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關燈
第 25 章

周顧會和他的爸爸媽媽一樣嗎?周顧會睡著了再也起不來嗎?他會再也見不到周顧了嗎?

曲誤弦呆呆地蹲在周顧的身邊,腦子裏是一片漿糊。

周顧被送上了救護車,他就像失去靈魂的木偶,被提著線拉去醫院。

護士大喊“血庫血不夠了”的時候,曲誤弦才從那種空洞可怕的狀態裏出來。

周顧是熊貓血,他也是。

曲誤弦叫住護士,他把自己帶著的血型證明拿出來,拉著護士小姐姐的袖子說:“我和他的血型一樣,抽我的血。”

之後他還做了什麽自己都記不清了,但在看著自己的血液一點點外流的時候,他卻感受到了暖。哪怕他的身體在不停地叫囂“好冷呀”,他依舊覺得暖。

周顧沒事了。

十四年前,他不能為父母做什麽,可十四年後,他能給周顧輸血了。

周顧是他在這世界上最親近的人了,他能為他做點什麽,他真的好開心。

他可以留下周顧了。

周顧沒事了。

現在,周顧又一次被刺傷,進了醫院。

曲誤弦被顧夜西扶進醫院的時候,渾身都在顫抖。好在他已經是經歷過一次的人,不再像上次那樣手足無措。

剛到手術室附近,曲誤弦就聽到了護士在喊“血包不夠了”。

也是,熊貓血永遠都是不夠的。

但這一次的曲誤弦已經能夠淡定地說出自己的血型、病史,不再像兩年前那樣慌張到連話都說不清楚。

他是個大人了,也該學著長大。周顧能給他撐起一片天,他也要學會給周顧撐起一片天。

護士抽了曲誤弦40的血,這是成年人最多的獻血量。

護士走的時候,曲誤弦抓住護士的衣袖,問:“這些夠嗎?可以再抽一點的,我的身體很健康,我可以繼續獻血的。”

護士是個十分溫柔的小姐姐,對待曲誤弦這樣看起來顯小的人更是多了幾分看自家弟弟的溫柔,聲音也更輕了:“夠了,病人的傷口不是很深,又沒有傷到要害,這些血量就夠了。病人的傷重程度不高,手術很快就會結束,病人的傷也很快就會好,你別擔心。”

曲誤弦放下心來,放手讓護士離開。

顧夜西給曲誤弦塞了一個抱枕,又打了一杯熱水:“你先喝點水,一會我給你買幾個橘子。別擔心,我問過了,周顧的問題不大,只是失血過多,他很快就能出院了。”

曲誤弦喝了水,總算是安不下心來,擡頭看著顧夜西撒嬌:“西西哥,我想去等顧哥出來。”

理智告訴顧夜西他是該拒絕這個要求的。

獻血之後要保證休息,他現在應該做的事,是開一間病房讓曲誤弦好好睡一覺休養生息,而不是讓曲誤弦為了周顧擔心。

但他狠不下心來拒絕。

長相精致可愛的少年,慘白著一張臉,睜著大眼睛撒嬌,顧夜西扛不住——如果手術室裏的是蔣隨,別說是獻血了,他就是渾身流血,爬也要爬到手術室外等蔣隨出來。

顧夜西嘆了一口氣,扶著曲誤弦去手術室門口等著。

手術室門口已經有人在等了,是蔣隨和趙引風。

顧夜西挑挑眉:奇了怪了,這兩人是怎麽碰到一起的?

蔣隨日理萬機,前幾天還說他有正事要忙,可能好幾天都沒法去探班,讓顧夜西老老實實待在劇組不要想他,後來蔣隨毫無意外地被顧夜西踹了一腳。

而趙引風則是正和他的母親繼父一家鬥智鬥勇,恨不得全天下都不知道他身在何方。

這倆人竟然碰到一起了?

蔣隨先看到了顧夜西,然後就看到了顧夜西半扶半抱的曲誤弦。

曲誤弦的狀態著實不好,雖然他身體健康,但一下子少了40的血,對他來說也是不小的負擔。缺血讓他看起來臉色非常白,不正常的那種白。

看到這個樣子的曲誤弦,蔣隨的愧疚撲面而來。

兩年前的這個時候,曲誤弦也給周顧輸了血。

那時候,蔣隨在外地出差,回來的時候正趕上周顧從手術室出來轉到病房。蔣隨一門心思都在自家好哥們兒身上,哪有空去理一個小替身?

更何況,那時候他的想法還停在“周顧對曲誤弦這麽好,曲誤弦給周顧獻血不是他應該做的嗎”,對曲誤弦的態度都是“沒死就行”,哪裏記得要關照一個剛獻完血的病人?

那時候曲誤弦身邊沒有一個朋友,是不是就自己一個人待在病房裏,生怕呼吸都是錯的?怕別人嫌他麻煩,連自己愛人的情況都不敢問一句?

兩年前的時候,甚至沒人記得給曲誤弦送飯,最終曲誤弦只能自己點了外賣。結果私人醫院不讓外賣小哥進,曲誤弦的名頭又不夠私人醫院放人,最後曲誤弦無奈求到了蔣隨的頭上。

然後蔣隨就看著曲誤弦吃著幾塊錢點來的白粥,幹巴巴的、放在蔣隨的面前蔣隨都嫌礙眼的白粥——可那個剛剛給他兄弟獻完血的男孩子差點連這碗粥都喝不上。

之後的蔣隨總算記得要給曲誤弦帶飯。

愧疚再次襲來,蔣隨想讓顧夜西帶曲誤弦去休息,結果被趙引風搶先一步:“他來幹什麽!夜西,你帶他去開間病房,別在這待著。”

想溫柔地說話的蔣隨:“……”

趙引風這個燒餅!

話能這麽說嗎?

這麽嚴厲的語氣曲誤弦聽到這話得多傷心?

燒餅!

蔣隨趕緊為兄弟描補:“那個,喬喬,引風他不是那個意思,他的意思,也就是我的意思,我們的意思是,給你開一間病房讓你好好休息。”

趙引風也反應過來自己的話多有不妥,尷尬地咳了一聲,從善如流地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我沒有,我……”

曲誤弦截住了話頭:“我明白,我就是放心不下顧哥。但既然你們在,那我留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現在就回去休息。”

曲誤弦也回過神來了,這一刻他終於反應過來他在這裏只能添亂,倒不如回去好好休息,養好精神才能照顧顧哥。

見曲誤弦被勸走,顧夜西終於放下了心,帶著曲誤弦回病房,看著他好好睡覺。

蔣隨就在病房外面,顧夜西一出門就看到了。顧夜西揚了揚下巴:“解釋,你不是忙到喝水的工夫都沒了嗎?”

蔣隨笑得像只哈士奇:“西西,我沒騙你。誒,告訴你就是了,你別和喬喬說。”

顧夜西終於有了點興趣,蔣隨壓低聲音說:“是周顧求到了我和引風身上——周顧要和喬喬求婚,我和引風就是去忙這件事的。”

哇偶!

顧夜西一臉興奮。

周顧再次醒來的時候,就看到曲誤弦躺在一旁的沙發上,茶幾上還有半個沒吃完的橘子。

周顧想說話,他想告訴曲誤弦他沒事了,但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他的嗓子幹啞,一動就疼。

但曲誤弦還是被周顧的動作吵醒,他一睜眼就看到了周顧,連忙滾下沙發,跑到病床前,焦急地說:“顧哥,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周顧眨了眨眼。

曲誤弦懊惱地拍了一下頭,去給周顧倒熱水,又用棉簽一點點蘸著周顧的唇,最後才小心翼翼地餵給周顧一點點水。

“顧哥,你現在不能喝太多水,少喝一點,好不好?”

周顧覺得嗓子好些了,才慢慢開口:“喬喬,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兩年前他就和曲誤弦保證過,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但因為他的自大,他再一次進了醫院,讓所有人都跟著擔心。

曲誤弦搖搖頭,之前強忍的淚水終於在此時流下:“沒,沒關系,顧哥,只要你好好的,就什麽都好。”

周顧想擡手給曲誤弦擦眼淚,剛動了一點的手臂就被曲誤弦握住:“顧哥,你別動,醫生說了,你要好好休息。”

周顧再一次眨了眨眼睛:“好。”

周顧醒來的消息很快被醫生知道,沒過一會,醫生護士烏泱泱來了一大堆準備給周顧做檢查。一個小護士對曲誤弦說:“曲先生,醫生在做檢查,請您先行離開。”

曲誤弦知道自己在這裏只能礙事,就轉身離開。

在回到自己的病房的時候,他意外地看見了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白襯衫、牛仔褲,一副校園學生的打扮,頭發被染成亞麻色,劉海有點長,遮住一點點漂亮的雙眼,整個人帶著一絲憂郁感,像是小說裏走出來的純情校草。

白寄舟。

自三年前那件事過後,曲誤弦和白寄舟的聯系僅限於逢年過節發個問候。白寄舟不敢見曲誤弦,曲誤弦也覺得自己和白寄舟的關系尷尬,為了不讓周顧難堪,也沒有提要和白寄舟見面。

再見到白寄舟,曲誤弦差點認不出他來:“寄舟哥?你怎麽來了?來看顧哥?”

白寄舟搖搖頭,眼瞼下垂,瞬間就有了憂郁範:“我是來道歉的,對不起。我沒想到,當年的事會鬧到現在,還連累了周總。”

周顧昏迷了兩天。在周顧受傷的第一時間,宋邊溪就接手了這個案子,不久就查清了始末:刺傷周顧的人,是趙棠。

得知消息的時候,病房裏的所有人都是懵的——沒人認識趙棠,就連最應該知道趙棠是誰的曲誤弦都不知道趙棠是誰。

曲誤弦只覺得趙棠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就是想不起來趙棠是誰。但看到白寄舟後,他突然想起來了。

趙棠,三年前小有名氣的歌手,白寄舟的死對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