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如此，這也不過是一個殺人案件，派人追查案件就是。又能說明什麽？”幽王皺眉道，“總不能把所有死亡事件都牽扯到陷害娘娘的事情上來吧？”

申侯看了眼幽王，對他的態度越發不滿意:“有沒有關系，需要查過才能知道。這朱女官在我們密切查案的過程中突然逃跑，又是能夠接觸娘娘的人物，完全可以懷疑是被人收買。否則我不認為還有什麽事情能讓親近娘娘的女官放棄前途逃走。”

宜臼在旁道:“還有件很重要的事，他們有沒有同夥！如果有的話，隱藏在我們身邊真的太可怕了。日防夜防，你能夠防得了幾時？我認為不管是女官也好，還是宮裏雜工也好，都要圈禁起來細細調查，一個都不能放過？”

幽王頓時喝道:“閉嘴！你才多大，哪有資格參與到這種大事裏面來？還不出去！”

宜臼頓時不服，卻不敢忤逆天子的意思，滿臉委屈地站起來走出門去。

申後在旁冷笑:“呵斥自己的親生兒子倒是有氣勢，有人要殺我你卻推三阻四，難道宜臼說得有錯？若不是他，你現在見到的就是變成屍體的千問和鄭伯之子。到時候兩國諸侯同時發怒，我看你如何滅了這把火！”

喘息一聲，申後繼續道:“有人想毀了你的江山，你卻在留戀美色猶豫不決。我看你真的被酒色蒙蔽了心智。假如有心人做了我的位置，掏空了你的江山，看你怎麽面對你姬家的先祖！”

這一番話說出來，已經是申後怒極而生，完全不在乎幽王的臉面，將他說得面紅耳赤，有點擡不起頭來。

申侯在旁道:“天子，這世上美人如雲，只有後宮穩固，前庭同心，將你的江山維護得鐵通一般，才是你的為君之道。如果你願意，廢掉那搗事的年妃，揪出幕後黑手，我願意為你選招世間絕色百名，供你日夜享樂。”

幽王原本被說得心中陰郁，聽到最後這一句頓時精神一振，擡頭道:“此言當真？”

“當真！”申侯半跪於地，“不但如此，我申國兵馬還將永遠作為天子的私軍，只聽天子調遣！”

“好，好好！就依申侯所言。此事我不再管，隨你處置就是。這後宮之主的位置也永遠是申後的。”

看幽王欲走，申侯急忙攔在幽王面前:“天子，臣還需要天子親手所書的誥令，否則臣也是名不正言不順。”

幽王猶豫一下，想到方才申侯所承諾的好處，當即咬牙道:“好，我們去房裏！”

這邊申後嘆息一聲，已經徹底絕了對幽王的期望。夫妻情分在他當初做太子的時候還有一些，現在卻是半點都看不到了。

蔡女官猶豫片刻，終於下定決心咬牙擡起頭來道:“稟娘娘，臣有話要說。”

申後卻急促道:“有什麽事權且放放，咱們先去看看千問。”

外面側耳侯著的宜臼急忙鉆進來，不動聲色跟在了後面，

申後只做未見，帶著眾人一路來到了千問修養的地方。

侍女葳兒將簾子掀開，申後進門，卻聽到了兩個人談笑的聲音，像是已經醒過來了。

葳兒正想高喊，卻被申後制止了。側耳聽裏面的談話。

只聽千問柔柔的聲音道:“誰讓你這麽莽撞，竟然用大腿去擋人家的匕首。還好運氣不錯，若像禦醫所說的割斷了經脈，豈不是危險？”

一個男聲呵呵輕笑，笑聲有點無力，卻精神不錯:“若是別人，我自然不會這麽拼命，但若是千問，我願意不顧性命。”

千問感動:“若是換了我，我也會這般護你，掘突。”

掘突笑:“為什麽？”

千問也笑:“跟你護我的原因一般。”

掘突哎喲一聲，估計是碰到了傷口，立刻發出抽氣聲:“那廝好狠的一刀，估計下月跟隨父上出征的事情沒戲了。”

千問好奇:“你常常出去打仗嗎？”

“有時候去，有時候也會參與謀劃。我未來的方向是成為領軍大將，能夠開疆裂土，建立不世功勳。”

千問默然，幽幽道:“我只想過平淡日子，卻總是陷進泥潭。四歲來鎬京被迫離開父母，現在來鎬京，又差點死於人手。或許我就是不適合此地吧。”

“哼，一個小小妃子，竟敢刺殺諸侯之女，這年妃是活到頭了。你放心吧，只要申侯施壓，加上我父上的壓力，天子不可能不殺掉年妃平息諸侯怒火。”

千問搖頭:“一個年妃，不值得我擔心。我在意的是背後的黑手。此人不除，才是最大後患，我也不放心離開姑姑。父上對我委以重任，我必須完成父上的囑托，將幕後之人揪出來。”

話說到這裏，兩人對話似乎就此告一段落，此後是長時間的沈默。

申後忍不住好奇，探頭向裏面張望，宜臼也好奇地跟過來。看到裏面時，兩人的身體都驀地一僵。

千問和掘突彼此對望著，互相沈默，沈浸在彼此的眼神之中。

那種眼神，像極了愛侶之間傾慕，是彼此之間的信任，好像多年相知相交的知己。

宜臼不知道為什麽燃起一把火，洶湧澎湃的怒意讓他忍不住大吼一聲:“皇後娘娘駕到！

千問和掘突被嚇了一跳，同時回過神來，急忙掙紮著想要行禮。

申後嗔怪的看了一眼宜臼，趕忙走進來，感動地握住了千問的手：“孩兒啊，難為你了。想不到家裏竟為我做到這般程度，連孩子都來舍身保護我，我還有什麽理由不振作？”

千問柔柔一笑，臉色依舊有些蒼白，脖頸處有著深深的紅色勒痕，在絕美的容貌下，更顯得無比醒目。

坐在旁邊的掘突一半屁股坐在位子上，一半著，左腿幫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蠟黃，因為失血的緣故，精神很是萎靡。即便如此，依舊疼惜地看著千問，似乎對自己的傷勢完全不放在心上。

少年和少年的心思似乎格外敏感，宜臼盯著據圖，滿眼裏都是戒備的神色，看他與千問如此對視，忍不住重重哼了一聲。

掘突轉過頭來，毫不畏懼地看著宜臼，面露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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