步是懸崖。
姜厭自己怎樣都無所謂，但他不想害了鹿循。
他從知曉鹿循修無情道時就開始後悔。
他甚至覺得自己最好的歸宿是那時死在懸崖底。
他不該接近鹿循，引誘鹿循……
但……
人是有貪欲的。
“我已經與你說過了，姜厭……我只要留有屍種就不會死。壞道對我來說，不算什麽。而且……”鹿循埋在他懷中，悶聲道：“我不想修道，只想成人。”
姜厭沒有說話。鹿循緊緊握住他的手，低聲：“姜厭，成全我……”
“鹿循，我……唔！”
鹿循忽然攀上他的肩，狠狠吻了上來。未完的話，悉數被交纏的唇舌堵了回去了。
*
又一個月圓之夜。
寒涼的西風從半掩的窗欞鉆入房間，吹動了雪白的紗帳。
人影相擁，不時洩出一絲難以抑制的喘息。
“鹿循……夠、夠了。”姜厭自洶湧的浪潮中尋回一點神志，將鹿循抱了起來。
鹿循抵在他肩窩，含住他耳垂，刻意引誘，“不想要嗎？”
姜厭一時心猿意馬，但很快回過神，抱住了想要更進一步的鹿循。
“不……鹿循，不行！”姜厭急切道：“你聽我說！”
鹿循停了下來，定定看著他，“就這樣結束彼此的折磨，不好嗎？”
“不……鹿循……”姜厭握住鹿循的手，情緒快被拉扯到崩潰了。他埋頭至鹿循的肩頸，咬破舌尖，顫聲道：“留點可後悔的餘地，鹿循，我不想你有朝一日沒有回頭路走。所以就這樣，就這樣吧……”
鹿循搖頭，“可我不會後悔，從見你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會後悔。”
姜厭心頭一澀，咽下一口血沫後，狠心道：“萬一我後悔了呢？”
鹿循一怔，隨即負氣地吻上了姜厭的唇。血腥味在兩人的唇齒間彌漫開來，鹿循嘗到一點苦澀。
他的無情道，姜厭的爐鼎之身，俱是他們二人的枷鎖。
他不信姜厭說的可能會後悔，卻不得不得思考他毀道後的諸多事情。
仙門雖然已經建立起一定的秩序，最高法則卻還是弱肉強食。
姜厭爐鼎之身時刻遭人覬覦，他若就此毀道，難免無力護住姜厭。
所以……他們之間，到底要怎麽辦才好？
迷茫之間，天衍陣緩緩自身下展開。
鹿循忍著經脈阻塞的劇痛，艱難地求問他與姜厭之間的一線可能。
片刻後，法陣消散，鹿循虛弱地跌在了姜厭的臂彎。天道沒給他任何指示。
又過三月，一年隆冬。
水雲天的親友尋至附近，鹿循帶著姜厭，藏匿於十萬大山的一處凡人部落。
鹿循不喜人間大城的喧鬧，卻很喜歡山間部落的質樸純粹。原本只準備暫住此地的二人，將家搬到此地，偽裝成凡人生活。
此地濁氣重，清氣稀，修士罕至，兩人因鹿循壞道的神經又放松下來，過了陣寧靜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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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會想到，一處寧靜的凡人部落竟然是上古仙魔的古戰場，鎮著上萬的惡靈。
鹿循到此，不知是巧合還是機緣，恰好成為第一個發現這場浩劫的修士，首當其沖。而他，也在這場浩劫之中，歷情劫，升天境，成為仙門千年來最年輕的天境修士。
姜厭沈浸在這幅身軀之中，旁觀了改變鹿循的那一年，心緒難平。
他原以為師尊生來便冷靜自持，即便動情也是克制的，卻沒想到，少年時的師尊，也熱烈地不顧一切地愛過其他人。
幻境的時間並非恒定流逝，轉眼之間，師尊與舊愛的最後一個冬季也過完了。
兩人都平安無事的最後一夜，一輪血紅的弦月高掛蒼穹。
姜厭站在第三視角，知道師尊的劫近了，但被幻境魘住的鹿循毫無察覺。
*
“明日去後山釣魚吧？”鹿循從後抱住正縫補衣物的姜厭，往人嘴裏塞了顆蜜餞，“甜嗎？隔壁王嫂給我的，她好厲害，什麽都能做。”
“甜。”姜厭放下針線，把鹿循拉到腿上坐著。
鹿循抱住姜厭的脖頸，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嘴角。
姜厭把人拉住，小聲道：“你又該難受了。”
“不會。只要不用靈力，就不會難受。”鹿循輕輕含住了姜厭的唇，舌尖輕扣齒關，慢慢侵略。
一吻畢，鹿循靠著姜厭肩頭，小聲道：“你也甜了。”
姜厭壓著嘴角的笑意，耳根通紅。
“怎麽越處越害羞？”白玉般的手指捏上他紅得發燙的耳根，姜厭覺得熱意蔓延開了，忙岔開話題，“明日去後山那裏釣魚？上次你不是嫌魚腥？”
鹿循：“那是你做得不好。王嫂今日剛傳授我一道食譜，明日我教給你。”
“好。”姜厭按住鹿循胡亂游走的手，小聲道：“該睡了。”
“哼。”鹿循伸手，狠狠捏了捏姜厭的耳垂。
翌日，鹿循早早起床，拉上姜厭往後山去。行至半山腰，兩人靠著一塊平整幹燥的山石休息。
此地視野極好，稍一縱目就能將整個部落盡收眼底。
姜厭指著一處低矮的房子，對鹿循道：“家。”
鹿循卻沒有回應。
姜厭扭頭，見鹿循正死死盯著一處窪地，表情凝重。他順勢望去，只見寧靜的部落一腳，源源不斷地黑霧從窪地湧出，鋪天蓋地。
“那是？”姜厭不敢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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