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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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八
梁盛是對安聘一眼鐘情，不是在酒吧，是在林達齊去選實習生的那個下午，那個趕過來送檔案的小男生一臉稚氣，他匆忙跑過來額頭上還有汗珠，微微鞠躬說抱歉來晚了，在林達齊說沒關系的時候，又笑得如沐春風。梁盛覺得他身上有一種宜人的氣質，四季如春，讓汗珠都變得可愛起來。
他知道林達齊帶的新人是安聘，也就是林達齊上什麽班次安聘就上什麽班次，他問林達齊拿班表，說自己出差的時候要是趕上他上班能圖個方便。林達齊說你都不自己辦理值機手續有什麽好圖不圖方便的。梁盛不想與他多費唇舌周旋，他的目的只是要拿到班表，就問他到底給不給，雖然還是會有點隱憂，但其實他有把握林達齊會給，果然，林達齊給了。
梁盛說到做到，他出差的時候只要是林達齊的班，他都親自去辦理值機。但其實林達齊本人很少一直盯一個櫃臺。他大小算是個領導，大部分時間都是比較重大的投訴或者可抗力因素導致的其它問題丟過來的時候他才會發揮他的作用。
所以他並沒有見過梁盛幾次，見梁盛最多的是安聘，只是安聘的工作每天要見成千上萬的旅客，梁盛算起來只是滄海一粟，過眼雲煙，他根本不記得，也不會想到日後會和他墜入愛河。
他可以使點伎倆，可以動用點關系，再不濟用足夠的錢，總有辦法讓安聘來到自己身邊。之所有沒有這麽做是因為現在的他主觀意識上是覺得安聘跟別的人不同，他不想把他所“供奉”的神明拉下神壇，他就只是想這樣遠遠的看著，欣賞他就好了。
他有過女性伴侶，且不止一個，也在應酬的一些場合逢場作戲地摟過一些女人，他身邊從不缺這些，只是他看不看得對眼的問題。甚至在和安聘確認關系後，有過一次對著男女的毛片擼管的經歷。
這些不算是不堪啟齒的過去，但怎麽說也對他造成了困擾，對他想要給安聘的幹凈純粹的愛建了柵欄，把“幹凈純粹”幾個字橫亙在外。
他不承認自己雙性戀，或者說本質上他也算不是雙性戀。他不知道這世界上其它什麽地方還有沒有存在和他一樣的人，他喜歡一個人是因為喜歡，而不是先看是什麽性別才決定自己要不要喜歡，該不該喜歡。
對安聘亦是如此，甚至自以為是的以為：我喜歡你和你沒關系。
兩年了，梁盛在這方面退步了，他做不到自己的喜歡和喜歡的人沒關系了。
“我愛你！”安聘很緊地抱著他，手上順他背脊的動作重覆著，但這三個字他很珍惜，只說了一次。
“你再說一遍。”梁盛親他的耳垂，又不深不淺地咬了一下，“你再說一遍。”
“我說，”安聘停頓了一下，“我說，”他又停頓了一下，不用懷疑，他就是故意的，他只是還沒想好應該怎麽繞開那三個字來說。仿佛感覺到了點什麽，帶著些他不曾有的從梁盛那裏學來的痞笑，語氣遠比說那三個字魅惑得多，“你頂著我了。”
兩個人靠得太緊太近，有什麽反應很容易感知得到，安聘沒有再說一遍他想聽的那三個字，梁盛自然是不會放過他，輕輕掐著他的嘴的兩角，非要他再說一遍。
“寶貝兒，你鐵了心不說是吧？”梁盛玩味地看他。
安聘拍拍他的手，示意自己嘴角很痛，梁盛自有分寸，捏得很輕肯定不會痛，但還是放開了手。
“那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說。”安聘真摯、嚴肅又懇求的語氣使得空氣好像凝結了，梁盛能感覺到，他想說的事不會是什麽色氣暈染的事，“答應我，要離開我的時候大方告訴我，不要騙我。”
梁盛攬過他，還沒出聲，安聘好像已經得到了回答那樣，遵循諾言，在他耳邊說：“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他一直沒停，梁盛卻聽不了了，用吻堵住了他的嘴，吻了一會才松開，說：“我答應不了你，因為我不會離開你，我沒辦法離開你。安聘，你懂什麽叫沒辦法離開你嗎？”
他懂，他當然懂。
他說：“怎麽辦呢，我只想和你生，要是你不能生，我就不想要了。”
他說：“我不回答好像你沒名沒分的，我不想這樣。”
他說：“我會愛你多一點的。”
他說：“我做到了嗎？愛你多一點！”
他說過好多話，做過好多事，都只是為了自己，他當然懂。
可他讓梁盛答應的事，不是給自己留後路，是給梁盛留後路，如果他到後來還是決定選擇別人，無論是誰，無論男女，無論老少，安聘都只想讓他知道：你可以很坦然地走，我不會羈絆你。
他們斷斷續續吻了很久，但沒有做，好像做了這件事就變得不單純了似的。成年人常常以為性可以解決問題，以為打上一炮發洩了問題就不覆存在，是不是有這樣的功效他們沒有深入探討，也沒有這樣的必要，因為他們不謀而合地認為：不能用性解決愛。他們只是在親吻裏沈淪，吻到餓了困了累了，嘴裏都有血/腥味兒了，誰也分不清那是誰的血，可能都有。連血液都融為一體了。
“我今天好疲憊！”
梁盛說這話的時候的確有夠頹喪，桀驁不馴的個性使他很少有這樣的疲態，尤其是外人，幾乎瞧不見他有這樣狀態的時刻。安聘笑了笑，把空酒罐丟進旁邊的垃圾桶，他摸了摸梁盛被咬破的嘴唇。
“你現在回到港灣了！”安聘的語氣很明媚，猶如梁盛第一眼見他的樣子，明明G市已經開始涼了起來，梁盛還是覺得如沐春風，他也摸了摸安聘被咬破的嘴唇，說：“嗯，回來了，好踏實。”
安聘望著他，連眼底都是清澈的，他年輕，笑起來的眼瞼和眼尾都沒有細紋，可梁盛卻帶有私心的希望他瞬間變老，和自己一起，變老。
“你好年輕，我都老了。”梁盛的手指拂過他的眼感慨道。
“我想陪著你一起老，你等等我。”安聘幾乎是在梁盛話音剛落的同時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梁盛有點繃不住了，他閉著眼沒說話，左眼暈出一點點淚珠，掛在睫毛上，也許是他竭力克制的緣故，那點水汽就那麽掛著不肯落下，最後被安聘舔走了。
情緒到這裏算是翻天覆地走了一遭後塵埃落定了。
好不容易才讓彼此剝離了困擾一天的不安感，尤其是梁盛，所以臨睡前安聘在說完“晚安”後特意在心裏加了句“不要再做奇奇怪怪的夢了。”
但梁盛看起來沒有要睡的意思，摟著人問：“你今天怎麽會想要來接我落班？”
安聘總不能自曝自己去選戒指了吧，而且還沒選上，只好對不起梁萱了，拉她墊背。
“阿萱說你在公司發脾氣了，以為我們吵架來著！”
“她還真是......公司要有個情報部她肯定是部長。”
梁盛說完牽頭笑出聲，安聘跟著笑，但還是有些話他沒有說。
即便今天他沒有休假，也沒有碰巧去了市區，他也會去接他，可能是他公司樓下也可能是在家樓下，始終不忍心他一個人受累，這種想要為他分擔不開心的迫不及待讓安聘沒辦法只呆坐在家裏等。
後面還說了些話，只是倆人的音線逐漸被困意裹挾著帶去了沒有噩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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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盛是對安聘一眼鐘情，不是在酒吧，是在林達齊去選實習生的那個下午，那個趕過來送檔案的小男生一臉稚氣，他匆忙跑過來額頭上還有汗珠，微微鞠躬說抱歉來晚了，在林達齊說沒關系的時候，又笑得如沐春風。梁盛覺得他身上有一種宜人的氣質，四季如春，讓汗珠都變得可愛起來。
他知道林達齊帶的新人是安聘，也就是林達齊上什麽班次安聘就上什麽班次，他問林達齊拿班表，說自己出差的時候要是趕上他上班能圖個方便。林達齊說你都不自己辦理值機手續有什麽好圖不圖方便的。梁盛不想與他多費唇舌周旋，他的目的只是要拿到班表，就問他到底給不給，雖然還是會有點隱憂，但其實他有把握林達齊會給，果然，林達齊給了。
梁盛說到做到，他出差的時候只要是林達齊的班，他都親自去辦理值機。但其實林達齊本人很少一直盯一個櫃臺。他大小算是個領導，大部分時間都是比較重大的投訴或者可抗力因素導致的其它問題丟過來的時候他才會發揮他的作用。
所以他並沒有見過梁盛幾次，見梁盛最多的是安聘，只是安聘的工作每天要見成千上萬的旅客，梁盛算起來只是滄海一粟，過眼雲煙，他根本不記得，也不會想到日後會和他墜入愛河。
他可以使點伎倆，可以動用點關系，再不濟用足夠的錢，總有辦法讓安聘來到自己身邊。之所有沒有這麽做是因為現在的他主觀意識上是覺得安聘跟別的人不同，他不想把他所“供奉”的神明拉下神壇，他就只是想這樣遠遠的看著，欣賞他就好了。
他有過女性伴侶，且不止一個，也在應酬的一些場合逢場作戲地摟過一些女人，他身邊從不缺這些，只是他看不看得對眼的問題。甚至在和安聘確認關系後，有過一次對著男女的毛片擼管的經歷。
這些不算是不堪啟齒的過去，但怎麽說也對他造成了困擾，對他想要給安聘的幹凈純粹的愛建了柵欄，把“幹凈純粹”幾個字橫亙在外。
他不承認自己雙性戀，或者說本質上他也算不是雙性戀。他不知道這世界上其它什麽地方還有沒有存在和他一樣的人，他喜歡一個人是因為喜歡，而不是先看是什麽性別才決定自己要不要喜歡，該不該喜歡。
對安聘亦是如此，甚至自以為是的以為：我喜歡你和你沒關系。
兩年了，梁盛在這方面退步了，他做不到自己的喜歡和喜歡的人沒關系了。
“我愛你！”安聘很緊地抱著他，手上順他背脊的動作重覆著，但這三個字他很珍惜，只說了一次。
“你再說一遍。”梁盛親他的耳垂，又不深不淺地咬了一下，“你再說一遍。”
“我說，”安聘停頓了一下，“我說，”他又停頓了一下，不用懷疑，他就是故意的，他只是還沒想好應該怎麽繞開那三個字來說。仿佛感覺到了點什麽，帶著些他不曾有的從梁盛那裏學來的痞笑，語氣遠比說那三個字魅惑得多，“你頂著我了。”
兩個人靠得太緊太近，有什麽反應很容易感知得到，安聘沒有再說一遍他想聽的那三個字，梁盛自然是不會放過他，輕輕掐著他的嘴的兩角，非要他再說一遍。
“寶貝兒，你鐵了心不說是吧？”梁盛玩味地看他。
安聘拍拍他的手，示意自己嘴角很痛，梁盛自有分寸，捏得很輕肯定不會痛，但還是放開了手。
“那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說。”安聘真摯、嚴肅又懇求的語氣使得空氣好像凝結了，梁盛能感覺到，他想說的事不會是什麽色氣暈染的事，“答應我，要離開我的時候大方告訴我，不要騙我。”
梁盛攬過他，還沒出聲，安聘好像已經得到了回答那樣，遵循諾言，在他耳邊說：“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他一直沒停，梁盛卻聽不了了，用吻堵住了他的嘴，吻了一會才松開，說：“我答應不了你，因為我不會離開你，我沒辦法離開你。安聘，你懂什麽叫沒辦法離開你嗎？”
他懂，他當然懂。
他說：“怎麽辦呢，我只想和你生，要是你不能生，我就不想要了。”
他說：“我不回答好像你沒名沒分的，我不想這樣。”
他說：“我會愛你多一點的。”
他說：“我做到了嗎？愛你多一點！”
他說過好多話，做過好多事，都只是為了自己，他當然懂。
可他讓梁盛答應的事，不是給自己留後路，是給梁盛留後路，如果他到後來還是決定選擇別人，無論是誰，無論男女，無論老少，安聘都只想讓他知道：你可以很坦然地走，我不會羈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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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好疲憊！”
梁盛說這話的時候的確有夠頹喪，桀驁不馴的個性使他很少有這樣的疲態，尤其是外人，幾乎瞧不見他有這樣狀態的時刻。安聘笑了笑，把空酒罐丟進旁邊的垃圾桶，他摸了摸梁盛被咬破的嘴唇。
“你現在回到港灣了！”安聘的語氣很明媚，猶如梁盛第一眼見他的樣子，明明G市已經開始涼了起來，梁盛還是覺得如沐春風，他也摸了摸安聘被咬破的嘴唇，說：“嗯，回來了，好踏實。”
安聘望著他，連眼底都是清澈的，他年輕，笑起來的眼瞼和眼尾都沒有細紋，可梁盛卻帶有私心的希望他瞬間變老，和自己一起，變老。
“你好年輕，我都老了。”梁盛的手指拂過他的眼感慨道。
“我想陪著你一起老，你等等我。”安聘幾乎是在梁盛話音剛落的同時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梁盛有點繃不住了，他閉著眼沒說話，左眼暈出一點點淚珠，掛在睫毛上，也許是他竭力克制的緣故，那點水汽就那麽掛著不肯落下，最後被安聘舔走了。
情緒到這裏算是翻天覆地走了一遭後塵埃落定了。
好不容易才讓彼此剝離了困擾一天的不安感，尤其是梁盛，所以臨睡前安聘在說完“晚安”後特意在心裏加了句“不要再做奇奇怪怪的夢了。”
但梁盛看起來沒有要睡的意思，摟著人問：“你今天怎麽會想要來接我落班？”
安聘總不能自曝自己去選戒指了吧，而且還沒選上，只好對不起梁萱了，拉她墊背。
“阿萱說你在公司發脾氣了，以為我們吵架來著！”
“她還真是......公司要有個情報部她肯定是部長。”
梁盛說完牽頭笑出聲，安聘跟著笑，但還是有些話他沒有說。
即便今天他沒有休假，也沒有碰巧去了市區，他也會去接他，可能是他公司樓下也可能是在家樓下，始終不忍心他一個人受累，這種想要為他分擔不開心的迫不及待讓安聘沒辦法只呆坐在家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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