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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出櫃
“好啊！林驚！給老娘站住！”李淩雲雙手叉腰，把雞毛撣子對著那個四處逃竄的人丟過去。
“雲姨，” 季楓揚擡手穩穩接住雞毛撣子，將林驚護在身後，“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要不…您連我一起打？”
季楓揚把雞毛撣子雙手送到李淩雲面前，李淩雲嘴唇微張，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甩甩手一屁股坐回沙發上，“老季！你也不管管？”
季宏偉一直穩穩坐著，在聽聞林驚和季楓揚說他們已經在一起的時候，就未發一言，看上去似乎格外冷靜。
季楓揚放下雞毛撣子，看向父親，“爸……”
“吃飯吧。”
“哎？老季……”李淩雲驚詫的看向季宏偉。
“行了，都坐下吧，先吃飯。”季宏偉率先拿起筷子，自顧自吃飯，李淩雲嘆了口氣，也跟著拿起筷子。
林驚跟季楓揚對視一眼，乖乖坐下。
一家人難得吃飯這麽安靜，沒有一個人說話。
……
“林驚，你跟我去收拾碗筷。”李淩雲冷著臉，拉著林驚離開。
林驚知道李淩雲一時接受不了，但是他不想在瞞著她了，當初隱瞞他和季楓揚在一起的事情，就是怕家裏擔心，如今，他跟季楓揚已經大學畢業，也已經有了工作，他們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少年，他們的羽翼已經足夠為彼此為家人遮風擋雨。
“媽，”林驚看著母親一言不發的刷碗，徐徐開口，“我們知道這一切意味著什麽，所以並不是一時興起。”
“你們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李淩雲垂著頭，幽幽開口。
“……是。”
“為什麽不告訴我？”李淩雲猛地擡頭盯著林驚，眼眶微紅。
“……”
“為什麽要瞞著我們？”李淩雲在圍裙上擦了一把沾滿洗潔精泡沫的手。
“我們……”
“是怕我承受不了？”
“媽，不是……”
李淩雲紅著眼上前一步，一把將兒子抱進懷裏，“林驚！我是你媽！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瞞著別人就算了，為什麽瞞著我？你是怕媽媽不同意嗎？”
“媽……”
“你是我的兒子，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幸福，你該早點告訴媽媽的，傻孩子，你們瞞著所有人，不累啊？”李淩雲語氣帶著哽咽。
“……”林驚眼眶發酸，反應過來母親的意思後，下意識緊緊抱住李淩雲，“媽！”
“媽不是生氣你們在一起，媽只是生氣你沒有早點告訴我！”李淩雲拍了拍林驚後背。
她的兒子長大了，她的兒子不需要小心翼翼的才對，季楓揚那麽好的孩子，她早就當作自己的親生兒子在養了，怎麽會拒絕他們在一起？
“好了，小驚，那就罰你……去洗碗。”李淩雲摸了摸眼淚，拍拍兒子肩膀。
“媽這一生做過很多後悔的事情，但是從不後悔生了你跟果凍，媽媽沒什麽本事，但是看著你們開心幸福，媽就很知足……”李淩雲靠在竈臺邊緣，看著兒子高大結實的背影，她的小驚是頂天裏的男子漢！從很小的時候就很有責任感，這麽好的兒子，她怎麽舍得讓他傷心？
林驚只是喜歡了一個跟他一樣的好孩子，又沒有做錯什麽，本不需要那樣小心翼翼的，可是他擔心自己接受不了，或者說擔心自己受到傷害，一直瞞著，瞞了這麽多年，為人父母，怎麽會不心疼？
……
季楓揚眼看著李淩雲把林驚強行帶走了，起身打算追出去。
“兒子……”
季楓揚腳步一頓，聽季宏偉繼續，“咱們爺倆聊聊？”
“……”季楓揚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返回餐桌。
“好像我從來沒有跟你說過，我和你母親……和肖良玉為什麽會離婚……”季宏偉抿了口茶水，“當年，你母親只用了一個理由，就讓我無可辯駁，她說……”
“季宏偉，我們離婚吧。”
“……為什麽？”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實……”那個漂亮的女人，面上帶著自嘲一般的笑意，“我喜歡一個女人，喜歡了很多年……”
“……”
“我本以為這麽多年了，我可以放下的，但是……對不起，宏偉，我放不下……”
“當年，我之所以會來到華國，只是因為她……她嫁給了我的哥哥，你知道嗎？我哥哥是這個世界上最理解我，最疼愛我的人，整個家族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我喜歡女人，但他不知道我喜歡的……是他的女人。”肖良玉微頓，搖了搖手裏的高腳杯。
“一個是我喜歡的姑娘，一個是我的哥哥，我誰都不想面對，所以我逃走了……”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變態？”肖良玉眸中水光盈盈，面頰微紅。
“小玉，你喝醉了。”季宏偉想去扶她回臥室休息，卻被肖良玉輕輕推開了，她緩緩起身。
“不！”
“我沒有醉，宏偉，我真的要走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處理，那件事很大，關系到血淋淋的人命！如果我不回去查清楚的話，我一生都不會安寧。我思來想去這麽久……還是放不下，我要回去了，所以，我們離婚吧。”
血淋淋的人命？
季宏偉擰眉，他知道肖良玉不是會隨便開玩笑的人。
發生了什麽？什麽人命？她要去調查什麽？
“小玉，發生了什麽嗎？你的家族是怎麽回事……？”季宏偉從沒聽她說過家族的事情。
“那不是你要管的事情，季宏偉，你要照顧好楓揚，他還小，我的事情你不用管，那只是我的事情了……”
“……”季宏偉沈默著。
“離婚協議在我床頭的抽屜裏，我帶著月霜走，凈身出戶，楓揚留給你，宏偉，我從不後悔嫁給你，只是……”肖良玉微微哽咽，“我放不下！我放不下……”
肖良玉眼睛發紅，裏面滿是恨意，季宏偉看不明白，他從來就沒有真正得到過這個女人，或者說，這個女人從來都不是他的，他知道自己留不住人，離婚協議簽了，肖良玉帶著他的女兒季月霜一起離開了。
分別那天——
“小玉，如果需要我幫忙……”
“不用。”肖良玉淺笑著回頭，“我的事跟你無關，你可以恨我，但是要好好照顧我兒子，如果他過的不好，我不會放過你，等我的事情處理完，我可是會回來爭奪撫養權的！”
肖良玉攬著女兒的肩膀走進機場，再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我跟你母親有緣無分，不知道她如今過的怎麽樣？她出國之後，就什麽消息都沒有了……”季宏偉仰頭看向窗外。
季楓揚垂著頭，母親在他十二三歲的時候就離開了，已經過去十多年了，他從沒有問過父親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只是覺得他的父母跟其他父母不同，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很奇怪……
他從沒見過父母親住在一起，他們從來都是分開住。
沒想到，母親竟然……喜歡一個女人？真相原來是這樣？
她並不愛父親，但是似乎很感激父親。
母親的家族？到底發生了什麽？母親已經結婚了，為什麽還會放不下？血淋淋的人命又是怎麽回事？
“你也很困惑吧？”季宏偉回眸，“我也同樣困惑了很久，我其實也不明白，我們已經有了兩個孩子，為什麽她一定要走？”
“只是，這麽多年了，不知道她放下沒有。”季宏偉緩緩起身，“你跟林驚的事情，真的想好了嗎？”
季楓楊接受的信息太多，他跟他父親這麽多年，從沒說過這麽多話，還是關於母親的，腦袋裏面有點亂，驀然聽他這麽問，並沒有反應過來，“嗯？”
“至少你母親教給我一個道理，放不下的事情永遠都會糾纏你，不管過去多少年……”季宏偉拍了拍季楓揚的肩頭，“如果你們真的想好了，那我祝你們幸福，林驚很好，你們以後也要好好的。”
季宏偉說完就走了，季楓揚楞在原地，低垂的眸子裏似有水霧。
父親是在祝福他和林驚嗎？
父親似乎並不驚訝他跟林驚在一起的事情……他難道早就知道了？
……
番外·婚禮上的不速之客
“林驚！你他媽真不地道！”宋禦經過大學的洗禮，終於徹底減肥成功，他看著身穿西服的林驚，擡手狠狠錘他胸口，結果下一刻——
“哎呦哎呦——”宋禦耳朵被人死死捏住了，“老婆大人，堯堯大美人！我錯了！我收手了！你看——”宋禦乖乖收回拳頭。
林驚看著他們苦笑一聲，“夏堯，你還是這麽兇啊？”
“你說什麽？！”夏堯松開宋禦發紅的耳朵，用手指狠狠點了點林驚的胸口，給林驚身後的季楓揚一記眼刀，“我不跟你們一般見識，看在今天是你們的好日子的份上，你看我明天怎麽收拾你們兩個！你跟季楓揚……你們兩個到底什麽時候搞在一起的？你必須跟我說清楚！”
“哎呦！媳婦兒你慢點啊！”
又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夏堯默默收回手，給林驚遞了一個眼刀，意思就是，你等著。
“堯妹！你們來這麽早？”
夏堯趕緊過去扶人，“嫂子，你慢點兒，你還大著肚子，你看我哥緊張的，一腦門汗……”
楊敏拍拍夏堯的胳膊，“我沒事！醫生說了要多活動。”
楊敏看到了夏堯身邊的宋禦，露出刮目相待的表情，“同桌，你什麽時候跟我堯妹求婚？你看看林驚都要結婚了……”
“……”宋禦盯著夏堯，摸了摸後腦勺，“我自然隨時隨地都……”
“嗯～？”
夏堯一個眼神掃過去，無風起浪，宋禦立刻改口，“那自然要選個良辰吉日，堯堯現在在準備畢業論文，這麽關鍵的時刻，作為她的後盾，我當然不能讓她分心！”
宋禦一臉顧全大局的樣子，只是內心早已淚崩，鬼知道他有多麽羨慕夏雋和楊敏，這兩人大學四年的異地戀結束後，像是報覆一般閃婚了，如今孩子都七個月了，再有三個月，他夏雋就要喜當爹！
他宋禦怎麽這麽命苦？好不容易用大學四年的陪伴感化了夏堯，這人終於“勉為其難”答應在一起，結果好不容易快要畢業，夏堯說她要專心學習，搞學術！她勵志要做女博士，宋禦只能兩眼淚汪汪的表示支持，他的女人他來寵。
“林驚，季楓楊，恭喜你們啊！”楊敏最近母性泛濫，人都變溫柔了，當然這份溫柔，是除了夏雋之外的。
“謝謝你，夏雋要是敢欺負你，記得找我。”林驚淺笑著回應。
“……”夏雋瞪大雙眼盯著自己兄弟，他還沒有找林驚算賬，林驚竟敢威脅他！
這家夥什麽時候跟季楓揚搞在一起的？
不出櫃就不出櫃，一出櫃就是要結婚！真是離了個大譜！
鬼知道他在群裏看見林驚突然通知他們，他要結婚時，夏雋激動成什麽樣！結果這人從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給他一個炸雷，把他五雷轟頂！
如果不是因為楊敏在身邊，他簡直想沖過去把林驚身邊的季楓揚打死！幹什麽帶壞他兄弟？
關鍵是這兩人之前瞞得滴水不漏，突然官宣了，就要結婚！這他媽那個兄弟受得了？
一點緩沖的時間都沒有，夏雋發消息對林驚狂轟濫炸的時候，林驚只是給他發了請帖。
——兄弟，我請的人不多，賞個臉唄！
一句話堵死了夏雋的退路。
瑪德！一句兄弟一輩子，他總不可能因為林驚喜歡男人就跟他絕交，雖說他兄弟確實有點獨特，但那也是他兄弟！
“你還不快扶著楊敏坐下？你怎麽當人家丈夫的？”林驚給夏雋一個白眼，夏雋咂咂嘴，扶著老婆進入會場。
夏堯和宋禦也跟著進門。
後來楊棟，沈燕然，關玲，項左他們都來了，林驚並沒有把消息告訴太多人，只通知了他們一幫玩得好的人，他沒想到他們都來了。
“恭喜你們！”
“百年好合！”沈燕然聲音依舊很甜。
關玲依舊是利落的短發，“恭喜。”
項左人比較實在，塞給林驚和季楓揚一個大紅包，“長長久久，新婚快樂！”
楊棟過去拍了拍林驚的肩膀，“你們兩個站在一起，怎麽說……莫名很般配，其實以前高中的時候就有這樣的感覺，我一直沒說過，總之，祝你們幸福！”
林驚完全沒想到會來這麽多人，他和季楓揚原本只租了個小場地，本來也不打算大辦，只是他們想在家人朋友面前給彼此一個承諾，有人來很好，有人見證很好，如果最後沒人來，至少他們的父母是同意的，那也足夠，雖然有缺憾……
但現在沒有缺憾了！
他們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人，幾乎都來了。
在兩人互相交換戒指後，彩帶噴了林驚和季楓揚滿頭，莫名有種白頭到老的意味。
李淩雲看著兩個兒子跟一幫朋友在會場跑來跑去，你追我趕，人一會哭一會笑的。
季宏偉站在她身邊，同樣笑看著那幫打鬧的青年。
這邊打打鬧鬧的，幾乎沒人註意，在會場的一個角落，兩個高大的身影靠坐在一起，其中一個人手裏拿著一支大紅色的並蒂玫瑰。
“錚哥，你說我要不要當面把花送給他們？”拿著玫瑰花的人側頭詢問另一個。
“看你自己。”那個被叫錚哥的男人，正出神的看著一對新人跟朋友們打鬧著，蛋糕奶油被他們抹的到處都是，兩個新人狼狽逃竄，卻躲不過眾人的圍堵。
“啊？講真的，我想當面跟他們道個歉的，但他們並沒有邀請我來，我只是個不速之客。”
錚哥回頭，有幾分無語，“那就算了，賈耀文！人家沒叫你，你帶我來幹什麽？”
“……”賈耀文把手裏嬌艷的並蒂玫瑰放在座椅上，緩緩起身，“我想好了，如果他們能看到這支玫瑰，那就代表我的祝福到了，他們今後都會很好，如果沒有我，也許他們會更好……”
“那如果他們沒有看到？”
“如果沒有看到，也沒關系，心意到了，我永遠當季楓揚是朋友，他如何看待我不重要，只要他今後一切順利，也足夠。”
“……”錚哥有些感慨，這小孩兒終於長大了，起碼會說人話了。
“林錚，我們走吧。”
“走吧。”
“林錚，你跟我去個地方……”
那兩個身影漸行漸遠，沒人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來的，也沒人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不同於這兩個不速之客的默默無聞，有兩個不速之客，盛裝出席，濃妝艷抹，踩著恨天高推開了會場大門。
“老媽！我們是不是走錯了？”一個帶著幾分冷峻的少禦音傳來。
會場打鬧的人群像是被使了定身術，紛紛定在原地，側頭看著門口的兩人。
“……應該沒有。”穿著黑色抹胸長裙的女人，看著人群中最狼狽的兩人，徑直走過去。
“楓揚，你已經長這麽高了。”女人溫柔的摸了摸季楓揚的臉，季楓揚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不受控制的紅了眼眶。
“……”
“嘖嘖嘖——” 不等季楓楊開口，跟女人一起過來的姑娘同樣上前，擡手擰了一把季楓揚的臉頰，捏完還嫌棄的甩了甩手。
“這麽多年不見，你怎麽還是這麽愛哭？真不知道就你這樣的，竟然也有人喜歡？”那個姑娘側眼掃視林驚，林驚擡手把臉上被人噴的彩帶，塗的奶油抹下去。
“你們……”林驚有些疑惑，他覺得這兩人不像是砸場子的。
“媽？”季楓揚帶著顫抖的聲音明明不大，卻驚醒了楞在原地的眾人，眾人在兩人臉上來回巡視，終於確定，季楓揚跟這個女人確實神似。
“嗯，不錯，還沒忘記我。”肖良玉皎潔一笑，上去一把捏住林驚的手，“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楓揚的照顧，能夠認識你，是他的榮幸，我確實是不請自來，希望沒有嚇到你。”
林驚眼神楞楞的，許久才記得搖頭。
“也真是挺傻，難怪會看得上季楓揚！”
“霜霜！不許無禮！”肖良玉瞪了季月霜一眼，季月霜挑眉閉嘴了。
“姐……”
季月霜聽著這聲，擡眼看著季楓揚，不太情願的應了聲“嗯。”
肖良玉見完兒子，才看到林驚和季楓揚身後站著的人——季宏偉和李淩雲。
李淩雲被人看的莫名緊張，這就是季宏偉的前妻嗎？還真是美人，歲月都打不垮的美人！
“你們……挺好。”肖良玉淺笑著對兩人點頭。
季宏偉也禮貌的點頭，“你怎麽回來了？”
“我兒子結婚啊。”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下飛機。”
沒等人問，肖良玉繼續，“今晚就走。”
“…嗯。”
肖良玉回頭，“楓揚，我不是合格的媽媽，我知道當年我走的突然，但是我必須要走，你不需要原諒我，但是我對你的祝福需要親自送到，很高興看到你跟一個這麽可愛的男孩子在一起，你們都是幸運的。”
“…媽……”
“阿姨……”
肖良玉轉頭，笑瞇瞇的盯著林驚，“你們怎麽沒有統一一下口徑？不如……都叫阿姨？”
“……”林驚看著那張笑臉，微怔，又看了眼季楓揚，季楓楊對著他點頭。
“……”林驚回頭看了眼李淩雲，李淩雲也笑著對他點頭。
“……媽，謝謝您。”林驚這話說的有點別扭，他過去沒怎麽見過季楓揚的親生母親，小學時也很少見，印象裏只有一次，是他去季楓揚家裏找人出去玩。
但是記憶太模糊了，他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見過本人，也許只是聽到過季楓楊母親的聲音。
“嗯，好孩子，你們今後一定要好好的，有什麽事情都可以隨時聯系我。”肖良玉幫林驚把發間的彩帶摘下來，“謝謝你，林驚。”
“……”林驚不明所以，只是笑著搖頭。
婚禮儀式舉辦完，林驚和季楓揚被一幫朋友帶走了，只留下季宏偉，李淩雲和肖良玉，季月霜正坐在遠處的椅子上打游戲。
“淩雲，我有些話要跟宏偉說說……”
“哦哦！你們聊，我去收拾收拾東西。”李淩雲明白肖良玉的意思，笑著離開了。
等人走遠，肖良玉冷眸打量著季宏偉，“你還記得我說過什麽嗎？”
季宏偉沈默著。
“季宏偉！我說過要你好好照顧我兒子，你就是這麽幹的？你能不能靠點譜？”肖良玉擰眉，雙手抱臂，翹著二郎腿。
“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我！道什麽歉？你是對不起你兒子！如果你多一點對他的關心，他初中根本不會經歷那些！你都在忙什麽？”
季宏偉一直低著頭，季楓楊初中出事的時候，他確實疏於照看，他那時候一直在調查肖良玉的情況……
“……”肖良玉舒了口氣，“還好我兒子現在很好！也幸虧當年那個視頻是假的，如果我兒子真的受到了實質性的傷害……”
肖良玉蹙眉，無聲嘀咕一句“還好，姜權當年，沒有真的碰楓揚。”
如果那個視頻是真的，她肖良玉一定會親手了結姜權，哪怕是為此入獄！
但是一個假視頻就那麽輕而易舉的毀了季楓揚的初中，想來也真是滑稽……
肖良玉苦笑，還好，姜權如今已經伏法，他再也不能傷害任何人了，人面獸心的東西，活著就是浪費空氣！
“你的事情處理完了？”季宏偉難得問話。
肖良玉沈默片刻，雖然結果不如人意，但她已經知道真相了，所以逝者可以安息……
肖良玉點點頭。
“那就好。”季宏偉頷首起身，“我去後面幫淩雲收拾收拾。”
“嗯，你忙吧，我也要走了。”肖良玉起身，拉著女兒風風火火的離開了，正如她們風風火火的來！
林驚一整晚被一幫人輪番灌酒，季楓揚酒精過敏，林驚不讓他碰，到最後，在一幫人的齊心協力之下，林驚醉了，不省人事那種。
“餵！林……林驚，起來接著喝啊！”夏雋大著舌頭，他早就提前把楊敏送回家了，現在老婆不在沒人管，就放飛自我，明顯也喝大了。
“季楓揚！林驚……林驚不喝，你喝！誰叫他……在我的婚禮上……那麽灌我的？我要……要討回來！”
“……”
“林驚～小林子～嘿嘿嘿！把你喝趴下了吧？我宋禦是誰！千杯不倒！你不行了吧？”宋禦臉頰紅紅的，靠在座椅上，擡手戳了戳趴在桌子上的林驚。
夏堯忍無可忍，上去把人扶起來，“季楓揚，林驚交給你了，我先帶這兩個醉鬼回去！”
“好，註意安全。”季楓揚幫忙把人送去車裏，目送人走遠，一回頭，發現身後站著個臉頰微紅的人，他的視線絕不是剛才不省人事的朦朧。
“你……沒喝醉？”
林驚其實腿有點軟，但人還比較清醒，起碼不會說胡話。
“還好，我可不能喝醉了！”
“……為什麽？”季楓揚看他腳步虛浮，上去把人扶著按在懷裏。
“季楓揚，人生四大喜啊！”
“……？”
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此乃人生四大喜事。
今天是他們的婚禮……
季楓揚看著微醺的林驚，眸中華光一閃而過，是他想的意思嗎？
雖然他跟林驚十八歲就在一起了，可如今他們已經大學畢業，甚至都已經進單位實習了，也並沒有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情。
除了接吻牽手，偶爾抱著彼此睡個舒服的覺，從來沒有更進一步做什麽。
他們兩個本就不是縱欲的人，加上他們大學在醫學院，還是著名的醫學院，兩人還不在一個專業一個校區，為了獎學金，每天上課學習已經夠累了，有空的時候還要一起出去掙外快……
這大概也是為什麽他們兩個可以藏這麽深，這麽多年沒有被人發現的原因。
“林驚……”季楓揚看向懷裏的人，林驚順勢靠在人懷裏，攏著季楓揚的腰，叫季楓揚帶著他走。
“嗯？”
“我們回去吧。”
“好。”
進門玄關
兩個身影密不可分的貼在一起，唇舌糾纏著，發出旖旎的水聲。
“季…季楓揚，我……做了一點…功課……”林驚被吻得面頰紅紅的，嘴裏斷斷續續說出一串話。
季楓揚停下了親吻他的動作，視線死死鎖著林驚，鼻息拍打在林驚臉上。
“林驚～”
他的呼吸很沈，帶著某種沖動和欲望。
“去臥室。”林驚垂眸，不太敢看季楓揚的眼。
季楓揚迎面把人抱起身，飛速奔去臥室。
……
愛與欲破土而出，不知何時，樹苗已經長成參天大樹，從此茂盛生長，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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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林驚！給老娘站住！”李淩雲雙手叉腰，把雞毛撣子對著那個四處逃竄的人丟過去。
“雲姨，” 季楓揚擡手穩穩接住雞毛撣子，將林驚護在身後，“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要不…您連我一起打？”
季楓揚把雞毛撣子雙手送到李淩雲面前，李淩雲嘴唇微張，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甩甩手一屁股坐回沙發上，“老季！你也不管管？”
季宏偉一直穩穩坐著，在聽聞林驚和季楓揚說他們已經在一起的時候，就未發一言，看上去似乎格外冷靜。
季楓揚放下雞毛撣子，看向父親，“爸……”
“吃飯吧。”
“哎？老季……”李淩雲驚詫的看向季宏偉。
“行了，都坐下吧，先吃飯。”季宏偉率先拿起筷子，自顧自吃飯，李淩雲嘆了口氣，也跟著拿起筷子。
林驚跟季楓揚對視一眼，乖乖坐下。
一家人難得吃飯這麽安靜，沒有一個人說話。
……
“林驚，你跟我去收拾碗筷。”李淩雲冷著臉，拉著林驚離開。
林驚知道李淩雲一時接受不了，但是他不想在瞞著她了，當初隱瞞他和季楓揚在一起的事情，就是怕家裏擔心，如今，他跟季楓揚已經大學畢業，也已經有了工作，他們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少年，他們的羽翼已經足夠為彼此為家人遮風擋雨。
“媽，”林驚看著母親一言不發的刷碗，徐徐開口，“我們知道這一切意味著什麽，所以並不是一時興起。”
“你們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李淩雲垂著頭，幽幽開口。
“……是。”
“為什麽不告訴我？”李淩雲猛地擡頭盯著林驚，眼眶微紅。
“……”
“為什麽要瞞著我們？”李淩雲在圍裙上擦了一把沾滿洗潔精泡沫的手。
“我們……”
“是怕我承受不了？”
“媽，不是……”
李淩雲紅著眼上前一步，一把將兒子抱進懷裏，“林驚！我是你媽！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瞞著別人就算了，為什麽瞞著我？你是怕媽媽不同意嗎？”
“媽……”
“你是我的兒子，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幸福，你該早點告訴媽媽的，傻孩子，你們瞞著所有人，不累啊？”李淩雲語氣帶著哽咽。
“……”林驚眼眶發酸，反應過來母親的意思後，下意識緊緊抱住李淩雲，“媽！”
“媽不是生氣你們在一起，媽只是生氣你沒有早點告訴我！”李淩雲拍了拍林驚後背。
她的兒子長大了，她的兒子不需要小心翼翼的才對，季楓揚那麽好的孩子，她早就當作自己的親生兒子在養了，怎麽會拒絕他們在一起？
“好了，小驚，那就罰你……去洗碗。”李淩雲摸了摸眼淚，拍拍兒子肩膀。
“媽這一生做過很多後悔的事情，但是從不後悔生了你跟果凍，媽媽沒什麽本事，但是看著你們開心幸福，媽就很知足……”李淩雲靠在竈臺邊緣，看著兒子高大結實的背影，她的小驚是頂天裏的男子漢！從很小的時候就很有責任感，這麽好的兒子，她怎麽舍得讓他傷心？
林驚只是喜歡了一個跟他一樣的好孩子，又沒有做錯什麽，本不需要那樣小心翼翼的，可是他擔心自己接受不了，或者說擔心自己受到傷害，一直瞞著，瞞了這麽多年，為人父母，怎麽會不心疼？
……
季楓揚眼看著李淩雲把林驚強行帶走了，起身打算追出去。
“兒子……”
季楓揚腳步一頓，聽季宏偉繼續，“咱們爺倆聊聊？”
“……”季楓揚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返回餐桌。
“好像我從來沒有跟你說過，我和你母親……和肖良玉為什麽會離婚……”季宏偉抿了口茶水，“當年，你母親只用了一個理由，就讓我無可辯駁，她說……”
“季宏偉，我們離婚吧。”
“……為什麽？”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實……”那個漂亮的女人，面上帶著自嘲一般的笑意，“我喜歡一個女人，喜歡了很多年……”
“……”
“我本以為這麽多年了，我可以放下的，但是……對不起，宏偉，我放不下……”
“當年，我之所以會來到華國，只是因為她……她嫁給了我的哥哥，你知道嗎？我哥哥是這個世界上最理解我，最疼愛我的人，整個家族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我喜歡女人，但他不知道我喜歡的……是他的女人。”肖良玉微頓，搖了搖手裏的高腳杯。
“一個是我喜歡的姑娘，一個是我的哥哥，我誰都不想面對，所以我逃走了……”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變態？”肖良玉眸中水光盈盈，面頰微紅。
“小玉，你喝醉了。”季宏偉想去扶她回臥室休息，卻被肖良玉輕輕推開了，她緩緩起身。
“不！”
“我沒有醉，宏偉，我真的要走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處理，那件事很大，關系到血淋淋的人命！如果我不回去查清楚的話，我一生都不會安寧。我思來想去這麽久……還是放不下，我要回去了，所以，我們離婚吧。”
血淋淋的人命？
季宏偉擰眉，他知道肖良玉不是會隨便開玩笑的人。
發生了什麽？什麽人命？她要去調查什麽？
“小玉，發生了什麽嗎？你的家族是怎麽回事……？”季宏偉從沒聽她說過家族的事情。
“那不是你要管的事情，季宏偉，你要照顧好楓揚，他還小，我的事情你不用管，那只是我的事情了……”
“……”季宏偉沈默著。
“離婚協議在我床頭的抽屜裏，我帶著月霜走，凈身出戶，楓揚留給你，宏偉，我從不後悔嫁給你，只是……”肖良玉微微哽咽，“我放不下！我放不下……”
肖良玉眼睛發紅，裏面滿是恨意，季宏偉看不明白，他從來就沒有真正得到過這個女人，或者說，這個女人從來都不是他的，他知道自己留不住人，離婚協議簽了，肖良玉帶著他的女兒季月霜一起離開了。
分別那天——
“小玉，如果需要我幫忙……”
“不用。”肖良玉淺笑著回頭，“我的事跟你無關，你可以恨我，但是要好好照顧我兒子，如果他過的不好，我不會放過你，等我的事情處理完，我可是會回來爭奪撫養權的！”
肖良玉攬著女兒的肩膀走進機場，再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我跟你母親有緣無分，不知道她如今過的怎麽樣？她出國之後，就什麽消息都沒有了……”季宏偉仰頭看向窗外。
季楓揚垂著頭，母親在他十二三歲的時候就離開了，已經過去十多年了，他從沒有問過父親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只是覺得他的父母跟其他父母不同，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很奇怪……
他從沒見過父母親住在一起，他們從來都是分開住。
沒想到，母親竟然……喜歡一個女人？真相原來是這樣？
她並不愛父親，但是似乎很感激父親。
母親的家族？到底發生了什麽？母親已經結婚了，為什麽還會放不下？血淋淋的人命又是怎麽回事？
“你也很困惑吧？”季宏偉回眸，“我也同樣困惑了很久，我其實也不明白，我們已經有了兩個孩子，為什麽她一定要走？”
“只是，這麽多年了，不知道她放下沒有。”季宏偉緩緩起身，“你跟林驚的事情，真的想好了嗎？”
季楓楊接受的信息太多，他跟他父親這麽多年，從沒說過這麽多話，還是關於母親的，腦袋裏面有點亂，驀然聽他這麽問，並沒有反應過來，“嗯？”
“至少你母親教給我一個道理，放不下的事情永遠都會糾纏你，不管過去多少年……”季宏偉拍了拍季楓揚的肩頭，“如果你們真的想好了，那我祝你們幸福，林驚很好，你們以後也要好好的。”
季宏偉說完就走了，季楓揚楞在原地，低垂的眸子裏似有水霧。
父親是在祝福他和林驚嗎？
父親似乎並不驚訝他跟林驚在一起的事情……他難道早就知道了？
……
番外·婚禮上的不速之客
“林驚！你他媽真不地道！”宋禦經過大學的洗禮，終於徹底減肥成功，他看著身穿西服的林驚，擡手狠狠錘他胸口，結果下一刻——
“哎呦哎呦——”宋禦耳朵被人死死捏住了，“老婆大人，堯堯大美人！我錯了！我收手了！你看——”宋禦乖乖收回拳頭。
林驚看著他們苦笑一聲，“夏堯，你還是這麽兇啊？”
“你說什麽？！”夏堯松開宋禦發紅的耳朵，用手指狠狠點了點林驚的胸口，給林驚身後的季楓揚一記眼刀，“我不跟你們一般見識，看在今天是你們的好日子的份上，你看我明天怎麽收拾你們兩個！你跟季楓揚……你們兩個到底什麽時候搞在一起的？你必須跟我說清楚！”
“哎呦！媳婦兒你慢點啊！”
又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夏堯默默收回手，給林驚遞了一個眼刀，意思就是，你等著。
“堯妹！你們來這麽早？”
夏堯趕緊過去扶人，“嫂子，你慢點兒，你還大著肚子，你看我哥緊張的，一腦門汗……”
楊敏拍拍夏堯的胳膊，“我沒事！醫生說了要多活動。”
楊敏看到了夏堯身邊的宋禦，露出刮目相待的表情，“同桌，你什麽時候跟我堯妹求婚？你看看林驚都要結婚了……”
“……”宋禦盯著夏堯，摸了摸後腦勺，“我自然隨時隨地都……”
“嗯～？”
夏堯一個眼神掃過去，無風起浪，宋禦立刻改口，“那自然要選個良辰吉日，堯堯現在在準備畢業論文，這麽關鍵的時刻，作為她的後盾，我當然不能讓她分心！”
宋禦一臉顧全大局的樣子，只是內心早已淚崩，鬼知道他有多麽羨慕夏雋和楊敏，這兩人大學四年的異地戀結束後，像是報覆一般閃婚了，如今孩子都七個月了，再有三個月，他夏雋就要喜當爹！
他宋禦怎麽這麽命苦？好不容易用大學四年的陪伴感化了夏堯，這人終於“勉為其難”答應在一起，結果好不容易快要畢業，夏堯說她要專心學習，搞學術！她勵志要做女博士，宋禦只能兩眼淚汪汪的表示支持，他的女人他來寵。
“林驚，季楓楊，恭喜你們啊！”楊敏最近母性泛濫，人都變溫柔了，當然這份溫柔，是除了夏雋之外的。
“謝謝你，夏雋要是敢欺負你，記得找我。”林驚淺笑著回應。
“……”夏雋瞪大雙眼盯著自己兄弟，他還沒有找林驚算賬，林驚竟敢威脅他！
這家夥什麽時候跟季楓揚搞在一起的？
不出櫃就不出櫃，一出櫃就是要結婚！真是離了個大譜！
鬼知道他在群裏看見林驚突然通知他們，他要結婚時，夏雋激動成什麽樣！結果這人從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給他一個炸雷，把他五雷轟頂！
如果不是因為楊敏在身邊，他簡直想沖過去把林驚身邊的季楓揚打死！幹什麽帶壞他兄弟？
關鍵是這兩人之前瞞得滴水不漏，突然官宣了，就要結婚！這他媽那個兄弟受得了？
一點緩沖的時間都沒有，夏雋發消息對林驚狂轟濫炸的時候，林驚只是給他發了請帖。
——兄弟，我請的人不多，賞個臉唄！
一句話堵死了夏雋的退路。
瑪德！一句兄弟一輩子，他總不可能因為林驚喜歡男人就跟他絕交，雖說他兄弟確實有點獨特，但那也是他兄弟！
“你還不快扶著楊敏坐下？你怎麽當人家丈夫的？”林驚給夏雋一個白眼，夏雋咂咂嘴，扶著老婆進入會場。
夏堯和宋禦也跟著進門。
後來楊棟，沈燕然，關玲，項左他們都來了，林驚並沒有把消息告訴太多人，只通知了他們一幫玩得好的人，他沒想到他們都來了。
“恭喜你們！”
“百年好合！”沈燕然聲音依舊很甜。
關玲依舊是利落的短發，“恭喜。”
項左人比較實在，塞給林驚和季楓揚一個大紅包，“長長久久，新婚快樂！”
楊棟過去拍了拍林驚的肩膀，“你們兩個站在一起，怎麽說……莫名很般配，其實以前高中的時候就有這樣的感覺，我一直沒說過，總之，祝你們幸福！”
林驚完全沒想到會來這麽多人，他和季楓揚原本只租了個小場地，本來也不打算大辦，只是他們想在家人朋友面前給彼此一個承諾，有人來很好，有人見證很好，如果最後沒人來，至少他們的父母是同意的，那也足夠，雖然有缺憾……
但現在沒有缺憾了！
他們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人，幾乎都來了。
在兩人互相交換戒指後，彩帶噴了林驚和季楓揚滿頭，莫名有種白頭到老的意味。
李淩雲看著兩個兒子跟一幫朋友在會場跑來跑去，你追我趕，人一會哭一會笑的。
季宏偉站在她身邊，同樣笑看著那幫打鬧的青年。
這邊打打鬧鬧的，幾乎沒人註意，在會場的一個角落，兩個高大的身影靠坐在一起，其中一個人手裏拿著一支大紅色的並蒂玫瑰。
“錚哥，你說我要不要當面把花送給他們？”拿著玫瑰花的人側頭詢問另一個。
“看你自己。”那個被叫錚哥的男人，正出神的看著一對新人跟朋友們打鬧著，蛋糕奶油被他們抹的到處都是，兩個新人狼狽逃竄，卻躲不過眾人的圍堵。
“啊？講真的，我想當面跟他們道個歉的，但他們並沒有邀請我來，我只是個不速之客。”
錚哥回頭，有幾分無語，“那就算了，賈耀文！人家沒叫你，你帶我來幹什麽？”
“……”賈耀文把手裏嬌艷的並蒂玫瑰放在座椅上，緩緩起身，“我想好了，如果他們能看到這支玫瑰，那就代表我的祝福到了，他們今後都會很好，如果沒有我，也許他們會更好……”
“那如果他們沒有看到？”
“如果沒有看到，也沒關系，心意到了，我永遠當季楓揚是朋友，他如何看待我不重要，只要他今後一切順利，也足夠。”
“……”錚哥有些感慨，這小孩兒終於長大了，起碼會說人話了。
“林錚，我們走吧。”
“走吧。”
“林錚，你跟我去個地方……”
那兩個身影漸行漸遠，沒人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來的，也沒人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不同於這兩個不速之客的默默無聞，有兩個不速之客，盛裝出席，濃妝艷抹，踩著恨天高推開了會場大門。
“老媽！我們是不是走錯了？”一個帶著幾分冷峻的少禦音傳來。
會場打鬧的人群像是被使了定身術，紛紛定在原地，側頭看著門口的兩人。
“……應該沒有。”穿著黑色抹胸長裙的女人，看著人群中最狼狽的兩人，徑直走過去。
“楓揚，你已經長這麽高了。”女人溫柔的摸了摸季楓揚的臉，季楓揚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不受控制的紅了眼眶。
“……”
“嘖嘖嘖——” 不等季楓楊開口，跟女人一起過來的姑娘同樣上前，擡手擰了一把季楓揚的臉頰，捏完還嫌棄的甩了甩手。
“這麽多年不見，你怎麽還是這麽愛哭？真不知道就你這樣的，竟然也有人喜歡？”那個姑娘側眼掃視林驚，林驚擡手把臉上被人噴的彩帶，塗的奶油抹下去。
“你們……”林驚有些疑惑，他覺得這兩人不像是砸場子的。
“媽？”季楓揚帶著顫抖的聲音明明不大，卻驚醒了楞在原地的眾人，眾人在兩人臉上來回巡視，終於確定，季楓揚跟這個女人確實神似。
“嗯，不錯，還沒忘記我。”肖良玉皎潔一笑，上去一把捏住林驚的手，“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楓揚的照顧，能夠認識你，是他的榮幸，我確實是不請自來，希望沒有嚇到你。”
林驚眼神楞楞的，許久才記得搖頭。
“也真是挺傻，難怪會看得上季楓揚！”
“霜霜！不許無禮！”肖良玉瞪了季月霜一眼，季月霜挑眉閉嘴了。
“姐……”
季月霜聽著這聲，擡眼看著季楓揚，不太情願的應了聲“嗯。”
肖良玉見完兒子，才看到林驚和季楓揚身後站著的人——季宏偉和李淩雲。
李淩雲被人看的莫名緊張，這就是季宏偉的前妻嗎？還真是美人，歲月都打不垮的美人！
“你們……挺好。”肖良玉淺笑著對兩人點頭。
季宏偉也禮貌的點頭，“你怎麽回來了？”
“我兒子結婚啊。”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下飛機。”
沒等人問，肖良玉繼續，“今晚就走。”
“…嗯。”
肖良玉回頭，“楓揚，我不是合格的媽媽，我知道當年我走的突然，但是我必須要走，你不需要原諒我，但是我對你的祝福需要親自送到，很高興看到你跟一個這麽可愛的男孩子在一起，你們都是幸運的。”
“…媽……”
“阿姨……”
肖良玉轉頭，笑瞇瞇的盯著林驚，“你們怎麽沒有統一一下口徑？不如……都叫阿姨？”
“……”林驚看著那張笑臉，微怔，又看了眼季楓揚，季楓楊對著他點頭。
“……”林驚回頭看了眼李淩雲，李淩雲也笑著對他點頭。
“……媽，謝謝您。”林驚這話說的有點別扭，他過去沒怎麽見過季楓揚的親生母親，小學時也很少見，印象裏只有一次，是他去季楓揚家裏找人出去玩。
但是記憶太模糊了，他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見過本人，也許只是聽到過季楓楊母親的聲音。
“嗯，好孩子，你們今後一定要好好的，有什麽事情都可以隨時聯系我。”肖良玉幫林驚把發間的彩帶摘下來，“謝謝你，林驚。”
“……”林驚不明所以，只是笑著搖頭。
婚禮儀式舉辦完，林驚和季楓揚被一幫朋友帶走了，只留下季宏偉，李淩雲和肖良玉，季月霜正坐在遠處的椅子上打游戲。
“淩雲，我有些話要跟宏偉說說……”
“哦哦！你們聊，我去收拾收拾東西。”李淩雲明白肖良玉的意思，笑著離開了。
等人走遠，肖良玉冷眸打量著季宏偉，“你還記得我說過什麽嗎？”
季宏偉沈默著。
“季宏偉！我說過要你好好照顧我兒子，你就是這麽幹的？你能不能靠點譜？”肖良玉擰眉，雙手抱臂，翹著二郎腿。
“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我！道什麽歉？你是對不起你兒子！如果你多一點對他的關心，他初中根本不會經歷那些！你都在忙什麽？”
季宏偉一直低著頭，季楓楊初中出事的時候，他確實疏於照看，他那時候一直在調查肖良玉的情況……
“……”肖良玉舒了口氣，“還好我兒子現在很好！也幸虧當年那個視頻是假的，如果我兒子真的受到了實質性的傷害……”
肖良玉蹙眉，無聲嘀咕一句“還好，姜權當年，沒有真的碰楓揚。”
如果那個視頻是真的，她肖良玉一定會親手了結姜權，哪怕是為此入獄！
但是一個假視頻就那麽輕而易舉的毀了季楓揚的初中，想來也真是滑稽……
肖良玉苦笑，還好，姜權如今已經伏法，他再也不能傷害任何人了，人面獸心的東西，活著就是浪費空氣！
“你的事情處理完了？”季宏偉難得問話。
肖良玉沈默片刻，雖然結果不如人意，但她已經知道真相了，所以逝者可以安息……
肖良玉點點頭。
“那就好。”季宏偉頷首起身，“我去後面幫淩雲收拾收拾。”
“嗯，你忙吧，我也要走了。”肖良玉起身，拉著女兒風風火火的離開了，正如她們風風火火的來！
林驚一整晚被一幫人輪番灌酒，季楓揚酒精過敏，林驚不讓他碰，到最後，在一幫人的齊心協力之下，林驚醉了，不省人事那種。
“餵！林……林驚，起來接著喝啊！”夏雋大著舌頭，他早就提前把楊敏送回家了，現在老婆不在沒人管，就放飛自我，明顯也喝大了。
“季楓揚！林驚……林驚不喝，你喝！誰叫他……在我的婚禮上……那麽灌我的？我要……要討回來！”
“……”
“林驚～小林子～嘿嘿嘿！把你喝趴下了吧？我宋禦是誰！千杯不倒！你不行了吧？”宋禦臉頰紅紅的，靠在座椅上，擡手戳了戳趴在桌子上的林驚。
夏堯忍無可忍，上去把人扶起來，“季楓揚，林驚交給你了，我先帶這兩個醉鬼回去！”
“好，註意安全。”季楓揚幫忙把人送去車裏，目送人走遠，一回頭，發現身後站著個臉頰微紅的人，他的視線絕不是剛才不省人事的朦朧。
“你……沒喝醉？”
林驚其實腿有點軟，但人還比較清醒，起碼不會說胡話。
“還好，我可不能喝醉了！”
“……為什麽？”季楓揚看他腳步虛浮，上去把人扶著按在懷裏。
“季楓揚，人生四大喜啊！”
“……？”
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此乃人生四大喜事。
今天是他們的婚禮……
季楓揚看著微醺的林驚，眸中華光一閃而過，是他想的意思嗎？
雖然他跟林驚十八歲就在一起了，可如今他們已經大學畢業，甚至都已經進單位實習了，也並沒有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情。
除了接吻牽手，偶爾抱著彼此睡個舒服的覺，從來沒有更進一步做什麽。
他們兩個本就不是縱欲的人，加上他們大學在醫學院，還是著名的醫學院，兩人還不在一個專業一個校區，為了獎學金，每天上課學習已經夠累了，有空的時候還要一起出去掙外快……
這大概也是為什麽他們兩個可以藏這麽深，這麽多年沒有被人發現的原因。
“林驚……”季楓揚看向懷裏的人，林驚順勢靠在人懷裏，攏著季楓揚的腰，叫季楓揚帶著他走。
“嗯？”
“我們回去吧。”
“好。”
進門玄關
兩個身影密不可分的貼在一起，唇舌糾纏著，發出旖旎的水聲。
“季…季楓揚，我……做了一點…功課……”林驚被吻得面頰紅紅的，嘴裏斷斷續續說出一串話。
季楓揚停下了親吻他的動作，視線死死鎖著林驚，鼻息拍打在林驚臉上。
“林驚～”
他的呼吸很沈，帶著某種沖動和欲望。
“去臥室。”林驚垂眸，不太敢看季楓揚的眼。
季楓揚迎面把人抱起身，飛速奔去臥室。
……
愛與欲破土而出，不知何時，樹苗已經長成參天大樹，從此茂盛生長，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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