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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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天氣漸漸熱了起來,周末的游泳館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家長帶著孩子來。

姜冬也辦的游泳卡今年六月份就到期了,高三假期少,能出來玩兒的機會不多,所以她不打算續費了,打算今天一次游個夠,她換好泳衣,在岸上熱身後就一頭紮進了泳池。

初二那年暑假,時昶把她帶到游泳館教她游泳的時候就說游泳是一項求生技能,會總比不會好。

其實時昶比姜冬也更在意她曾經差點被人販子拐走的事,當初她在廣場走丟了,後來又被送到了福利院,她不相信新媽媽帶她出門看無人機表演是為了把她扔掉,也以為姜文博一定會去接她回家,所以她一直在等,她明明記得家裏人的電話號碼,卻在等了一個四季也沒有等到姜文博之後才給奶奶打了通電話。

時昶教姜冬也游泳時還跟她說過一句話,他說,任何時候,都不要等著誰來拯救,即使深處困境,也要先想辦法自救。

姜冬也學會了游泳,也學會了獨立,自己能做的事就絕不麻煩別人,但江祁不一樣。

江祁……

心裏想到他的名字,腦海裏也清晰地浮現出他的面容,下午他裝病的樣子有點可愛。

她剛好游到了岸邊,一只手抓著扶梯準備爬上去。

原本站在岸上的江祁突然彎腰俯身的時候,姜冬也因為他那拙劣的演技而起的笑還掛在臉上。

江祁也笑了一下,語調懶懶的,“一個人游得這麽開心啊。”

他還穿著中午從學校回來時穿的那套衣服,只是脫掉了校服外套,耳朵有點紅,不太明顯,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真的發燒了。

額頭上的水流到眼睛裏,視線有些模糊,姜冬也揉了揉眼睛,順勢回到水裏,“你怎麽來了?”

“是啊,我怎麽來了?”

“……這附近好像沒有醫院哦。”

江祁沒說話,只是歪著頭笑,他剛跟駱燃打完球,身上熱騰騰的。

旁邊有個小孩兒站在岸上往水裏跳,飛濺起來的水花落在江祁的臉上,清涼的小水滴很快就被皮膚上的熱意灼燒地蒸發了。

姜冬也的泳衣是去年夏天和林鹿一起買的,泳衣都是修身款,她皮膚白,在水裏像顆荔枝。

江祁的耳朵越來越紅,無處可藏,他的目光在姜冬也身上多停留一秒都會有想入非非的嫌疑。

周圍除了在休息區等孩子的家長,男男女女都穿著泳衣,姜冬也在心裏默默吐槽自己真是沒出息,她第一次來的時候也沒有像現在這樣不自在,“我要上去,你躲開點兒。”

江祁回過神。

“不游了?”

“嗯,我好餓。”

江祁起身去給她拿毛巾。

姜冬也披著寬大的毛巾去更衣室洗澡換衣服,江祁在外面等她,沒等多久,她就著急地跑了出來,頭發還是濕的。

江祁註意到她走路時頻繁地摸手腕,發現她一直戴在左手上的銀鐲子沒了,“鐲子丟了?”

姜冬也點點頭,“那是奶奶給我的,可能是掉在泳池裏了,我回去找,你再等我一會兒。”

“我和你一起去,”江祁跟了上去。

泳池面積大,但好再姜冬也一直都在同一個區域,姜冬也下水後,江祁把手機、手表、耳機和鑰匙都放進儲物櫃,也脫掉上衣跳了下去,他沒有護目鏡,每次潛進水裏都待不久,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重覆。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泳池裏的人明顯少了很多,應該是到了飯點,姜冬也累得游不動了,短暫地靠在岸邊休息了兩分鐘,奶奶留給她的東西不多,那個銀鐲子是當初她跟著奶奶來昌宜,奶奶買給她的。

姜冬也平時有個毛病,專註地想某一件事情或者緊張的時候,總是會無意識地捏鐲子的推拉扣,她不想傷害駱燃,也不希望兩個人的關系在今天之後變得尷尬,她說的每個字都是想了又想才說出口。

她應該是在和駱燃說話時把鐲子的圈口調大了,進泳池前忘了再把推拉扣捏回到合適的位置。

姜冬也自責地長嘆了一聲氣,準備再繼續找。

江祁游到她身邊,雙手撐在岸邊稍稍用力往上一躍,坐到岸上。

他用手抹了把臉,拿起鐲子在她眼前晃了晃,“是這個吧?”

“沒錯,就是這個!”姜冬也滿目驚喜,頓時眼角濕熱,聲音裏有了幾分哽咽,“江祁,謝謝你,如果今天找不到,我會傷心死。這是奶奶給我的,全世界都買不到一模一樣的。”

“既然是在這裏丟的,就肯定能找到,我只是比你快了一步而已,”江祁握住姜冬也的左手,把鐲子戴在她的手腕上,慢慢調節推拉扣,把有點變形的鐲子重新捏圓了,“要不要再調小一點?”

他的眼睛很紅,是在水裏待了太長時間的原因。

他身上的水滴落進泳池,水面上的波紋一圈一圈地蕩開,姜冬也的心裏也泛起漣漪,眼眶酸酸的,“這樣就很合適。”

“好了,上來吧,”江祁拉她上岸。

有些游泳館連每周換一次水都做不到,他以前從不來這樣的公共泳池,覺得不幹凈。

姜冬也把毛巾遞給他,“更衣室裏有烘幹機,你洗個澡,把衣服烘幹再穿,別真的生病了。”

江祁逗她:“萬一我晚上感冒發燒了,你不會再有別的事,讓我自己打120吧?”

姜冬也低聲說:“我會負責的。”

她當然不是那個意思,江祁別開眼,不太自然地咳了兩聲。

等他們離開游泳館,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這輛公交車上的沒什麽人,江祁坐在靠窗的位置,短發被風吹得肆意,在昏黃的夕陽光線下,他的五官輪廓像被精修過。

姜冬也看他閉著眼睛,便靠過去問:“眼睛還難受嗎?”

吹著風很舒服,但頭發紮眼睛,江祁慢悠悠地說:“你的責任時間是到晚上的零點,在零點之前,我整個人都歸你管,不只是眼睛。”

“我說負責就一定會負責到底,不會逃逸的,”姜冬也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你最近在公交車上怎麽不戴耳機聽歌了?”

江祁說:“學校廣播站的歌比耳機裏的歌好聽。”

姜冬也每周最少要在學校的廣播站值三次班,放歌也都是從播放器裏找,班裏的同學經常找她點歌,她偶爾也會在某個下午私心地給江祁放他喜歡的歌,“有什麽不一樣嗎?”

江祁從兜裏拿出手機,找了首歌,然後把耳機遞給她一只,“你聽聽。”

姜冬也放松身體,和他一樣,腦袋往後靠著車座,她聽到耳機裏在唱:

琥珀色黃昏像糖在很美的遠方

你的臉沒有化妝我卻瘋狂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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