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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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已修)

面前人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問過之後就一聲不吭,靜靜等待。

這些問題,從未有人問過他為什麽,所有人都覺得他是為了那個至高無上、獨掌大權的位置,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並不是。

連他的義子都沒問過他為什麽要做魔尊,只是像個跟屁蟲一樣屁顛屁顛追著他跑。

沈醉玉這樣問,就好像在通過幾句話追溯他的過往,想要了解他,並不只是想要一個答案,因為沈醉玉毫不遮掩地把自己的過往在他面前攤開來。

徐頹山靜默片刻,簡約答道:“殺掉幾個大勢力的掌權人,剩下的就好辦了。”

沈醉玉點不了頭,“嗯”了聲,道:“我是想問,你是怎麽……”

“明日回去之前,去修士聚集的集市瞧瞧,你必須有一個防身的東西,順帶買些吃的。距離讓塵老頭來還有一個多月,慢慢等吧。”

話題錯開得猝不及防,沈醉玉也明白他不想說,因此沒再追問,兩人就這麽斷斷續續隨便聊些無關痛癢的東西直至天亮。

屋裏的蠟燭只剩堆積成山的燭淚,沒有一絲火星,孤零零淌在紙糊的燈籠裏。

徐頹山自打前一晚就不敢睡,熬了兩天,睡意盎然,日光一出,他身上的寒氣便開始消散,再加上沈醉玉在側,渾身暖洋洋的,更想睡了,因此他沒過多掙紮,圈著沈醉玉睡了過去。

而沈醉玉熬了一整晚,還一直維持靈力運轉保持體溫,又累又瞌睡,察覺到他身體正在回溫,也不聽徐頹山講話,幹脆也閉眼睡過去。

早上陸九釀來叫他們吃飯,都沒聽到,猶豫半天,因為怕二人出事,他跑去找陸勝,兩人一起決定進來看一眼,於是就看到徐頹山腦袋枕在沈醉玉頸窩睡得香甜,被子的弧度也很明顯能看到他長臂搭在沈醉玉身上,甚至腿在翹在沈醉玉腿上。

陸勝松了口氣,轉身叫陸九釀出去,陸九釀出神地望著二人,被陸勝一喊,臉都紅了,回過神後“噔噔噔”跑了出去。

陸勝不明所以,關好門出去。

沈醉玉他們兩個睡到陸九釀在門外喊他們吃午飯才醒。

比起昨晚,徐頹山如今身體溫涼,之前經過一晚供暖,沈醉玉對他的冰涼的體溫已經麻木了,比不出他現在的體溫和前幾日那晚的體溫,到底哪個更低。

聽陸九釀還在門外喊,他便應了一聲,隨後小心翼翼把徐頹山的手臂擡到一邊,然後護住他的頭慢慢放在枕頭上,飛快地從他懷裏爬出去。

看來徐頹山真是累了,這樣都沒醒,考慮到他怕冷,沈醉玉穿好衣服決定去找陸大哥弄個湯婆子過來放被窩,不然徐頹山很可能會被凍著。

被人箍著睡一夜,還一直被冷冰冰的軀體貼著,雖然為照顧他身體僵硬,徐頹山讓他換過好幾次姿勢,但著實腰酸背痛,因此他捏著後腰去開門。

“呀……”

推門而出時,旁邊傳來一聲驚呼,沈醉玉一轉頭,發現是陸九釀,“九釀,你怎麽還在這?正好,你幫我弄個湯婆子。”

陸九釀點頭,但還不走,眼睛盯著沈醉玉揉腰的手,目露震驚。

沈醉玉不明所以地看過來,就見陸九釀腦袋朝屋裏探了探,反手關上門,神秘兮兮拉著他往自己房裏去。

他謹慎地看了一圈,反手鎖門,眼底有股奇異的光芒:“玉哥哥,你怎麽和徐叔抱著睡啊?”

猜想是他們早上睡得太沈,陸九釀不放心進去看了,所以才知道他們兩個是如何睡的,因此沈醉玉便沒多心。

“他說他喜歡這樣睡。”沈醉玉把徐頹山怕冷的事瞞了過去。

陸九釀眼神更亮,“那你的腰……”

“昨晚被抱了一夜,腰疼。”沈醉玉莫名其妙,他問這些做什麽?還有,他怎麽看起來莫名有點……興奮?

半晌,陸九釀都沒再發問,就只是眼神奇怪地望著他,但陸九釀嘴角總是莫名上揚。

“怎麽了?有什麽事嗎?”沈醉玉忍不住反問。

陸九釀:“很痛嗎?”

腰底下一截精壯的胳膊,硌得他腰挺了一夜,“當然疼,怎麽了?”

就見陸九釀小跑到床邊,這是他常住的地方,床四周都裝了床帳,不知道碰了哪裏,一道“沙沙”的聲音傳來,很快,他撩開裏側床帳,從床和墻之間拿了幾本書過來。

單看名字《溪沙》、《床幔》、《明月高懸》和《星野》,完全看不出裏面寫的是什麽東西,沈醉玉看到書名時只覺得這書名起得浪漫。

直到陸九釀興致勃勃在他面前翻開了那本《床幔》,裏面是各種肢體糾纏的小人圖!甚至還帶註解!

陸九釀不知道翻過多少遍,精準地翻到一張一人仰躺,另一人單膝跪地,扛起這人一條腿挺腰的畫。

“你看這個,你們昨晚是這樣嗎?”陸九釀指著畫,意興盎然地問。

經他提醒,沈醉玉才發現畫中是兩個男人。

原本他身上離火帶來的黑紅就快褪完了,這會黑倒是沒那麽黑了,就是耳朵和臉紅得嚇人,他閃開眼,背過身去,局促不已,心跳都加快不少。

“你拿這個幹什麽?”沈醉玉神情不自然地問。

他從來沒看過這種小人書,更別提和人真刀真槍地幹,而且……

“九釀,你是斷袖嗎?”

“玉哥哥,你不是嗎?還有徐叔。”陸九釀奇怪地反問。

剛剛,玉哥哥不是已經承認昨晚翻雲覆雨了嗎?

說著,陸九釀還拿起那本《星野》給他看,入目是一張星空下的野地裏……

沈醉玉只瞥了一眼就渾身發燙,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放,慌亂地拍開書,“我不是,我真的只是單純被他抱著睡而已,沒有其他意思。”

原來這書名竟然是這個意思,《明月高懸》不會是在滿月底下吧?那個溪沙就是……

意識到自己開始思考這個,沈醉玉臊得要命,連忙打住胡思亂想,“我不看這個的,你快收起來吧。”

“玉哥哥,你真的不是嗎?”陸九釀高昂的情緒霎時回落,“你上輩子活了那麽久,沒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我一直隨著師父他們降妖伏魔,哪有時間考慮這個。”沈醉玉紅著臉手忙腳亂提醒他把書放起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同他們說這件事的。”

“謝謝。”誤以為找到同類的喜悅蕩然無存,陸九釀腦袋都耷拉下來,合上書往床邊走,步履都沈重了許多。

見他心情低落,沈醉玉忍羞過去拍拍他肩膀,“別胡思亂想,你不是要做千聞閣嗎?還是好好修煉,往後好攬生意,我們也還要仰仗你。這個就……你別亂來,以後若是有了喜歡的人,告訴陸大哥,他一定會理解支持你的。”

陸九釀言辭模糊地“嗯”了聲,沮喪地把書放回去,隨後和沈醉玉一起並肩出去弄湯婆子。

不想剛出門,兩人就看到徐頹山晃悠著往廚房去。

聽到有門吱呀一聲,他轉頭看過來,就見沈醉玉臉紅成梅花,腳尖一轉朝這邊走來,“你這臉怎麽比昨晚嚴重了?不是快好了嗎?”

“沒事,”沈醉玉不自然地眨眨眼,“你怎麽起來了?”

“睡不著。”

被窩涼了,他就醒得很快。

之前在玉佩裏那段時間,他都睡得斷斷續續的,不敢深眠,今早是他睡得最舒服、最沈的時候,結果沒睡多久醒來人沒了,被窩涼透,他也睡不著,就起來了。

今日雖冷,天卻晴,天空湛藍澄澈,偶爾飄過幾朵白雲,看著就讓人覺得心情愉悅。

沈醉玉決定把黑騾留在這,是留是賣全憑陸勝他們決定。

他回去不久就要拜師去日月白了,帶著黑騾不方便,而且,黑騾在這會比跟著他過得更好。

黑騾子是他醒來後用的第一個趕路獸,還在山谷互相陪伴兩個月,多少對它有些感情。

臨走時,徐頹山回到玉佩中,同沈醉玉站在院門口。

這裏熱鬧了幾天,現在又要剩陸勝和他弟弟,陸勝有些悵然,他擡頭望天,“這藍色的天真是好看,希望下次再見,還會是這麽好的天氣。”

“我也希望,”徐頹山道,“小陸勝,那些血你謹慎著用,姓沈的有傳音螺,常聯系,一旦魔族有什麽動靜,立刻告知於我。我暫時回不去,只能了解些消息,早作準備。”

沈醉玉流的那些血,徐頹山向陸勝要了一半,還向他要了點種子,走的時候剩的野豬也拿走一半,能要的東西幾乎要了個遍,甚至連他蓋的大被子都要走,土匪似的掃蕩一圈。

原本沈醉玉還覺得不太好,可徐頹山一說陸九釀拿了他那麽多錢,自己還給他做過一個多月的飯,陸勝也有血可以研究一些新東西,這麽一想,沈醉玉突然覺得還是自己虧,於是便一起拿得心安理得。

而徐頹山不僅是陸勝他們的前輩,還給了他們一人一本功法,大家又有共同的目標,所以他拿的理直氣壯。

不過,徐頹山說“不要白不要”,陸勝她們又不缺東西,就是沒給陸氏兄弟好處,他也要。

幾人站在門前寒暄幾句後,沈醉玉禮貌拜別:“告辭。”

隨後便消失在門前。

沈醉玉根本不記得回去的路,全憑徐頹山帶路,徐頹山開啟縮地決後,沈醉玉感覺自己周遭的風景變化極快,上一個地方的情況還沒看清,眨眼就到了下一處,體驗十分新奇。

“徐頹山,”沈醉玉忍不住喚他,“你能不能也教我這個?”

每個門派有自己趕路的方式,禦物、符紙、依靠妖獸、傳送陣等,就像日月白,大家都是禦物飛行,大部分人用的是長劍。

“好啊,”徐頹山二話不說答應下來,左右接下來的一個月。除了修煉也無事可做,就當給自己多個消遣,“練這個,如果遇到危險,快點跑。”

這話沈醉玉不能茍同,“有些時候不能跑。”

就像上輩子師父師兄隕落之時,他是決計不會跑的。

“保命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你現在的身體,經不得半點風霜。否則,你一定會成為眾矢之的,誰都保不了你。”

沈醉玉眉眼瞬間低垂,“可是……”

“沒有可是,你一定要記住,打不過就跑,活著才有新的可能,明白嗎?”

“如果是你遇到危險,我可以帶你一起逃,但是需要一番爭鬥,也可能受傷,但不會死,我要逃嗎?”沈醉玉若有所思,並且問了出來。

是徐頹山說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他的,他對這種事還是挺好奇的,不知道徐頹山會怎麽回答。

在沈醉玉的期待中,徐頹山默然片刻,不自在道:“拿我舉例子做什麽?”

“我們是同盟,救你是我的責任,就算是陸大哥他們兩個,我也要對他們負責,而且你說過,我想知道什麽都可以問你。”沈醉玉義正辭嚴。

徐頹山冷哼一聲,“隨你,不死就成,只要你不怕被發現身體的異樣。”

姓沈的到底清不清楚他現在出門在外有多危險?不過還沒人把救自己當做責任過。

徐頹山忽然覺得心裏澀澀的,說完就一心一意施法帶他走。

沈醉玉暗暗勾起唇角,順著他“哦”了聲,心裏卻道:總覺得魔尊有點口是心非。

之後,兩人沒再講過話,一個專心致志施法,一個思考到底該不該冒險救人。

不知不覺,就到了一處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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