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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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兩年前，江祁學著教學視頻笨拙地戳了一只又一只不太好看的羊毛氈，只有江正津見過。
昨天江祁接到徐喬的電話，明知道江正津也在，但沒有提醒姜冬也把手機上的羊毛氈掛件取下來，那時他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對姜冬也是認真的，要的不僅僅只是一年半載的熱戀期，還有未來漫長的餘生。
總這樣瞞著家裏人偷偷摸摸地在一起，他倒是沒什麽，但總覺得委屈了她。
江祁把籃球拿在手裏，坐在江正津旁邊，球場安靜下來，他說：“高三跟我合租的人，就是小也，在你和徐阿姨確定下來之前，我們就認識了。”
原來是這樣。
這句話就像一根牽引繩，江正津的腦海裏突然湧現出許多被他忽略掉的細枝末節，頓時醍醐灌頂。
婚禮前一晚，徐喬看著這兩個孩子，女人的第六感讓她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念頭，當時他沒往心裏去，以為她是婚前太過焦慮緊張，想太多了。
此刻才如夢方醒，不是徐喬想得太多，而是他想得太少。
當時江祁為了在生日那天告白準備了多久，江正津最清楚，後來這段初戀無疾而終，江祁沒有因此頹廢，甚至都沒有在家裏人面前表現出來一點點傷心的跡象，把出租屋的東西搬回來也是他一個人去的，過完暑假，他在大學有了新的生活，一切如常。
原來，那年夏天他沒能說出口的喜歡，對象是姜冬也。
江正津心想，他和姜冬也還真是有緣分，如此一來，他和徐喬就是江祁和姜冬也之間最大的障礙，難怪江祁不同意徐喬把姜冬也的戶口遷到江家名下，難怪他一直沒有改口，到現在還是稱呼徐喬為徐阿姨。
這一連串的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老太太說得沒錯，他這個父親當得確實很不稱職，竟然讓兩個十幾歲的孩子為他們犧牲。
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兩個孩子最傷心最難過的時候，家裏沒有一個人知道，江正津有些愧疚，他摸了摸褲兜，想到自己戒煙了，兜裏只有幾顆提神醒腦的薄荷糖。
“兒子，我先給你道個歉，對不起，我總覺得你有分寸，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不需要我過多幹涉。你高三那年，我對你的關心太少了。”
江祁仰頭喝了口水，耐心地等江正津把話說完。
“你和小也的事……”江正津的話音停住。
江正津側首看向身邊的江祁，他看似風輕雲淡，其實在緊張，眼神沒有焦點，虛虛地落在球場附近的那片梧桐樹上，他大概也是在賭，即使有百分之九十的勝算，在江正津欲言又止短暫的沈默之後，他的心也懸了起來，為那百分之十的不確定性，為還什麽都不知道的姜冬也。
“別緊張，”江正津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笑道，“我不是在斟酌措辭讓你們分開，我是在高興，沒想到，十年後，我和小也的父女緣分又續上了。”
江祁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他放松身體，雙臂打開，閉著眼睛躺在地面上，剛才那不長不短的半分鐘仿佛耗盡了他的力氣，“爸，你剛才停頓的那一下，我都想好要給你跪下了。”
“我在心裏有那麽自私古板？”江正津佯裝失望，“哎，兒子長大了。”
江祁坐起來，看向江正津的眼神誠摯認真，“爸，謝謝你接受小也，接受我們。”
“說實話，有點突然，但驚喜多過於驚訝，”江正津收起玩笑的語氣。
“你太過獨立，看著什麽樣的環境都能將就，其實很挑剔，需要愛但不需要的千篇一律的愛，世界這麽大，想要遇到一個所有歡笑喜怒都和你相契合的人，太難了。以前我總擔心你會一直孤獨，現在放心了，人一輩子說短也短，說長也長，不戀愛不結婚當然也可以，但如果在四周熱鬧非凡的時候，你身邊有一個擁抱你的人，我這個當父親的也能放心了。
“剛剛好，那個人是小也。
“我把你從福利院接回家，是希望你成為我的兒子能過得開心，而不是我成為你人生中的一個缺口。你是我江正津的兒子，小也是你徐阿姨的外甥女，你們兩個人在一起，一點問題也沒有。”
江正津從說服自己到接受這段關系也就幾分鐘的時間，嘴裏的一顆檸檬糖還沒有吃完。
他說：“先談著吧，你徐阿姨應該不會反對，她早就感覺你和小也之間不對勁了，也沒說什麽，至於爺爺奶奶那邊，思想工作我來做，過段時間，我再找機會探探小也外公外婆的口風。總之，你們倆先不要有心裏壓力。”
江祁心裏的石頭落地了。
父子兩人走進客廳的時候，徐喬正在給姜冬也化妝。
花一樣的年紀，怎麽畫都好看，徐喬對自己的作品很滿意，她挑了一支適合姜冬也的口紅，先在唇上塗了一下，“江祁，這個顏色好看嗎？”
“我看看，”江祁坐到沙發上。
他側身靠過來，目光聚焦在她唇上，認真地看口紅顏色，姜冬也有點不好意思。
江正津彎腰在徐喬耳邊說了句什麽，徐喬順手把口紅放在江祁手裏，起身跟著江正津上樓。
老爺子和老太太午睡起床後，去公園了，客廳就剩下一只貓。
江祁低頭聞了聞口紅，“薄荷味兒。”
“小姨的，”姜冬也想坐遠一點。
“別動，”江祁一只手托住她的臉，“我試試，如果塗不好再擦掉重新塗。”
他拿著口紅湊近她，越來越近。
姜冬也擔心徐喬和江正津會突然下樓，餘光總往樓梯的方向瞟。
江祁看出她一心兩用，故意逗她，不僅沒有收斂，反而靠得更近，“有味道嗎？”
“涼涼的，”姜冬也舔了一下，“沒什麽味道。”
“是嗎？”江祁捏住她的下巴，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我嘗嘗。”
雙唇貼上的這一刻，姜冬也飄忽不定的神思全都回到大腦，她清晰地感覺到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那觸感和她自己舔不一樣，很輕很輕，但瞬間讓她面紅耳赤。
姜冬也，你清醒一點，不要被他勾引到了。
她掐了自己一下，推開江祁後的第一反應是往樓梯口看。
還好還好，沒有被發現。
“是沒什麽味道，”江祁認真點評，仿佛他剛才單純是在嘗口紅的味道。
“你今天不能親我了，拉鉤，誰做不到誰就是小狗，”姜冬也覺得他太大膽了，他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作低調。
她拿了個抱枕放在兩人中間，擡頭時註意到他的唇角蹭到了口紅，連忙抽出一張紙巾塞給他，“快快快，擦幹凈。”
江祁一點都不著急，“哪兒？我看不見。”
“這裏，”姜冬也摸了下自己的嘴角。
江祁隨便擦了兩下，沒有擦幹凈。
姜冬也不知道他今天怎麽了，笑笑笑，口紅印都沒有擦幹凈笑什麽笑。
她索性湊過去幫他擦，“你贏了叔叔幾個球，心情就這麽好？”
江祁攤手，“贏幾個球而已，有什麽好得意的。”
“那你在高興什麽？”
“不說。”
他成功地把姜冬也的好奇心勾出來了。
樓上沒什麽動靜，小姨和江叔叔應該是有事情要談，姜冬也放松警惕，往江祁身邊挪了一點距離，她小聲問：“你在笑什麽？”
“我笑了嗎？”江祁故作謹慎，往右邊挪，“保持距離啊，我爸可能一會兒就下來了。”
“所以你快點告訴我，到底有什麽好事？”她好奇死了。
“真想知道？”
“嗯嗯！特想！”
江祁朝她勾了下手指，“你過來。”
姜冬也把耳朵靠過去，聽到江祁低聲說：“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樓上傳來腳步聲，姜冬也心中警鈴大作，拿起抱枕就砸在江祁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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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江祁學著教學視頻笨拙地戳了一只又一只不太好看的羊毛氈，只有江正津見過。
昨天江祁接到徐喬的電話，明知道江正津也在，但沒有提醒姜冬也把手機上的羊毛氈掛件取下來，那時他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對姜冬也是認真的，要的不僅僅只是一年半載的熱戀期，還有未來漫長的餘生。
總這樣瞞著家裏人偷偷摸摸地在一起，他倒是沒什麽，但總覺得委屈了她。
江祁把籃球拿在手裏，坐在江正津旁邊，球場安靜下來，他說：“高三跟我合租的人，就是小也，在你和徐阿姨確定下來之前，我們就認識了。”
原來是這樣。
這句話就像一根牽引繩，江正津的腦海裏突然湧現出許多被他忽略掉的細枝末節，頓時醍醐灌頂。
婚禮前一晚，徐喬看著這兩個孩子，女人的第六感讓她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念頭，當時他沒往心裏去，以為她是婚前太過焦慮緊張，想太多了。
此刻才如夢方醒，不是徐喬想得太多，而是他想得太少。
當時江祁為了在生日那天告白準備了多久，江正津最清楚，後來這段初戀無疾而終，江祁沒有因此頹廢，甚至都沒有在家裏人面前表現出來一點點傷心的跡象，把出租屋的東西搬回來也是他一個人去的，過完暑假，他在大學有了新的生活，一切如常。
原來，那年夏天他沒能說出口的喜歡，對象是姜冬也。
江正津心想，他和姜冬也還真是有緣分，如此一來，他和徐喬就是江祁和姜冬也之間最大的障礙，難怪江祁不同意徐喬把姜冬也的戶口遷到江家名下，難怪他一直沒有改口，到現在還是稱呼徐喬為徐阿姨。
這一連串的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老太太說得沒錯，他這個父親當得確實很不稱職，竟然讓兩個十幾歲的孩子為他們犧牲。
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兩個孩子最傷心最難過的時候，家裏沒有一個人知道，江正津有些愧疚，他摸了摸褲兜，想到自己戒煙了，兜裏只有幾顆提神醒腦的薄荷糖。
“兒子，我先給你道個歉，對不起，我總覺得你有分寸，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不需要我過多幹涉。你高三那年，我對你的關心太少了。”
江祁仰頭喝了口水，耐心地等江正津把話說完。
“你和小也的事……”江正津的話音停住。
江正津側首看向身邊的江祁，他看似風輕雲淡，其實在緊張，眼神沒有焦點，虛虛地落在球場附近的那片梧桐樹上，他大概也是在賭，即使有百分之九十的勝算，在江正津欲言又止短暫的沈默之後，他的心也懸了起來，為那百分之十的不確定性，為還什麽都不知道的姜冬也。
“別緊張，”江正津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笑道，“我不是在斟酌措辭讓你們分開，我是在高興，沒想到，十年後，我和小也的父女緣分又續上了。”
江祁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他放松身體，雙臂打開，閉著眼睛躺在地面上，剛才那不長不短的半分鐘仿佛耗盡了他的力氣，“爸，你剛才停頓的那一下，我都想好要給你跪下了。”
“我在心裏有那麽自私古板？”江正津佯裝失望，“哎，兒子長大了。”
江祁坐起來，看向江正津的眼神誠摯認真，“爸，謝謝你接受小也，接受我們。”
“說實話，有點突然，但驚喜多過於驚訝，”江正津收起玩笑的語氣。
“你太過獨立，看著什麽樣的環境都能將就，其實很挑剔，需要愛但不需要的千篇一律的愛，世界這麽大，想要遇到一個所有歡笑喜怒都和你相契合的人，太難了。以前我總擔心你會一直孤獨，現在放心了，人一輩子說短也短，說長也長，不戀愛不結婚當然也可以，但如果在四周熱鬧非凡的時候，你身邊有一個擁抱你的人，我這個當父親的也能放心了。
“剛剛好，那個人是小也。
“我把你從福利院接回家，是希望你成為我的兒子能過得開心，而不是我成為你人生中的一個缺口。你是我江正津的兒子，小也是你徐阿姨的外甥女，你們兩個人在一起，一點問題也沒有。”
江正津從說服自己到接受這段關系也就幾分鐘的時間，嘴裏的一顆檸檬糖還沒有吃完。
他說：“先談著吧，你徐阿姨應該不會反對，她早就感覺你和小也之間不對勁了，也沒說什麽，至於爺爺奶奶那邊，思想工作我來做，過段時間，我再找機會探探小也外公外婆的口風。總之，你們倆先不要有心裏壓力。”
江祁心裏的石頭落地了。
父子兩人走進客廳的時候，徐喬正在給姜冬也化妝。
花一樣的年紀，怎麽畫都好看，徐喬對自己的作品很滿意，她挑了一支適合姜冬也的口紅，先在唇上塗了一下，“江祁，這個顏色好看嗎？”
“我看看，”江祁坐到沙發上。
他側身靠過來，目光聚焦在她唇上，認真地看口紅顏色，姜冬也有點不好意思。
江正津彎腰在徐喬耳邊說了句什麽，徐喬順手把口紅放在江祁手裏，起身跟著江正津上樓。
老爺子和老太太午睡起床後，去公園了，客廳就剩下一只貓。
江祁低頭聞了聞口紅，“薄荷味兒。”
“小姨的，”姜冬也想坐遠一點。
“別動，”江祁一只手托住她的臉，“我試試，如果塗不好再擦掉重新塗。”
他拿著口紅湊近她，越來越近。
姜冬也擔心徐喬和江正津會突然下樓，餘光總往樓梯的方向瞟。
江祁看出她一心兩用，故意逗她，不僅沒有收斂，反而靠得更近，“有味道嗎？”
“涼涼的，”姜冬也舔了一下，“沒什麽味道。”
“是嗎？”江祁捏住她的下巴，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我嘗嘗。”
雙唇貼上的這一刻，姜冬也飄忽不定的神思全都回到大腦，她清晰地感覺到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那觸感和她自己舔不一樣，很輕很輕，但瞬間讓她面紅耳赤。
姜冬也，你清醒一點，不要被他勾引到了。
她掐了自己一下，推開江祁後的第一反應是往樓梯口看。
還好還好，沒有被發現。
“是沒什麽味道，”江祁認真點評，仿佛他剛才單純是在嘗口紅的味道。
“你今天不能親我了，拉鉤，誰做不到誰就是小狗，”姜冬也覺得他太大膽了，他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作低調。
她拿了個抱枕放在兩人中間，擡頭時註意到他的唇角蹭到了口紅，連忙抽出一張紙巾塞給他，“快快快，擦幹凈。”
江祁一點都不著急，“哪兒？我看不見。”
“這裏，”姜冬也摸了下自己的嘴角。
江祁隨便擦了兩下，沒有擦幹凈。
姜冬也不知道他今天怎麽了，笑笑笑，口紅印都沒有擦幹凈笑什麽笑。
她索性湊過去幫他擦，“你贏了叔叔幾個球，心情就這麽好？”
江祁攤手，“贏幾個球而已，有什麽好得意的。”
“那你在高興什麽？”
“不說。”
他成功地把姜冬也的好奇心勾出來了。
樓上沒什麽動靜，小姨和江叔叔應該是有事情要談，姜冬也放松警惕，往江祁身邊挪了一點距離，她小聲問：“你在笑什麽？”
“我笑了嗎？”江祁故作謹慎，往右邊挪，“保持距離啊，我爸可能一會兒就下來了。”
“所以你快點告訴我，到底有什麽好事？”她好奇死了。
“真想知道？”
“嗯嗯！特想！”
江祁朝她勾了下手指，“你過來。”
姜冬也把耳朵靠過去，聽到江祁低聲說：“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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