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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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岸回局裏,今天李志成和孫青都不值班,有其他同事把文件遞給他:“祁隊,局長在辦公室等您呢,麻煩您順路把文件給他。”

祁岸正要進去,頓住腳步問:“裏面幾個人。”

“就局長一個。”

祁岸松口氣,沒有其他人,說明調令還沒下來。

局長坐在辦公桌後面喝茶,見他進來,摘下臉上的眼鏡,笑著對祁岸說:“祁岸吶,你當初被我要過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做出一番成績。”

“局長謬讚了。”祁岸把文件放在局長桌子上。

“現在調令還沒有下來,但是結果已經八.九不離十了,省廳指明要你去B市,問我要了好久的人。”局長笑著說,“就是咱們市委不放,非要你在咱們這兒升,兩頭你拉我扯可把我給磨壞了。”

市局一般是和市委站在一條線上,省廳的指導為輔,這次能退步,估計是多方調員平衡的結果,所以局長的意思,就是市委中意你,你走了也別忘恩負義。

祁岸沒有回話,只是對局長笑笑。

“調令估計今年年尾就能下來,不過你對位置也別抱太大希望。”局長忽然給他潑了一波涼水,“你年紀太輕了,升太高不可能,沒有先例,就你這個年齡在這個位置,我已經沒有見過了,你心裏要有數。”

祁岸心裏清楚,他還年輕,體能優異,家裏又沒背景,很多出警的高風險任務都正適合他,他不發完最後一點光熱,頭上的文職位置是怎麽也不會給他空出來的。他嘴上客套極了,說自己對局長的知遇之恩感激頗深,升官不是他的人生追求,為社會貢獻力量才是。

吃下局長的定心丸,祁岸從警局出來,站在警局門口點煙,過路的警員跟他打招呼,他勾了勾嘴角,一幅痞樣。

今年年底。

局長開了口,時間只會早不會晚,他怕是在年底之前就要離開了。

這事還沒有和祁姥姥提過,不知道她一個老人家要怎麽照顧自己,雖然他現在工作忙不常回去,但好歹離的近,出點什麽事能及時反應。

還有喻霈。

祁岸掏出兜裏的包裝盒,心裏開始打鼓,咚咚兩聲,然後一陣狂風驟雨般的鼓點,踩在他要跳不跳的心跳聲上。

清華可不在B市啊。

異地戀這種事吧。

沒幹過。

祁岸搖了搖頭,把盒子放回去,給祁姥姥打了個電話。

喻霈滿腦子想著,今天晚上她要仗著生日,在祁岸身上占個大便宜,一定要讓他從了她,他倆之間不能再是她的獨角戲。

雖然經常有二人世界,但今天日子確實不一樣,她已經構思好了氣氛、劇情,以及她的生日願望,就等著讓心慈手軟、面冷心熱的祁叔叔落網。

然而在她退開掩上的門,看見祁姥姥的身影時,渾身沸騰的熱血瞬間涼了下來。

祁姥姥手裏拿著手持禮炮,笨拙地擰著,見沒能在喻霈進屋的第一時間開炮,有些著急起來。祁岸嘴裏叼著根黃瓜,對喻霈揮手:“你先出去,重新進來。”

喻霈僵硬著步子轉身走出門,在門口控制不住表情,失望又難過,她連著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捏了捏自己的臉,收斂起表情,重新開門。

邁入房門的剎那,“嗙——”禮炮聲響,細碎的彩條落了她一身,燦爛繽紛,祁姥姥抱住她,拍她的腦袋:“生日快樂呀,現在是大姑娘啦!”

站在門後擰禮炮的祁岸走出來,咬了一口黃瓜,說:“生日快樂。”

喻霈露出驚喜且感動的表情,說:“謝謝姥姥,謝謝你們。”

“姥姥給你做了一桌子菜!”祁姥姥拉著她,坐在飯桌上,整個飯桌都擺滿了豐盛的菜肴,有三道不同做法的雞,“岸崽說你想吃雞,姥姥把家裏三只雞都給宰了,今天讓你吃個夠!”

“你姥姥忙活了一下午。”祁岸幹脆連稱呼都改了,“比過年還累。”

喻霈鼻子一酸,頓時覺得自己剛才產生的失望情緒太過分了,無親無故的長輩對她這麽好,如此幸運的事情怎麽能不珍惜。

“謝謝姥姥。”喻霈又說了一遍,“謝謝你。”

祁姥姥一個勁地說喻霈客氣,給她夾了滿滿一碗菜。

祁岸黃瓜還沒啃完,去書房拎了一摞書出來,擱在沙發上,對喻霈說:“等會兒你搬回去,生日禮物。”

喻霈看了一眼,經典的五三封皮:“……”

她以為祁岸只是開玩笑的,會給她一個驚喜,沒想到真給她準備了一整套五三作為成年禮物。

也許是期望太高,結果失望的力度也太大,她好像被無形的巨人踩了一腳,血肉崩離,臟器爛壞,可是裹著所有悲慘痛苦的外皮還完好無損,為了不讓面前兩個人難堪、尷尬,她一滴血都不能流出來。

她只能強忍著內心的酸澀,面不改色地說:“謝謝……祁叔。”

祁岸背對著她,聽見稱呼的時候手指僵住:“嗯。”

“岸崽過來坐,這是我腌了一下午的雞腿。”祁姥姥夾了個放在祁岸碗裏,“過年的時候你不是特喜歡吃嗎?一盤都被你給吃了,今天炸的多,你還能當夜宵。”

“我才沒吃一盤。”祁岸說,“都是丟丟吃的,好家夥,一手一個。”

喻霈吃著菜,食不知味。

祁姥姥拉著喻霈問家常,她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被祁姥姥給看出來了,問她:“怎麽啦小寶貝兒?不開心呢?”

喻霈打起精神,笑的燦爛,解釋:“沒有,我就是學習有點累,眼睛幹。”

“哎喲!”祁姥姥兩手一拍,“那可得好好註意眼睛啊,不能成天抱著書,讀書重要但是身體還是最要緊的,知道嗎?不行,我晚幾天回去,我給你燉幾天豬肝湯!”

“不用麻煩啦姥姥……”

祁姥姥不聽勸,準備明天一大早就去菜場挑新鮮豬肝,對祁岸說:“你有什麽想吃的嗎岸崽?”

“咱們這一桌子。”祁岸樂,“能吃上三天,別買了,你買豬肝就行。”

祁姥姥看一圈菜,點頭:“也是,今天做的是有點多……霈啊,多吃點,吃飽了跟我去跳舞。”

“人家晚上還要上晚自習。”祁岸說。

“是嗎?”祁姥姥看喻霈,“今天還要上晚自習?”

喻霈點點頭,笑著說:“不過暑假補課,上課上的晚,我可以陪姥姥跳一會兒。”

“行,行,別耽誤學習就行。”祁姥姥拉過喻霈的手,神神秘秘地說,“姥姥給你買了個禮物。”

“不用不用不用,姥姥你不用給我買禮物……”喻霈還沒拒絕完,手裏忽然多了一塊冰冰涼涼的東西。

是一塊玉,形狀不是市面上常見的那些,喻霈辨認了半天,問:“牛角?”

祁姥姥搖頭,自豪地說:“是菱角,聰明伶俐的意思。我前兩個月去廟裏求的,有佛祖保佑過了,你帶上,到時候高考啊順順利利。”

喻霈很感動,許久無法言語,拉過祁姥姥的手,說了第三遍:“謝謝您。”

“哎。”祁姥姥很感慨,摸喻霈腦袋,“可憐見的。”

“姥啊。”祁岸突然開口,說,“我跟您商量個事兒。”

“啊?”

“您在我這兒住吧,別回去了。”祁岸說,“我給您報個老年俱樂部,再報個舞蹈班,鄉下各方面都欠缺,醫院技術也不行。我再給您請個保姆,照顧您。”

祁姥姥驚訝地問:“我在老家住了這麽久,怎麽好好的讓我跟你住?我不才來,你這裏一點都不好玩,你就是想讓我給你當保姆是吧?”

喻霈在祁岸說完後,一下沒拿穩碗,碗底磕在桌子上,一聲脆響。

祁岸讓祁姥姥過來住……是不是為了躲她?因為被她煩透了嗎?只要姥姥在,她就不能再膩著他,他就多了擋箭牌?

他……這麽討厭她嗎?

可是,為什麽要在她生日的時候,這麽明顯地拒絕她呢?不能讓她好好過一個十八歲生日嗎?

她知道他不喜歡自己,可是一直以來他不都很委婉嗎。

……她還以為有可能,會在一起。

一股濃烈的委屈淹沒了喻霈,她死死咬住嘴唇,低著頭,筷子在碗裏撥來撥去,掩飾她眼底洶湧的淚意。

“不。”祁岸說,“我要走了。”

喻霈猛然擡起頭。

祁岸對祁姥姥說話,卻看著她:“我年底之前要調動了,暫時不會回來,你離我的圈子近一點,我比較放心,找個人照顧你,我可以安心在外打拼。”

喻霈緊繃的一根弦,啪的斷了。

祁岸要走。

她完全聽不見祁姥姥的聲音,整個人都沈浸在祁岸要走的悲傷中。咬住嘴唇的牙齒忘記控制力道,刺破了表皮,一大滴血珠冒了出來。

刺痛感令她回過神,她舔去唇上的血,說了聲抱歉,往廁所走去。

祁岸緊握的筷子松開。

作者有話要說: 抱頭遁走……

更完昨天章節就掉了十幾個收,慌的一批。

感謝瞳剡233的地雷!為你而虐!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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