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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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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霽月招裏發生的事,秋曦瞳自然是不知道的了。

她這段時日常來馬場,看二公主和克□□一塊兒騎馬,阿格麗瓦也在旁邊指手畫腳,玩得不亦樂乎。

秋曦瞳身子不大好,只是坐在一旁,秋遇安便也坐在她身邊陪著她。

她剛喝完一碗藥,苦勁兒還沒過去,此刻臉色不是太好看,秋遇安卻覺得她皺著臉的模樣也是可愛得緊,眼神一刻也無法從她身上挪開。

“別看我啦,你快看看二姐。” 秋曦瞳喝了一口桌上的水後,終是不好意思地道。

秋遇安笑著瞟了那邊一眼,道:“有什麽好看的,無非就是二姐換著花樣折騰那個五王子唄。”

不知道為什麽,克□□看起來竟然有些笨手笨腳的,每次都是射到最後一個靶子的時候偏離了一點點紅心,於是只好從頭來過。

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連中十次紅心把自己的耳環奪回來。

阿格麗瓦在一旁瞧著,還是有些憤憤不平地道:“我五哥擅長的其實是耍大刀,你讓他在馬上連中十次紅心不是有些欺負人嗎?你都做不到怎麽又要求五哥做到?”

二公主也不生氣,只是笑道:“我一個弱女子做不到很正常,看你這氣急敗壞的模樣,難道你們草原人就這點氣度嗎?”

阿格麗瓦說不過她,憋得滿臉通紅,一跺腳自己轉身跑掉了。

克□□有些無奈地道:“九妹妹就是這樣天真爛漫的性子,被父王寵愛得久了,你別往心裏去。”

他的瞳孔此刻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出和中原人完全不一樣的淺琥珀色,像兩顆上好的琉璃珠子一般,嘴角緊緊地抿著,透露出一絲剛毅。

二公主道:“我自是不會跟她計較的,我倒是很羨慕她這樣無拘無束的樣子。”

她看著阿格麗瓦如驕陽似的身影,心下不由得生出一絲惆悵。

自己就連在少女時代的時候,都沒有這樣隨心所欲的時候吧。

自己隨時都是患得患失的,竟然是在和離了以後才找回了一絲不管不顧的自由自在。

秋曦瞳見阿格麗瓦走開,在場邊兜了幾圈後往這邊來了,她向著秋遇安道:“你說這五王子怎麽這麽有空,西戎的事居然只有西戎大王一個人在跟皇上商議,他不是將來要成為西戎王的麽,也不跟著去聽聽。”

秋遇安喝了口茶,垂下眼眸道:“你有所不知,西戎跟中原不一樣,是靠實力說話的。雖說現在是五王子最具繼位的實力,可是他母妃早死,沒有母家依靠,即使西戎王指定了他,這個位置坐不坐得穩又是另一回事了。”

西戎在過去的三十年內換了十個大王,而現在的大王已經在位十五年了,光是用想的都能知道之前的那些王都是非正常死亡,這五王子以後要繼位可是困難重重。

阿格麗瓦此刻已經走了過來,只見她毫不客氣地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就大口喝了起來。

秋曦瞳笑著給她拍拍背道:“你慢點兒,別嗆著了。”

阿格麗瓦跟秋遇安之前結的怨來的快去的也快,這會兒已經跟沒事人一樣了,還跟秋曦瞳攀上了交情,成為了好朋友。

“也不知道五哥在搞什麽,騎個馬射個箭的事罷了,這都好幾天了,怎麽一點進展也沒有。” 阿格麗瓦看著動作有些笨拙的克□□道。

秋曦瞳笑道:“可能中原的馬聽不懂你們草原人馴馬的話吧。”

她在一旁倒是看得真切,那克□□看二公主的眼神分明就飽含柔情,這樣的神色出現在一個如此高大的壯漢臉上,真是十足十的別扭。

阿格麗瓦嗤之以鼻道:“我五哥才不是那麽無能的人!”

話音剛落,就見費白匆匆從遠處跑來,伏在秋遇安耳邊匆匆說了幾句什麽,隨後面色凝重地退到了一旁。

秋遇安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拿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秋曦瞳有些擔憂,忍不住問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秋遇安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會還是告訴了她,“西市有一個叫楊右嗣的年輕男子,前幾日被人發現…死在城外的破廟中……”

秋曦瞳楞了一下,隨後道:“怎麽死的?京兆尹查了嗎?”

見她沒有露出害怕的神色,秋遇安便繼續道:“上吊,京兆尹看了看現場,斷定為自殺。”

“自殺?那怎麽會驚擾到你?” 秋曦瞳有些不解,不說是自殺,就算是被人殺的,那也萬萬不可能勞煩當朝堂堂二皇子來過問這件事的,京兆尹自己查一查也就能結案了。

秋遇安道:“棘手的地方在於,這個楊右嗣是楊嬤嬤的娘家侄子,楊嬤嬤的其他親人都在戰亂中死了,唯一剩下的就是這個侄子了。原本還想著以後老了出宮能指望他養老的,這會兒看來是不成了。”

楊嬤嬤是皇帝身邊的老嬤嬤了,做事一向勤勉認真,之前二公主控訴丁毅時,還是楊嬤嬤帶著醫女去驗的傷,沒想到她的娘家侄子居然就上吊死在了城外的破廟裏。

“楊嬤嬤在父皇面前哭訴,她的侄子是絕對不會自殺的,一定是為人所害。” 秋遇安道,“這個楊右嗣平日裏凈不幹正事,在一個鋪子裏當管事,但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若不是看在他有個在父皇近身伺候的姑姑,估計這管事的差也保不住。”

楊嬤嬤雖然只是個下人,但是這天子跟前的下人和外頭的下人那怎麽能一樣呢,況且楊嬤嬤照顧皇帝許多年了,是連梅皇後都要給幾分顏面的人。

這事兒皇帝聽說後十分重視,便著刑部和大理寺一塊兒查一查了。

這楊右嗣本來就沒個正形,還愛逛青樓喝花酒,也難怪這麽大了還沒說上什麽親事,楊嬤嬤為此頭發都愁白了好多。

可是楊右嗣只喜歡青樓裏的花姑娘,楊嬤嬤也拿他沒辦法。

再前段時日,楊右嗣還跟禮部侍郎的兒子魏梓銘在青樓裏起了好大的沖突,把整個霽月招幾乎都砸了,倆人都被霽月招的趙媽媽在京兆尹前狠狠告了一狀。

出了這麽大的事,雙方都還頗有來頭,京兆尹也不敢怠慢,馬上通知了楊嬤嬤和魏老爺。

魏老爺到得早,了解了事情緣由後劈頭蓋臉就把魏梓銘一頓臭罵,還按著他讓他給楊右嗣賠罪。

魏梓銘迫於父親的淫威,只好不情不願地給楊右嗣磕了頭認了錯。

誰知這楊右嗣竟還得意洋洋地道了句“下次看你還敢不敢犯在小爺我的手上”,氣的魏梓銘在京兆尹那又想動手,卻被魏老爺死死地按住了。

甚至最後霽月招的損失都是魏家出的,就從魏梓銘的月銀裏頭扣。

魏梓銘是妾生子,自己生母沒什麽嫁妝,娘家也幫襯不上,這讓大手大腳慣了的魏梓銘可怎麽活啊。

沒想到還沒過幾天,這當事人的一方,楊右嗣就死在了城外破廟裏。

皇帝看著這楊右嗣是楊嬤嬤唯一的家人,又聽了楊嬤嬤的一番哭訴,才讓刑部好好去查,不讓京兆尹以自殺匆匆結案。

然而,這一邊是皇帝跟前的老人兒,一邊又是太子的恩師魏老太爺,刑部和大理寺查起案來都束手束腳,哪邊都不敢得罪。

太子要避嫌,這差事自然就落到秋遇安頭上了。

秋曦瞳聽完後想了想,道:“這倒是挺奇怪的,他就算要自殺,跑那麽遠做什麽,他在自己家自殺不好嗎?還跑到一個破廟裏上吊,這太奇怪了!”

費白見秋遇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秋曦瞳了,這時便上前道:“三公主殿下有所不知,這楊右嗣不是一個人住的,他跟他那鋪面裏其他人都住在一起,好幾個人一間。興許就是遇到煩心事兒,想自己一個人出去走走呢。”

“那也感覺不太對吧。” 秋曦瞳皺著眉頭道,“我聽二哥的形容,他要遇到煩心事兒難道不該去哪個青樓尋花問柳麽?一個人出去走走,還走去城外的破廟,怎麽想都不像一個不正經的人會做的事,說起來是誰發現他的?”

秋遇安聽到秋曦瞳十分自然地說楊右嗣這種人心情不好應該去青樓尋歡作樂的時候,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他向來也知道秋曦瞳從不忌諱這些東西,便什麽也沒說。

費白道:“是過路的旅人,發現的早,京兆尹趕到的時候那身子還是溫的呢,只是這上吊的人啊,這臉和脖子的樣子都可怕的很——”

“好了!” 秋遇安打斷了費白的話,費白趕緊噤了聲。

秋遇安白了他一眼,那些屍體的可怖樣子和現場的情況跟秋曦瞳一個女孩子家說這麽多做什麽,也不怕嚇著她。

沒想到阿格麗瓦居然十分興奮地道:“咱們去現場看看吧,指不定能發現什麽也不一定呢!”

在阿格麗瓦看來這可太好玩了,他們草原上沒那麽多彎彎繞繞,也沒太多兇殺案,大家都是直接拿起大刀決鬥,這中原果然有意思極了。

秋遇安不滿地道:“女孩子家去那種地方做什麽,刑部都沒有頭緒,你能有什麽頭緒?”

阿格麗瓦不滿地道:“就你們中原老瞧不起女人,咱們那可是有過女大王的。”

秋遇安不理她,秋曦瞳卻讚同阿格麗瓦的話,“二哥,我覺得阿麗說得挺對的,你帶著我們一起去那破廟看看唄。”

“當真?” 秋遇安的眉頭擰了起來,他實在是不想把秋曦瞳帶去那種汙穢的地方。

可是秋曦瞳說了想去的,她就一定會去的,他若不帶她去,她肯定會自己去。

斟酌了半天,與其讓秋曦瞳自己跑過去,倒不如自己帶她去算了。

“行吧,這就走吧,免得那破廟人來人往的把痕跡都破壞了,這會兒去還能早些回來用晚膳,省的母後擔心。” 秋遇安拿起自己的外套道。

秋曦瞳跟著站了起來,阿格麗瓦也高興地跟了上去,不知道的看見她這麽興奮的樣子,還以為這是要去哪裏的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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