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弦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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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弦音
快要走到櫻蘭的棒球場時，少年少女遇到了坐在墻角、深沈cos思想者的環。
“……”看起來老了十歲，而且還變成了jojo畫風啊，這家夥。
沢田綱吉半是心虛半是同情。
“要繞路嗎？”優以眼神詢問，端的是一個冷酷無情。
“但是，視線已經對上了啊……”他嘴角抽搐。
對面的金發少年正直勾勾地盯著這邊、存在感十分強烈。
“我從一開始就輸了……”環幽幽啟唇，“在揮舞拳擊手套、卻錯過棒球的一瞬間——”
“…不，這究竟是怎樣的比賽？”沢田綱吉忍不住吐槽。
“因為這個季節找不到蚊子，所以特意問學校的動物園借調了。但沒想到，竟然是劇毒的亞馬遜雨林蚊——”
“…都說了、這究竟是怎樣的比賽啊？”沢田綱吉繼續吐槽。
“憑我一個人是無法做到的。只戴著拳擊比賽的護具突破劇毒蚊子的屏障，熄滅半空中點燃的炸/彈，用拳擊手套回擊襲來的棒球，而這一切竟然都要踩著燈泡完成——”
沢田綱吉徹底放棄了理解那群笨蛋的做法，轉而安慰起環來：“…我想正常人類應該都做不到這些。”
“但是，那位獄寺君說，如果是姐夫大人你，一定可以輕易做到——”
“不我做不到！”沢田綱吉斬釘截鐵，順帶放棄了現在就過去棒球場的打算。
“…為什麽要對雙胞胎那麽執著？”優在這時半蹲下來，視線與金發少年平齊，“就算沒有他們，你的社團應該也能成立吧。”
由於她的動作，環微微睜大了眼睛，但很快又露出任性中小孩的表情：“不行，那兩個人是同伴，缺少他們是不行的——所以絕對不能放棄！”
“就這麽確定？”
“是的，是直覺。”環說。那種異常篤定的神情令沢田綱吉感到奇異的觸動，他不由脫口而出：
“說不定，憑這個來分辨那兩位就可以。”
“欸？”
環和優都看了過來。褐發少年吞了口口水，勉強頂住壓力、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覺得…環さん是因為什麽而確信他們是同伴、就憑借同樣的東西去分辨他們——那樣說不定就能成功……我是這樣覺得的。”
糟了，一時沖動就……他到底在說什麽似是而非的東西啊！？
沢田綱吉內心的小人崩潰抱頭，環卻一副受到啟發、陷入沈思的模樣。
最終，他像是想通了什麽，握住他們的手熱烈道謝，隨即一溜煙的跑走了。留下少年少女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雙胞胎的游戲規則裏不是規定不能瞎猜麽？”優冷靜開口。
“啊、是哦……”沢田綱吉一呆，這才想起這條來，“怎麽辦，環さん已經跑遠了啊！”
“…算了，關我們什麽事。”優望著環離開的方向，神情很冷漠。少年看看她，突然也不說話了。
兩個人繼續往棒球場走。途中，沢田綱吉忍不住再度挑起話頭：
“那兩位雙胞胎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呢，常…常院陸？”
“是常陸院。”優糾正，“印象中…他們不怎麽和周圍人交際。是有著自己世界、不讓他人靠近的類型吧。”
“欸，因為是雙胞胎嗎？”少年道，“嗯…但是會進行那樣的游戲，應該還是希望有人能分辨出他們的吧……”
“那游戲他們從幼兒園就開始玩了，至今也沒人成功。”優涼涼道，“如果希望被分辨出來，就不要打扮得一模一樣，直接在外型上加以區分不就好了麽？”
“呃，可能是因為不想隨隨便便就被人分辨出來吧……”
少女腳步一頓，挑眉看他，“這也是直覺？”
沢田綱吉撓撓腦袋，不說話了。優仍是順著他的話想，覺得有幾分道理，便點點頭：
“這麽一說，倒讓人有點好奇了。被環認出來以後，那兩個人的表情。”
想必會有點微妙吧？第一個認出他們的人偏偏是個笨蛋什麽的……等等！
褐發少年忽然意識到什麽，頓時停下腳步：“優果然也覺得環さん這次能成功！？”
優：“……”
她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但很快恢覆如常：“我可從沒這麽說過，只是覺得那樣的發展很有趣。”
褐發少年應了一聲，但明顯是不相信她的話。少女斜睨他一眼：“你在偷笑些什麽？”
“沒、沒什麽！”他努力板住臉，“我們還是快點過去吧——大家都在那邊等我們！”
之後，關於環有沒有真的成功，少年不得而知。但弓道社在棒球場搞出的動靜很快吸引來了光邦和崇，於是，第二場“炸/彈棒球燈泡拳擊大賽”由此浩浩蕩蕩展開。
獎品是豪華蛋糕下午茶（由光邦主動提供），因此光邦全力應對（沢田綱吉不知道這樣做的意義在哪）。最終，棒球場上升起了粉紅色的兔子蘑菇雲。
就在弓道社面臨輸球危機之際，沢田綱吉身著內褲力挽狂瀾。被死氣彈強化後，他依稀是看見了在場外加油吶喊“內褲俠！”的環、鏡片反光面無表情的鏡夜，以及躲在更遠的角落裏、錘著肚子笑出眼淚的鍋蓋頭雙胞胎……
總之，就這樣度過了愉快的一天。
當褐發少年終於從醫院醒來，已經是一周以後的事了。
“等等！這兩句話放在一起也太違和了吧！？”
沢田綱吉崩潰抗議，他的一條腿還掛在半空，此刻就像被蠶蛹困住的蠶寶寶一樣拼命掙紮著。
Reborn淡定解釋：“這是被死氣彈擊中100次以後的副作用……”
“那從一開始就不要使用啊餵！”少年眼球暴突面色發青，“噫，竟然已經被打中這麽多次了麽……”
“今天學校不上學，想要好好休息也是沒問題的哦。”Reborn難得大發慈悲。
“欸？為什——”少年對上嬰兒黑黢黢的眼睛，忽然反應過來，“難道說！？”
“今天是三年級的畢業典禮。”Reborn道，“順帶一提，優早上來看過你以後，就出發往學校去了。她今天要作為學生代表發言。”
“啊啊啊啊——！”沢田綱吉立刻慘叫著從床上蹦了起來，好不容易把腳拔出來，便匆匆換上校服，沖向了學校。
沢田綱吉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他會跑得這麽快，而目的地竟然還是學校。
明明是重要的畢業典禮，他卻一直昏睡到現在，甚至連禮物都沒有準備……他一定是史上最不靠譜的男朋友了！
懷抱著天崩地裂的心情，褐發少年一口氣跑到了校門口。
然後就看到了某個眼熟的身影。
“野、野原同學！？”他呆滯地望著同級女生，以及她護在懷中的粉色信件，被丟到角落的記憶逐漸開始覆蘇，“難道說，這是給雲…給K學長的？”
“啊…是沢田同學啊。聽說你住院了，沒事吧？”野原一邊說著這樣不算真誠的客套話，一邊點點頭，“是的！還要感謝你，竟然幫我聯系到了櫻蘭的學長——我從他們那邊學到了好多實用的告白技巧！”
沢田綱吉：“……”就說忘了什麽、原來是忘記了這件事啊！
“告、告白的技巧嗎？”他嘴角抽搐著確認。
“是啊，”野原同學兩頰緋紅，“像是喝完紅茶放置杯子的時候，可以用小拇指壓在杯底、稍微做下緩沖——”
這算什麽技巧！根本只是些無聊又沒用的知識吧！
沢田綱吉嘴角狂抽，腦中立刻出現了造成這無厘頭一幕的嫌疑人——某個笑容燦爛比著V字、眼部橫著長長黑色馬賽克條的金毛國中生！
“托大家的福，這次告白一定要順利！”野原同學雙手握拳給自己打氣，“那麽，我出發了！”
“等……”眼看她雄赳赳氣昂昂地沖向櫻花林深處、身影越來越模糊，褐發少年眼前仿佛出現一道大寫的選擇題：一邊是在掌聲中領取卒業證書的女友，一邊是性命垂危奄奄一息的野原同學。
天平的指針幾乎是立刻傾斜向左邊。然而，一想到右邊的血腥畫面，指針就始終停在離左邊還差一點點的位置，動彈不得了。
最終，沢田綱吉嘆了口氣，匆匆看了眼時間，苦兮兮地向著野原同學前進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同一時間，優站上禮堂講臺，臺下一片掌聲雷動。除卻三年級的學生外，親友也被特別允許參加典禮。於是在最後一排，她一眼看到了抱臂觀禮的碧洋琪、朝這邊微笑的京子和小春。
在她們旁邊，光邦正熱情地蹦跶著揮手，崇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環則鬼鬼祟祟戴著墨鏡舉著DV……
優一陣無言，垂眸望著手上的演講稿，是趁打工間隙、照著往屆的風格寫的，應付的成分更多，希望不會暴露。
邊這麽想，她邊一本正經地棒讀起來。擴音器將她的聲音送到了校園裏的每個角落。
【“身為轉學生的我，此次竟被選作學生代表。今日站在這裏，千頭萬緒，不勝感激……”】
是優的聲音！沢田綱吉腳步一頓，聽著聽著，又不禁嘴角一抽：是錯覺麽，總覺得她的語氣有點敷衍……
【“一年以前，當我剛剛轉學到並中時，對自己的將來絲毫不抱有期待，以為會一個人度過剩下的國中歲月……”】
結果、他還是讓她一個人去參加畢業典禮了……對不起！
少年懷著愧疚加快腳步，打定主意解決完野原同學的事就立刻回去，結果一個分心，差點撞上迎面過來的兩個人。
“你這家夥，走路不長……十代目！？”
“阿綱，你從醫院出來了？身體恢覆得怎麽樣？”
他們的聲音同時響起。
“獄寺君、還有山本！？”沢田綱吉一驚，“你們怎麽會在這？”
聞言，獄寺忽然“嘁”了一聲，扭過了頭，一副不知該如何作答的別扭表情；山本則笑笑，大大方方道：
“本來大家想一起來為優前輩應援，結果禮堂名額有限。碧洋琪說女生優先，我們就都被趕出來啦。”
他一勾獄寺的脖子，又朝褐發少年擠擠眼睛。不管怎麽說，看到同伴總是一件讓人放松的事，沢田綱吉長松了一口氣，道：
“原來是這樣，謝謝大家了……對了，你們有沒有看到野原同學？”
獄寺和山本都面露茫然，直到少年補充說明“就是那個打算和雲雀學長告白的女生！”，他們兩個頓時都有了印象。
“噢…那個腦袋出問題的家夥。這麽說起來，剛剛我在池塘邊練習新招式，確實是有一個低年級女生經過。”
“我去棒球場的時候，在操場看到一個有點奇怪的女生，好像就是野原吧。”
異口同聲的說出截然相反的答案後，他們又氣勢洶洶地對視一眼（氣勢主要是獄寺的）。
由於獄寺十分肯定自己看到的就是野原，所以山本也沒堅持，三個人一同往池塘邊跑去。
【“……但是，這樣的我，卻被大家溫柔地接納了……”】
“那家夥到底在說些多虛偽的東西啊！”獄寺邊跑步邊露出了吃大便的表情，隨即又恭敬道，“十代目，就是前面了！”
隔著水面與樹影，三人看見了埋著腦袋、身體正一抽一抽的嬌小背影，確實是穿著並中的女子制服沒錯。
難道說…是因為告白被拒在哭嗎？沢田綱吉有點尷尬，但又覺得，能從那個雲雀學長手下活著回來就已是萬幸了……
他在幾步遠的位置小心翼翼停下。不管怎麽說，現在還是要確認野原同學平安無事——
“嗚嗚嗚……”嬌小背影緩緩擡起頭，大顆大顆的淚水混合著鼻涕流進池塘裏，“要、忍、耐……明明說過這樣就可以進禮堂的。藍波大人…不可以哭……”
“結果居然是你啊！？”沢田綱吉雙眼暴突。
“蠢牛，怎麽是你！？”獄寺的反應比他還誇張。或許是覺得辜負了期待的緣故，銀發少年一臉兇殘地抓住了小牛的花椰菜腦袋，像投擲手榴彈那樣蓄勢待發。
“哇啊啊啊——是笨蛋獄寺！”藍波掙脫無果，趁機把眼淚鼻涕全擦在了獄寺袖子上，“阿綱、阿綱救我！”
沢田綱吉覺得太陽穴嗡嗡作響。
【“想必在以後的日子裏，即便經歷困苦和諸多難以忍受的事，一旦回憶起這段歲月，我也會忍不住會心一笑吧……”】
躲在湖邊哭泣的竟然是藍波。事態緊急，三人只好匆匆帶上小牛，趕往山本所說的操場。
這回總應該是野原同學了。當看到操場上背脊挺直、微微屈膝不知道在做什麽的奇怪背影時，沢田綱吉不禁抱有了十成十的期待。
畢業典禮這時候，哪兒來那麽多低年級女生嘛！再說了，也不是人人都像藍波那樣笨蛋、會因為想去參加畢業典禮就把自己打扮成女生——
“畢業生代表明明應該是我才對！極限的提出抗議！”該背影面朝禮堂激烈出拳。
“——結果居然是你這個笨蛋啊！！！”沢田綱吉震驚大吼。
了平さん回過頭來，黑色的假發十分銷魂。山本和獄寺都不禁捂住肚子壓抑笑聲，了平本人倒是毫無察覺。
“沢田，還有你們兩個！快來和我一起極限的抗議！明明已經按照碧洋琪大姐說的著裝要求做了，”他一臉嚴肅認真地說，“但是，當我想要作為畢業生代表上臺發言的時候，竟然被一口拒絕——”
“這是當然的吧，你今年才二年級啊！？”沢田綱吉瞪著他。
了平さん維持著嚴肅認真的神情陷入了沈默。五秒鐘後：
“對啊！我今年才二年級！”他恍然大悟，“拳擊部的未來還指望著我呢！”
不行了、這個人的腦子裏除了拳擊根本一無所有！
沢田綱吉嘴角狂抽，一時也感到被絕望與茫然的心情不斷沖刷著：不在湖邊也不在操場，偏偏是在這個時候，野原同學究竟跑到哪裏去了啊！？
【“……如果說這一年給了我什麽啟發，那就是永遠不要放棄希望。生活就是不斷的毀滅與重建，擁抱改變，或許轉機就藏在最微不可查之處……”】
“噢！你們說野原啊，那個要向雲雀告白的女生！”了平さん指著某個方向，“我看到了，她往那邊去了！”
“真、真的嗎？”經歷了前兩次烏龍，沢田綱吉有點遲疑：誰能保證那邊不會藏著一個女裝Reborn或是女裝六道骸……
“當然是真的。別把我和那邊那兩個家夥相提並論——我的眼力可不會出錯。”了平さん傲然道。但他的態度立即引來了獄寺的不爽瞪視、以及山本不著痕跡的認真凝望。
眼看他們三個又要在操場上演第三屆無厘頭眼力比拼大賽，沢田綱吉趕忙道；“大家…我們還是快點找到野原同學吧，再晚一點就來不及了！”
說著，他率先奔向了平所指的方向。這一次，如假包換的野原同學果然出現在了視野之中，然而，她已帶著視死如歸的表情深鞠一躬、向前遞出了那封粉紅色畫滿愛心的信封。
“自從去年春天、看到學長在公園裏溫柔救助幼鳥的事跡後，你的身影就一直在我心裏揮之不去……我喜歡你！可以的話，請你和我交往——草壁學長！”
……欸？
聽到最後一句，沢田綱吉向前狂奔的身形一滯。由於他突然的停滯，跟在身後的同伴們猝不及防，一個接一個的撞了上來。
後背被疼痛侵襲的同時，褐發少年腦中也不禁閃過了野原同學拍攝的那些照片——在各種邊邊角角的位置，確實是都閃過了草壁學長的飛機頭，最後也的的確確是夾雜著一張沒有雲雀學長的風紀委員合照——
也就是說，野原同學心儀的K學長並不是指雲雀、而是指草壁（Kusakabe）學長嗎！？
他趴在地上，看著草壁微微皺眉——雖說是為難的神情，但到底溫和的。褐發少年頓時長松了一口氣，既為野原同學的安全問題，也為自己現在還有時間趕到禮堂。
偏偏在這個時候，“啪嗒”一聲，眼前出現一雙鋥亮的皮鞋。沢田綱吉僵硬擡眼，與一雙清亮的黑色眼眸對個正著。
【“既然是生活，便免不了困難與挑戰……在這最後的時刻，讓我們再次唱起並盛中學的校歌。把一部分的自己永遠留在這所校園……”】
廣播裏傳來三年級學生深情的合唱。
【“啊——一同謳歌吧，並盛中學……總是謙遜平和，健康而堅強……”】
“哇哦，”黑眸的主人慢條斯理，唇邊笑意溫柔而兇暴，“今天是三年級的畢業典禮。低年級私自跑來群聚，膽子不小嘛。”
沢田綱吉：“……”他覺得自己、獄寺山本、還有了平さん藍波的腦袋上各自頂了一個血紅的“危”字，此時五個“危”字在半空中閃耀。
【“哈哈——一同歡笑吧，並盛中學……”】
“放心，我會幫你們叫救護車的。”
“可惡、雲雀——！”
“你太吵了，就先從你開始吧。第一只。”
【“你我大家的並盛，理所當然中庸最好，總是形影不離，健康而堅強……”】
“嗚哇！看我這招！”
“第二只。”
“噗嗤！嘣！啪！”
“三只。四只。現在只剩下你了。”冰冷的浮萍拐直指兩股顫顫的褐發少年。
【“啊啊——一同前進吧，並盛中學。”】
伴隨著一個高昂的顫音，合唱聲休止。
沢田綱吉再度趴回到地上，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只能放棄了嗎……
他在心裏想。
渾身都痛得要命，這下多半是又要回醫院住上個十天半個月了……
在今天再見她一面的願望，難道終究只能成為奢望了嗎……
不行、必須見她一面！必須見她一面才甘心！
就在這時，子彈射出！身穿淡藍色內褲的褐發少年滿血覆活！抗住了雲雀的最後一擊！
“唔噢噢噢——拼死也要見到優！”
典禮結束後，人群陸陸續續從禮堂湧出。環還有光邦他們早就與弓道社打成一片，但既然有人熱情融入，也就有人冷眼旁觀。
教學樓的陰影裏，遠方的熱鬧盡皆落入鍋蓋頭的雙胞胎眼中。兩個人的眸光都冷冷的，並沒有上前加入的意思。
“殿下還真是笨蛋啊，竟然特意跑來這種平民學校。”雙胞胎之一說。
“那兩個人明明是異母姐弟吧？關系還真好。”雙胞胎另一說。
一陣沈默。雙胞胎玻璃般的眼睛倒映著與他們全然無關的熱鬧，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
“馨，你聽到剛剛須王說的話了麽？”
不消多說，他的兄弟就已明白他的意思：“根本差不多嘛，和殿下之前說的……該說不愧是姐弟麽。”
盡管掛在唇邊的笑容戲謔，但是不約而同的，兩人腦中都閃過環在一周以前說過的話：
【“如果你們今後也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永遠也不會出現能分辨出你們的人。那麽，就一起打開host部的大門吧，一起拓寬你們的世界！”】
光仰頭望天，故作不屑：“真的會有那樣一個人麽？”能準確分辨出他們。
馨則默默望著光，故作輕松的樣子：“未來的事，誰說的準呢。”
又是一陣靜默。兩人在這片沈默中默契的享有某種意志的松動。片刻之後，光忽然捧著肚子大笑起來，學習起幾天前環熱烈的語氣：
“不過，馨，‘現在就讓我們一起去進行一場最棒的‘燈泡拳擊棒球炸/彈大賽’吧！’……那個笨蛋殿下，竟然以為平民間流行那種比賽。誰要加入那種笨蛋殿下組織的笨蛋社團嘛！”
馨先是靜靜看了他一眼，笑聲便落後一步。但兩人還是在同一時間攤開了手，齊聲說：“怎麽可能嘛。”
這時，一陣人型旋風從二人眼前刮過。雙胞胎張著嘴巴，愕然以對，只來得及目送一個身穿淡藍色內褲的赤/裸背影。
常陸院光與常陸院馨都變成了豆豆眼。良久後，光說：
“…………這也是平民間流行的游戲？”
與此同時，鏡頭斜斜上移。就在雙胞胎說話的一層樓上，二樓的教師辦公室傳來一聲清麗的“打擾了。”，禮貌之中透著一點疏離。
“喔，是藤岡啊！你還是二年級吧，今天怎麽來學校了？”
“是，我來交預考的報名資料。”
“啊，已經決定報考櫻蘭的特招了麽？對了，你上周去那邊參觀了吧，感覺怎麽樣？”
“嗯…感覺是很厲害的學校，”說著，女生眉眼微彎，流露出幾分天然氣質，“似乎在流行很奇怪的比賽！”
“啊哈哈，這樣啊……”
——故事總是環環相扣。看樣子，行近終點，又有一場嶄新的相遇靜待開啟了。
“衣服，換好了？”
僻靜的弓道場內，少女敲了敲更衣室的門。片刻後，換好運動服、面紅耳赤的褐發少年忸忸怩怩走了出來。他嘴唇翕動，依稀是要道歉的樣子。
“其實我多多少少預料到了，”優安慰，“而且大家應該都已經習慣了。”
沢田綱吉默默把臉埋進手裏，說的話也變得含糊不清：“還是不要安慰我了……求你。”
優就趁機揉揉他蓬松的棕發。先是單手，然後另一只手也放上去，她頓時感到心情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少年默默任她揉搓一陣，忽然抓住她的手，不讓她亂動了。
優微微挑眉，靜靜望著他。
不舍的情思在褐色的雙眸中湧動。但是，分別是註定的事，對此種種難免的陰暗情緒也都在某天的和室隔間發洩完畢。
她看到少年深吸一口氣，忍住了悲傷的心情，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微笑：
“優，畢業快樂！”
少女於是也微笑，道：
“謝謝你，沢田。”
兩人就這樣面面相覷一陣，一串漫長的省略號在半空中飄過。
“欸？在最後都不叫一聲‘阿綱’麽？”褐發少年慘嚎著抱住腦袋。
她故意用手抵著下巴深思：“嗯……在道場的話，果然還是叫‘沢田’比較順口呀。”
“我可不會再叫你‘學姐’了！”沢田綱吉態度堅決，接著又滿含糾結地和她商量，“真…真的不能叫‘阿綱’麽？都快畢業了欸……”
“駁回。要畢業的又不是你。”優捏捏少年的臉，在他要發出抗議前給了他一個擁抱，意味深長地低語。
“而且，未來的事，有誰說的準呢……？”
即便是春假，Reborn那個惡魔嬰兒也不會給沢田綱吉留出多少空閑。假期在一片雞飛狗跳與連環爆炸中過得飛快，轉眼就是新學期。
少年順利升上二年級。雖然都說“新學期新氣象”，但他的學生生活好像沒什麽變化。尤其是開學第一節課，老師都不講多少內容，他就快樂地發了一上午呆，趁著課間給女友發了一條黏黏糊糊表達思念的短信，中午夾在獄寺和山本中間吃午飯順便勸架，下午繼續發呆發呆發呆。
然後就到了社團活動時間。山本要先去棒球社報道，京子和獄寺也都說有其他事，他難得又一個人走在去往弓道社的路上，仿佛回到從前。
……只是這一次，不會再有人預先在道場裏等待，慢悠悠地告訴他，“沢田，你又來遲咯？”
沢田綱吉心有所感，擡起頭來。兩邊都是櫻樹，淡粉色的海洋隨風微動，不斷有花瓣飄然墜落，一片一片的寂寥。
他又低頭看看手機——她還是沒回消息。帶著點郁悶的心情，少年拉開了道場的大門——
“唔喔，沢田！好久不見了！”一個高高胖胖的老頭迎面上來，中氣十足，嚇得少年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西、西園寺老師！？”他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闊別許久的老師，趕忙切換成敬語，“你…您回學校了？”
“不，我已經從並盛中學退休了。現在我是並盛高中弓道社的指導老師。”西園寺樂呵呵地說，“新學校才剛起步，有很多需要幫忙的地方，所以我也想再努力一陣！”
“欸……欸？”這段話裏包含太多信息，沢田綱吉張大了嘴巴，大腦一時陷入了停滯中。
“對了，今天來拜訪的不止是我，還有高中部的新任弓道社社長……就不用我再多介紹了吧？”西園寺老師朝他擠擠眼睛，讓開了位置。
難、難道說……！？
褐發少年心中一陣鼓噪，視線緩緩挪向道場正中央的人影。身著袴服的少女懷抱和弓，四目相對，朝他莞爾一笑。
櫻花落到道場光潔的地板上，像飄在水間，驚起漣漪一片。
“優……？”他訥訥。
她微笑：“今天到的很早嘛，沢田？”
之後，西園寺老師看出他們有話要說，體貼地讓出了空間。但是，在他的強烈要求下，他們又用回了學姐與學弟之間應有的敬語。
“雖然我不反對你們交往，但在道場還是維持好前後輩關系。等到社團招新，高中部也會進來新人，看到兩邊社長太松散，管理起來也會很麻煩！你們就趁現在好好適應一下吧。”
——這是西園寺老師離開前的原話。
“欸，所以是因為這樣，優…學姐才會一直堅持叫我‘沢田’麽？”少年瞪大眼睛，感覺自己有一萬個問題要問，“什…什麽時候決定的？並盛之前不是沒有高中麽？欸？優…學姐早就知道了嗎？”
“唔……大概是冰帝的入學考試以後開始動工的吧？因為使用的是舊有大樓，所以很快就建設完畢了。聽說聘請的還是意大利的工程隊……”優頓了頓，“一開始也沒有特意想瞞你。三年級的學生基本都收到邀請了。這麽大的消息，總覺得你會聽說的……但到後來，不知不覺就變成想知道沢田多久能反應過來的狀態了。”
“欸——！？”沢田綱吉抱住腦袋，回憶起自己先前種種悲傷別扭糾結的情緒——甚至還說出了什麽“只當一下下阻礙就好”這樣撒嬌的話——他簡直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來才好了。
“…生氣了？”優歪頭看他。
…好像是有點，但果然還是驚喜更多——太好了，不用現在就和她分開。
這麽想著，沢田綱吉搖搖頭，暗暗往她那邊挪了幾步。
“高中部的弓道場也在建設中，但還要空置一段時間才能投入使用。”優輕聲道，將手遞過來，“所以，至少一年之內，請多指教啦，沢田社長。”
“我…我知道了，”他也佯裝正經，伸出了手，“請多指教，優…優學姐。”
他們緩緩相視，很是裝模作樣地握了握手。衣袖掩映下，他一直沒有松開她，兩只手在明亮的道場緊緊相握。
氣氛正好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阿綱和優又要開始打架了——”
“你這蠢牛！給我安靜一點！”
“餵，不是說好要給沢田和優前輩一個驚喜嗎——我們現在可以進去沒有？”
“哥哥、小聲點啦……”
“嘛、嘛，我覺得我們大概是已經被發現了……”
沢田綱吉的臉“唰”的通紅。他一下子抽回手，不知所措地撓撓腦袋。優也略微板起臉，走到門口，一把拉開了門。
擠在門前的家夥們瞬間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栽了進來。
“啊呀，沒想到大家這麽積極。”
她假裝沒看到他們尷尬的笑臉，故意擺出高中生的威嚴，眼中卻劃過一絲明快笑意。
“——那麽，並盛高中及中學第一次社團聯合訓練正式開始。熱身……就先來繞著道場跑個50圈吧？”
聞言，了平立即要求增加到極限的99圈，獄寺立即罵他笨蛋，山本最開始明明是在中間打圓場，但不知為何氣氛越來越熱烈，最後儼然是陷入到了“誰的體能更好更適合當左右手”的爭論之中；
在三笨蛋身後，京子雙手合十、半開玩笑地做出求饒姿勢，藍波在她身邊快樂地上躥下跳，以為50圈是甜甜圈之類的東西……直到京子偏頭和他解釋。
孩童嘹亮的啼哭劃破天際。
鏡頭拉遠再拉遠，曾經僻靜的校園一角，幾乎成了放學後最熱鬧的一處所在。
熱身結束後，零基礎的開始練起基本功。當然，其中也不乏有人渾水摸魚地揮舞球棒、或是對著虛空“嗖嗖”揮拳。
褐發少年原本在不停吐槽，身前忽然有人走過，冷香幽幽浮動，他不由怔然凝望。
在他的註視中，少女手持弓箭，走到標靶之前。耳朵自動隔開喧鬧，又或是那些喧鬧劃破黑暗、將空寂的道場塞得滿滿當當。
優凝視著前方的標靶，深吸了一口氣。
晴空萬裏。
她拉開弓弦。
拖了這麽久，總算是結束啦！
番外讓我再憋一憋，如果短時間內寫不出質量達標的，就先掛完結，之後再另開番外集啦~
感謝相遇與陪伴，有緣下本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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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走到櫻蘭的棒球場時，少年少女遇到了坐在墻角、深沈cos思想者的環。
“……”看起來老了十歲，而且還變成了jojo畫風啊，這家夥。
沢田綱吉半是心虛半是同情。
“要繞路嗎？”優以眼神詢問，端的是一個冷酷無情。
“但是，視線已經對上了啊……”他嘴角抽搐。
對面的金發少年正直勾勾地盯著這邊、存在感十分強烈。
“我從一開始就輸了……”環幽幽啟唇，“在揮舞拳擊手套、卻錯過棒球的一瞬間——”
“…不，這究竟是怎樣的比賽？”沢田綱吉忍不住吐槽。
“因為這個季節找不到蚊子，所以特意問學校的動物園借調了。但沒想到，竟然是劇毒的亞馬遜雨林蚊——”
“…都說了、這究竟是怎樣的比賽啊？”沢田綱吉繼續吐槽。
“憑我一個人是無法做到的。只戴著拳擊比賽的護具突破劇毒蚊子的屏障，熄滅半空中點燃的炸/彈，用拳擊手套回擊襲來的棒球，而這一切竟然都要踩著燈泡完成——”
沢田綱吉徹底放棄了理解那群笨蛋的做法，轉而安慰起環來：“…我想正常人類應該都做不到這些。”
“但是，那位獄寺君說，如果是姐夫大人你，一定可以輕易做到——”
“不我做不到！”沢田綱吉斬釘截鐵，順帶放棄了現在就過去棒球場的打算。
“…為什麽要對雙胞胎那麽執著？”優在這時半蹲下來，視線與金發少年平齊，“就算沒有他們，你的社團應該也能成立吧。”
由於她的動作，環微微睜大了眼睛，但很快又露出任性中小孩的表情：“不行，那兩個人是同伴，缺少他們是不行的——所以絕對不能放棄！”
“就這麽確定？”
“是的，是直覺。”環說。那種異常篤定的神情令沢田綱吉感到奇異的觸動，他不由脫口而出：
“說不定，憑這個來分辨那兩位就可以。”
“欸？”
環和優都看了過來。褐發少年吞了口口水，勉強頂住壓力、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覺得…環さん是因為什麽而確信他們是同伴、就憑借同樣的東西去分辨他們——那樣說不定就能成功……我是這樣覺得的。”
糟了，一時沖動就……他到底在說什麽似是而非的東西啊！？
沢田綱吉內心的小人崩潰抱頭，環卻一副受到啟發、陷入沈思的模樣。
最終，他像是想通了什麽，握住他們的手熱烈道謝，隨即一溜煙的跑走了。留下少年少女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雙胞胎的游戲規則裏不是規定不能瞎猜麽？”優冷靜開口。
“啊、是哦……”沢田綱吉一呆，這才想起這條來，“怎麽辦，環さん已經跑遠了啊！”
“…算了，關我們什麽事。”優望著環離開的方向，神情很冷漠。少年看看她，突然也不說話了。
兩個人繼續往棒球場走。途中，沢田綱吉忍不住再度挑起話頭：
“那兩位雙胞胎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呢，常…常院陸？”
“是常陸院。”優糾正，“印象中…他們不怎麽和周圍人交際。是有著自己世界、不讓他人靠近的類型吧。”
“欸，因為是雙胞胎嗎？”少年道，“嗯…但是會進行那樣的游戲，應該還是希望有人能分辨出他們的吧……”
“那游戲他們從幼兒園就開始玩了，至今也沒人成功。”優涼涼道，“如果希望被分辨出來，就不要打扮得一模一樣，直接在外型上加以區分不就好了麽？”
“呃，可能是因為不想隨隨便便就被人分辨出來吧……”
少女腳步一頓，挑眉看他，“這也是直覺？”
沢田綱吉撓撓腦袋，不說話了。優仍是順著他的話想，覺得有幾分道理，便點點頭：
“這麽一說，倒讓人有點好奇了。被環認出來以後，那兩個人的表情。”
想必會有點微妙吧？第一個認出他們的人偏偏是個笨蛋什麽的……等等！
褐發少年忽然意識到什麽，頓時停下腳步：“優果然也覺得環さん這次能成功！？”
優：“……”
她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但很快恢覆如常：“我可從沒這麽說過，只是覺得那樣的發展很有趣。”
褐發少年應了一聲，但明顯是不相信她的話。少女斜睨他一眼：“你在偷笑些什麽？”
“沒、沒什麽！”他努力板住臉，“我們還是快點過去吧——大家都在那邊等我們！”
之後，關於環有沒有真的成功，少年不得而知。但弓道社在棒球場搞出的動靜很快吸引來了光邦和崇，於是，第二場“炸/彈棒球燈泡拳擊大賽”由此浩浩蕩蕩展開。
獎品是豪華蛋糕下午茶（由光邦主動提供），因此光邦全力應對（沢田綱吉不知道這樣做的意義在哪）。最終，棒球場上升起了粉紅色的兔子蘑菇雲。
就在弓道社面臨輸球危機之際，沢田綱吉身著內褲力挽狂瀾。被死氣彈強化後，他依稀是看見了在場外加油吶喊“內褲俠！”的環、鏡片反光面無表情的鏡夜，以及躲在更遠的角落裏、錘著肚子笑出眼淚的鍋蓋頭雙胞胎……
總之，就這樣度過了愉快的一天。
當褐發少年終於從醫院醒來，已經是一周以後的事了。
“等等！這兩句話放在一起也太違和了吧！？”
沢田綱吉崩潰抗議，他的一條腿還掛在半空，此刻就像被蠶蛹困住的蠶寶寶一樣拼命掙紮著。
Reborn淡定解釋：“這是被死氣彈擊中100次以後的副作用……”
“那從一開始就不要使用啊餵！”少年眼球暴突面色發青，“噫，竟然已經被打中這麽多次了麽……”
“今天學校不上學，想要好好休息也是沒問題的哦。”Reborn難得大發慈悲。
“欸？為什——”少年對上嬰兒黑黢黢的眼睛，忽然反應過來，“難道說！？”
“今天是三年級的畢業典禮。”Reborn道，“順帶一提，優早上來看過你以後，就出發往學校去了。她今天要作為學生代表發言。”
“啊啊啊啊——！”沢田綱吉立刻慘叫著從床上蹦了起來，好不容易把腳拔出來，便匆匆換上校服，沖向了學校。
沢田綱吉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他會跑得這麽快，而目的地竟然還是學校。
明明是重要的畢業典禮，他卻一直昏睡到現在，甚至連禮物都沒有準備……他一定是史上最不靠譜的男朋友了！
懷抱著天崩地裂的心情，褐發少年一口氣跑到了校門口。
然後就看到了某個眼熟的身影。
“野、野原同學！？”他呆滯地望著同級女生，以及她護在懷中的粉色信件，被丟到角落的記憶逐漸開始覆蘇，“難道說，這是給雲…給K學長的？”
“啊…是沢田同學啊。聽說你住院了，沒事吧？”野原一邊說著這樣不算真誠的客套話，一邊點點頭，“是的！還要感謝你，竟然幫我聯系到了櫻蘭的學長——我從他們那邊學到了好多實用的告白技巧！”
沢田綱吉：“……”就說忘了什麽、原來是忘記了這件事啊！
“告、告白的技巧嗎？”他嘴角抽搐著確認。
“是啊，”野原同學兩頰緋紅，“像是喝完紅茶放置杯子的時候，可以用小拇指壓在杯底、稍微做下緩沖——”
這算什麽技巧！根本只是些無聊又沒用的知識吧！
沢田綱吉嘴角狂抽，腦中立刻出現了造成這無厘頭一幕的嫌疑人——某個笑容燦爛比著V字、眼部橫著長長黑色馬賽克條的金毛國中生！
“托大家的福，這次告白一定要順利！”野原同學雙手握拳給自己打氣，“那麽，我出發了！”
“等……”眼看她雄赳赳氣昂昂地沖向櫻花林深處、身影越來越模糊，褐發少年眼前仿佛出現一道大寫的選擇題：一邊是在掌聲中領取卒業證書的女友，一邊是性命垂危奄奄一息的野原同學。
天平的指針幾乎是立刻傾斜向左邊。然而，一想到右邊的血腥畫面，指針就始終停在離左邊還差一點點的位置，動彈不得了。
最終，沢田綱吉嘆了口氣，匆匆看了眼時間，苦兮兮地向著野原同學前進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同一時間，優站上禮堂講臺，臺下一片掌聲雷動。除卻三年級的學生外，親友也被特別允許參加典禮。於是在最後一排，她一眼看到了抱臂觀禮的碧洋琪、朝這邊微笑的京子和小春。
在她們旁邊，光邦正熱情地蹦跶著揮手，崇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環則鬼鬼祟祟戴著墨鏡舉著DV……
優一陣無言，垂眸望著手上的演講稿，是趁打工間隙、照著往屆的風格寫的，應付的成分更多，希望不會暴露。
邊這麽想，她邊一本正經地棒讀起來。擴音器將她的聲音送到了校園裏的每個角落。
【“身為轉學生的我，此次竟被選作學生代表。今日站在這裏，千頭萬緒，不勝感激……”】
是優的聲音！沢田綱吉腳步一頓，聽著聽著，又不禁嘴角一抽：是錯覺麽，總覺得她的語氣有點敷衍……
【“一年以前，當我剛剛轉學到並中時，對自己的將來絲毫不抱有期待，以為會一個人度過剩下的國中歲月……”】
結果、他還是讓她一個人去參加畢業典禮了……對不起！
少年懷著愧疚加快腳步，打定主意解決完野原同學的事就立刻回去，結果一個分心，差點撞上迎面過來的兩個人。
“你這家夥，走路不長……十代目！？”
“阿綱，你從醫院出來了？身體恢覆得怎麽樣？”
他們的聲音同時響起。
“獄寺君、還有山本！？”沢田綱吉一驚，“你們怎麽會在這？”
聞言，獄寺忽然“嘁”了一聲，扭過了頭，一副不知該如何作答的別扭表情；山本則笑笑，大大方方道：
“本來大家想一起來為優前輩應援，結果禮堂名額有限。碧洋琪說女生優先，我們就都被趕出來啦。”
他一勾獄寺的脖子，又朝褐發少年擠擠眼睛。不管怎麽說，看到同伴總是一件讓人放松的事，沢田綱吉長松了一口氣，道：
“原來是這樣，謝謝大家了……對了，你們有沒有看到野原同學？”
獄寺和山本都面露茫然，直到少年補充說明“就是那個打算和雲雀學長告白的女生！”，他們兩個頓時都有了印象。
“噢…那個腦袋出問題的家夥。這麽說起來，剛剛我在池塘邊練習新招式，確實是有一個低年級女生經過。”
“我去棒球場的時候，在操場看到一個有點奇怪的女生，好像就是野原吧。”
異口同聲的說出截然相反的答案後，他們又氣勢洶洶地對視一眼（氣勢主要是獄寺的）。
由於獄寺十分肯定自己看到的就是野原，所以山本也沒堅持，三個人一同往池塘邊跑去。
【“……但是，這樣的我，卻被大家溫柔地接納了……”】
“那家夥到底在說些多虛偽的東西啊！”獄寺邊跑步邊露出了吃大便的表情，隨即又恭敬道，“十代目，就是前面了！”
隔著水面與樹影，三人看見了埋著腦袋、身體正一抽一抽的嬌小背影，確實是穿著並中的女子制服沒錯。
難道說…是因為告白被拒在哭嗎？沢田綱吉有點尷尬，但又覺得，能從那個雲雀學長手下活著回來就已是萬幸了……
他在幾步遠的位置小心翼翼停下。不管怎麽說，現在還是要確認野原同學平安無事——
“嗚嗚嗚……”嬌小背影緩緩擡起頭，大顆大顆的淚水混合著鼻涕流進池塘裏，“要、忍、耐……明明說過這樣就可以進禮堂的。藍波大人…不可以哭……”
“結果居然是你啊！？”沢田綱吉雙眼暴突。
“蠢牛，怎麽是你！？”獄寺的反應比他還誇張。或許是覺得辜負了期待的緣故，銀發少年一臉兇殘地抓住了小牛的花椰菜腦袋，像投擲手榴彈那樣蓄勢待發。
“哇啊啊啊——是笨蛋獄寺！”藍波掙脫無果，趁機把眼淚鼻涕全擦在了獄寺袖子上，“阿綱、阿綱救我！”
沢田綱吉覺得太陽穴嗡嗡作響。
【“想必在以後的日子裏，即便經歷困苦和諸多難以忍受的事，一旦回憶起這段歲月，我也會忍不住會心一笑吧……”】
躲在湖邊哭泣的竟然是藍波。事態緊急，三人只好匆匆帶上小牛，趕往山本所說的操場。
這回總應該是野原同學了。當看到操場上背脊挺直、微微屈膝不知道在做什麽的奇怪背影時，沢田綱吉不禁抱有了十成十的期待。
畢業典禮這時候，哪兒來那麽多低年級女生嘛！再說了，也不是人人都像藍波那樣笨蛋、會因為想去參加畢業典禮就把自己打扮成女生——
“畢業生代表明明應該是我才對！極限的提出抗議！”該背影面朝禮堂激烈出拳。
“——結果居然是你這個笨蛋啊！！！”沢田綱吉震驚大吼。
了平さん回過頭來，黑色的假發十分銷魂。山本和獄寺都不禁捂住肚子壓抑笑聲，了平本人倒是毫無察覺。
“沢田，還有你們兩個！快來和我一起極限的抗議！明明已經按照碧洋琪大姐說的著裝要求做了，”他一臉嚴肅認真地說，“但是，當我想要作為畢業生代表上臺發言的時候，竟然被一口拒絕——”
“這是當然的吧，你今年才二年級啊！？”沢田綱吉瞪著他。
了平さん維持著嚴肅認真的神情陷入了沈默。五秒鐘後：
“對啊！我今年才二年級！”他恍然大悟，“拳擊部的未來還指望著我呢！”
不行了、這個人的腦子裏除了拳擊根本一無所有！
沢田綱吉嘴角狂抽，一時也感到被絕望與茫然的心情不斷沖刷著：不在湖邊也不在操場，偏偏是在這個時候，野原同學究竟跑到哪裏去了啊！？
【“……如果說這一年給了我什麽啟發，那就是永遠不要放棄希望。生活就是不斷的毀滅與重建，擁抱改變，或許轉機就藏在最微不可查之處……”】
“噢！你們說野原啊，那個要向雲雀告白的女生！”了平さん指著某個方向，“我看到了，她往那邊去了！”
“真、真的嗎？”經歷了前兩次烏龍，沢田綱吉有點遲疑：誰能保證那邊不會藏著一個女裝Reborn或是女裝六道骸……
“當然是真的。別把我和那邊那兩個家夥相提並論——我的眼力可不會出錯。”了平さん傲然道。但他的態度立即引來了獄寺的不爽瞪視、以及山本不著痕跡的認真凝望。
眼看他們三個又要在操場上演第三屆無厘頭眼力比拼大賽，沢田綱吉趕忙道；“大家…我們還是快點找到野原同學吧，再晚一點就來不及了！”
說著，他率先奔向了平所指的方向。這一次，如假包換的野原同學果然出現在了視野之中，然而，她已帶著視死如歸的表情深鞠一躬、向前遞出了那封粉紅色畫滿愛心的信封。
“自從去年春天、看到學長在公園裏溫柔救助幼鳥的事跡後，你的身影就一直在我心裏揮之不去……我喜歡你！可以的話，請你和我交往——草壁學長！”
……欸？
聽到最後一句，沢田綱吉向前狂奔的身形一滯。由於他突然的停滯，跟在身後的同伴們猝不及防，一個接一個的撞了上來。
後背被疼痛侵襲的同時，褐發少年腦中也不禁閃過了野原同學拍攝的那些照片——在各種邊邊角角的位置，確實是都閃過了草壁學長的飛機頭，最後也的的確確是夾雜著一張沒有雲雀學長的風紀委員合照——
也就是說，野原同學心儀的K學長並不是指雲雀、而是指草壁（Kusakabe）學長嗎！？
他趴在地上，看著草壁微微皺眉——雖說是為難的神情，但到底溫和的。褐發少年頓時長松了一口氣，既為野原同學的安全問題，也為自己現在還有時間趕到禮堂。
偏偏在這個時候，“啪嗒”一聲，眼前出現一雙鋥亮的皮鞋。沢田綱吉僵硬擡眼，與一雙清亮的黑色眼眸對個正著。
【“既然是生活，便免不了困難與挑戰……在這最後的時刻，讓我們再次唱起並盛中學的校歌。把一部分的自己永遠留在這所校園……”】
廣播裏傳來三年級學生深情的合唱。
【“啊——一同謳歌吧，並盛中學……總是謙遜平和，健康而堅強……”】
“哇哦，”黑眸的主人慢條斯理，唇邊笑意溫柔而兇暴，“今天是三年級的畢業典禮。低年級私自跑來群聚，膽子不小嘛。”
沢田綱吉：“……”他覺得自己、獄寺山本、還有了平さん藍波的腦袋上各自頂了一個血紅的“危”字，此時五個“危”字在半空中閃耀。
【“哈哈——一同歡笑吧，並盛中學……”】
“放心，我會幫你們叫救護車的。”
“可惡、雲雀——！”
“你太吵了，就先從你開始吧。第一只。”
【“你我大家的並盛，理所當然中庸最好，總是形影不離，健康而堅強……”】
“嗚哇！看我這招！”
“第二只。”
“噗嗤！嘣！啪！”
“三只。四只。現在只剩下你了。”冰冷的浮萍拐直指兩股顫顫的褐發少年。
【“啊啊——一同前進吧，並盛中學。”】
伴隨著一個高昂的顫音，合唱聲休止。
沢田綱吉再度趴回到地上，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只能放棄了嗎……
他在心裏想。
渾身都痛得要命，這下多半是又要回醫院住上個十天半個月了……
在今天再見她一面的願望，難道終究只能成為奢望了嗎……
不行、必須見她一面！必須見她一面才甘心！
就在這時，子彈射出！身穿淡藍色內褲的褐發少年滿血覆活！抗住了雲雀的最後一擊！
“唔噢噢噢——拼死也要見到優！”
典禮結束後，人群陸陸續續從禮堂湧出。環還有光邦他們早就與弓道社打成一片，但既然有人熱情融入，也就有人冷眼旁觀。
教學樓的陰影裏，遠方的熱鬧盡皆落入鍋蓋頭的雙胞胎眼中。兩個人的眸光都冷冷的，並沒有上前加入的意思。
“殿下還真是笨蛋啊，竟然特意跑來這種平民學校。”雙胞胎之一說。
“那兩個人明明是異母姐弟吧？關系還真好。”雙胞胎另一說。
一陣沈默。雙胞胎玻璃般的眼睛倒映著與他們全然無關的熱鬧，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
“馨，你聽到剛剛須王說的話了麽？”
不消多說，他的兄弟就已明白他的意思：“根本差不多嘛，和殿下之前說的……該說不愧是姐弟麽。”
盡管掛在唇邊的笑容戲謔，但是不約而同的，兩人腦中都閃過環在一周以前說過的話：
【“如果你們今後也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永遠也不會出現能分辨出你們的人。那麽，就一起打開host部的大門吧，一起拓寬你們的世界！”】
光仰頭望天，故作不屑：“真的會有那樣一個人麽？”能準確分辨出他們。
馨則默默望著光，故作輕松的樣子：“未來的事，誰說的準呢。”
又是一陣靜默。兩人在這片沈默中默契的享有某種意志的松動。片刻之後，光忽然捧著肚子大笑起來，學習起幾天前環熱烈的語氣：
“不過，馨，‘現在就讓我們一起去進行一場最棒的‘燈泡拳擊棒球炸/彈大賽’吧！’……那個笨蛋殿下，竟然以為平民間流行那種比賽。誰要加入那種笨蛋殿下組織的笨蛋社團嘛！”
馨先是靜靜看了他一眼，笑聲便落後一步。但兩人還是在同一時間攤開了手，齊聲說：“怎麽可能嘛。”
這時，一陣人型旋風從二人眼前刮過。雙胞胎張著嘴巴，愕然以對，只來得及目送一個身穿淡藍色內褲的赤/裸背影。
常陸院光與常陸院馨都變成了豆豆眼。良久後，光說：
“…………這也是平民間流行的游戲？”
與此同時，鏡頭斜斜上移。就在雙胞胎說話的一層樓上，二樓的教師辦公室傳來一聲清麗的“打擾了。”，禮貌之中透著一點疏離。
“喔，是藤岡啊！你還是二年級吧，今天怎麽來學校了？”
“是，我來交預考的報名資料。”
“啊，已經決定報考櫻蘭的特招了麽？對了，你上周去那邊參觀了吧，感覺怎麽樣？”
“嗯…感覺是很厲害的學校，”說著，女生眉眼微彎，流露出幾分天然氣質，“似乎在流行很奇怪的比賽！”
“啊哈哈，這樣啊……”
——故事總是環環相扣。看樣子，行近終點，又有一場嶄新的相遇靜待開啟了。
“衣服，換好了？”
僻靜的弓道場內，少女敲了敲更衣室的門。片刻後，換好運動服、面紅耳赤的褐發少年忸忸怩怩走了出來。他嘴唇翕動，依稀是要道歉的樣子。
“其實我多多少少預料到了，”優安慰，“而且大家應該都已經習慣了。”
沢田綱吉默默把臉埋進手裏，說的話也變得含糊不清：“還是不要安慰我了……求你。”
優就趁機揉揉他蓬松的棕發。先是單手，然後另一只手也放上去，她頓時感到心情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少年默默任她揉搓一陣，忽然抓住她的手，不讓她亂動了。
優微微挑眉，靜靜望著他。
不舍的情思在褐色的雙眸中湧動。但是，分別是註定的事，對此種種難免的陰暗情緒也都在某天的和室隔間發洩完畢。
她看到少年深吸一口氣，忍住了悲傷的心情，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微笑：
“優，畢業快樂！”
少女於是也微笑，道：
“謝謝你，沢田。”
兩人就這樣面面相覷一陣，一串漫長的省略號在半空中飄過。
“欸？在最後都不叫一聲‘阿綱’麽？”褐發少年慘嚎著抱住腦袋。
她故意用手抵著下巴深思：“嗯……在道場的話，果然還是叫‘沢田’比較順口呀。”
“我可不會再叫你‘學姐’了！”沢田綱吉態度堅決，接著又滿含糾結地和她商量，“真…真的不能叫‘阿綱’麽？都快畢業了欸……”
“駁回。要畢業的又不是你。”優捏捏少年的臉，在他要發出抗議前給了他一個擁抱，意味深長地低語。
“而且，未來的事，有誰說的準呢……？”
即便是春假，Reborn那個惡魔嬰兒也不會給沢田綱吉留出多少空閑。假期在一片雞飛狗跳與連環爆炸中過得飛快，轉眼就是新學期。
少年順利升上二年級。雖然都說“新學期新氣象”，但他的學生生活好像沒什麽變化。尤其是開學第一節課，老師都不講多少內容，他就快樂地發了一上午呆，趁著課間給女友發了一條黏黏糊糊表達思念的短信，中午夾在獄寺和山本中間吃午飯順便勸架，下午繼續發呆發呆發呆。
然後就到了社團活動時間。山本要先去棒球社報道，京子和獄寺也都說有其他事，他難得又一個人走在去往弓道社的路上，仿佛回到從前。
……只是這一次，不會再有人預先在道場裏等待，慢悠悠地告訴他，“沢田，你又來遲咯？”
沢田綱吉心有所感，擡起頭來。兩邊都是櫻樹，淡粉色的海洋隨風微動，不斷有花瓣飄然墜落，一片一片的寂寥。
他又低頭看看手機——她還是沒回消息。帶著點郁悶的心情，少年拉開了道場的大門——
“唔喔，沢田！好久不見了！”一個高高胖胖的老頭迎面上來，中氣十足，嚇得少年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西、西園寺老師！？”他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闊別許久的老師，趕忙切換成敬語，“你…您回學校了？”
“不，我已經從並盛中學退休了。現在我是並盛高中弓道社的指導老師。”西園寺樂呵呵地說，“新學校才剛起步，有很多需要幫忙的地方，所以我也想再努力一陣！”
“欸……欸？”這段話裏包含太多信息，沢田綱吉張大了嘴巴，大腦一時陷入了停滯中。
“對了，今天來拜訪的不止是我，還有高中部的新任弓道社社長……就不用我再多介紹了吧？”西園寺老師朝他擠擠眼睛，讓開了位置。
難、難道說……！？
褐發少年心中一陣鼓噪，視線緩緩挪向道場正中央的人影。身著袴服的少女懷抱和弓，四目相對，朝他莞爾一笑。
櫻花落到道場光潔的地板上，像飄在水間，驚起漣漪一片。
“優……？”他訥訥。
她微笑：“今天到的很早嘛，沢田？”
之後，西園寺老師看出他們有話要說，體貼地讓出了空間。但是，在他的強烈要求下，他們又用回了學姐與學弟之間應有的敬語。
“雖然我不反對你們交往，但在道場還是維持好前後輩關系。等到社團招新，高中部也會進來新人，看到兩邊社長太松散，管理起來也會很麻煩！你們就趁現在好好適應一下吧。”
——這是西園寺老師離開前的原話。
“欸，所以是因為這樣，優…學姐才會一直堅持叫我‘沢田’麽？”少年瞪大眼睛，感覺自己有一萬個問題要問，“什…什麽時候決定的？並盛之前不是沒有高中麽？欸？優…學姐早就知道了嗎？”
“唔……大概是冰帝的入學考試以後開始動工的吧？因為使用的是舊有大樓，所以很快就建設完畢了。聽說聘請的還是意大利的工程隊……”優頓了頓，“一開始也沒有特意想瞞你。三年級的學生基本都收到邀請了。這麽大的消息，總覺得你會聽說的……但到後來，不知不覺就變成想知道沢田多久能反應過來的狀態了。”
“欸——！？”沢田綱吉抱住腦袋，回憶起自己先前種種悲傷別扭糾結的情緒——甚至還說出了什麽“只當一下下阻礙就好”這樣撒嬌的話——他簡直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來才好了。
“…生氣了？”優歪頭看他。
…好像是有點，但果然還是驚喜更多——太好了，不用現在就和她分開。
這麽想著，沢田綱吉搖搖頭，暗暗往她那邊挪了幾步。
“高中部的弓道場也在建設中，但還要空置一段時間才能投入使用。”優輕聲道，將手遞過來，“所以，至少一年之內，請多指教啦，沢田社長。”
“我…我知道了，”他也佯裝正經，伸出了手，“請多指教，優…優學姐。”
他們緩緩相視，很是裝模作樣地握了握手。衣袖掩映下，他一直沒有松開她，兩只手在明亮的道場緊緊相握。
氣氛正好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阿綱和優又要開始打架了——”
“你這蠢牛！給我安靜一點！”
“餵，不是說好要給沢田和優前輩一個驚喜嗎——我們現在可以進去沒有？”
“哥哥、小聲點啦……”
“嘛、嘛，我覺得我們大概是已經被發現了……”
沢田綱吉的臉“唰”的通紅。他一下子抽回手，不知所措地撓撓腦袋。優也略微板起臉，走到門口，一把拉開了門。
擠在門前的家夥們瞬間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栽了進來。
“啊呀，沒想到大家這麽積極。”
她假裝沒看到他們尷尬的笑臉，故意擺出高中生的威嚴，眼中卻劃過一絲明快笑意。
“——那麽，並盛高中及中學第一次社團聯合訓練正式開始。熱身……就先來繞著道場跑個50圈吧？”
聞言，了平立即要求增加到極限的99圈，獄寺立即罵他笨蛋，山本最開始明明是在中間打圓場，但不知為何氣氛越來越熱烈，最後儼然是陷入到了“誰的體能更好更適合當左右手”的爭論之中；
在三笨蛋身後，京子雙手合十、半開玩笑地做出求饒姿勢，藍波在她身邊快樂地上躥下跳，以為50圈是甜甜圈之類的東西……直到京子偏頭和他解釋。
孩童嘹亮的啼哭劃破天際。
鏡頭拉遠再拉遠，曾經僻靜的校園一角，幾乎成了放學後最熱鬧的一處所在。
熱身結束後，零基礎的開始練起基本功。當然，其中也不乏有人渾水摸魚地揮舞球棒、或是對著虛空“嗖嗖”揮拳。
褐發少年原本在不停吐槽，身前忽然有人走過，冷香幽幽浮動，他不由怔然凝望。
在他的註視中，少女手持弓箭，走到標靶之前。耳朵自動隔開喧鬧，又或是那些喧鬧劃破黑暗、將空寂的道場塞得滿滿當當。
優凝視著前方的標靶，深吸了一口氣。
晴空萬裏。
她拉開弓弦。
拖了這麽久，總算是結束啦！
番外讓我再憋一憋，如果短時間內寫不出質量達標的，就先掛完結，之後再另開番外集啦~
感謝相遇與陪伴，有緣下本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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