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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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霈,有人找你。”

“誰?”

“不認識,四五十歲的男人。”

“好,知道了。”

喻霈有條不紊,把文件發到合作公司的郵箱裏,拿著紙質合同往外走,路過一個辦公桌,把合同扔在辦公桌上。繞過辦公場所,走到待客廳,看見喻明宗坐在沙發上,喝著咖啡四處張望,觀察喻霈上班的場所。

“你怎麽來了?”喻霈問他。

“我來這邊出差,順便看看你。”喻明宗說,“不去爸爸公司,非要給別人打工。”

“去你那裏沒勁,我自己幹多好。”

喻明宗無奈地搖搖頭:“你妹妹想你了,什麽時候回去看看?”

喻霈心想,這小姑娘打生下來也沒見過她幾面,哪有功夫想她,但因為這些年懂事不少,和喻明宗關心緩和許多,嘴上還是有個把門的,說:“剛上班沒什麽假,再等一段時間吧,她是不是快上小學了?”

“是,打算明年就送去,送到你讀的小學,都是熟人,也方便照應。”

喻霈可有可無地點點頭:“你出差住哪?”

喻明宗報了個酒店名,問:“你在這邊租房子租在哪?也沒聽你說過,真是長大了就不要家人管了,什麽事也不跟家裏說。”

“……”喻霈想到來了這邊後一直住在祁岸的別墅裏,頓時有些心虛,半天沒說話。

“嗯?你住哪?爸爸去看看你住的地方,有哪裏不合適我給你重新換。”喻明宗又問了一遍。

喻霈想了幾秒,說:“我中午帶你去吧,你在這坐會兒,我馬上下班了。”

喻霈回辦公室給祁岸打電話,張嘴就是:“我跟你交代個事兒,挺嚴重的。”

“嗯?”祁岸第一反應很快,“你懷孕了?”

“……”喻霈一個踉蹌,“沒沒沒,沒懷孕。”

“那還有什麽嚴重的事情?”

“我爸來我公司找我了。”喻霈說,“讓我帶他去我住的地方,你現在趕緊借所公寓,把鑰匙放門口,我等會兒下了班直接把他帶去。”

祁岸明白怎麽回事了,老丈人查崗,他當即做下決定,說:“借什麽公寓,把人帶回家,咱倆又不是地下情,是時候讓他知道了。”

“今天說啊?”喻霈嚇了一跳,“這麽突然啊?”

“還要選個黃道吉日?正巧他找上門,就順水推舟唄。”祁岸說,“早些年不能說,是因為你還小,沒有能力自保,我像是個拐賣的人販子,現在這麽多年了,你都大學畢業工作了,我也有了根基,咱倆的感情更不是鬧著玩,沒有瞞的必要。”

喻霈一想也是,痛快道:“那行,也就是通知他一聲,他的立場決定不了什麽。”

“還是得到他的認可吧,畢竟以後你要挽著他的手走到我面前。”

下了班,喻霈開著喻明宗送的車,駛往祁岸家。不得不說喻明宗對喻霈很是大方,什麽都不短她的不說,看見好東西都喜歡買給她。喻霈心態也寬,喻明宗給的都收,畢竟不要都是便宜了徐婉清,至於不給的,她也不爭,多年的高等教育早給了她一副開闊的眼界,這也是她不願意去喻明宗公司的原因。

“爸,我跟你說個事兒。”喻霈還是這句開頭。

“嗯。”喻明宗還挺稀奇,“你說。”

“我不是一個人住,我談男朋友了,住在他家。”

這話把喻明宗驚的不行,直接坐直了,瞪著喻霈,嘴裏能塞下一個拳頭:“你……你跟人同居了?”

“啊。”這個事實從別人嘴裏說出來還是有些輕浮,喻霈尷尬了一瞬,還是承認,“同居了。”

喻明宗兀自消化了一會兒,把自己給安撫好了:“你也這麽大了,大學都畢業,談個戀愛也正常,不過你別怪爸爸說你,你談戀愛可以,同居還是早了點,你才畢業多久,沒見過什麽世面,這麽快就住在男生家裏,太容易吃虧了。你跟爸爸說說,那個男孩子多大?哪個學校畢業的?在哪上班?家裏條件怎麽樣?”

喻明宗果然把這幾個最重要的問題問了出來,喻霈想了想,幹脆點說:“這個人你認識,你見了就知道,到時候你自己問他吧。”

祁岸向警局請了假,特意趕了回來,他在衣帽間試了半天的衣服,最後還是穿著他的軍服,他覺得還是這套衣服的面子大一些,喻明宗就算不同意,看在這套衣服的面上,也不敢撕破臉。

他走下樓,問保姆阿姨:“我頭發怎麽樣?”

保姆阿姨一臉懵逼:“……沒,沒少啊。”

“我是問你亂不亂。”祁岸在自己身上比劃,“我看起來體面不體面?”

“體面,體面。”保姆阿姨瘋狂點頭。

“好的。”祁岸安心地坐在沙發上,坐了十分鐘,開始抖腿,他囑咐阿姨,“我交代你買的菜你都買了吧?全都做了,做一桌子菜,不要怕浪費,要顯得我很有錢,我們家夥食很好。”

喻明宗一頭霧水到了祁岸家,開門前停住腳,整理衣服,清清嗓子,問喻霈:“我看起來體面嗎?有沒有精英老總的樣子?威嚴足不足?等下能不能鎮住場子?”

“……”喻霈,“體面,有,足,能鎮住。”

喻明宗還是感到不放心:“今天為了去見你,特意穿了休閑了一些,早知道穿上我剛買的高定西服,哦對,我今天穿的是白襪子,會不會顯得不夠威嚴,我是不是應該去買雙黑襪子換上?”

“……關襪子什麽事?”喻霈無奈,“好了,你穿什麽都好,你是我爸,這四個字就能鎮住他了,行吧?”

喻明宗一聽底氣頓時足了不少,讓喻霈開門。

門一開,祁岸站在門口,腰背挺直,兩手放於褲縫,標準的軍姿,一見喻明宗開門,微微躬身:“伯父。”

“……”

他直接把自己輩分降低,這個稱呼讓門口的兩個人都楞住了,喻霈回過神趕緊把喻明宗拉進屋,說:“我說你認識吧,祁岸,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啊哈哈哈哈哈……”她尷尬地笑了半天笑不出來了。

喻明宗被驚的三魂沒了七魄,但又不想丟了風度和面子,猶豫間被喻霈拉到沙發上坐下,還沒開始問,喻霈自覺交代。

說好聽了是交代,說實在點就是現編:“我倆沒好多久,是大三實習的時候好上的。我人生地不熟麽,他很照顧我,一來二去就有感情了。實習完一直在異地戀,畢業了這才過來找他的。”

喻明宗消化了一半,沒消化下去,怒道:“這是你長輩啊?!你倆怎麽能在一起呢?!這不是亂倫嗎?!”

他猛然站起身指著祁岸:“喻霈可是你外甥女啊!你怎麽能禍害她呢?!”

“什麽叫禍害。”祁岸溫和地解釋,“我也就比她大十歲,年齡差是有些大,但也屬於正常範圍內麽,說長輩也談不上,我和徐婉清沒有血緣關系,我能叫她一聲姐,也能叫她一聲伯母,所以伯父你這個亂倫的罪名是有些太大了。”

“十歲還不大麽?”喻明宗氣的不行,“我可是一直把你當弟弟看的啊。”

“你和徐婉清差的不止十歲吧。”喻霈說,“你跟她在一起前我也是把她當你公司的小姐姐看的,你現在跟我講年齡差是不是有點晚了?”

“霈霈。”祁岸皺起眉,“怎麽跟伯父說話的?這是你爸爸,他再怎麽樣都是為了你好,你把態度端正一下。”

“……”喻霈抽搐嘴角,接戲,“本來就是,她能跟徐婉清結婚,我怎麽就不能跟你談戀愛了?咱倆也談了一年多了吧?又不是談玩笑,生米都成熟飯了,他一句十歲年齡差就想棒打鴛鴦麽?”

“伯父肯定不是這個意思。”祁岸一句句伯父叫的挺順嘴,這個厚臉皮的飆戲不眨眼,“想也知道,他一直覺得咱倆就是上下輩關系,突然之間讓他接受咱倆的戀情肯定有點難,你要給伯父一點緩沖的時間。”

喻明宗也是個身經百戰的精明商人,驚怒歸驚怒,默了兩分鐘也緩的差不多,他一語道破:“你倆是不是早在一起了?”

“啊?”喻霈一楞。

“你高二的時候就粘他,天天往他家跑,現在想想,是不是那時候被他拐跑了?”喻明宗一想不得了,氣地拍桌,“那時候你可是未成年啊!!”

“成年了成年了。”喻霈下意識反駁,反駁完了才覺得不對,“什麽啊,好,我承認,那時候我就喜歡上祁岸了,但是他不喜歡我啊。”

喻霈又開始編:“我就是因為一直喜歡祁岸,所以才選他在的城市實習,就是想過來追他,他要是早喜歡我那就好了,也不至於折騰這麽多年。”

說著,祁岸也很上道地握住喻霈的手,露出愧疚的神情,語氣輕柔:“還不是因為你那時候太小了,我不忍心傷害你。”

在兩個戲精一唱一和的解釋下,喻霈高中和一個大十歲的大叔早戀這事兒,好歹是被穿上了一層遮羞布,變得沒那麽嚴重。喻明宗灌了兩碗茶下去,氣也消了不少,又在祁岸這個影帝的三寸不爛之舌下,勉強接受了這個現實,其實他心裏也清楚,他不接受也是沒用的,喻霈願意哄他,也只是一個禮數而已,他就是真不同意,也拆散不了這一對。

喻明宗嘆了口氣,問:“那你們是要定在這個城市了嗎?不回去了嗎?”

“應該是吧。”喻霈說,“我倆事業都在上升期,祁岸短期內也不會外調,他已經打算把姥姥接過來了。”

“既然你們這樣說,我該信的信了,其餘的,你們自己看著辦。”喻明宗說,“祁岸,你小子聰明的很,我女兒玩不過你,希望你像你說的那樣,由衷對她好,不要只是貪圖她年輕貌美,如果你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祁岸笑笑:“知道了。”

喻明宗說完就起身要走,喻霈留他吃飯,他沒好氣:“不吃了,氣的吃不下,懶得看你倆的家。”

他走前路過餐桌,斜眼看了一眼,滿滿一桌子好菜,他譏道:“祁局長好夥食啊。”

把喻明宗送走,兩人都松了口氣,喻霈拍拍祁岸的肩膀,問:“他說的話你都記住了吧?”

祁岸捏住她的臉:“你想說什麽?”

喻霈說:“不要貪圖我的年輕貌美。”

“……”祁岸說,“其實我沒懂這什麽意思,年輕貌美怎麽貪圖。”

“大概就是。”喻霈想了想,“不要等到我老了醜了,你又去找了個年輕貌美的姑娘……像他一樣。”

“……好。”

總算是把戀情說出口了,從此後喻霈秀恩愛再也不用屏蔽人,於是她發朋友圈的次數大漲,許嘉和程奚昊的朋友圈簡直烏煙瘴氣,一天好幾條喻霈的戀愛日常,許嘉受不了了問喻霈:“這都快五年了,你怎麽還是放個屁都是愛祁岸的味道。”

“你懂什麽。”喻霈冷笑,“你個單身狗。”

許嘉把喻霈拉黑了。

喻霈的公司在國內的地位不低,競爭也強,動不動就有考核,考核不過關的人要被降職或者開除。喻霈很想留在這家公司,所以在家也很努力地加班,她現在從事的行業專業性太強,祁岸已經給不了什麽幫助,只能靠她自己。所幸喻霈聰明,埋頭苦幹了一番,升了幾個職位,去了個極有潛力的崗位,待了小半年,終於進了管理層。

快到元旦,公司有個年會,有抽獎活動,三等獎是七萬購房基金,二等獎是輛車,一等獎未知。喻霈被其他員工感染的,對這個抽獎很是期待,提前一天還轉發了十幾條錦鯉,把祁岸給樂的:“你想要幾等獎,我給你就行了。”

“不行。”喻霈說,“不用你給我,你的就是我的,但是抽獎不一樣,都是別人的,抽到了就是賺到了。”

“你說得對。”祁岸點點頭,“我幫你轉發幾條。”

參加年會要求員工穿晚禮服,喻霈忙著沒時間買,祁岸知道她的尺碼,自告奮勇幫她買,她對祁岸的審美倒是放心的很,全權委托。

祁岸給她買了一條白色的魚尾長裙,上半部分的抹胸全是由細細密密的鉆石組成,裙身是手工刺繡的杜鵑,精致高雅。祁岸還在她趕去參加年會前請了個服化師來家裏,給她設計了造型和妝面。

“會不會太出風頭了?”喻霈下車前問,“到時候惹人討厭怎麽辦?”

“你就應該出風頭。”祁岸說,“你是要往上走的人,越風光越好,公司不是個交朋友的地方,你只需要讓人羨慕,讓人忌憚,讓人不敢害你,至於討厭,和外表無所謂,你站的高,就是會讓人討厭。”

祁岸的道理總是有幾分用的,喻霈原先還有些顧忌同事的看法,聽了這番話完全沒有了,自信地走進酒店,惹了一眾被驚艷的目光。

所有員工都有各自的號碼牌,在表演的節目之間穿插抽獎活動,三個三等獎都沒被喻霈抽到,她失落了一番,開始期待二等獎。

“喻霈你那麽有錢還跟我們搶二等獎嗎?”喻霈身邊的同事笑著問她,“你男朋友不是局長嗎?想要什麽車沒有啊?”

喻霈笑了笑,不說話。

“欸,你知道一等獎是什麽嗎?”同事問她,“聽說是個很大的驚喜。”

“不知道啊。”喻霈說,“群裏不是猜現金五十萬嗎?好像老總還默認了?”

“現金啊?現金也好,實在,要什麽自己去買。”

公司今年對於年會下了不少血本,不僅獎品設置豐厚,請來的表演嘉賓也咖位不小,是個當紅的二線歌手,唱了幾首歌,主持人也是頗有經驗的老手,控場能力極強。歌手唱完歌,開始抽二等獎,喻霈快把屏幕瞪穿了也沒看見自己的號碼牌。

“行了。”喻霈摘下號碼牌,“我差不多涼了。”

“別灰心啊,不還有個一等獎嗎?”同事安慰她。

“我運氣很差的,一般全場唯一這種東西,都不會落到我身上。”喻霈篤定地說。

“接下來是一等獎的抽獎環節,我們采取的是先公布獲獎號碼再公布獎品的形式,讓我們摁下抽獎扭。”主持人驚喜道,“恭喜33號,你是我們今天的一等獎獲得者!”

“33號!”同事推了一把走神的喻霈,“你是33號!”

“……???”喻霈一把抓過扔在地上的號碼牌,反覆確認,“欸,真是我啊?”

她被同事推上臺,主持人幫忙扶了她一把,說:“真是位美麗的女士,我想,今夜你大概就是全場最閃耀的人了。”

“不不不。”喻霈忙擺手,這麽得罪人的話她可不敢接,“沒有沒有。”

“一等獎將由特殊嘉賓頒發,在歡迎特殊嘉賓上臺前,有一個小小的禮物要獻給我們的一等獎獲得者。全場!熄燈!”主持人說完,亮堂的大廳登時陷入黑暗,陣陣驚呼,主持人扶著喻霈的手臂,讓她向左轉了一點,正對著大廳的一片落地窗。

喻霈在驚訝之外讓眼睛迅速地適應了黑暗,這時她看見落地窗外,離酒店不遠的一棟國內著名建築——X基一百——的廣告位上忽然出現了五個紅色巨型大字:

喻霈,我愛你。

這五個字停留了整整兩分鐘,隨即出現了下一句:

嫁給我吧。

這一行字出現後十秒鐘最後,大廳燈光驟亮,主持人的聲音響起:“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的特殊嘉賓——X市公安廳最高負責人祁岸,和他手裏的一等獎!”

全場掌聲雷動,呼聲沸騰。

祁岸從後場,隨著突然響起的音樂一道出現。

‘你踏著雲,不是七彩也美麗,即使身處洪流,逆天地而行。’

他手裏拿著鉆戒,閃耀奪目。

‘好的壞的都隨意,灰飛煙滅也可以,我只要你。’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白格子西服,是喻霈送他的第一個七夕禮物,在金燦的燈光下,他顯得尤為俊逸迷人。

祁岸單膝跪下,微微擡頭,眼中有光,他擡起喻霈的手,聲音堅定而溫柔:“嫁給我吧。”

喻霈哽咽的說不出話,只知道點頭。

“我這個人啊。”祁岸也不管喻霈答不答應,直接就把戒指往她無名指上套,邊套邊說,“就是比較好說話,你把你無名指給我,我把我餘下一生還給你。”

……

“從此後苦辣我嘗,喜樂歸你。”

作者有話要說: 舍不得寫完啊。

我對祁岸有很特殊的感情,因為這個男人寫到一半的時候已經不需要我強調人設了,我只要看著他的名字,就能自然地寫出他會說的話和會有的想法。可能他倆之間的故事沒那麽好看,都是一些家長裏短的日常生活,說實話我最開始構想的劇情還要更曲折一點,但寫著寫著便覺得依這兩人的性格,曲折是沒有用的東西,多了反而狗血,於是這故事越來越簡單,一帆風順。

我肯定還是讓一些讀者失望了,在這裏說一聲抱歉,只希望我以後的作品會讓你們滿意。

而最要感謝一直陪我走到最後的讀者們,你們的名字都被我用小本本記下來啦,謝謝你們喜歡這兩個孩子的日常打鬧生活。遇到推心置腹的時候,我反而不善言辭,總之每當我寫文煩躁,試圖放棄的時候,看看你們的評論,就能捧著一顆甜不滋啦的心接著坐回電腦前,讀者真的是全天下最可愛的寶寶啦。

能在各位的書單中留下一點痕跡,老禹此生無憾。

諸位,下本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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