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2章 好久不見,阿沈

關燈
男人的動作很重,直接奪過去,差點把包帶扯斷了。

雲卿抿著唇,看著他那面無表情的臉,隨他去了。

他扯開包包的拉鏈,把所有東西都倒了出來,雲卿就那麽看著他的舉止。

他在裏面翻找,她的口紅,鋼筆,記事本,鑰匙扣,錢包,發票……

他越來越煩躁,終於翻到了那張醫師遞給她的名片。

他拿起來要準備撕碎,“從今往後,你不要給我私自找什麽醫生,我不準你再接觸催眠,那沒有任何好處!聽到沒有?”

雲卿擡眸靜靜地看著他,“告訴我一個理由,不準催眠不準碰觸過去的理由。我不是好奇,我是心裏很空,一直沒有著落,這種惶恐不安的感受我和你說過,我以為你能理解並且支持。你說沒有任何好處,可也不見得有壞處啊,只是知曉過去,填補那一塊未知的黑洞……”

她的話隨著他突然的凝眸,瞳孔睜大,而打斷了。

他盯著那張名片,眼鋒幾度變化,周身的氣焰也變化了起來。

“陸墨沈?墨沈?”雲卿緩和了嗓音。

他修長的手指握緊,瞬間把那張硬質的名片揉皺死死壓在掌心。

他緊皺眉頭,臉廓上消失的沒有一絲表情,閉上了眼睛。

“你怎麽了?”雲卿微微察覺到有點不對。

“陸總,雲小姐,到家了。”阿關在前面說道。

陸墨沈睜開眼,下車,又把雲卿拉下來,握著她極快的步伐把她送回到家裏。

他在臨走時問她,“今天見的這個醫師,你催眠了嗎?”

“沒有,還沒開始你就來了。”雲卿回答道。

他劍眉倏地松了一下,下一刻眉峰卻緊凝如霜,什麽也沒再說,轉身大步走出去,關上了門。

雲卿靜了一會兒,還是覺得他不對,走到門口,緩緩打開了門。

去門外面早就沒有他了,轉而多了七八個黑西裝保鏢。

怎麽回事?

……

賓利飛速駛離豫園,在馬路上近乎橫沖直撞。

阿關緊握方向盤,盯著路口的車輛,再次加快速度。

後座,陸墨沈扯掉領帶,一圈一圈纏在虎口,那張刀刻般入骨的臉上,沒有了任何一絲的表情。

那雙眼睛,漸漸冷的像鷹鷙的碎骨。

手機撥通,他的嗓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發出來,“斯宸,用最快的速度調兵,特戰兵,把北邊那間叫做開悟的心理診所給我包圍住。記住,用最快的速度!”

“怎麽了?”季斯宸感覺到他非比尋常,狐疑道。

“不用撒網再找她了。”陸墨沈慢慢說道,一字一句仿佛將腮幫繃裂,眼底的黑色流成了一條冰凍的地獄之河。

季斯宸一楞,呼吸沈重,“我知道了。”

傍晚時分,賓利甩停在開悟診所門前。

裏面的護士保安醫生,全部都被率先調過來的警察搜羅出來了。

陸墨沈沖下車,邊走,邊把西裝外套脫了,甩在地上,白色的襯衫被帶起冷冽的風,背脊後面鼓鼓的吹著。

阿關追上來,“不行,不行,陸總!季少的精銳在裏面了,您防彈衣也沒有。”

“槍。”他扔掉了煙頭,伸出手。

阿關看著他,一再的面無表情,瞳孔像一潭死水。

阿關只能把東西遞過去。

陸墨沈接過,長腿一步一步走上臺階,跨進那安靜無比的大堂裏,坐電梯上樓,摁了一個數字,三。

電梯在三樓,雙門打開。

他吐掉嘴裏第二根煙頭,伸手把槍上膛,每個動作都很精致,仿佛槍是所愛之物。

搬了把椅子,在三樓的大廳正中央,他坐下來,眼神裏一絲風也沒有,那樣安靜。

三樓窸窸窣窣都是穿黑色戰服的特警在搜羅排查。

季斯宸從屋頂跳下來,在指揮。

陸墨沈一動沒動,盯著走廊對面最裏面那間看診室。

大約日頭落山,季斯宸率隊出來,喊他,“墨沈,每個能藏人的明處暗處都找遍了,沒找到。恐怕,她早就溜了。”

陸墨沈起身,徑自走向那間看診室。

門口的掛牌上寫著:Dr.Q.

裏面,和他剛才來接雲卿時一模一樣,就連病例擺放的位置都沒變過。

陸墨沈把槍倒轉,收回腰間,走到辦公桌後,屋子裏有一股琥珀的香氣,陌生,可又入骨的熟悉,令他血液像被無數鐵絲絞斷一樣。

他把所有抽屜打開。

在最下面的一個抽屜,裏面躺著一張很薄的面具,上面畫著一個微笑。

放在那裏,微笑挑釁的面對著眾人。

季斯宸狠道,“靠。”

陸墨沈皺眉,打開百葉窗,深沈的眸凝視窗外,然後在窗戶外面的水管上,發現了鞋印。

他轉回身,“不用找這裏了。”

“從那裏逃走的?這他媽真是個蜘蛛精。”季斯宸看了一下水管的寬度,很窄,沒摔死真是牛逼。

“既然現身了,那就好辦,循著她在這家診所註冊的信息,總能找到蛛絲馬跡吧!你叫阿關開始黑網絡,今天晚上翻天覆地,掘地三尺,我也會把她給你找出來!”

陸墨沈眼神壓黑,走出辦公室,下樓命令警隊那邊,把診所恢覆正常。

派了一隊人留下來,暗中看著。

他們回到車裏。

“去哪?”季斯宸問。

“不回家。”陸墨沈閉著眼睛,幽深道,“隨便找一家酒店,研究一下搜查路線。”

“雲卿和孩子那邊……”

“一批保鏢看著了。”陸墨沈面無表情,點了根煙,一口一口不連斷的抽。

季斯宸看他好像平靜的很,卻很明白,他骨子裏攥著的那股陰翳,全隱匿在眼底了。

千夜……當年,那是讓他意志消沈到想自殺,頹廢到滅亡的女人。

……

兩人去的一家離‘開悟’診所三公裏遠的酒店。

陸墨沈毫無異樣,叫上季斯宸在大廳的自助晚餐那裏吃了飯。

讓阿關把‘開悟’診所周圍的地形建築圖拿了過來。

飯後,陸墨沈還在酒店的酒吧裏喝了一杯酒,才出來。

經過大堂,兩人帶著一隊便衣特警在等電梯,電梯門開了,出來進入的人很多,有一個拿洗刷桶的酒店清潔員,走得太快,桶子裏的水潑到陸墨沈的身上,整整一條褲腿。

便衣的特警眼神如鷹,反手就抓住那個清潔員。

季斯宸眉頭一皺,讓其他特警把進電梯的民眾都疏散出去。

電梯門關上了。

陸墨沈的褲腿滴著水,站在那裏,頭頂的暖燈極亮,照的他臉廓,鼻梁挺直而亮,眼窩深凹而暗。

他打量了幾眼那個被反擒住手哇哇痛呼的清潔員。

清潔員一臉懵逼,不明所以,毫無還手之力,“放過我,放過我啊!你們是誰?”

“誰讓你潑我水的?”陸墨沈突然問了一句。

“沒誰,這位先生,我剛才被人撞到了。”清潔員痛苦的求饒解釋著。

季斯宸看向陸墨沈,眼神有疑問。

陸墨沈揮了下手,挺拔如森的身軀站到裏面。

特警把清潔員放出去。

一行人來到十層,房間開的連隔壁的,陸墨沈打開左邊那扇門,走進去,季斯宸跟在後面,“你最怕臟了,趕緊去洗個澡,要不要阿關去買一個消毒水?”

“不用。”

陸墨沈站在屋子中央,地毯柔軟,他身形無比高大,落下的影子也如同一只遒勁的豹子。

那影子裏的黑,與他眼睛的黑,安靜,連成一氣。

衣服褲子都脫下了,季斯宸還在抽煙,陸墨沈走進浴室前說了一句,“你先去隔壁和他們看看地形圖,聯系警隊偵查網絡,我等下過來。”

季斯宸看了下客房,挺大的,“要不要派個特警守在外面?”

“不用。”他再一次說到這兩個字。

季斯宸擰了擰眉,不知怎的,不過他一個大男人,又不是娘們。

季斯宸出去了,把門關上。

陸墨沈站在浴室中間,把蓮蓬頭打開,冷水從頭頂澆灌而下,滑過挺直的鼻梁,鋒薄的唇,男性突出的喉結,延展著精致的胸膛肌理往下,越過腹部,再往下。

他一手撐著墻,短發垂落連著水珠,好似遮住了眼睛。

他卻一直盯著瓷磚光可鑒人的墻壁。

安靜的只有水的聲音。

沒有熱水,就沒有熱氣,室內的視線,所到哪一處都是明亮清晰的。

陸墨沈把水閥關上了,抹去臉上的水珠,定在那裏兩秒,突然擡頭。

浴室的天花板正中央,果然黑了一塊,那一塊被取走。

緊接頭頂落下來灰塵,伴隨著一道修長的黑影墜落下來。

陸墨沈伸手拽過浴袍穿上。

對面的人已經滾地站好,雙手交握在身前,那是一張沒有皺紋的年輕女人臉,高挺的鼻,細長的鳳目,菱唇深色,下巴削尖,戴著黑色頭巾,一身勁裝站在那裏,和他對視,發出了一絲微微沙啞的笑,“你料到我會來,還是這麽睿。好久不見,阿沈。”

陸墨沈的臉色那麽安靜,瞳孔裏好像被埋葬了墨水,一片逡黑,連寒光都看不見。

他一動不動的盯著她。

修長的手指把浴袍系好,浴袍的袖子垂下來,一把匕首也滑到了掌心,他握住,反手拎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