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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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八

安聘不啄了,卻也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尤其是在黑暗裏,時間跨度被放大,顯得尤其久。

“盛哥。”安聘叫了一聲,梁盛應了他,“其實,你也知道我們就算一天做十次我都不會懷孕的。你,可以找機構去配對。”安聘哽了哽,忍住了嘆息,“可以生一個你自己的,不用領養。”

“你在說什麽啊?”

梁盛沒反應過來,但也知道肯定有什麽誤會,他起身開燈,下意識捂住安聘的眼睛,等自己已經明適應了才放開捂住安聘眼睛的手。

安聘也坐了起來,訕訕地看著梁盛,說:“阿姨不是要去領養小孩子嗎?”

梁盛這才恍然大悟,他摟過安聘,沒有回答他,反問他:“領養一個孩子你不生氣嗎?”

安聘搖頭說不生氣。

梁盛又問他:“那像你說的那樣,生一個我的呢?也不生氣嗎?”

安聘想了想,也搖頭說可能會有點不開心但不會生氣,說完又覺得說自己不開心會顯得很小氣,補充道,“但我只不開心一小會,我會開倍速的。”

梁盛雙手放開了些,打量了會他,這會更像個小朋友,眼尾還有未褪去的潮紅,新湧上來的小委屈也集中在這裏,一雙桃花眼耷拉著都不那麽亮了,惹得梁盛心疼。

“可怎麽辦呢,我只想跟你生。你要是不能生,我就不想要了。”

梁盛的聲音那麽篤定又那麽溫柔,聽起來那麽熾熱又那麽踏實,安聘的手不由自主地去握梁盛的手,擡起半垂的眼,小聲說:“那,阿姨......”

“她領養的是狗!”

啼笑皆非。

“狗?”安聘感覺自己有一瞬間短路了,消息錯位了,陷入了自我懷疑,比之前確認“領養嗎?”的語氣更試探性了,“不是小孩嗎?”

梁盛揉吧著他的臉,哭笑不得地說:“你一天想什麽呢?誰告訴你說要領養小孩的?阿萱嗎?”

安聘唯恐讓梁萱幫自己背了鍋,慌亂地忙著解釋:“不是不是,沒人說。”

“沒人說你瞎猜的?”

“也不全是,聽了一半,後面瞎猜的。”

還挺有理!

梁盛長嘆一口氣,有些沒奈何。先是攬住安聘一起躺下,幫兩人掖好被子以後,又關了燈。再重回靜謐和黑暗的房間裏,這一晚,梁盛說了很多很多話。

“她想養個寵物,又怕麻煩,又不想自己還要教。讓她領養警犬,後來聽說警犬退役年紀都比較大,她又怕自己接受不了。後來梁萱托朋友選了幾個寵物的培訓基地,她又嫌泰迪太小,嫌金毛和薩摩耶毛多,嫌哈士奇和阿拉斯加長得太像狼自己會害怕。”

“也難為阿萱陪她選來選去,最後聽到狗叫都有心理陰影了,也急了,催著她快點,這才選了一只拉布拉多。阿萱怕她過兩天又要改主意,豈不是還要帶她繼續逛,巴不得確認的當天晚上就去簽領養協議。”

“所以她們是領養狗,不是領養小孩。”

“你就為了這個事煩惱?那你怎麽不說?不問?覺得多上幾次床我就會開心?還是覺得我去配對生一個我媽就會開心?”

“她要選一個寵物狗都把一家人折騰了個遍,你還想她帶孩子?等她把人選定下來都猴年馬月了。”

“如果是你想要個小孩,這個方案我們可以考慮,但肯定不能盲目決定,也得和家裏商量,就算我們自己有了主意,兩邊的大人起碼應該知情。”

“安聘,我很嚴肅地同你講,你以後有事不要藏在心裏面,你得跟我說,之前我說你出去玩說重了話是我不對。我後來也反思了,你在這邊朋友本來就不多,應該多出去社交,只是你要知道哪些是可以深交哪些要有所保留。當然,最好還是我幫你把把關,如果你同意的話。”

“小朋友,我坦白成這樣,行嗎?你還有什麽要問嗎?”

安聘一直在聽,被人攬在懷裏,一方面對自己在沒有知曉真相的情況下亂發作感到懊惱和悔恨,一方面又對梁盛用這樣懇切的炙熱的語氣同自己闡述來龍去脈而心裏暖騰。

“我一直枕著你的手,痛嗎?”

安聘把頭挪了挪,想換個位置,梁盛重新把人箍過來,語氣比起剛剛硬了些,但也不兇,說:“安聘,我剛說完有什麽要說出來,我問你還有沒有什麽要問的,你為什麽不答?”懷裏的人停止了挪動,梁盛意識到自己可能語氣重了,又軟下來,回答他上一個問題,“不痛。”

“我沒什麽要問的,你別叫我全名。”安聘主動靠近了點,“還有,你以後有什麽也要跟我說。”

“好!有時候叫你全名是告訴你這件事很嚴肅,你不可以逃避,不是兇你。”梁盛這句也說得溫柔。

安聘“嗯”了一聲,不知道怎麽思維又跳脫了,說道:“不過想想,我連人都生不出來,更別說狗了。”

真是想起一句是一句。

夜談把這些謎團說開了,不用兜著事就很好入眠,但第二天也是真困,起床全靠意志力。好在生物鐘穩定,沒調鬧鐘的安聘倏地睜開眼,人還扒拉在梁盛身上,沒時間賴床,“噌”一聲起床。

還好還好,只睡過頭十一分鐘,不算過分。

安聘一邊換衣服一邊給梁盛叫醒服務,說現在都八點二十一了。

梁盛翻了個身繼續睡,嘴裏倒是答應著知道了。等安聘洗漱完回來一看,還在床上,於是又叫了一下,梁盛眼睛都沒睜開,只把手臂從被子裏伸出來。安聘以為是要拉他起床,就去拉了,反被拽下去趴他身上。

梁盛在他手上摩挲了一會,甕聲甕氣地問他:“你怎麽沒戴手表?”

安聘心說這不是沒來得及戴就被你拖下來了嘛,話到嘴邊又拐了彎,說:“戴,戴戴戴。”說完,又再催促了一遍他起床。

梁盛賭氣似的,把人抱得更緊了,說:“我是老板,老板今天就想曠工。”

安聘又哄:“好,好好好,你再睡會,那我先去上班。”

對方只是“嗯”了一聲又不松手,安聘無奈地撐著起身,跟他說再不松手真的要遲到了,梁盛這才松了手,但還是小聲嘀咕:“累死累活上一天班也沒多少錢,都不給我抱一會,我昨天還那麽哄你呢。”

安聘戴好了表,吻了一下,笑著哄著的語氣說:“我還以為你有起床氣呢,原來沒有起床氣,是嬌氣。”

本來就起的晚,又被耽誤了一陣,急匆匆地出了門,時間確實不太來得及了,安聘開車的速度都比平時快了些,好在踩點打了卡。沒遲到的安聘給梁盛發了幾條微信。

安聘:我到了,沒遲到。「笑臉」

安聘:你真不起床?你真不上班?「壞笑」

安聘:那你今天在家做主夫,收拾一下周末出行需要帶的行李。

安聘知道他最近很多事要做,加上之前要把游戲公司並進去集團體系裏,所以現在事情特別多,他不可能真的會曠工,就是耍賴想嘗點甜頭罷了。其實梁盛已經起床了,看到微信的時候正在刷牙,牽了牽嘴角,也沒管從嘴角流下的牙膏水,單手打字回覆他。

梁盛:起,起起起。上,上上上。

安聘沒來得及吃早餐,在辦公室沖了杯速溶咖啡,看到微信的時候差點沒噴出來。不過腦補一下對方學自己說話的表情好像又有點可愛了,畫面感一整個拉滿。

安聘:......

安聘:開車慢點,註意安全。

後面這條是慣例,只要梁盛開車安聘不在車上的情況都會提醒他註意安全,和他們很多約定俗成的習慣一樣,滲透在生活的每個細枝末節。

不知道是臺風已經過去而且收尾也差不多了的功勞,還是被愛情的蜜罐滋養的功勞,周五過得出人意料的順利,在感官上來說就顯得快了很多。梁盛覺得會議沒那麽啰嗦了,安聘覺得科室的人都更風趣了。

安聘吭哧吭哧地在家收拾行李,畢竟今天原定的家庭主夫主外去了,但他還是很快打來電話,說自己三個字後就到了。安聘說自己已經收拾好了,一會直接下去,不想讓梁盛停好車又再上來一趟。

上車後梁盛揉了一把安聘的頭,遞給他一張打印紙,安聘粗略看了一下,字都是認識的,但組合在一起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他還沒問,梁盛先說話了。

“之前說讓醫生來看看你的病,”說完覺得好像說病有些不太妥當,又改口,“你的老問題,也不算病。這是他開的單子,不過,我不太想讓你吃藥,他給了食療的方向,上面都是些煲湯的方子。”

G市真是,萬物皆可湯,萬病湯可療。

“你先放起來,改天我們去買一下材料,就按這個來......”

“家裏還有好多,都沒開封。”

此時的安聘還沒有意識到這句話會帶來的後果,不著急,下一秒他就意識到了。

“哼,你還好意思說,冰箱全是酒和速食,你在家一天就吃這些,那東西能有什麽營養?你本來就脾胃差,G市水土又不養人,不比得你家鄉,你說你......”

完了,上了發條了,觸發開關了,又開啟了教育模式。

“盛哥,我有點困了。”

“嗯?好,你睡會,到了我叫你。”

服軟是管用的,上車就睡覺真是個響當當的技能。雖然一開始是為了逃避梁盛念經,但真閉上眼,安聘也是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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