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平安逸話(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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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呱會出現在這裏當然並不是巧合。雖然它經常會去外面旅行,但旅行的目的恰好就是池小言出陣的地點這樣的事情無論怎麽看都是刻意為之的。

屋內暧昧的氛圍霎時間蕩然無存, 池小言自然也是借這個機會翻身爬了起來。稍稍平覆了一下心情之後, 她一面幫龜甲貞宗檢查身上的傷口, 一面問旁邊的呱呱。

“所以你是自己要來這裏找我的嗎?”

比平時更溫熱的指尖在皮膚上劃過,繞開縛在身上的繩結, 那微癢的觸感讓本來就沒有被壓抑下去的火氣愈發地被撩撥了起來。龜甲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抖動了一下。

“誒?我弄疼你了嗎?”池小言連忙擡起頭來,看著龜甲。

“不,沒事的。”龜甲的臉色帶著些許潮紅, 呼吸的聲音也有些粗重, 但即使如此, 他也只能先這樣忍耐著。

一旁的呱呱不滿地跳了兩下,連聲“呱呱”地叫著, 試圖將池小言的註意力吸引回來。

“好啦呱呱!”池小言卻並沒有挪開自己的視線, 她認認真真地處理著龜甲身上的傷痕, 一面輕聲對一旁的呱呱說道:“等我先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再來看你。”

“呱!”呱呱撇了撇嘴, 又擡起眼瞪了龜甲貞宗一下。

這副明顯有些氣惱的模樣池小言並沒有看到,但一旁的龜甲貞宗卻看了個真切。見到這樣的情景, 他忍不住輕笑了一下。

這小家夥怕不是在吃醋?

這樣想著, 龜甲貞宗忽然俯下、身, 在面前低著頭認真進行手入的池小言的額頭上輕啄了一下。

原本落在自己胸前的手指瞬間變得僵硬了起來,隔了好一會兒,池小言才悶聲開口, 問了句:“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您認真的模樣實在太誘人, 所以忍不住就……”龜甲這樣說著,略有些促狹的目光卻飄到了不遠處的呱呱身上。

果然,呱呱此刻正鼓著臉,滿臉憤怒地盯著他。

池小言也很快發現了龜甲貞宗的視線軌跡,在看清了呱呱的神情之後,她也不由得笑出了聲來。她握拳輕輕在龜甲的肩頭錘了一下:“身為付喪神竟然欺負只不會說話的小青蛙,你可真是……”

“但它在覬覦我的主人啊。”龜甲回答得理直氣壯。

“說什麽覬覦不覬覦的。只是呱而已,你還指望著它做點什麽嗎?”池小言手上的動作不由得加重了幾分,按壓傷口傳來的輕微痛感讓龜甲貞宗控制不住地有些輕顫。

“啊……”一聲充滿暧昧氣息的呻、吟聲自龜甲的唇邊流出,惹得池小言又是一陣手抖。

她發誓她剛剛真的什麽都沒做!

門口的門簾忽然被撩了起來,外面乍變得明亮的日光頓時照了進來。一個少年的身影自門口往裏走著,但剛走了幾步,他的腳步卻忽然停住了。

在看清了屋內的場景之後,剛剛走進門的獅子王的臉色霎時如被水煮過一樣的變得通紅,他慌忙擺了擺手,說了句“失禮了”,接著便按原路沖出了門外。

緊接著三日月宗近的聲音在門口響了起來:“哈哈哈哈……很激烈嘛。”

池小言忽然有點慶幸剛剛被呱呱打斷的那一下,不然眼下的場面指揮更加尷尬。

還好目前她與龜甲貞宗的姿勢雖然暧昧,但畢竟是在正經手入著的。池小言微微擡起頭,沖著門口三日月的方向輕笑了笑:“昨晚戰況很激烈?怎麽樣,你們身上有受傷嗎?”

“我們都沒有什麽事情,只有他一人傷得比較嚴重呢。”回答池小言的是隨後進門的髭切。

順手幫龜甲貞宗把襯衫拉扯到肩頭,遮住身上縛著的紅繩,接著,池小言回身問道:“所以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誒?剛剛手入的時候龜甲先生沒跟您講昨晚的情況嗎?”髭切輕輕摸了摸下巴,“有點好奇你們剛剛在說什麽呢……”

“大哥!”隨後進門的膝丸出聲喚道,接著,他轉頭看向池小言:“主上,昨天晚上黑晴明和雪女串通靜禦前想偷襲您,是龜甲先生一直在護著您,直到我們趕過去。”

“靜禦前?”池小言有些意外,雖然之前她確實是在靜禦前的帳中失去的意識,但她無論如何也沒辦法相信那樣柔弱的女子也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膝丸的頭微微垂著,臉上的神情略有些覆雜。池小言這才想起,膝丸本就曾是源義經的刀,是而對靜禦前帶著的感情肯定也不同尋常,如今靜禦前與她徹底撕破臉皮,面對這樣的場景,膝丸的內心大抵會有些難過。

“說起來她真是厲害呢。”髭切卻在一旁若無其事地笑著說道:“做事也很果斷,對情郎的用情也深,連那位北條夫人都十分欣賞呢。”

說著,他輕輕拍了拍膝丸的肩膀。

這樣的褒獎或許在尋常時候看來根本算不上什麽安慰,但聽到這樣的話的膝丸眸中甚至泛起點點晶亮的東西。大概正因為是兄弟,所以才更能體會言語裏所傳達的更深層的感情,就好像平日裏素來對什麽都不上心的髭切為了安慰他竟然還能想起北條氏的名號。

“大哥……”膝丸微微側頭,對著自家大哥的視線。

“嗯嗯,肘丸。”髭切彎眸笑著回應了一聲。

膝丸的眼淚瞬間就刷下來了,他連忙伸手抹了抹眼角,一邊校正道:“是膝丸啊大哥。”

前一夜的戰況無疑的激烈的,但更讓池小言覺得在意的是黑晴明突然轉變的態度。在進入這個世界之後,前兩次與黑晴明的相遇對方都擺出了一副想將她趕盡殺絕的架勢,然而這一次卻不一樣。如果雪女在之前的攻擊當中下死手的話,這會兒她真的未必能完好地站在這裏,所以就如黑晴明所說的那樣,他這次真的並沒想殺死池小言。

也就是說,委托黑晴明殺死池小言的那個人的狀況似乎不太樂觀,所以黑晴明才會選擇反悔。

看來一切進展得似乎都很順利。

這樣想著,池小言接通了與本丸的通信。還未及她開口,對面狐之助的聲音卻優先響了起來:“啊!主殿您跟我可真是心有靈犀啊,我剛想要聯系您呢!”

“看來那邊似乎很順利?”池小言微勾起唇角。

“消息散布得很快,雖然加山一直在努力試圖壓制輿論,但他根本壓制不住。目前他已經被停職了,正在因為……池予晴女士的事情進行調查。”

“嗯。”池小言應了一聲。

“同時許家的夫婦也在就宇田川小姐的事情進行搜集證據,我這邊的調查也有了點眉目。關於我們本丸的事情,之前的那位狐之助表示願意給我們提供證物。時之政、府對這件事情很重視,畢竟牽扯實在太大了。總之一切進行得都很順利。”

“但是有一件事情……”說至此,狐之助忽然猶豫了起來。

“我已經跟主人說過那件事情了。”龜甲貞宗在旁邊插言。

狐之助應了一聲,這才繼續說道:“時之政、府已經發現了您與加山之間的關聯,所以希望您能暫時放下手裏的任務,返回現世配合時之政、府的調查。當然,這樣的調查對您本身是不會造成影響的,只是這次的任務您沒辦法繼續下去了。這種程度的任務,沒有審神者在現場提供靈力,付喪神們想獨立完成畢竟還是太困難了。”

池小言沒有應聲,只是微微皺起眉來。

“當然那邊的任務會有人替您完成,他們很快便會去那個時代進行交接。任務完成之後,這次出陣任務依然會被記錄在我們本丸的出陣記錄當中,請您放心。”狐之助解釋道:“不過如果同一個時代出現太多付喪神的話,檢非違使可能會有動作,所以在另一位審神者傳送之前,希望您能先帶領部分付喪神回到本丸,留下一兩位進行交接。中間的時間差可以忽略不計,應該不會發生什麽危險。”

聽狐之助這麽說,池小言臉上的表情漸漸平靜了下來。雖然對於狐之助“應該”這種字樣有些不太托底,不過既然選擇了跟時之政、府合作,她也只能暫且相信對方。

“我明白了。”她應聲,“我會相信時之政、府做出的決定,希望你們也不要讓我失望,我們是合約關系,雙方是平等的。”

“這是當然的。”狐之助說:“感謝您的配合,這次的事件肯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結果的。”

通訊掛斷之後,池小言有一瞬間的茫然。說實話,她到現在還沒能徹底消化關於加山志賀的事情,再怎麽說沒關系,但一想到那種難以斬斷的血緣,池小言的心裏依然會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而且此時,她又因為那樣的關系而不得不提前回到本丸——就算這個任務是加山志賀強加給她的,池小言也實在不太想要這樣有始無終。

不過池小言的理智終於還是占據主導的。除開眼下的任務之外,她這會兒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而這件事情大約會關系到她以後的命運。如果不能一舉擊潰加山志賀的話,那麽以他的性格,以後會報覆她是肯定的,他可不會顧慮什麽血緣關系。

正這樣想著,池小言只覺得手心一暖,垂眸看去,卻見一旁的龜甲貞宗正輕輕地握著自己的手,似是無聲的安慰。想起龜甲在前一晚說的話,池小言只覺得無比安心。

不管面對什麽,只要他在這兒就沒什麽可怕的了。

“這一次的交接……”整理了一下思路後,池小言沈聲開口:“雖然狐之助說沒什麽問題,但為了穩妥起見,還是要保留一定的戰力。所以我想還是留兩個人在這邊等待交接比較合適。龜甲受了傷,還是先回本丸比較好,所以……山姥切,夜戰守備方面拜托你了。”

“既然是你的命令的話。”

“至於另一位……”池小言微微轉過頭,在餘下的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站在最後的那位少年身形的太刀身上:“獅子王,可以嗎?”

“誒?我?”獅子王有點意外。最後才來到本丸的他完全沒想到審神者會把這樣的任務交給自己。

“交接的話,肯定有很多要說話的場合吧。而且……這個時代有很多妖怪,帶著鵺的你或許應付起來會更得心應手一點?”池小言彎眸笑道,“所以你覺得呢?”

“交給我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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