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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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NGO STRAY DOGS/番外七（下）
中原中也覺得事情變得棘手起來了。
他非常輕松的單手將禦山朝燈提了起來，像是抓著貓咪的後頸那樣舉到了眼前。
這孩子長得很漂亮，皮膚很白，頭發也很白……中原中也不太會形容別人的樣貌，總之這的確是個好看的孩子。
很軟，看起來也很乖，像是一團白色的棉花糖。
中原中也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出一點和太宰治相似的地方。
棉花糖雖然眼尾有些上挑，但眼睛是偏圓的，像是貓的眼睛，和太宰不像。鼻子很小一個，看不出來。嘴巴也很小……
中原中也觀察了很久，怎麽都找不到這孩子和太宰治相似的地方。
但他的確從禦山朝燈身上感受到了某種濃厚的太宰味道，哪裏都不像太宰，看起來還乖得要命，可偏偏就是給人一種，他和太宰治很像的感覺。
然後太宰治還要他現在就過去，他連抽空出來去查這孩子的來歷都沒時間。這種涉及到首領的花邊新聞，絕對不能擴散出去，禦山朝燈在說謊就算了，要是真的就是將把柄往別人手裏送。
港口黑手黨如今在日本都是數得上名號的組織，這一切全部都依托於四年前登基的新任首領太宰治。如果這孩子真的是太宰治的，不管怎樣都要保護好他。
中原中也蹙起了眉，查禦山朝燈的事情不能交給其他的手下，哪怕再如何信任都不行。另外能拜托的就是身為首領秘書的銀，但是銀……
“你媽媽是誰？”中原中也幹脆直接問話，有個目標也算減負。
禦山朝燈聽他的問話就知道他誤會了，但他還想靠這個人找到監護人先生，便只是搖了搖頭。
“在見到我之前，你住在哪裏？”中原中也換了個問題。
禦山朝燈既然會出門買牛奶，應該是住在附近，看穿著也是有人養的，從貧民窟出來的中原中也對這種事再清楚不過。
“一位好心的先生把我撿回去的。”禦山朝燈頓了頓，說道。
哪怕小鬼隱藏的夠好了，港口黑手黨的最高幹部還是看出來他的隱瞞，咧開嘴笑出了聲音，他將禦山朝燈放在自己的購物車上：“這是為我們兩個人省時間，哪怕你不說，我查出那個人也只是時間問題。”
禦山朝燈坐在購物車的邊緣，他現在不重，但坐在這種薄弱的地方也該將車掀翻才對。但是他卻穩當的坐在那個細細的橫杠上，只有中原中也還沒放開觸碰他的手。
“我還不知道您的名字……”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立刻說道，“所以那個暫且代替那個人收留你的好心先生是誰？”
禦山朝燈露出了明顯聽說過這個名字的詫異表情，中原中也不動聲色地看著他，總算是聽到了那個名字。
“織田作之助。”
武裝偵探社的織田作之助，中原中也知道這個人。港口黑手黨的根據地是在橫濱，盤踞在橫濱的另一個異能組織的事情，他這位港|黑的第二把交椅當然清楚得很。
雖然港口黑手黨和武裝偵探社是敵對的關系，但是不得不說，在知道禦山朝燈之前是被織田作之助收養的時候，他心中給禦山朝燈的可疑度減輕了百分之三十。
不過現在這點程度，中原中也直接帶禦山朝燈去見太宰治是不可能的，在確定對方說的是真話之前，他不會讓可能會造成危險的東西接近太宰治。
他檢查過這孩子身上除了剛剛買的那瓶牛奶之外並沒有其他能對人造成傷害的東西，也沒有異能，甚至都沒聽說過異能這回事。
太宰的孩子是個沒異能的普通人概率很小，考慮到太宰治本人的異能，中原中也開始思考對方是不是有什麽平時不會顯露出來的能力。
只是他暗中用重力試過，小棉花糖團子非常輕飄飄的就被他舉了起來，一點無效化的征兆都沒有。
說起來，這孩子也有點像那種白色的、毛茸茸的馬爾濟斯，好小一只。
中原中也看了眼坐在他的車上，系好安全帶坐姿端正的禦山朝燈，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轉過臉對他露出了一個稍顯靦腆的笑容。
中原中也：嘖，這真的可能是太宰的孩子嗎？
“所以，你是怎麽知道你和太宰的關系的。”中原中也問道。
他問出口後又覺得稍顯廢話，無非就是照片或者別人留下的名字之類的吧。知道太宰名字的人不是很多，這個姓氏也不算大眾，很難找到同名人。
“我出生起，就多虧了津……太宰先生照顧。”
之後的路程中原中也並沒有和禦山朝燈繼續說話，他在開車往港口黑手黨的大樓狂奔，同時懷疑著人生。
照顧嬰兒？太宰治？
說嬰兒照顧太宰都要更可信一些。
但禦山朝燈說得並非謊話，他能看出來，又有詢問禦山朝燈對方的樣貌，也完全能和太宰治貼合，甚至還能說出對方的興趣愛好，聽起來是真的很了解太宰治。
嘛，自|殺這種興趣也算的話。
中原中也不做多想，在電話又一次響起來的時候，他非常直接地對那邊的人說道：“首領，你兒子怎麽處理……安排？”
剛剛不直接問是中原中也以為對方並不知道這孩子的存在，不管怎麽說他都是下屬，為首領減少沒必要的事務是應該的。既然禦山朝燈說他是太宰治養大的，直接說就是可以選擇的選項了。
電話那邊是久久的沈默，縱使中原中也很有耐心，還是又提醒了一聲：“首領？”
[啊，帶回來吧。]
電話被掛斷，中原中也的瞳孔地震起來。
不是，還真是他的崽啊？
禦山朝燈跟隨著中原中也，一起坐上了直達港口黑手黨首領辦公室的電梯。這是僅有一架，尋常人不準使用的重要電梯，旁邊甚至有握著步丨槍的黑西裝護衛看守。
監護人先生幾乎從不提自己過去的事情，禦山朝燈也從不問，這是他第一次涉及到津島先生的過去。
港口黑手黨。
雖然自己是公安，但禦山朝燈對於身邊的人和黑手黨有關聯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畢竟也不是誰都有個當黑手黨BOSS的幼馴染，還有個當黑手黨BOSS的親哥，現在甚至監護人都是黑手黨BOSS……這種經歷的。
電梯停在了頂樓，禦山朝燈跟著中原中也離開了狹小的空間。中原中也對於這裏輕車熟路，一看就來過許多次。
他走在前面，很快就註意到了那孩子跟不上他的步伐。
禦山朝燈努力追趕中原中也的步伐停了下來，他被人抱了起來。中原中也面無表情地抱著他朝辦公室的方向走去，禦山朝燈又不是真的心理年齡三歲的小朋友，忍不住有些臉紅：“那個，我可以自己走。”
“等你過去要到明天了。”中原中也拒絕了他，不像在超市一開始見面那樣溫柔，也不像聽他說了‘太宰’這個名字之後那麽冷硬。
同為社畜，禦山朝燈很明白這是什麽態度。簡單來說，就是公事公辦的對待工作的情緒。
他自己就是這樣，不擅長與人交際，所以在和人說話的時候都把對方當成工作來應付。
“謝謝你，中也先生。”禦山朝燈小聲向他道謝，語氣軟綿綿的，中原中也忍住了想摸這家夥腦袋的想法。
這就是……小孩子嗎？哪怕是那個人的崽子，都無法掩蓋本身的可愛程度啊。
中原中也將本能的使用出來的重力撤掉，感覺到了禦山朝燈自身的重量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這麽點的小孩子一點都不重，更別說對他來說。唯一讓中原中也有些在意的是，真的好軟。
他站在首領辦公室的門口，旁邊同樣站著兩個護衛，中原中也頓了頓，給禦山朝燈簡單整理了下儀表。
正打算推門進去的時候，他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轉過身，同樣是白發的穿著高領外套的少年拖著有些沈重的步伐跟了過來，和他大概是前後腳過來的。
“中原幹部。”少年走近之後，那失了焦距的眸子看著中原中也楞了幾秒，才開口向對方問好。
“你這是什麽態度，游擊隊長。”中原中也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盯著眼前的少年，用低沈的聲音指責道，“你要用這副嘴臉去見首領嗎？”
中島敦聽了他的話，眼神稍微回籠了些，低頭認錯道：“對不起，是我……”
首領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了，黑衣男子站在那邊，以身高傲視著眼前的幾人，嘴角噙著一抹微笑：“還要繼續嗎？”
穿著黑色的大衣外套，身上還有標志性的繃帶。男人開口的時候，禦山朝燈就感覺到身邊的兩個人同時屏住了呼吸，隨即對著男人單膝跪了下來。
“首領。”
禦山朝燈在中原中也跪下的時候，被對方放到了一旁。
頸上有條暗紅色圍巾的青年將視線落在了唯一站著的禦山朝燈身上。
和監護人先生認識二十多年又一起住了十幾年，禦山朝燈自然能看懂這個眼神的含義，總之是要他做點什麽。
在這個異世界見到了唯一一個認識的人，禦山朝燈原本吊著的心臟總算落了下來。
他沒有任何猶豫，上前抱住了身體陡然僵硬的男人。
“爸爸！”
“咚！”
有什麽重物墜落的聲音，中島敦以一個有些滑稽地姿勢倒在了地上。
“啊？”
連帶著那兩位在大門兩側看守的護衛都不禁轉了下頭，要知道能被派到首領身邊的人都是專業的，哪怕是發生爆炸都不會引起他們的反應。
許久，太宰治將地上的小鬼提了起來，像是夾著公文包一樣抱在身側，他的視線掃過幾人，神情淡淡的，然後那扇雕花繁重的大門就在他們的眼前被關上了。
早就接受了這件事的中原中也看著他們的反應忽然有些幸災樂禍，他甚至將倒在地上一臉茫然的人虎拽了起來，和顏悅色地說道：“沒錯，首領是有一個孩子。”
中島敦迷茫地站起來，用了幾分鐘才消化了中原中也的話，他的臉上浮現出了異常糾結的神情：“我們就……在外面了？”
中原中也看著他，他繼續說道：“是太宰先生、首領叫我來的。”
想起來中原中也不喜歡他直接叫首領的名字，中島敦還改了口。
同樣是被叫來的中原中也沈默了幾秒，同樣也不知道叫自己前來是做什麽，最終嘆了口氣。
“等著吧。”
禦山朝燈被裹挾著進了那個辦公室，在大門關上後，一切聲響都被阻攔在身後。
房間很寬敞，但無論是天花板還是地板，全部都是黑色的，充滿了非常不妙的死亡氣息。
還沒等禦山朝燈再仔細看一下周遭的環境，他就被太宰治放在了房間中央的辦公桌上。
幼崽努力維持著身體的平衡，隨即那位首領先生在他的面前落座，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這裏好暗……”禦山朝燈在他面前一向沒什麽拘束，他的話停頓了幾秒，視線落在了眼前的青年臉上。
和他記憶中的面容重合，但卻看起來要更陰沈些的監護人先生。青年對他笑了笑：“是嗎？”
禦山朝燈一頓，雖然對方的偽裝能到達天衣無縫的地步，卻沒辦法瞞過他。他和津島先生生活了這麽多年，被騙過無數次後還會繼續被騙，他沒辦法從對方的態度上找出問題，卻知道如果認識他的話，津島先生的反應不是這樣的。
也是，這裏是另一個世界，津島先生還在這裏的話，沒有任何認識他的可能。
至於聽到中也先生說了他存在後，還是同意了與他見面的理由，單純是不想在中也先生面前示弱吧。
禦山朝燈坐在桌子邊緣，與眼前的青年對視。淺金色的眸子望著那個男人，他朝著太宰治伸出了手。
太宰似乎是想躲開的，但或許是想知道他究竟想做什麽，還是安靜地看著他，沒有動。
“津島先生又沒好好休息。”
幼崽的手帶著溫熱的溫度，輕輕貼上了他的臉頰，非常的柔軟。
這種埋怨的話從未有人對太宰說過，更別提其中包含著的，像是心疼，亦或者擔憂，有些豐富到刺眼的感情。
太宰治忽然有些無趣，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沒時間和眼前這個小鬼玩什麽家家酒。正當他準備站起來的進行徹底的拒絕時，眼前那個白色的幼崽站在那個辦公桌上，整個身體朝他倒來，用力抱住了他。
很小，又很脆弱的那個軟乎乎的棉花糖團子卻好像是包裹住了他，將臉埋在了他的肩膀處。
漸漸的，他感覺禦山朝燈靠著的位置有星星點點的涼意，這讓他皺起了眉，但不知為何，卻依舊沒有推開那孩子。
“津島先生。”
幼崽趴在他的肩上悶聲說道，鼻音變得很重，像是撒嬌一樣。
哪來的陌生小鬼對他撒嬌他都要接受不成？他是港口黑手黨的首領，又不是什麽……
“陪我睡覺好不好？”
太宰治醒來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已經睡著了。
他揉著難得舒服了些許的腦袋坐起身，忽然意識到少了些什麽。
自他成為港口黑手黨的首領以來，四年都未被使用過一次的床，除了他躺出的輪廓，在他的不遠處，還有一個非常小的凹陷，只是上面沒有任何人。
他走了。
太宰治腦海中出現了這樣的想法。
莫名其妙。
只剩下他自己之後，那張床顯得有些過分大了，缺少的那個人讓太宰治忽然生出些無名之火。
那家夥莫名其妙的出現，說了莫名其妙的話，接著又莫名其妙的消失，究竟是什麽意思？
他站了起來，離開隔間的臥室，芥川銀立刻跟了上來。
“把裏面的東西全部——”
扔掉。
太宰治閉上了嘴，沒有將那句話說完。他閉上了眼睛，做了一個深呼吸，轉身對著首領秘書小姐露出了微笑：“叫中也和敦進來吧。”
銀微微躬身，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一場夢境而已。
“我叫太宰。”
穿著沙色外套的男人走進酒吧之後，坐在了離太宰隔了一個空位的座位上。
太宰垂眸微頓，他其實非常清楚，織田作之助是不認識他的。並且以對方的才智，推斷出他的身份也不奇怪，接著對他冷言相加也是有可能的。
他什麽都知道，但還是忍不住——
“太宰。”織田作之助的聲音有些奇怪，但卻不是全然的陌生，仿佛在什麽地方聽過這個名字似的。
“朝燈他還好嗎？”
太宰治忽然有些想笑。
他單手撐著臉，端起了面前的“螺絲起子”，語氣輕柔：“嗯。”
太宰治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和小鬼扯上什麽關系的。
小孩子很煩，而且很麻煩，事情多到要命，又脆弱的不行，稍微不註意就可能死掉。
自己的孩子都不可能有，更別說去養別人的孩子了。
太宰治縮在沙發中，百無聊賴地翻著手中的書。作者的名字赫然是‘中原中也’，但當然不可能是他認識的那個“中也”。
他打了個哈欠，將書隨手放到了一旁，從遠處來了個一個毛茸茸的棉花糖團子，邁著小短腿撲到了他的懷裏。
“津島先生！”小棉花糖將臉埋在他的肩膀處，撒嬌似的嚶嚶。
太宰治嘆了口氣，將視線放在了比棉花糖晚了一步才過來的棕毛兔子身上：“又怎麽了？”
“就是……”沢田綱吉言簡意賅地說道，他比劃了一下，“從角落裏突然出現了好大一只！”
聽著三歲半的沢田綱吉口齒不清地描述著不知道什麽東西，拍了兩下禦山朝燈的後背，太宰治更堅信了那件事。
到底誰要養小孩啊？麻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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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覺得事情變得棘手起來了。
他非常輕松的單手將禦山朝燈提了起來，像是抓著貓咪的後頸那樣舉到了眼前。
這孩子長得很漂亮，皮膚很白，頭發也很白……中原中也不太會形容別人的樣貌，總之這的確是個好看的孩子。
很軟，看起來也很乖，像是一團白色的棉花糖。
中原中也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出一點和太宰治相似的地方。
棉花糖雖然眼尾有些上挑，但眼睛是偏圓的，像是貓的眼睛，和太宰不像。鼻子很小一個，看不出來。嘴巴也很小……
中原中也觀察了很久，怎麽都找不到這孩子和太宰治相似的地方。
但他的確從禦山朝燈身上感受到了某種濃厚的太宰味道，哪裏都不像太宰，看起來還乖得要命，可偏偏就是給人一種，他和太宰治很像的感覺。
然後太宰治還要他現在就過去，他連抽空出來去查這孩子的來歷都沒時間。這種涉及到首領的花邊新聞，絕對不能擴散出去，禦山朝燈在說謊就算了，要是真的就是將把柄往別人手裏送。
港口黑手黨如今在日本都是數得上名號的組織，這一切全部都依托於四年前登基的新任首領太宰治。如果這孩子真的是太宰治的，不管怎樣都要保護好他。
中原中也蹙起了眉，查禦山朝燈的事情不能交給其他的手下，哪怕再如何信任都不行。另外能拜托的就是身為首領秘書的銀，但是銀……
“你媽媽是誰？”中原中也幹脆直接問話，有個目標也算減負。
禦山朝燈聽他的問話就知道他誤會了，但他還想靠這個人找到監護人先生，便只是搖了搖頭。
“在見到我之前，你住在哪裏？”中原中也換了個問題。
禦山朝燈既然會出門買牛奶，應該是住在附近，看穿著也是有人養的，從貧民窟出來的中原中也對這種事再清楚不過。
“一位好心的先生把我撿回去的。”禦山朝燈頓了頓，說道。
哪怕小鬼隱藏的夠好了，港口黑手黨的最高幹部還是看出來他的隱瞞，咧開嘴笑出了聲音，他將禦山朝燈放在自己的購物車上：“這是為我們兩個人省時間，哪怕你不說，我查出那個人也只是時間問題。”
禦山朝燈坐在購物車的邊緣，他現在不重，但坐在這種薄弱的地方也該將車掀翻才對。但是他卻穩當的坐在那個細細的橫杠上，只有中原中也還沒放開觸碰他的手。
“我還不知道您的名字……”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立刻說道，“所以那個暫且代替那個人收留你的好心先生是誰？”
禦山朝燈露出了明顯聽說過這個名字的詫異表情，中原中也不動聲色地看著他，總算是聽到了那個名字。
“織田作之助。”
武裝偵探社的織田作之助，中原中也知道這個人。港口黑手黨的根據地是在橫濱，盤踞在橫濱的另一個異能組織的事情，他這位港|黑的第二把交椅當然清楚得很。
雖然港口黑手黨和武裝偵探社是敵對的關系，但是不得不說，在知道禦山朝燈之前是被織田作之助收養的時候，他心中給禦山朝燈的可疑度減輕了百分之三十。
不過現在這點程度，中原中也直接帶禦山朝燈去見太宰治是不可能的，在確定對方說的是真話之前，他不會讓可能會造成危險的東西接近太宰治。
他檢查過這孩子身上除了剛剛買的那瓶牛奶之外並沒有其他能對人造成傷害的東西，也沒有異能，甚至都沒聽說過異能這回事。
太宰的孩子是個沒異能的普通人概率很小，考慮到太宰治本人的異能，中原中也開始思考對方是不是有什麽平時不會顯露出來的能力。
只是他暗中用重力試過，小棉花糖團子非常輕飄飄的就被他舉了起來，一點無效化的征兆都沒有。
說起來，這孩子也有點像那種白色的、毛茸茸的馬爾濟斯，好小一只。
中原中也看了眼坐在他的車上，系好安全帶坐姿端正的禦山朝燈，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轉過臉對他露出了一個稍顯靦腆的笑容。
中原中也：嘖，這真的可能是太宰的孩子嗎？
“所以，你是怎麽知道你和太宰的關系的。”中原中也問道。
他問出口後又覺得稍顯廢話，無非就是照片或者別人留下的名字之類的吧。知道太宰名字的人不是很多，這個姓氏也不算大眾，很難找到同名人。
“我出生起，就多虧了津……太宰先生照顧。”
之後的路程中原中也並沒有和禦山朝燈繼續說話，他在開車往港口黑手黨的大樓狂奔，同時懷疑著人生。
照顧嬰兒？太宰治？
說嬰兒照顧太宰都要更可信一些。
但禦山朝燈說得並非謊話，他能看出來，又有詢問禦山朝燈對方的樣貌，也完全能和太宰治貼合，甚至還能說出對方的興趣愛好，聽起來是真的很了解太宰治。
嘛，自|殺這種興趣也算的話。
中原中也不做多想，在電話又一次響起來的時候，他非常直接地對那邊的人說道：“首領，你兒子怎麽處理……安排？”
剛剛不直接問是中原中也以為對方並不知道這孩子的存在，不管怎麽說他都是下屬，為首領減少沒必要的事務是應該的。既然禦山朝燈說他是太宰治養大的，直接說就是可以選擇的選項了。
電話那邊是久久的沈默，縱使中原中也很有耐心，還是又提醒了一聲：“首領？”
[啊，帶回來吧。]
電話被掛斷，中原中也的瞳孔地震起來。
不是，還真是他的崽啊？
禦山朝燈跟隨著中原中也，一起坐上了直達港口黑手黨首領辦公室的電梯。這是僅有一架，尋常人不準使用的重要電梯，旁邊甚至有握著步丨槍的黑西裝護衛看守。
監護人先生幾乎從不提自己過去的事情，禦山朝燈也從不問，這是他第一次涉及到津島先生的過去。
港口黑手黨。
雖然自己是公安，但禦山朝燈對於身邊的人和黑手黨有關聯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畢竟也不是誰都有個當黑手黨BOSS的幼馴染，還有個當黑手黨BOSS的親哥，現在甚至監護人都是黑手黨BOSS……這種經歷的。
電梯停在了頂樓，禦山朝燈跟著中原中也離開了狹小的空間。中原中也對於這裏輕車熟路，一看就來過許多次。
他走在前面，很快就註意到了那孩子跟不上他的步伐。
禦山朝燈努力追趕中原中也的步伐停了下來，他被人抱了起來。中原中也面無表情地抱著他朝辦公室的方向走去，禦山朝燈又不是真的心理年齡三歲的小朋友，忍不住有些臉紅：“那個，我可以自己走。”
“等你過去要到明天了。”中原中也拒絕了他，不像在超市一開始見面那樣溫柔，也不像聽他說了‘太宰’這個名字之後那麽冷硬。
同為社畜，禦山朝燈很明白這是什麽態度。簡單來說，就是公事公辦的對待工作的情緒。
他自己就是這樣，不擅長與人交際，所以在和人說話的時候都把對方當成工作來應付。
“謝謝你，中也先生。”禦山朝燈小聲向他道謝，語氣軟綿綿的，中原中也忍住了想摸這家夥腦袋的想法。
這就是……小孩子嗎？哪怕是那個人的崽子，都無法掩蓋本身的可愛程度啊。
中原中也將本能的使用出來的重力撤掉，感覺到了禦山朝燈自身的重量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這麽點的小孩子一點都不重，更別說對他來說。唯一讓中原中也有些在意的是，真的好軟。
他站在首領辦公室的門口，旁邊同樣站著兩個護衛，中原中也頓了頓，給禦山朝燈簡單整理了下儀表。
正打算推門進去的時候，他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轉過身，同樣是白發的穿著高領外套的少年拖著有些沈重的步伐跟了過來，和他大概是前後腳過來的。
“中原幹部。”少年走近之後，那失了焦距的眸子看著中原中也楞了幾秒，才開口向對方問好。
“你這是什麽態度，游擊隊長。”中原中也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盯著眼前的少年，用低沈的聲音指責道，“你要用這副嘴臉去見首領嗎？”
中島敦聽了他的話，眼神稍微回籠了些，低頭認錯道：“對不起，是我……”
首領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了，黑衣男子站在那邊，以身高傲視著眼前的幾人，嘴角噙著一抹微笑：“還要繼續嗎？”
穿著黑色的大衣外套，身上還有標志性的繃帶。男人開口的時候，禦山朝燈就感覺到身邊的兩個人同時屏住了呼吸，隨即對著男人單膝跪了下來。
“首領。”
禦山朝燈在中原中也跪下的時候，被對方放到了一旁。
頸上有條暗紅色圍巾的青年將視線落在了唯一站著的禦山朝燈身上。
和監護人先生認識二十多年又一起住了十幾年，禦山朝燈自然能看懂這個眼神的含義，總之是要他做點什麽。
在這個異世界見到了唯一一個認識的人，禦山朝燈原本吊著的心臟總算落了下來。
他沒有任何猶豫，上前抱住了身體陡然僵硬的男人。
“爸爸！”
“咚！”
有什麽重物墜落的聲音，中島敦以一個有些滑稽地姿勢倒在了地上。
“啊？”
連帶著那兩位在大門兩側看守的護衛都不禁轉了下頭，要知道能被派到首領身邊的人都是專業的，哪怕是發生爆炸都不會引起他們的反應。
許久，太宰治將地上的小鬼提了起來，像是夾著公文包一樣抱在身側，他的視線掃過幾人，神情淡淡的，然後那扇雕花繁重的大門就在他們的眼前被關上了。
早就接受了這件事的中原中也看著他們的反應忽然有些幸災樂禍，他甚至將倒在地上一臉茫然的人虎拽了起來，和顏悅色地說道：“沒錯，首領是有一個孩子。”
中島敦迷茫地站起來，用了幾分鐘才消化了中原中也的話，他的臉上浮現出了異常糾結的神情：“我們就……在外面了？”
中原中也看著他，他繼續說道：“是太宰先生、首領叫我來的。”
想起來中原中也不喜歡他直接叫首領的名字，中島敦還改了口。
同樣是被叫來的中原中也沈默了幾秒，同樣也不知道叫自己前來是做什麽，最終嘆了口氣。
“等著吧。”
禦山朝燈被裹挾著進了那個辦公室，在大門關上後，一切聲響都被阻攔在身後。
房間很寬敞，但無論是天花板還是地板，全部都是黑色的，充滿了非常不妙的死亡氣息。
還沒等禦山朝燈再仔細看一下周遭的環境，他就被太宰治放在了房間中央的辦公桌上。
幼崽努力維持著身體的平衡，隨即那位首領先生在他的面前落座，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這裏好暗……”禦山朝燈在他面前一向沒什麽拘束，他的話停頓了幾秒，視線落在了眼前的青年臉上。
和他記憶中的面容重合，但卻看起來要更陰沈些的監護人先生。青年對他笑了笑：“是嗎？”
禦山朝燈一頓，雖然對方的偽裝能到達天衣無縫的地步，卻沒辦法瞞過他。他和津島先生生活了這麽多年，被騙過無數次後還會繼續被騙，他沒辦法從對方的態度上找出問題，卻知道如果認識他的話，津島先生的反應不是這樣的。
也是，這裏是另一個世界，津島先生還在這裏的話，沒有任何認識他的可能。
至於聽到中也先生說了他存在後，還是同意了與他見面的理由，單純是不想在中也先生面前示弱吧。
禦山朝燈坐在桌子邊緣，與眼前的青年對視。淺金色的眸子望著那個男人，他朝著太宰治伸出了手。
太宰似乎是想躲開的，但或許是想知道他究竟想做什麽，還是安靜地看著他，沒有動。
“津島先生又沒好好休息。”
幼崽的手帶著溫熱的溫度，輕輕貼上了他的臉頰，非常的柔軟。
這種埋怨的話從未有人對太宰說過，更別提其中包含著的，像是心疼，亦或者擔憂，有些豐富到刺眼的感情。
太宰治忽然有些無趣，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沒時間和眼前這個小鬼玩什麽家家酒。正當他準備站起來的進行徹底的拒絕時，眼前那個白色的幼崽站在那個辦公桌上，整個身體朝他倒來，用力抱住了他。
很小，又很脆弱的那個軟乎乎的棉花糖團子卻好像是包裹住了他，將臉埋在了他的肩膀處。
漸漸的，他感覺禦山朝燈靠著的位置有星星點點的涼意，這讓他皺起了眉，但不知為何，卻依舊沒有推開那孩子。
“津島先生。”
幼崽趴在他的肩上悶聲說道，鼻音變得很重，像是撒嬌一樣。
哪來的陌生小鬼對他撒嬌他都要接受不成？他是港口黑手黨的首領，又不是什麽……
“陪我睡覺好不好？”
太宰治醒來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已經睡著了。
他揉著難得舒服了些許的腦袋坐起身，忽然意識到少了些什麽。
自他成為港口黑手黨的首領以來，四年都未被使用過一次的床，除了他躺出的輪廓，在他的不遠處，還有一個非常小的凹陷，只是上面沒有任何人。
他走了。
太宰治腦海中出現了這樣的想法。
莫名其妙。
只剩下他自己之後，那張床顯得有些過分大了，缺少的那個人讓太宰治忽然生出些無名之火。
那家夥莫名其妙的出現，說了莫名其妙的話，接著又莫名其妙的消失，究竟是什麽意思？
他站了起來，離開隔間的臥室，芥川銀立刻跟了上來。
“把裏面的東西全部——”
扔掉。
太宰治閉上了嘴，沒有將那句話說完。他閉上了眼睛，做了一個深呼吸，轉身對著首領秘書小姐露出了微笑：“叫中也和敦進來吧。”
銀微微躬身，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一場夢境而已。
“我叫太宰。”
穿著沙色外套的男人走進酒吧之後，坐在了離太宰隔了一個空位的座位上。
太宰垂眸微頓，他其實非常清楚，織田作之助是不認識他的。並且以對方的才智，推斷出他的身份也不奇怪，接著對他冷言相加也是有可能的。
他什麽都知道，但還是忍不住——
“太宰。”織田作之助的聲音有些奇怪，但卻不是全然的陌生，仿佛在什麽地方聽過這個名字似的。
“朝燈他還好嗎？”
太宰治忽然有些想笑。
他單手撐著臉，端起了面前的“螺絲起子”，語氣輕柔：“嗯。”
太宰治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和小鬼扯上什麽關系的。
小孩子很煩，而且很麻煩，事情多到要命，又脆弱的不行，稍微不註意就可能死掉。
自己的孩子都不可能有，更別說去養別人的孩子了。
太宰治縮在沙發中，百無聊賴地翻著手中的書。作者的名字赫然是‘中原中也’，但當然不可能是他認識的那個“中也”。
他打了個哈欠，將書隨手放到了一旁，從遠處來了個一個毛茸茸的棉花糖團子，邁著小短腿撲到了他的懷裏。
“津島先生！”小棉花糖將臉埋在他的肩膀處，撒嬌似的嚶嚶。
太宰治嘆了口氣，將視線放在了比棉花糖晚了一步才過來的棕毛兔子身上：“又怎麽了？”
“就是……”沢田綱吉言簡意賅地說道，他比劃了一下，“從角落裏突然出現了好大一只！”
聽著三歲半的沢田綱吉口齒不清地描述著不知道什麽東西，拍了兩下禦山朝燈的後背，太宰治更堅信了那件事。
到底誰要養小孩啊？麻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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