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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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已修)

一整天沒吃東西,再加上身體被火炙烤缺水,沈醉玉饑腸轆轆,晚飯吃得狼吞虎咽。

徐頹山提醒他,他渾身起火的原因是因為修煉時走岔了路,他也知道離火的事不能隨意告訴別人,因此這件事就這麽揭過去了。

其他幾人在他醒來之前已經吃過了,做晚飯時,幾人輪流照看沈醉玉,生怕再出什麽差錯,吃飯也都是在這屋裏解決。

幾人想到他醒來可能會肚子餓,給他留了不少,他把剩下的飯菜一掃而空。

他吃得太投入,看得陸九釀食指大動,連帶著又吃了點,期間他還聽陸九釀大肆誇獎了一番徐頹山做的燜肉,他點頭如搗蒜,筷子就沒停過。

吃飽了飯,胃舒服了,身體卻還缺水,他擔心飯後喝太多水會身體不舒服,吃完後自告奮勇去收拾碗筷,歇了會,向陸勝討了壺水,喝得肚子滾圓,惹得另外幾個人發笑。

還是陸勝率先擔憂他睡前消化不了,拿了幾顆丹藥助他消食,他接過就朝嘴裏塞了一粒。

之後,幾人終於都閑下來,沈醉玉坐床邊,其餘幾人搬著椅子湊過來,圍成一圈,開始商議盟友之事。

以沈醉玉為首開始講述自己的過去,眾人都對他好奇極了,此刻他願意傾吐真心,一個個都聽得十分認真。

沈醉玉把對徐頹山說過的話覆述一遍,並且將自己接下來拜師去日月白的計劃也告訴了他們。

陸氏兄弟各有各的目標和計劃,不與他同行,因此並未覺得他這個做法有什麽不對,反倒是一齊去看徐頹山,觀察他的反應。

徐頹山不介意,那他們也無話可說。

之後,沈醉玉將陸勝上輩子的慘烈情況告知,陸勝這才明白他為什麽提醒自己當心被火傷到。

陸勝對此的反應是要加強防範,倒是陸九釀,那傷好像燒到他身上似的,聽完沈醉玉的話,便聲淚俱下撲進陸勝懷裏緊緊圈著陸勝的腰,抽噎著發誓要保護好大哥。

這兄友弟恭的場面看得沈醉玉心頭發熱,如果他也有這樣一個兄弟姐妹就好了,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有人相商,互相扶持,想必也可以很幸福。

不過,他很快從那種想法裏抽身,他沒有兄弟,也沒有能夠讓他完全釋放自己的人,還是不要多想的好。

他把自己能記住的關於魔族的消息都說了出來,也將當年陸勝算出的魔族進攻方向和順序一一道出,由陸勝記錄在本子上。

幾人把各自的打算都分享出來,陸九釀的消息驛站,陸勝修煉防身之術,徐頹山則是要重回巔峰。

他們達成共識,往後有關仙門和魔族的事都要及時告知其他幾人,好做出判斷,盡量阻止仙魔兩界大戰。

聊至深夜,陸勝記掛著幾人接下來的修煉計劃,叮囑他們都早些休息。

徐頹山好不容易體會到玉佩外的生活,不想回去,決定和沈醉玉一起睡床。

只是他人高馬大,這裏一張床也塞不下兩個人,因此,陸勝去抱被褥,徐頹山自己去挪床。

沈醉玉跟上前去幫忙,剛踏出房門,卻被人扯了下衣服,轉頭一看,是陸九釀。

他疑惑地望向陸九釀:“?”

陸九釀探頭探腦謹慎地觀察一圈,確定陸勝走遠了,這才問:“玉哥哥,你說我上輩子把千聞閣發揚光大了,那勝哥呢?我們兩個是生活在一起的嗎?我有沒有好好照顧他?”

沈醉玉搖頭:“我不清楚,我只是給陸大哥送東西碰巧撞到過一次別人去找他。我一直沒看見那個人的臉,不知道是不是你。陸大哥和那個人之間的氣氛很奇怪,像是明明關心,卻又想遠離他。而那個人最後說了一句‘我不用你管’就走了,這就是我無意間聽到的全部內容。”

這件事方才並未在其餘三人面前透露,因為沈醉玉覺得,這和幾人的計劃以及過去並無聯系。

最重要的是,他不清除另一個人是誰,陸勝是前輩,就算另一人是陸九釀,他也不方便在陸勝面前直言,而且他並不清楚陸勝和那人之間發生過什麽,那些話對現在的陸勝來說毫無意義。

他告訴陸九釀就是怕陸九釀是那個人,也怕他不是,但無論如何,告訴陸九釀沒有壞處。

若是他,這是在提醒他不要和哥哥鬧脾氣;若不是,他會更上心地保護陸勝,告訴他有利無害。

“我怎麽可能對勝哥說那樣傷人的話?”陸九釀蹙眉,下意識反駁。

他是陸勝一手養大的,陸勝管了他一輩子,投入那麽多,那樣說該多傷他的心。

“不管是不是,對現在來說沒什麽意義。我告訴你,只是想提醒你要好好保護陸大哥,不要同他置氣,”沈醉玉斟酌著說道,“我知道這是你們兩兄弟之間的事,由我來說不合適,但是陸大哥他挺不容易的……”

“沒關系,我明白你的意思,”陸九釀收起了平時的嬌縱,就好像一瞬間長大成熟了一般,鄭重其事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走吧,去幫忙。”

幾個人忙活好一會,才把床搬進這間屋子鋪上厚厚的被褥,為照顧徐頹山高大的身形,陸勝特地拿了個大被子。

等陸氏兄弟各自回房,徐頹山擡手一揮,那床便朝沈醉玉的床飛快“跑”去,最後輕輕一聲“砰”,兩張床合二為一。

沈醉玉:“?”

方才徐頹山說要和他一起住這個房間是因為有話要說,所以剛剛將房間的桌椅都擺去另一側墻邊,把床橫在沈醉玉床頭,成一個直角,也方便他們聊。

可是……聊天需要把床並在一起嗎?

似是看出他的疑惑,徐頹山緩步上前,冷不丁把手背貼他臉上。

“嘶……”沈醉玉被冰得一縮脖子。

徐頹山施施然擦身過去,一屁股坐床上,“讓你喚我一聲師父我是不奢望了,我給你那麽多,總得還點什麽給我吧。”

“什麽?”沈醉玉捂著殘留涼意的臉,困惑不已,他的手怎麽那麽冷?

徐頹山抿唇,為他的呆板感到心塞,“過來暖被窩。”

沈醉玉為他大膽過界的話語驚得楞在原地,但很快反應過來這只是表面意思,於是慢慢靠過去彎腰脫去鞋襪。

他臉燙得不行,也不知道是離火的原因還是害羞,不過好在他的臉本就是黑紅一片,別人看不出來他臉紅。

“你就沒什麽想問的?”徐頹山語調一揚,側頭看身旁沈默脫鞋的“小紅人”。

“那是你的隱私,你想說的話可以自己告訴我,不想說就不說。”沈醉玉神色認真誠懇,脫了鞋襪半彎腰向床裏走。

他不喜歡給別人帶來麻煩,如果一些問題會導致對方心裏不舒服,他也會尷尬。

“你不問怎麽知道我想不想說?你不問,又怎麽知道你師父怎麽想的?你重新拜師,不就是想知道答案嗎?緘口不言又怎麽找得到因果?”

沈醉玉腳步一頓,旋即跳出他的語言陷阱:“這不一樣,我向師父問的是我的事……”

“那你問我一下,看我會不會回答你關於我的事。”徐頹山旋身,長腿一跨,把床邊堵了個嚴實,一副“你不問,今晚就別想好好睡覺”的架勢。

掀開被子鉆進被窩,沈醉玉輕嘆一聲,無奈地配合:“你的手為什麽那麽冷?”

“不告訴你。”徐頹山勾唇,露出戲弄成功的惡劣笑容。

沈醉玉:“……”

這人真是無聊。

正準備躺下睡覺,徐頹山又發話了:“你怎麽不脫衣服?之前在山洞你還每晚脫衣服來著。”

沈醉玉悄悄瞄他一眼,心道:你在旁邊睡,總覺得脫衣服不太好。

徐頹山一直只穿裏衣和中衣,此時利落地褪去中衣施法掛到遠處的衣架上,掀開沈醉玉的被子硬擠進去,“你不脫就這樣睡了,半夜別嫌不舒服。”

“我撞墻了!”沈醉玉被猝不及防一擠,整個上半身都猛得一晃,撞到墻上,吃痛地揉了揉。

徐頹山卻恍若未聞,長臂展開,抱著人就往被窩裏塞,摟得緊緊的,隨即瞇起眼睛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真舒服。”

沈醉玉眼前一片漆黑,他本就體熱,此刻還穿著整套衣服,身上又悶又難受,腦袋還被蒙在被子裏,還被徐頹山抓得快不能呼吸。

不過,離徐頹山近了他才發現,徐頹山不光是手冷,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正常體溫,活像剛從冰窖裏出來的冰人。

好在這溫度和被冰窟包圍比起來不值一提,他還能接受,但是好難受,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抱著睡過,他感覺自己像顆樹,徐頹山就是爬樹的熊,死死盤著他不放。

“我快被你擠死了,外面床那麽大,你往外一點。”沈醉玉悶聲悶語,掙紮著想把頭伸出被窩,他連腿都動不了,稍微一動就是撞到墻。

腦袋太熱了,被徐頹山貼著的地方卻是涼陰陰的,簡直是冰火兩重天。

大概意識到被子小的問題,徐頹山終於松開手向外挪了挪,沈醉玉終於能夠暢通地喘口氣,爬坐起來把外衣和中衣全都脫了。

如果不脫,等會被裹住,難受的是他自己。

等他脫完,徐頹山已經鉆進大被子裏,睡在外面那個床上,將被子撩開沖他道:“進來吧,小暖爐。”

沈醉玉認命地鉆進去,背對徐頹山躺下,剛進去就被圈住腰向後拖了拖,直到整個後背都貼在一個寬厚的胸膛才停下來,很快,身後人把腿也翹上來,終於消停了。

“瘦成猴精了,多吃點飯,抱著硌人。”說著還捏捏他的胳膊,碰到他還沒消完食的小肚子,又說,“就肚子吃飽了還有點肉。”

“那你別抱!”沈醉玉回擊,他人生頭一回體驗被裹成肉皮粽子,實在難受,都這樣了還要被言語攻擊,很是惱火。

“我也沒辦法,”徐頹山的聲音急轉直下,變得低沈暗啞,“我的體溫從小就這樣,好幾個冬天差點沒熬過去,只能盡量找熱的東西抱著才舒服些。以前我還有個妖獸,一到冬日,我睡覺都是它拿身體圈著我供暖。現在我什麽都沒了,就你體溫高,給我抱著睡幾天,就當報答我了,行不?”

聞此慘言,沈醉玉冷靜下來,胸中怒火蕩然無存,他猶豫片刻,主動伸手覆上他的手背,“那個妖獸呢?”

如此主動愛憐的行為讓徐頹山楞了楞,好一會沒開口,過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他才回答:“我都消失這麽久了,它可能跟了別的主人吧。”

“你沒有死,只要和妖獸的契約還在,妖獸就不能易主。”

“我沒和它簽訂妖獸契約,它打賭輸了才跟著我的。”想起那只憨憨的妖獸,徐頹山不由懷念起那時候有妖獸陪著一起到處跑的日子。

完全沒料到居然會有這樣內情的沈醉玉一時沈默,不知如何回答。

還是徐頹山率先出聲:“早些睡吧,你的靈脈如今沒有任何阻礙,明日去試試看修煉成果如何。”

沈醉玉點點頭,雙手裹住徐頹山的一只大手暖著閉上眼,然後感到面前空氣一清,睜眼發現身後人在用沒被包住的手把他面前的被子撩開一個口,掖到他下巴那裏,把他的整個臉都露在外面。

能呼吸新鮮空氣,沈醉玉半是熱半是涼地睡過去,一夜無夢。

因為前一天睡了快一整日,他醒的很早,清醒時,他還在徐頹山懷裏,大概是因為睡得舒服,徐頹山沒抱那麽緊了,他悄悄從被子裏鉆出去,去裏側穿衣服起床。

還沒穿好,徐頹山就醒了,在還留有餘溫的被窩裏滾了一圈,裹著被子撞他身上:“醒這麽早?”

“昨天睡了一天,覺少。”

“哦。”徐頹山又裹著被子滾回去,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睜著兩只眼珠子拱成蚯蚓趴在那看沈醉玉穿衣服,幼稚至及,“你有什麽事都可以問我,我知道的大部分都會告訴你。”

“嗯。”沈醉玉幾乎快摸清他的做派,答應得很幹脆。

只要不涉及到他的自身利益,他都可以好好說話,如果是他想逼人做事,眼神就會變得陰森恐怖,氣勢迫人,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正準備跨過徐頹山的“蚯蚓背”,他忽然掀開被子跳下床,趿拉著陸勝給他的露腳後跟的小鞋跑到衣架旁開始穿衣服。

沈醉玉錯愕:“?”

徐頹山瞬間運起功力,身體暖和許多,穿好衣服看他楞在那,恍然大悟般“哦”了聲道:“被窩涼了,就起來了。”

沈醉玉伸手一摸,果然,被窩裏沒有一絲熱氣,反而像放了冰塊似的冷冰冰的。

怪不得徐頹山跑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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