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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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為了讓徐婉清有個舒服的環境養胎,不鬧幺蛾子傷人傷己,喻霈放假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也沒聽見喻明宗讓她回家住的消息。當然她也不想回去,不願意重回那個烏煙瘴氣的環境,和徐婉清鬥智鬥勇,也不願意離開隔壁會解題會做飯,還會帶她出去玩的祁叔叔。

她就每天待在家裏,做做題,看看漫畫,偶爾拉上祁叔叔出門溜達溜達,去廣場看廣場舞,或者不顧祁叔叔的阻攔,硬是要去他們警局散步。

現在喻霈已經和警局的幾個活躍分子混熟了——經常掏腰包給他們帶好吃的,就能達成這個目的。

她每天都和祁岸發微信問他在哪吃飯,後者如果說回家吃飯的話,她就跑去隔壁和他一起吃。因為放假,祁岸給喻霈補課的時間發生了更改,不再是深夜,變成了晚飯後,時間多了不少。

所以兩個人一起吃晚飯的次數變多了,喻霈還是挺高興的。

春節趕來的腳步十分匆忙,很快就到了二十這天,喻明宗來接喻霈回家,準備過小年夜。

他用鑰匙開門的時候,喻霈正坐在客廳,背對著陽臺,一邊曬著久違的太陽,一邊看書。

“我們霈霈這麽用功呢!”喻明宗不禁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道,“爸爸真是太高興啦!”

“你怎麽來了?”

“爸爸來接你回家過年!”

喻霈掀掀眼皮:“我不回去。”

“別鬧,霈霈。”

喻霈的態度很認真:“我不回去,我就在這裏住。”

“那不行!”喻明宗說,“過年肯定要回家住,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在外面住。”

“我要陪我媽過年,我不回去。”

“你在家裏一樣可以陪媽媽過年的,寶貝。”

“看見那個女人。”喻霈冷下語氣,說,“這個年,我媽怕是過不下去。”

“我不能讓你一個人……”

“得了吧,你已經讓我一個人在外面住了這麽久。”喻霈直接打斷喻明宗的話,說,“過年也沒什麽不一樣,我就在這裏住著,吃飯可以去,我不跟你們住。”

喻明宗沈默了很久,坐在喻霈旁邊,拍了拍喻霈的腦袋,啞著聲音說:“是爸爸對不起你。”

喻霈真覺得,這話說出來真夠沒勁的,他喻明宗是第一天對不起她嗎?擺出一副虛偽的臉有什麽意義呢?以為她會原諒他嗎?

但喻霈也確實是由衷的,不願意和他發生爭吵。是因為累了,也是因為不想再爭取什麽了。她現在和喻明宗溝通的所有目的,都只是為了讓自己有個安靜的環境,做她應該做的事情。

“我在這邊覆習方便,馬上高三了,不要耽誤我學習。”喻霈給了喻明宗一個臺階。

“……你說的有道理,讓爸爸想一下。”

喻霈想起什麽,又說:“大年初一我也不去拜年,以前我小,你把我綁去,現在我,絕對,不會,再去那個女人家裏了。”

喻霈說的堅決,一字一句。

喻明宗看著她尤為認真的表情,欲言又止。

“霈霈……今年,咱們要去徐阿姨家裏過大年夜……”喻明宗說的艱難,“你徐阿姨想回家,她懷著孕呢,咱們讓讓她,咱家也沒有什麽長輩,平時就咱們幾個人過節,在哪都一樣,是不是?”

“……”喻霈沒有絲毫難過,她只有點無語,很平靜地說,“你去吧,我不去。”

喻明宗和她對視著,忽然失去了力氣似的,垮下挺直的背脊,把頭埋在掌心裏,用力搓了搓臉,再擡起頭,臉上難以掩飾的疲憊,他聲音沙啞,說:“爸爸真的很累……能不能不要讓爸爸總在你們兩個之間選一個?”

“公司現在要準備重組,是一項很大的工程,我每天都忙得頭暈,回家了你徐阿姨又因為身體不舒服哭哭啼啼。霈霈,爸爸對你說心裏話,爸爸真的很愛你,雖然很少給你打電話,或者來看你,那是因為我真的不敢,我怕你問我,既然重視你,為什麽要把你放在這麽遠的地方?爸爸沒有用,無法做到所有都平等,我不能改變這麽糟糕的現狀,為了讓自己舒服一點,只能選擇逃避。”

“是爸爸沒用,沒有能力直面現實。”

“可爸爸……真的很累。”

聽完這一番話,喻霈仍然很平靜,她面色不改,只輕輕地問了一句:“是誰害你累的?”

喻明宗渾身一震,垂下了頭,面色灰敗,聲音沙啞:“……是我自己。”

“你自己的選擇。”喻霈說,“自己承擔後果。”

“我也累。”喻霈用筆尖敲了敲書本,說,“早上六點半起,晚上十二點半睡,我遠比你想象的要累。但我為什麽選擇這麽累你知道嗎?”

喻明宗不說話。

“為了擺脫你的影響。”喻霈說,“都是因為你,我變得越來越糟糕。”

“……”

喻霈想,自己還是脫離的不夠。

其實理智地說,選擇的代價都是要靠自己背負的,既然選擇目光短淺看輕學業,就不應該把錯誤都推給別人,無論如何,她都是有責任的。

但她看著喻明宗痛苦的神情,內心升起一股隱秘的痛快。

她就想在這個對著她訴苦的罪魁禍首心上,劃上一道口子,讓他永遠都記得。

“你憑什麽要我退步?要我為了你的平衡,選擇和殺了我母親的仇人和平共處?你這輩子都別想看見這樣的畫面。”喻霈冷笑,“與其荒謬的幻想,倒不如完全地放棄我。”

喻明宗捂著臉:“……我知道了。”

“大年夜你去吧,不用管我。”喻霈最後說,“我一個人可以。”

喻明宗關上車門,看見後視鏡裏喻霈所在的小區越來越遠,變成一個小點直到消失在拐角……他在心裏閃過一瞬的沖動:我要下車!我要陪女兒!我不能讓她一個人留在這裏!

然而也只是一瞬,這樣的念頭隨即就被徐婉清留在車裏的照片給打碎。

如果徐婉清沒有懷孕,為了喻霈,他一定會留在這個城市,說什麽都不會讓喻霈一個人過年。

但徐婉清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走起路來越來越沈重,心情也越來越容易隨時陷入起伏當中。他實在是沒有膽量,去挑戰一個不久後臨盆的孕婦的理智。

他也怕自己為了平衡,反而兩方都失去。

其實平衡這兩個字,在他們家裏,本身就不公平。

喻明宗把徐婉清的照片翻過去,背面朝上。

尤其是對喻霈。

喻明宗一走,喻霈就點開微信,給祁岸發消息:氣死我了。

祁岸發了個問號過來。

喻霈:喻明宗剛剛來了,說大年三十要去徐婉清家裏過年。

祁岸沒回消息,過了一會兒直接撥了電話過來。

他張嘴就是:“小可憐,又被拋棄了?”

這個讓喻霈心裏不太舒服的事實,被他光明正大又略帶調侃的說出來,瞬間顯得微不足道起來。

甚至讓她有些想要自嘲地笑笑。

“對啊,我又被丟下了。”喻霈趴在桌子上,聲音有些微弱,帶著連她自己都不易察覺的委屈,像是被人欺負後,告狀的撒嬌語氣,“我能投靠你嗎?”

祁岸那頭很嘈雜,還有人喊他的名字,要跟他說話,他說:“等下,我在接電話——投靠我?你不一直都在投靠我嗎?我照顧你照顧的少嗎?你都快成我女兒了,叫……”

“我不會叫你爸爸的。”

“……”

“真的不叫?”祁岸很欠揍地說,“叫爸爸我就帶上你過年。”

喻霈回答地很快:“那我自己一個人吧。”

“嘖。”祁岸很遺憾,“叫聲爸爸又不掉肉。”

喻霈心想,你知道什麽,我喜歡你呀。

“在家乖乖地看書做題,二九給你考張英語卷子,過了一百一,三十晚上就帶你去玩。”祁岸承諾道。

喻霈輕聲問:“去哪?”

“我只是不成氣候的小土匪,帶你去投靠咱們的土匪頭子,讓咱姥姥的懷抱,溫暖溫暖你這個沒家的可憐孩子。”

喻霈的聲音越來越小:“會給姥姥添麻煩嗎?”

祁岸走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說話聲音頓時變得清晰起來:“多一張嘴能添什麽麻煩,我姥姥很喜歡你,沒事就問你,都沒這麽關心我。”

“……嗯。”喻霈停頓了一會兒,才說,“謝謝姥姥。”

“我幫你轉達。”

“謝謝你。”

“嘖,謝屁。”

“……謝謝你啊。”

“不準謝。”祁岸放低的嗓音,顯得有些溫柔,說,“看在我對你挺不錯的份上,答應我一件小事好嗎?”

“好。”

“從明天開始,掉眼淚之前,都要經過我的允許,可以嗎?”

喻霈用手背擦掉模糊視線的眼淚,等聲帶不再顫抖的時候,才發出一個音:“好。”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mm……驚喜就是這麽晚才更新!【並不

orz 我錯了,昨天放存稿箱的時候,修了一下文,把答應你們的驚喜刪了,打算放在後面,所以字數不夠……這是今天剛剛重新碼完的內容。

嗨呀,我刪掉的草稿內容都有小一萬了,還是為了文章好看嘛!

感謝hiluta的地雷X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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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名字要念三遍!超超超超超超級謝謝你!明天的字數會努力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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