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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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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日月白的擂臺建圍著整座山自山腳盤旋而上,山腳地方大,擂臺多達七個,越往上越少,共30個。

每個擂臺都由厚厚的石板制成,上面有保護石臺不受損傷的陣法,每個都有半裏長,30丈寬,可供對戰二人活動的地方極大,不用時可縮回山體中,不影響山巒整體的觀感。

每個門派的新一代弟子人數不多,但門派不少,組合起來便是個超過千人的大賽。

好在日月白四座峰,讓塵這裏又只有兩個弟子,能住的地方不少,住不下的,便由掌門出錢,讓他們住在山下的城中,每隔五日便差人送辟谷丹。

大賽欲用一個月來比賽,半個月讓勝出的三百名弟子進入秘境。

大賽人數眾多,幾乎每個擂臺旁邊都圍滿了人,興致勃勃地等著看別人對決,順帶瞧一瞧哪個可能是自己未來的對手,好提前熟悉一下對方的招式,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機會。

沈醉玉的擂臺旁也擠滿了人,為了不影響比賽者,大家都自覺放低了聲音。

和他比賽的是鳳鳴宗一個叫夏奎的人,和他同為築基初期。

好在大賽伊始,對決之人都是按照登記表上的境界來安排的,都是同等境界的對手,不分伯仲,是以,沈醉玉對付地得心應手。

對方是用槍的,一桿雁翎槍*耍得虎虎生風,鐵制的槍頭尖銳生利,下面綁著一條紅布,威風凜凜。

對方應該也是苦練了體術,沈醉玉與他各有千秋,使一柄長劍也不落下風。

二人打過上百回合,幾乎都是純靠武器,此時兩人剛剛分開,正立於擂臺兩側,握緊自己的兵器微微喘息,死死盯著對方,時刻註意對方的動作,空氣中火藥味十足。

明錦綁在眼前隱去形狀,擋住眼中擴散的魔氣,不僅不會阻擋沈醉玉的視線,反倒增強了他的視力。

剛剛恢覆了些力氣,他便細心地註意到對方腳掌在石面微微一擰,立刻揮劍做好回擋的姿勢。

夏奎顯然發現沈醉玉已經看穿了他接下來的動作,不再猶豫,腳下生風舞動長槍沖過來。

“鏘——”

短兵相接,發出厚重的錚鳴聲,震得二人皆是耳中轟鳴。

夏奎這次的力氣不輸之前,甚至更加兇悍,加上沖擊的力度,兵器相接的瞬間硬生生把沈醉玉撞得連連後退幾步才穩住身形。

眼看快到石臺邊緣,他動身便想跳開,剛一嘗試便發現長劍幾乎被悍在半空不受自己控制,擡眼一看,一截木藤正順著夏奎的木槍柄伸出來纏住自己的長劍。

方才兩人都未使用靈力,現在夏奎先露一手,沈醉玉也毫不客氣甩出一句口訣,艷紅的火焰頓時在劍尖冒出來,瞬間對著木藤撕咬出一道裂縫。

夏奎一看,立馬拋出水球澆滅火焰,同時繼續催動更多木藤朝沈醉玉身上撲,不只是劍,還往他脖子上伸。

原來是水靈根,沈醉玉心道。

下一刻,長劍的整個劍身都冒出一層紅色火焰,劍身頓時溫度高漲,夏奎的目光都集中在水與火的對決中,沈醉玉趁木條還沒碰到自己,狠踹他一腳,與此同時砍斷所有木藤,借著這一腳踩上他肩膀,往石臺中間飛撲而去,遠離危險的石臺邊緣。

夏奎被踹得趔趄幾步才穩住身形,眼底閃過一絲暗光,眼睛忽的發直,猛然轉身,鐵槍頭和木桿相接的地方揮舞著幾根不算粗的木藤撲向沈醉玉。

沈醉玉空餘的左手掌猛然一揮,圍觀的眾人還沒看見是什麽東西,就見夏奎長槍上的木藤瘋長,交織成密網。

就聽幾聲細小地如同鐵針撞擊地面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夏奎狼狽的痛叫。

木藤快不過石針,只護住了夏奎的上半身,沈醉玉的石針則是針對他全身的,必不可免地,他腿上中了兩針,還有一針穿過鞋面,紮在了他腳上。

沈醉玉控制了力道,這些針不會真的傷了他,最多就是淺淺在他身上紮幾個微小的洞。

場外人站的遠,石針細小,又和石臺顏色相融,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個個睜大眼睛觀察場上的變化。

只見夏奎突然暴起,絲毫不顧傷痛,木墻在前護著身子,把緊木桿,由剩下木藤裹挾著如同長了鐵頭的觸手瘋狂拍過來。

沈醉玉臉色沈下來,給從石面抽出的長針覆上明火反攻,不少石針穿透木墻,為了抱住自己,夏奎一邊舞動木藤打掉石針,一邊還要分散註意力攻擊沈醉玉,一個人恨不得分成兩半,而沈醉玉則游刃有餘,一邊砍殺木藤一邊火攻。

場外的眾人這才看清他方才使得是細如繡花針的石頭,個個震撼不已。

要知道築基期能夠操控的元素不多,尤其剛入築基,通常都是只能用拳頭大的一團火或者水,而為了能夠操控更多的元素,修士只會更加努力修煉,很少有人會在操控元素形狀方面下苦力。

很多修士都是在修煉進入更好境界時自然而然學會了掌控元素之法。

像沈醉玉這種,築基初期,卻能控制到每一根抽出的土元素都是相差無幾的長針這樣,並且長針的硬度能夠射穿不算薄的木藤墻,明顯對於元素的量度掌控十分熟練,他們還是第一次見這種修士。

在場外觀戰的楚明月也是大吃一驚,他和師父經常出山,沈醉玉在他們面前也是不顯山露水,整日裏乖巧懂事,只會笑著說謝謝,他們根本不知道沈醉玉在背後居然練到能夠如此熟稔地操控元素的地步。

夏奎被打地節節敗退,沈醉玉已經在等著他認輸了,誰知他突然不顧附著火焰的石針沖過來,在被燒紅的長劍砍斷鐵槍頭之後,隱藏在後面的一根長藤猝不及防打中槍頭。

鋒利的槍頭立即飛向沈醉玉,他眼神一凜,在槍頭即將刺中他時,他驀地從腿間抽出匕首一擋,槍頭應聲落地。

沈醉玉嘴角含笑,眼睛深邃幽暗:“想殺我?”

話音未落,他一腳踢飛槍頭,槍頭從石臺上飛落,眨眼不見了蹤影,下一刻,沈醉玉不再顧忌,舉劍猛攻。

幾個回合他就把夏奎的木藤砍成燒火用的柴禾,剩下的段段焦黑,夏奎還是不管不顧往前沖,沈醉玉一劍橫他脖頸間,只要再進一厘,就能殺死他,夏奎頓時不動了。

克制住殺他的欲.望,沈醉玉正準備喊裁判,卻見他說了幾個字,緊接著,夏奎腦袋一閃,躲過長劍,拼著死力拳腳相向,他沒了武器,又消耗極大,和剛開始的他相比,不值一提。

沈醉玉陰著臉把他擊倒,扯了他的腰帶把他手腳綁在一處,即便如此,夏奎還是掙動不已,口中大喊:“放開我!我要和你決一死戰!我一定比你強!”

場外眾人都看傻了,沈醉玉沈聲道:“點到為止,你們鳳鳴宗就是如此遵守規則的嗎?”

他們的裁判也是鳳鳴宗的一員,方才他是在給自家人機會,沒想到竟然會輸得如此丟人,見狀趕緊走上前來,大聲宣布比賽結果:“日月白沈醉玉勝!”

很快,夏奎就被鳳鳴宗的人帶走,沈醉玉交代了他們夏奎身上有刺傷,讓他們回去看看。

場外眾人看到這一幕不由竊竊私語——

“鳳鳴宗的人怎麽這樣啊?”

“我聽說他們宗主極為嚴苛,怕不是輸了要回去挨罰?”

“我怎麽感覺他精神不正常?仙盟大賽沒有安排醫者給參賽者檢查嗎?”

……

沈醉玉收起劍和匕首,過去向楚明月行了一禮,讓他隨自己走向無人處。

眾人的註意力還在夏奎身上,無人註意到有人離開。

“師兄,那個夏奎有問題。”

楚明月還沒從對沈醉玉的震撼中出來,聞言回過神來,沈聲道:“他確實過激了。”

“不,剛開始他並沒有這樣,後來他感覺他變了個人似的,想置我於死地。鳳鳴宗一代大宗,十分註重名聲,應該不會如此教導弟子,而且,這還只是第一場比賽,他們如此行事,不怕後面有人針對他們嗎?”沈醉玉分析完利弊,安靜等著楚明月回覆。

“那你方才怎麽那樣說?不把異樣之處告訴眾人?”

“這種邪門之事我不敢妄下定論,因此比賽結束我才趕忙來找你,這件事還是先讓師父知道為好。”沈醉玉絕口不提自己就是為了給他們招惹禍水才那樣說,飛快說道,“師兄,你幫我告訴師父,我太累了,回去休息一下。”

話音剛落,他就逃也似的離開了這裏,一路飛奔回到自己屋裏反手鎖門,趕緊從儲物袋裏掏出清心丹塞進嘴裏,這才虛脫地攤坐在地上。

剛剛如果再待下去,他恐怕要腦袋脹痛而死。

靠在門板上粗重地喘著氣,眼前突然橫來一條手臂,緊接著,他就身子懸空——被抱了起來。

已經被徐頹山抱了許多次,他絲毫不反抗、扭捏,乖乖任他擺弄,再者,累了一上午,他實在不想動了。

自打一個多月前知道他是魔氣化身,徐頹山對他更加上心,每日都幫他凈化魔氣,教得也更多,對他越發溫柔,也不逗他了,恨不得把他捧在心尖上。

沈醉玉一直沒問,他為什麽喜歡自己,又為什麽對自己這麽好,他無數次慶幸今生能遇到徐頹山,不至於讓他獨自承受那些可怖的答案。

他被輕輕放上床,摘下眼前的明錦,在徐頹山眼裏,他看到了一雙完全沒有眼白和瞳仁的漆黑眼眶,頓時驚恐地低頭垂下眼。

“全都黑了。”徐頹山蹙眉道,語氣顫抖。

“你的凈化速度趕不上魔氣的生成速度,恐怕以後情緒激動都會變成這樣了。”沈醉玉早已做好這個準備,平靜地拿起明錦再次把眼睛蒙上,“不過,那個人出現了。”

徐頹山一怔,立刻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激動和憤怒並行道:“你說什麽?!他在哪?”

“我不知道,但是他控制了夏奎。那會我聽到夏奎對我說‘總有一天,我還會來抓你,你的血味道不錯’。”

“看來他可能也重生了。”

“對,”沈醉玉點頭,“而且,他可能就在日月白,但我們不能確定。因為他可能會隱藏修為,也可能會隱藏身份,夏奎說不定是在外面被他控制的。”

“沒想到他還能操縱別人,你是怎麽確定他是被操控,而不是他本人呢?”徐頹山困惑道。

沈醉玉邊思考邊說:“因為如果他是夏奎,他根本不需要對我說這句話。既然他來了,隨時都可以把我弄走,繼續上輩子的事情。他這是在……挑釁我?”

徐頹山:“而且如果他也是重生的,他是什麽時候重生的?你上輩子根本沒有參加過仙盟大會,他又為什麽知道你現在在日月白,比賽的第一場他還正好控制了一個人和你比賽。”

沈醉玉:“那他一定就在日月白,並且知道比賽的順序和人。你說會不會是鳳鳴宗的人?他們自己的人最好下手。”

“我覺得不會,哪有人上來就把自己的真面目擺在你面前的?這很可能是個障眼法,讓你懷疑鳳鳴宗的人。”

沈醉玉頷首,“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找上門來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找機會引蛇出洞。”

“不行,我的器靈還在他那,他隨時可以吸收我的功力,你的修為也不高,就算我們找到他,也無可奈何。現在最重要的是修為,等仙盟大會過去,加緊修煉,他現在不出手,一定是有什麽顧忌。趁著這個時間,你必須盡快提升自己。”

沈醉玉沈重地點點頭,疲累地攤在床上,這一個多月,為了防止到時候在秘境裏突然突破元嬰境,他都沒有修煉境界,而是在練習操控元素之法,這才能有今日的驚艷眾人。

很快,徐頹山就把他拽進了玉佩中的大床上,兩人抱著窩在一起。

“我頭好疼。”沈醉玉腦袋枕在徐頹山胳膊上小聲訴苦。

“別想了,眼下無事,好好休息。”徐頹山另一手摟著他結實的腰,目光粘在他臉上下不去,“想吃東西嗎?”

“嗯,但是好累,我不想動。”沈醉玉深深嘆了口氣,這種時候,吃東西能讓他有種在人世間的真實感,當然,徐頹山的懷抱也是,所以他還可以選擇賴在他懷裏。

誰知徐頹山聽了,拖著他的背把他撈起來,叉開兩條腿把他挪到腿間,再伸手一摁,沈醉玉順勢躺到了他身上,一息之後,眼前就多了塊糕點,下巴那裏還有一只大手等著接碎屑。

錯愕地扭頭,沈醉玉看到一雙柔和的雙眼。

“我餵你,吃吧,我現在不能出去,不然就去給你做吃的了。”徐頹山有一絲不虞,現在的情況讓他不能再隨意進出,也不能給沈醉玉做飯。

“你幹嘛對我這麽好?”沈醉玉轉過頭瞧著面前的糕點,悶悶地問。

“我喜歡你,對你好不是應該的嗎?你對我也很好啊。”徐頹山坦坦蕩蕩,並不在他面前遮掩自己的熱切和真心。

“那你為什麽喜歡我?之前一直沒找到機會問,我很好奇。”

“如果問我具體的,我也回答不上來。但是我記得最清楚的一句話,就是你說你把我當做你的責任。除了我娘,從來沒人這麽把我當做一回事,我覺得我心悅於你是很正常的事。”

或許是沈醉玉把他當最親密的人;也或許是記住了他喜歡的東西;也可能是每晚的相擁而眠給他供暖,沈醉玉一直都把他記在心上。

沈醉玉嗓子發幹,眼眶酸澀,“我也是,除了我娘,從來沒人對我這麽好過。”

“那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徐頹山突然側過頭凝視他線條流暢的側臉,殷切問道。

沈醉玉自己也不知道,他對徐頹山沒有那方面的想法,可也不討厭他,甚至親近他,他可以肆無忌憚對徐頹山說出一切,在徐頹山面前,他是自由的,是被呵護的,也是被無條件信任的,他想,應該是有一點的。

“應該有一點吧,我喜歡和你待在一起。”沈醉玉鄭重其事地和他對視。

徐頹山心裏一喜,腦袋湊地更緊,朝他耳朵裏吹氣,柔聲詢問:“那我可不可以親你?”

“親、親……親我?!”沈醉玉結巴地話都不會說了,臉頰爆紅,眼神飄來飄去沒個定點。

徐頹山見狀,收起糕點,雙手圈在他小腹上,“你不說,我就當你默認了。”

“……嗯。”這聲一出口,沈醉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了,腦袋裏一團亂麻,還沒回過神來,嘴角就被人小小地、輕輕地啄了一口,溫涼的氣息撲在臉上,他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

很快,氣息從臉上移到了脖子,他緊張地不停咽口水,因為他發現,自己並不抗拒、厭惡這種行為。

徐頹山顯然也發現,毫不客氣在他脆弱的喉結上也吻了一口。

喉頭的瘙癢讓沈醉玉止不住蹬腿往他懷裏蜷縮,但徐頹山沒有其他多餘的動作,很快就沒有再做其他事,只是靜靜臉貼臉地抱著他,極為珍惜道:“等你接受我了,我再做別的,我想要你真心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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