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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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霈失眠整夜,第二天上課主動站在教室後面,還是昏昏沈沈地打瞌睡。岳嵐把她叫到辦公室,出乎意料的,態度和藹溫柔,問她:“是不是學習任務太重了?晚上幾點鐘睡的覺?”

喻霈說了實話:“失眠了,沒睡。”

岳嵐眉頭一跳,立馬變嚴肅:“那可不行,熬夜太影響精神狀態了,我知道你壓力大,但身體還是很要緊的,不要把自己逼壞了。”

喻霈點點頭,不欲多說。

岳嵐教育了她一個課間,放她回教室,走之前還順手塞了一瓶溫牛奶在她手裏。

喻霈把手機丟在家裏,不打算再用它,她全身心投入學習的程度比之前更甚,原本還能看見她下課和許嘉插科打諢,現在她除了睡就是做題,儼然成了一個學習機器。

每天在教室拖到十一點才回家,回了家也懶得吃夜宵,洗完澡倒在床上就睡。早在祁岸走的那天就發現端倪的張曉蘭,又出於對喻霈的保護心理,什麽都沒有問,只努力地勸她吃點東西再睡。

喻霈倒也不是耍性子,她是真的累,她不願意去想祁岸,就把重心放在學習上,以前祁岸在的時候還會偷個懶,找他問問捷徑,現在他走了,她為了不讓祁岸覺得,沒有他她就會退步,所以拼了命地做題。

享受慣了做完題有人改有人講解的喻霈,突然有一天失去了這些待遇,她需要重新找到自己最適應的學習方式。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她記憶比之前要牢固不少。

等喻霈熟悉了新的學習模式,第二次月考也到了,她總分全校十二,理綜和數學都是第一。

岳嵐又驕傲又著急,但她再急也沒用,喻霈的英語在她的督促和喻霈自己的自覺下,已經屬於班裏前幾了,但就是語文,怎麽都上不去。

七班的語文老師下了課就往班裏跑,每次都給喻霈帶了一大摞覆習資料,苦口婆心地勸她:“你多抽點時間背背行嗎?”

喻霈能怎麽辦,喻霈也很無奈。

喻霈看著語文老師發自內心的擔憂,只好每天晚睡一個小時,背一背語文資料,做幾張練習試卷。

每天早上六點半起,晚上一點睡,成績是上去了,人垮了。

七班已經由喻霈帶頭,養成了一旦犯困就會自覺往後面站的習慣,老師也十分鼓勵,感到欣慰。所以班裏在不打擾老師講課的前提下,安靜地離開座位是習以為常的,喻霈犯困,趁老師板書的時候站起身,打算在後面站會兒,結果步子還沒邁開,人咚就倒在地上了,引起班裏一陣驚叫。

許嘉第一個沖上來,掐她的人中,沒有半點反應。

這節課是化學,化學老師是個中年女教師,教書能力強但應變能力不強,遇上這事兒慌了,讓班長去請班主任過來,自己從包裏翻出一瓶清涼油,塗在喻霈的太陽穴上。

許嘉抱不動喻霈,第一反應不是找自己班裏的同學幫忙,而是沖到隔壁班,直接打斷老師的講課,對著程奚昊大喊:“喻霈暈倒了!過來把她抱去醫務室!”

程奚昊正在偷吃早點,聞言把包子一扔,瘋了一樣沖到七班,把地上的喻霈抱起來往外跑,嘴裏大罵:“操他媽,你們班都是群死人嗎?!看見同學躺在地上也沒個人幫忙抱去醫務室?!”

許嘉正手忙腳亂摸兜看有沒有帶錢,一點都不想反駁程奚昊:“先別說這個,你帶錢了嗎?我好像沒帶。”

“沒帶就沒帶!”程奚昊暴躁,“他媽的學校醫務室還能沒錢就不看人了?!”

很快程奚昊就把喻霈抱到了醫務室,值班醫生稍作檢查,說:“血壓太低了,營養不良,肯定還有學習壓力太大的原因,哎,你們這些孩子啊,真不容易。”

醫生給喻霈吊上一瓶葡萄糖,讓程奚昊去超市給她買點吃的喝的,程奚昊二話不說就跑遠了,等他再回來的時候,發現七班班主任在醫務室裏,緊張地詢問醫生。

許嘉坐在喻霈床邊,盯著吊瓶看。

岳嵐問清楚了喻霈暈倒的理由,隨即放下一顆心,在喻霈床邊守了會兒,很快她早先通知的喻明宗就趕來了,著急忙慌地問她:“我霈霈這是怎麽回事兒?怎麽突然在電話裏說暈倒了?”

岳嵐把醫生說的話轉述給喻明宗聽,又補充道:“高三壓力大是真的,喻霈也一直特別努力,每天都在學校待到十一點才回家,上課為了不打瞌睡還總是站著聽課,她太不容易了……”

喻明宗聽得一楞一楞的,他從沒聽過喻霈說這些,也從沒想到喻霈會如此刻苦的學習,哪怕喻霈給他看過自己的八十四名成績單,但在他的眼裏,喻霈和學習兩個字還是不太匹配。

尤其當他聽見岳嵐說喻霈這次考了全校十二,且理綜和數學連續稱霸全校的時候,他內心甚至湧起一絲荒謬。

她說的是我女兒?

我女兒成績這麽優異?

喻明宗和岳嵐對視了許久,才恍然間意識到,他女兒離開他後,是真的越來越優秀了,同時也越來越讓他感到陌生。

喻明宗鼻子一酸,一股驕傲和心疼並存的覆雜感受久久停留在他心頭,他對岳嵐道了謝,去看暈著的喻霈,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

許嘉被岳嵐趕去上課,程奚昊仗著自己不歸她管,硬是留了下來,對喻明宗打了招呼,讓了個床邊的位置給他。

“霈霈暈了多久?”喻明宗問。

程奚昊搶先回答:“半小時吧。”

“您別太擔心。”岳嵐說,“等喻霈醒了送去醫院再仔細檢查一下吧。”

喻明宗點點頭,電話找了個相熟的醫生,留了一張床。

喻霈大約暈了兩個小時,才皺著眉有醒轉的跡象,她睜開眼的一瞬間,就撲在床邊一頓嘔吐,吐的天昏地暗,膽汁都吐了出來。

喻明宗嚇到了,忙問醫生,得到一個尷尬的回答:“壓力太大了壓力太大了……”

喻明宗頓時來了火氣,掀開被子就要抱起喻霈走開,卻發現喻霈就算瘦了許多,他抱起來也還是吃力。一旁的程奚昊眼睛都黏在喻霈身上了,跟著著急,一看見喻明宗抱不動,禮節也不管了,直接把喻霈搶到他懷裏,往外跑。

喻明宗被這樣熟悉的情節弄的有些怔楞,但不欲多想,兩三步跟上。

喻霈被送去醫院,做了個全身檢查,結果和醫務室醫生說的差不多,營養不良,血壓血糖雙低,精神緊張,壓力過大,需要好好修養。

於是,喻霈在醫院住了兩天,才被允許出院。她一出院就想回學校把這兩天的練習補回來,卻被喻明宗攔住了,不由分說地送回家。

“霈霈你先把身體養回來。”喻明宗認真地說,“學習固然重要,但你的身體最重要,如果你因為學習累垮了身體,得不償失知道嗎?咱們家不需要你這麽努力,爸爸能夠為你鋪好一切路,你想要什麽都可以。”

喻霈睡了兩天,精神的很,現在就想回學校做題,喻明宗說的她都當沒聽見,被他送回家後吃了頓飯,就溜回了學校。

程奚昊一看見她就問了一串問題,身體怎麽樣了?還難受嗎?還想吐嗎?還頭暈嗎?等等等等。

喻霈還沒回答,他又叮囑了一串以後不要這麽拼命了,身體要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等等等等被喻明宗、張曉蘭、祁姥姥反覆交代爛了的話。

許嘉過來救她,把她拉回了教室。

“我沒事,不想吐,不難受,不頭暈,會註意分寸,會註意休息時間。”喻霈在許嘉開口前先把話說完了,“麽麽噠。”

“……”許嘉半晌點點頭,“麽麽噠。”

喻霈暈倒了這麽一出,不僅七班的所有老師都再也不敢給她加任務,而且校長也特意開會強調了高三學生的健康問題,交代老師密切關註孩子們的心理健康和身體健康,不要因為高壓力造成暈倒或跳樓等極端行為。

喻霈原本就是七班的寶,暈倒後更成了七班的熊貓,罵不得急不得,所有老師都開始佛系教學,我不生氣,一切隨緣,會就會,不會也棒棒噠。

喻霈拿上空課兩天堆積的一摞試卷,早早地回了家,她寫了一半看時間,發現手機裏有幾十個未接來電,全是祁岸打的。

她許久克制不去想祁岸的心忽然就被捏了一把,皺成一團。

她給祁岸回撥了過去,電話很快被接通,她還沒開口,就聽見祁岸劈頭蓋臉地問:“你怎麽不接電話?你身體怎麽樣了?姥姥說你暈倒了,怎麽回事?!”

“……沒事。”喻霈清清嗓子,“太累了。”

“你現在在哪?”

“在家。”

“出院了?”

“嗯。”

那頭深呼吸,說:“我給你道歉。”

“……嗯?”

“我不該決定一切。”祁岸語氣真誠,“我太武斷了,不問你的感受就擅自做主,是我太自以為是。”

“……”

“對不起,我想替你選更好的路,忽略了你的感受。”祁岸說,“是我的錯,原諒我好嗎?”

喻霈低著頭,嘴角又下又上的,聽見久違的思念聲音,皺成一團的心重新舒展開,服服帖帖的待在胸腔裏。她想了想問:“你不是挺堅決麽,怎麽突然就認錯了?”

祁岸輕輕地笑了:“因為我突然體會到了你的感受,當我聽到你暈倒住院,而我一整天都聯系不上你的時候,我就在想,我有病吧?”

“我為什麽要讓你別聯系我,我為什麽不讓自己隨時掌握你的消息,這他媽是人幹的事嗎?我恨不得淩空丟個定位器在你身上。”祁岸嘆口氣,“太氣人了,差點就沖回去找你了。”

“……”

“我真的錯了。”

喻霈吸吸鼻子:“你的理智呢?”

祁岸破口大罵:“理他媽個傻逼智,理什麽智,智個腦袋,老子這輩子都不要理智了!”

“……傻逼。”

“是,我是個傻逼,我不狠心了,你快聯系我吧。”祁岸沖電話麽麽麽了好幾口,“我好想你,成天翻相冊,手機屏幕都被我摸禿嚕皮了。”

喻霈忍著笑意說:“哦。”

“別哦呀。”祁岸說,“你想我嗎?”

“還成。”喻霈說,“不是很想,成天想著學習,你排不上號。”

“嗯?”祁岸點了根煙,“我失寵了嗎?”

喻霈毫不客氣:“誰讓你自己作。”

“對不起。”祁岸抽口煙,“請您重新寵幸我。”

“說句好聽的。”

“你是我見過最美的女孩兒。”

“……很假。”

“你他媽是老子見過最漂亮的女孩兒。”

“……”

“還不滿意?”祁岸說,“你他媽是老子的女孩兒,您看這樣可以嗎?”

“……嘖。”喻霈終於笑出聲,“寵寵寵。”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m……小情侶吵架,上章吵下章好,不開虐不開虐,麽麽噠。

下章又要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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