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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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裴柯已經把《坎斯城堡》這個游戲拉進自己的游戲黑名單裏了。

一個晚上,他一共開了三把游戲。第一把戰績慘烈,包括從wei179背包裏搜出來的那些,他們隊伍一共抓到18只鬼,其中由裴柯親手抓到的數量為0。

裴柯不服氣,又開了兩局。這兩局裏裴柯都運氣很好地在開局就撿到了槍,結果要麽是來不及開槍,要麽就是根本打不中那些鬼。

觀眾都在嘲笑他說他這是終生普渡槍法,還有一些更過分的觀眾直接打紅SC嘲笑他。裴柯氣得差點把那些說他普渡眾生的觀眾全部禁言了。

最後裴柯惱羞成怒地下播了。

江之的心情倒是很不錯,他在裴柯開播前給自己沖了杯咖啡,直到直播結束也還沒喝上幾口。他拿起手機,把方晨瀚的消息免打擾關閉。

Narziss:就一起打個游戲,你怎麽這麽激動?

Chhan:我激動?我和你老婆一起打游戲你激動不激動?[菜刀]

Chhan:你到底什麽時候背著我和可可認識的???

Narziss:他進我直播間那天吧。

Chhan:我真是無語,你認識可可了也不給我牽橋搭線一下,還是兄弟嗎?

Narziss:?

Chhan:不對,這不是重點啊!重點是你跟可可雙排,裴柯知道嗎?

Narziss:不用您操心,他知道。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之前放進去的冰塊已經融化了不少,將咖啡的苦味中和了些。

喝完咖啡後江之站起身,拿著空掉的咖啡杯去廚房。走出房間後江之順便去裴柯的房間門口看了看,想確認裴柯有沒有關門。

果然,裴柯的房門沒有關實,留著一條縫。裴柯每次關門的時候都是輕輕一扯,門經常是沒關好的狀態。

裴柯的房間很安靜,估計是已經睡熟了。江之幫他把門關好,接著轉身朝廚房走去。

裴柯這一覺睡得很舒服,第二天中午才醒。

他的床邊就是窗戶。昨晚睡覺前他特地沒把窗簾拉嚴實,就是為了早上的陽光能叫醒自己。然而今天早上的陽光沒有之前那麽刺眼。裴柯拉開窗簾,外頭的天空陰沈沈的,窗戶的玻璃上掛著水珠,雨很大,還沒停。

裴柯躺在床上緩了一會兒,照例起床去廚房覓食。然而在裴柯揉著眼睛走到廚房後卻發現今天的餐桌上沒有像以往一樣放著吐司或者其它東西。

裴柯摸摸鼻子,奇怪,江之今天是還沒醒嗎?

他走到江之的房間門口,門上那塊“鎖門了就別敲”的牌子依然很顯眼。裴柯站在門口開始思考自己要不要敲門,想了一會兒,他想著江之可能是還沒醒,自己還是先回房間用手機給江之發條消息好了。

裴柯正想著,房間門卻從內被打開了。

江之穿著睡衣,頭發還有些亂,臉上是滿臉的倦意,看起來就是一副剛睡醒的模樣。

“小裴哥,”他的聲音很沙啞,“怎麽了,找我有事嗎?”

在人家房間門口被抓了個正著這種事實在有些尷尬,裴柯解釋道:“因為現在快中午了,看到你還沒醒,所以就過來看看。”

“這樣。”江之點點頭,“昨天晚上喝了杯咖啡,睡不著,所以今天起得也比較晚。你醒很久了嗎?”

沒有,”裴柯很自然地把自己起床覓食這件事給略過,“我也是剛醒沒多久。”

“餓了嗎,小裴哥,”江之說,“中午想吃點什麽?”

“都可以。”裴柯想了想,“對了,冰箱裏還有雞蛋和番茄,我記得昨天還看到了面條,我們中午吃番茄雞蛋面?我來做,我很擅長做這個的。”

江之笑了聲:“好啊,那我端著碗等吃飯了。”

江之洗漱完後就到廚房現場圍觀裴柯做飯,順便看看有沒有自己能幫忙的地方。然而裴柯為了展現自己的廚藝,堅決不要江之幫忙。

“連洗番茄都不可以嗎?”江之問。

裴柯朝他揮揮手:“洗番茄而已,我自己可以的,你旁邊去等著,不要打擾我。”

江之擺出一副無奈的模樣:“那好吧。”

昨晚那杯咖啡的效果實在是太好,江之在天蒙蒙亮的時候才睡下,現在還有點頭暈。他坐在餐桌旁,闔眼休息了會兒。

裴柯那邊好不容易做完面,先端著一碗放到了江之面前:“你昨晚什麽時候睡的啊,這麽困,吃完面再去休息一下?”

他慢慢睜開眼:“不用,睡太久也不舒服。以後晚上就不喝咖啡了。”

裴柯去把自己那碗面也端了過來,隨口問了一句:“你晚上怎麽還喝咖啡啊?說起來我好久沒喝過咖啡了,之前喝咖啡都是為了工作的時候不睡著,那時候的工作時間太反人類了。”

江之已經夾了一筷子面起來,聽到裴柯的問題後他停下了自己的動作,很認真地回答道:“因為上次買了新的咖啡豆,想試一下味道怎麽樣,沒想到效果那麽好。不過,小裴哥你之前都要工作到很晚嗎?”

“很多時候都要工作到挺晚的時間,因為我們團沒什麽名氣嘛,公司每次都是給錢把我們塞進各種節目裏去,然後那些節目如果是在錄影棚裏錄的話,都是很晚開始錄,等它錄完都是淩晨了。我又很容易困,所以每次開始前都要喝咖啡。”

“這樣。”江之說,“當時都是這麽辛苦的工作嗎?”

裴柯夾了一塊雞蛋起來放進嘴裏:“其實也還好啦,每行都有每行的難處嘛,你以後如果當程序員的話應該也會經常加班吧,所以差不多的。”

江之嗯一聲,吃了一口面,然後評價道:“小裴哥的面做得很好。”

“我都說了嘛,”裴柯滿意地點點頭,“這個面我做得還是很好的。”

裴柯吃飯的時候習慣看點視頻,他點開Streaming,隨意點開了首頁推薦裏的一條視頻。看著看著屏幕上方彈出來一條短消息推送。是氣象局發來的短信,暴雨預警、臺風預警。

“有臺風啊。”裴柯小聲嘀咕了一句。

首都的夏天經常會有臺風光顧,果然這個夏天也不例外。外面的雨越來越大了。其實裴柯還是挺喜歡下雨天的,臺風天他也喜歡。他之前很喜歡在下雨的時候睡覺,這種時候裹著厚被子睡覺他會覺得很有安全感。

“夏天,臺風高發季節。”江之說,“正常的。”

裴柯點點頭,繼續低頭吃面,吃了兩口後他突然嘶了一聲。

江之立刻問:“怎麽了?”

“切番茄的時候不小心劃到手了,剛才明明都不流血了,也不痛的,”裴柯用大拇指壓著被劃破的食指,傷口滲出一個圓潤的血珠,“現在為什麽又開始痛了。”

江之站起身,臉色並不好看:“手劃傷了為什麽不說。”

裴柯還沒見過這樣的江之,他楞了楞,下意識道歉:“對不起……”

江之很快提了個醫藥箱回來。他把箱子往桌上一放,從裏面拿了消毒水和棉簽出來:“手。”

裴柯乖乖把手伸過去:“很淺的,應該不用消毒水吧。”

江之沒應聲,冷著臉把沾了消毒水的棉簽往他被劃傷的食指指腹上按。裴柯嘴上說不疼,傷口碰到消毒水的那一刻還是沒忍住嘶了聲。

塗完消毒水,江之又拿了張創口貼出來,動作利落地貼到他的傷口上。

裴柯本來想說把傷口晾在那兒等它自己愈合就行,可一看到江之那張陰沈的臉他就不敢說了。

“謝謝。”他說。

裴柯納悶,江之這是在生氣什麽啊?面是他做的,被刀劃傷的也是他,江之為什麽要生氣?

“裴柯。”江之突然連名帶姓叫他,“你什麽時候能知道難受或者受傷的時候要告訴別人?”

“……什麽?”裴柯沒反應過來,他沈思好一會兒才說,“我沒告訴別人嗎?我又不傻……”

“誰有你傻,”江之合上醫藥箱,把它暫時放到餐桌的角落,語氣冷漠,“覺得不舒服也不說,最後見面會現場暈倒的人可是你。”

裴柯的確在一場粉絲見面會上暈倒過。那天他沒吃早飯,又通宵錄了節目,這麽折騰下來他的低血糖又犯了,在臺上站著站著突然就倒了下去。要不是旁邊的隊友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估計還得去醫院掛骨科。

可是江之是怎麽知道的?

裴柯正想追問,江之放在一邊的手機響起來了。

江之看了一眼來電人姓名,接起電話,沒有說話,像是在等對面先開口。

裴柯閉上嘴,安靜地坐著吃面。江之打電話時並沒有避著他,而是就那麽坐在那裏。裴柯很快就知道為什麽江之為什麽不避著自己了。

這人說的根本不是中文。

裴柯聽不懂,但是應該就是德語。

江之面無表情地打完電話,把手機放回原位。

裴柯偷偷瞄一眼,覺得這人還是在生氣。他越想越納悶,這件事有什麽值得生氣的點嗎?沒有吧。

兩個人誰都不說話,裴柯把手機設置成靜音,這麽安靜的情況下他要是還外放就有些尷尬了。他剛按下靜音鍵,就聽到江之說:“對不起。”

怎麽又跟他道歉了?

“我沒有生氣,我也沒有生氣的資格。我只是覺得,不管怎麽樣,你要是受傷了或者不舒服,應該告訴別人。”江之說,“而且你還是這麽容易受傷的人。”

“……好。”應完這句後裴柯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了,於是繼續埋頭吃面。

沈默幾分鐘後江之問道:“小裴哥你生氣了嗎?”

“沒有啊,”裴柯看著他,“我哪兒有這麽容易生氣。”

“等我一下。”江之丟下這句話後起身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裴柯雲裏霧裏地盯著他的背影,這又是做什麽去了,又拿什麽東西去了嗎?

江之還真的拿了個紙盒過來。一個純黑色的紙盒,仔細看的話能看出上面反光的花紋。江之直接把這只盒子遞到了他面前,裴柯下意識伸手接住。

“這是什麽?”裴柯問。

“打開看看?”

盒子的蓋子是嵌在盒體裏的,要打開的話得借助蓋子邊沿那根緞帶。裴柯拉著緞帶,打開了紙盒。裏面放著一本書,封面的邊邊角角已經泛黃,這本書看起來年事已高,但外面卻還被封著一層塑封膜。書的標題裴柯很眼熟,他很快想起來,他曾經在走廊盡頭的書架上見過——《Narziss und Goldmund》。

“是這本書?”

“這本應該就是我爺爺說的1930初版的那本。”江之說,“他在我十八歲的時候交給我的。這本書對他來說意義非凡,所以費了不少功夫拿到這本初版。他當年告訴我,他在讀完這本書後不再迷茫,並且遇到了一個從東方而來的美麗少女,他和那位少女後來成為了夫妻。”

“這盒子好像還有一層。”江之註意到盒子的底部還有一截緞帶,他伸手扯住那截緞帶,把這層底板取出後,他們發現盒子裏還靜靜地躺著一只白色的首飾盒。

江之拿起那只首飾盒,打開後看到一只鑲嵌著黑珍珠和鉆石的水滴型銀質戒指。

在他收到這只紙盒的那天他的爺爺就告訴他一件事,如果他認定一個人,那他就可以把這只盒子送給那個人,但在那之前,都不要打開這只盒子。他被告知這只盒子裏東西象征知識與愛情。

江之心道那位古板的哲學教授原來還是懂得浪漫的。

他在心中念著書中讓自己最為印象深刻的那句話,歌爾德蒙……讓我今天告訴你吧,我是多麽地愛你,你對於我一直有多麽寶貴,由於你,我的生活變得多麽豐富。

江之拿起那枚戒指,握住裴柯的手,將它戴到對方左手的中指上。

“作為賠罪,我把它們交給你了。”江之說,他把戒指戴到底,發現戒指的尺寸正好合適裴柯,“你看,剛好。”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改好了。

歌爾德蒙……讓我今天告訴你吧,我是多麽地愛你,你對於我一直有多麽寶貴,由於你,我的生活變得多麽豐富啊!

——黑塞《納爾齊斯與歌爾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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