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兒？

喻霈心情很覆雜，說不出什麽感覺，只說了一句：“哦，女孩就女孩。”

“嗯。”祁岸表揚她，“你就讀你的書，不要在意她的事，我就是跟你說一聲。”他轉移了話題，“今天月考是嗎？考的怎麽樣？”

喻霈收回心思，自信地說：“前一百不是問題，英語都上去了，別的還難嗎？”

“行。”祁岸說，“早點回家吧，中午睡一覺，下午還得考試。”

“好。”

張曉蘭似乎還不知道徐婉清生產的消息，畢竟也沒人會跟她說，她哼著歌在做菜。徐婉清還在香港沒回來，她已經在喻霈這裏住了挺長時間，輕松自在。

“姨。”喻霈進屋的第一句話就是，“她生了個女兒。”

張曉蘭沒聽清，穿著圍裙出來問：“你剛剛說什麽？”

“她生了個女兒。”

“我的天！”張曉蘭驚呼，“女兒？！”

“她不是做檢查說是個男孩兒嗎？”張曉蘭在圍裙上擦著手，把喻霈拉過去問她，“誰跟你說的？”

“祁岸。”

“那準沒錯了。”張曉蘭還是一臉不可思議，“她怎麽生了個女兒？”

喻霈挑眉：“生女兒怎麽了。”

“對咱們來說當然是好事，但她盼著生個兒子能繼承你爸的公司呢，現在算盤沒打響，她肯定要氣瘋了。”張曉蘭口無遮攔了起來，“太好了，氣死她！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都是自己造的孽！”

喻霈聽得牙酸：“咱們都這個年代了，怎麽還這麽重男輕女，生女兒不一樣能繼承家產嗎？”

“那不一樣。”張曉蘭說，“女兒都是要嫁出去的。”

“現在夫妻都分婚前婚後財產了，只要夠聰明，兒子女兒都一樣。”

張曉蘭自然是不和她爭的，說：“是，是，小祖宗，您說了是，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兩個人都端起碗了，張曉蘭還在想這件事，感到很痛快：“你比她女兒大這麽多，等你大學畢業她女兒才上小學，你肯定能比她女兒有出息。你媽媽在天上也能放心了，你不會被人欺負。”

喻霈就是不太明白，為什麽徐婉清生個女兒她就不會被欺負了，生個女兒她的地位就穩固了？喻霈很不相信，她覺得自己在家裏早就沒有地位了，她的位置早就被取代了，跟生男生女沒有關系。但張曉蘭也是替她開心，她不好說什麽，安靜吃著飯。

喻霈這次月考考了八十四名，全班第三，岳嵐在班上表揚了她，還從班費裏獎勵給她二十塊錢。喻霈拿著二十塊錢，心態很覆雜，把它夾在了英語書裏。她回去告訴祁岸成績，祁岸和張曉蘭打了招呼，帶她去了趟超市，直接奔向菜場，說：“獎勵你一頓滿漢全席。”

喻霈很興奮，跟在後面推著車，拿手機搜滿漢全席，問他：“你會做龍井竹蓀？”

“不會。”

“你會做金絲酥雀？”

“不會。”

“那你會做什麽？”

“火鍋。”

“……”

火鍋就火鍋吧。

喻霈很容易滿足，還是很興奮地推著車，滿菜場轉悠，看見想吃的就放進車裏，堆起了一個小山。

祁岸沒阻止她，讓她自己拿。

“我想吃辣的行嗎？”喻霈問，“麻辣的。”

“你不能吃超市賣的火鍋底料。”祁岸說，“不知道是什麽油，我給你做個辣碟吧，你將就將就？”

“好好好。”喻霈點頭，“辣碟，多放點香油。”

“我想喝飲料。”喻霈走到冰櫃前，“能拿嗎？”

祁岸把她拽走了，往水果的方向走：“我給你榨果汁兒。”

“我要和雪梨汁和橙汁。”

“再給你來杯棗加香蕉。”

“我不要。”

喻霈捧著新鮮的橙汁兒，盤腿坐在沙發上，有滋有味地喝著，面前電視在放著熱門綜藝，她眼都不帶眨一下地盯著廚房裏忙活的祁岸，對綜藝裏明星的咋呼充耳不聞。

一條大紅色帶花邊的圍裙套在祁岸高挑的身材外面，略有一些違和，他一雙舞刀弄槍的手，在砧板上回歸生活，平白多出許多溫馨。他切菜還是不太熟練，黃瓜切片有薄有厚，太厚的直接往嘴裏塞銷毀證據。

喻霈喝完一大杯橙汁兒，沖廚房喊：“ i help you？”

祁岸又往嘴裏塞了片黃瓜，說：“NO。”

“NO沒用。”喻霈放下杯子，啪嗒啪嗒跑過去，“我就要幫你。”

祁岸切完黃瓜切土豆，說：“那你把鍋洗了。”

“好嘞。”

喻霈三兩下洗完鍋，看著祁岸：“還有什麽我能幹的嗎？”

“去外面跑圈。”祁岸說，“買了一車菜，吃不完也要給我塞進去。”

喻霈心虛地跑圈去了。

祁岸提前熬好了骨湯，往鴛鴦鍋裏倒，插電加熱。喻霈聞著味道，口水開始分泌，坐在飯桌上抖腿敲碗：“快開飯吧快開飯吧。”

祁岸把菜都端上桌，喻霈掀開鍋蓋還被燙了一下，齜著牙往裏丟菜。

“慢點兒。”祁岸問，“中午沒吃飯？”

“吃了。”喻霈說，“我那不消耗大嗎？讀書多費勁。”

“再堅持一下，你現在的進步很快，高三前應該能爬到前五十。”

喻霈撈出一顆魚丸，往辣碟裏滾了滾，說：“啊，前五十不是問題，你等著兌現承諾吧。”

“嗯？”祁岸挑眉，“什麽承諾？”

喻霈一邊吃一邊翻微信聊天記錄，翻到了遞給祁岸看：“你說要給我獎勵的。”

祁岸眉頭一跳，說：“你不會要……”說了一半他又不說了。

喻霈這就不太高興了，說：“你自己說獎勵我來想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啊，這麽大個人。”

“我指的是送你禮物。”祁岸說，“活生生……不是，有實體的禮物。”

“哦，把你送給我唄。”喻霈笑瞇瞇地說，“活生生，有實體。”

“……換一個，不能活生生。”

“那把你的女朋友名分給我，這不是活生生的吧。”

“……我靠。”祁岸拿筷子敲她腦袋，“你都跟誰學的？”

喻霈大笑：“我才不管，等我考到了前五十，我就是你女朋友了，你以後出門不能再沾花惹草了。”

“我什麽時候沾花惹草了？”祁岸不滿，“不是，我沒答應你啊，你不要亂說話。”

喻霈不理他，直接定下這個約定。

吃完火鍋，喻霈幫著洗了碗，回隔壁做作業，一開門，看見張曉蘭站在廚房表情有一些局促，見她回來，指了指客廳，小聲說：“你爸爸來了。”

喻霈繞過玄關，抽著煙看著喻霈媽媽畫像的喻明宗回過神，沙啞著聲音問：“霈霈去哪了？”

“隔壁。”

“去幹什麽？”

“吃飯。”

喻明宗抖了抖煙灰：“怎麽不在家裏吃？”

喻霈皺著眉，沒回答他，問：“有事兒嗎？”

“你徐阿姨給你生了個妹妹。”喻明宗說，“有空跟我回去看看。”

“哦。”

喻明宗突然問：“你知道徐阿姨生了個女兒？”

“嗯。”

“誰跟你說的？”

“祁岸。”

喻明宗掐滅了煙，眉頭緊鎖：“你怎麽跟他走的這麽近？”

喻霈覺得荒謬，笑出了聲：“把我丟給他的不是你嗎？你問我這個話？”

“什麽叫我把你丟給他。”喻明宗不滿，“我只是讓他照看你，沒讓你成天往他家跑，你是個女孩子，他比你大很多嗎？你倆孤男寡女待在一個屋子，你覺得像話嗎？”

喻霈麻木的心忽然就有些寒意，她拿出放在口袋裏的折疊著的成績單，攤開給喻明宗看，說：“八十四。你以為是誰幫我拿到這個成績的？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人，甚至他還是你老婆的家人。你不關心我，還不讓別人關心我？”

“……”喻明宗啞口無言。

“你問我像話不像話？”喻霈聲音平淡無波，“你拋棄妻子的時候，沒問自己像話不像話嗎？”

“請你不要在我媽面前抽煙。”喻霈說，“來之前給我打個電話，我會把我媽的畫像收起來，她應該不想見到你。”

“霈霈。”喻明宗放低了聲音，“你別這麽對爸爸說話，是爸爸不對，給你的關心不夠，你有這個成績爸爸很高興。爸爸是因為有點累，來找你說說話，剛剛爸爸的態度不好，爸爸給你道歉。你過來坐，我們父女聊聊天。”

喻霈坐在他對面，要收起成績單，卻被他抽走，說：“爸爸留著，做個紀念。”

喻霈離他不近，但在他低頭折好成績單的時候，卻清楚地看見喻明宗頭頂出現了數根白頭發，十分顯眼，被燈光照耀著，有滄桑淒苦的光芒。她內心出現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不是心疼她老去的父親，是因為她清楚的知道，喻明宗白發生長的原因，與她的關系只是小部分。

喻明宗是因為徐婉清白的頭。

他在徐婉清身上感到累，疲憊，所以來找她尋找不可能出現的溫情。

你憑什麽呢？

喻霈在心裏說。

但她什麽也沒有說出口，她覺得自己不該為了一時痛快去挑戰素養。

“你的進步太大了。”喻明宗露出個親切的笑容，“爸爸回去跟你李伯說，他肯定吵著要送你出國陪他兒子。”

“我不去。”

“咱們不去。”喻明宗問，“你想考哪所大學？”

“清華。”

喻明宗驚訝地說：“這可是個大目標，不過爸爸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你有什麽需要就跟爸爸說，需要爸爸給你聯系補習老師嗎？”

“不用。”喻霈說，“我有問題就問祁岸。”

“他？”喻明宗隱約想起徐婉清誇過祁岸的成績，但不太確定，問，“他能行嗎？”

喻霈就聽不得別人質疑她祁叔叔，冷冷地說：“A市狀元。”

喻明宗更驚訝了：“那他怎麽跑去當警.察了？”

“人家高興。”喻霈沒好氣兒地說，“你管那麽多。”

喻明宗覺得喻霈對祁岸的態度有些不對勁，試探著問：“你現在……怎麽這麽親近他？”

喻霈冷著一張臉：“誰對我好，我心裏都清楚。你不要問我為什麽親近他，你該問自己，我為什麽不親近你。”

喻明宗實在是聊不下去了，交代了幾句沒什麽營養的話就離開。他坐在車上，瞥見徐婉清的照片掛墜掛在後視鏡上晃來晃去，想到家裏那個發現自己生了女兒成天以淚洗面的潑婦，一把將照片摘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桔子的地雷！！請你吃火鍋！我吃火鍋底料！

馬上就要開啟加速模式了！！感謝即使本文慢熱也依然在追文的所有小可愛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